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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悠然-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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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赉再来若水山庄时,想接悠然回去,却顾虑蔚然还住着好园,悠然笑咪咪抱着孟赉的胳膊,“我跟她住。”

  孟赉低头看悠然,悠然加上一句解释“怕她露馅儿;我看着她好点儿。”黄馨不是个有心计的人,别哪天装病装的不像了,麻烦。

  孟赉拍拍她的小脸蛋儿,笑骂“又鬼又坏。”

  悠然点头,“是,跟我爹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往来行言,心焉数之”可以译为“往来流传那么多谣言,心中辨别,识清真伪。”

  52翩翩者鵻

  孟赉少不了把悠然拖过来一顿好打;父女二人嬉笑得好不开怀。

  水尚书心系爱女;休沐日当然也来了;坐在湖水边柳树下,远远看着孟家父女玩闹;捋着稀疏的胡须摇头微笑:孟大人翩翩探花郎;人前一副温文儒雅模样;谁知私下里竟这般活泼。人到中年,还能常常这般开怀大笑;是福气。

  有个悠然这样漂亮乖巧的小女儿陪着,实在是好;水尚书望望身边的水冰心,自己女儿已是长大了;看上去仿佛娇弱得不胜绮罗,实则胸有沟壑不下须眉男子,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她打点,少年老成,早已不会对自己撒娇了,唉,想有个娇痴小儿女相陪,只有等女儿出嫁生子,才能行。

  想起女儿的婚事,水尚书不由转头向罗湖山庄望去,女儿一向眼高于顶,多少世家大族为子弟来求婚她都不允,说是纨绔子弟不足以托付终身,定要嫁一位英雄豪杰。前些时日有人过府闲话提及振威将军张并,听起来是探话的意思,这回她没有摇头。

  水尚书并不觉得张并是良配,无他,只为他那不尴不尬的出身。无奈冰心默认了,水尚书只此一女,不忍拂她心意,也无他话,谁知那人来探过话后,竟没了下文。

  究竟是何意思?水尚书皱紧眉头。

  孟家父女笑闹一会儿也向水尚书这边走过来,四人正商议着要回城,罗湖山庄派了李嬷嬷来请安。

  “我家将军才猎了新鲜野物,又有从关外请来的厨师,厨艺极好,尤其有道烤全羊做得极是道地,请两位大人、两位姑娘定要赏脸才是。”李嬷嬷仪态优美的请过安,落落大方的邀请道。

  悠然听到“烤全羊”三个字,口水都要流下来,见孟赉、水尚书正在跟李嬷嬷客气推让,水冰心一旁微笑不语,也只好保持仪态装淑女。

  李嬷嬷极是能说会道,再三热诚邀请下,水尚书和孟赉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只是水冰心却推辞不去。

  “长成大姑娘了就是不好,这儿也不能去那儿也不能去,趁着我还小,让我好好玩吧。”悠然对水冰心深表同情,大家都去烧烤了,她一个人坐在家里发呆;一边同情水冰心,一边还忘不了给自己争取权益。

  孟赉瞪她一眼,“你哪里还小了?安儿跟你一般大,已是像个大姑娘般,只有你还这么少不更事。”说完又补上一句“只能玩今年一年,明年就是大姑娘了,要老老实实在家里。”

  悠然下定决心般,“既如此,这一年定要玩野了,玩疯了!明年就没得玩了呀。”

  宴席摆在罗湖山庄湖水边,微风阵阵,景色宜人,宾主四人俱都笑语盈盈。悠然拿了杯米酒慢慢啜饮,湖中不少游鱼,鱼儿轻轻摆动鳍尾,往来翕忽,怡然自得。

  悠然忽起顽心,叹道“湖里的鱼很快乐呀。”

  孟老爹知趣的接上“你又不是鱼,你怎么知道湖里的鱼很快乐呢?”

  悠然得意满头洋洋,“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湖里的鱼很快乐呢?”

  父女两个显是玩惯了的,水尚书和张并只微笑看着,并不插话。

  过了片刻,水尚书捋着稀疏的胡须,感概道“家中有这样娇痴小儿女,平添多少欢笑。”

  张并点头赞同“是,孟大人好福气。”水尚书微微一笑,“张将军若是娶妻生子,也能有这般好福气。”

  张并客客气气道谢“尚书大人吉言。数年后若驱除鞑靼人至祁连山外,边境太平,我便会解甲归田,到时娶妻生子,能如尚书大人所言。”

  “又何须数年后?边境多少将士,不都娶妻生子了?”水尚书冲口而出。数年后是几年后,冰心已经十六岁了,这孩子死心眼,若一直傻等着,可坑死人了。

  张并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从小便父母缘浅,不得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实是毕生撼事,将来若生儿育女,只盼能亲自抚养孩儿,日日伴在他身边。”

  原来如此。水尚书心有怅意,倒真是个有情义有担当的好男儿,可惜,和冰心没缘份。

  看来,要另做打算了,水尚书暗暗想道。

  孟家父女玩文字游戏玩的正开心,烤全羊端上来了。悠然两眼发亮,全神贯注对付起烤全羊来,不跟孟赉玩了。

  孟赉慢慢啜饮美酒,含笑看小女儿埋头苦吃。

  远处树木上缠绕着青青的葫芦藤,藤上缀满了大大小小的葫芦,风过处,宛如无数只铃铎在颤动。藤蔓紧紧缠绕着高大的树木,颇似亲朋挚友久别重逢后亲密无间、难舍难分的情态。对此良辰美景,又有琼浆佳肴,怎不令人心旷神怡!

  一时食毕,宾主坐在湖边慢慢饮酒谈天,气氛祥和欢乐,大家酒兴愈浓,情致愈高,你斟我饮言笑晏晏,一群鹁鸠翩翩飞过,听着咕咕的鸣叫声,悠然跟张并商量起打猎的事。宴饮之后,不就该是射礼了吗?

  孟赉和水尚书饮酒谈天十分投机,说起爱女,各自都有一箩筐的话。

  “两个丫头年龄虽差着几岁,委实要好。”水尚书对冰心能看上的朋友,自然是衷心赞叹。

  “我家悠儿说,水家姐姐虽是闺阁女儿,却有几份侠气,不输须眉男儿。”孟赉也素知悠然和水冰心、张憇在广州时就要好,皆因三人都有几分真性情,都有几分侠气,并非扭扭捏捏的女子。

  二人谈的投机,浑忘身处何处,一阵凉风吹过,水尚书年纪到底大了,打了一个寒噤,抬头望望四周,蓦的愣了一下。

  孟赉随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悠然正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张并凝神细听,不时点头。

  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能说些什么?水尚书和孟赉均是心中纳闷,孟赉笑道“女儿在胡说些什么?张将军见多识广,莫瞎卖弄惹人笑。”

  悠然得意道“我在说正经事!”张并点头支持“正是,孟姑娘不愧是出身书香门弟,家学渊源,对鞑靼之战,颇有独到见解。”

  孟赉失笑,“这小丫头哪里又懂打仗了?真是胡闹。”悠然过来拉着孟赉不依,“我真的懂。”这个时代边境每年都打仗,有时小打,有时大打,前些年鞑靼人甚至打到通州,为了人身安全也该对边境交战情势有个基本了解呀。

  张并和悠然本是在一边商议打猎的事,这时也走过来,正色道“孟姑娘对比两方军事力量,敌强我弱,敌小我大,敌失道寡助,我得道多助,必是我天朝能胜,却是要历时颇久,要持久战。”

  悠然突然心虚起来,太祖的论持久战,不能这么瞎搬吧,自己是不是太扯了,可是张并是久经沙场的将军,自己说的他都认真听了,并没有笑话自己。也许,自己说的真有几分道理?

  “这里有位兵部尚书,有位振威将军,轮到你一个小孩子谈军事?真是胡闹!”孟赉看着女儿心虚的笑容,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许再胡说,军国在事是小儿女是懂的?

  悠然红着脸答应着“是!”兵部尚书,兵部的最高级别长官,负责掌管全国卫所军官的选拔授予、训练、车辆、武器管理等政令,为正二品,相当于当今的国防部长。在人家面前,哪有自己开口谈军事的份?跟张并胡扯倒无所谓,就别在水尚书面前丢人了。

  水尚书想起边境局势,面有忧色,却不欲在此时谈论国事,只一笑做罢,又坐了坐,水尚书和孟赉也就告辞了,张并见天色已晚也不虚留,只说了明日着人相送回城。

  水尚书和孟赉没有推辞,京城流民渐多,回城还带着两个丫头,不可大意了。

  回到若水山庄,水冰心接着三人,微笑道“这下子阿悠可是玩高兴了。”悠然快活的点头,“是啊,姐姐,又好吃又好玩。”

  次日,悠然睡至自然醒,最后一个懒觉了,明日便要早起,嗯,要睡够了。

  张并已是去了西山大营,水尚书和孟赉看着一队精干侍卫,各自放心,闺女金贵,不可有闪失。

  路上,果然流民颇多,孟赉和悠然坐在同一辆车上,父女二人望望车处,对视一眼:怕是一场恶战,已是不可避免。

  和平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战争,悠然恨恨,让战争走开!

  到城门口两家人分手,回到孟宅,孟赉特意亲自带着悠然去拜见老太太、钟氏,老太太和钟氏见孟赉护得甚紧,也不好为难悠然,悠然平安过关回了含芳轩。

  “偷偷摸摸的好玩不,有趣不。”悠然打趣黄馨。

  黄馨虽红了脸,母女俩是无话不说的,也不瞞着女儿,“有趣。”

  悠然瞠目结舌,这还真没羞呀。

  “女儿啊,娘想死了。你要外面玩这么久,想不想娘?”黄馨殷切问道。

  “想啊,当然想了。”悠然随口说道。说不想是假的,亲娘就是亲娘。

  “那你以后天天陪着娘,不出去玩了好不好?”黄馨兴奋的问道。

  悠然眼珠转了转,笑咪咪的拉着黄馨“好啊。要不你去跟他说,让他将来把我嫁个没爹没娘的人,我把你也带走,你天天跟着我。”

  “好啊好啊,娘天天陪着你。”黄馨这二十四孝老妈忙不迭的点头。

  过了几天黄馨出去约会回来,红了脸对悠然说“你爹把我骂了一顿,说将来你走了,我也跟着走,他就没人理了,骂咱们两个没良心。”

  “你跟他说了是我的主意?”悠然头疼起来。

  “是啊。”黄馨理所当然的点头。跟他,有什么不能说的。

  悠然呻吟出声。

  53 萋兮斐兮

  黄馨无知的看着满脸苦恼的悠然;“乖女儿;怎么了?”

  悠然拿黄馨没办法;只好拿孟老爹出气,“没事。我说件事;娘定要记着:若爹爹心情不好;要生气骂人;娘就温柔些,亲自做饭给他吃;他气自然就消了。”

  “真的呀,”黄馨狂喜;他吃自己做的饭就会不生气了,这可真好;“那,若你爹爹高兴呢?”

  悠然本想说“他高兴你自然要待他好些,更加要做饭给他吃”,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狠了些,改口道“他若高兴,你就凡事都顺着他便好。”

  黄馨笑咪咪把悠然揽在怀里,“好,都听我乖女儿的。”

  当晚悠然拖拖拉拉去了孟赉书房,见孟赉板着一张脸,心虚的悠然堆上一脸谄媚的笑,很狗腿的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捏肩锤腿。

  孟赉看见爱女跑前跑后的献殷勤,白玉般精致小脸儿上全是讨好卖乖,早就心软了,却不表现出来,依旧板着一张脸,享受着悠然的服侍。

  悠然跑到厢房端了张小凳子过来,坐在孟赉脚边给他锤腿,“爹,舒不舒服?”孟赉低头看一眼女儿,板着脸道“舒服。”悠然打蛇随棍上,“爹,我乖不乖?”

  孟赉努力绷着的脸上泛上丝笑容,却又生生忍住了,还是板回脸来。这小丫头,太可恶了,才多大,就想扔下老爹嫁人去。

  悠然小时候很可爱,才四五岁就知道搬个小凳子坐在孟赉腿边给锤腿,锤不了两下就会奶声奶气的问“爹,舒不舒服呀?”孟赉忍笑说“舒服”,她就会扬起小脸满脸希冀“爹,我乖不乖?”孟赉就会大笑,把小悠然狠狠亲上几口,抱在怀里好好疼一番。

  想到抱在膝头疼大的女儿,再过几年也该议亲说婆家了,孟赉不由得满怀惆怅;再想到将来有一个男人会娶走悠然,孟赉心里恨恨,咬牙切齿想着“看哪个臭小子敢抢走我闺女!”

  悠然见孟老爹神情忽喜忽忧,忽嗔忽怒,咦,莫不是男人也有更年期,情绪才会这样变化多端?“爹你严肃起来当然也是很威风的,不过笑起来更加令人如沐春风”,悠然自小练就的拍马屁本事十分到家,孟老爹终是抵挡不住,大笑了起来。

  孟老爹只要笑得花枝乱颤,那就是雨过天晴没事了,悠然暗松一口气,以为过关了,不想孟赉面色一转,训起悠然来,“没爹没娘好吗?小姑娘家整日都瞎想些什么?以后不可如此!”

  悠然规规矩矩答应了,孟赉叹了口气,“不怪你,爹知道,悦儿在长兴侯府的事怕是把你吓着了。”

  孟赉是个负责任的父亲,当初悦然的婚事他是仔细考察了都鹏的人品性情才应了的,却没料到长兴侯夫人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又嫁入侯门,竟也小家子气的使出往儿媳妇房里塞人这样不上台面的手段,给新婚燕尔的悦然带来不少烦恼,还有几个不省事的小姑子,嫡出的一个,庶出的两个,个个喜欢为难新嫂子。

  人说多个小姑子多个婆婆,这话还真没错。

  嫡出的都子涵还好,毕竟是侯府嫡女,该有的教养都是有的,只是略娇纵些;庶出的两个,都子滢、都子澈,分别是长兴侯得宠姨娘所出,长兴侯夫人对庶女教养并不上心,长兴侯的得宠姨娘全是徒有美貌外表的无知妇人,又如何教得好女儿?都子滢、都水澈都生了一副好相貌,礼仪上都不讲究,甚至会到悦然房里乱翻东西。

  西洋款式的蓬蓬裙京城很难买到,欣然素和都子涵年纪相仿,有些交情,便大方的送了一条给她,欣然小姑娘也是一片好心,是帮长姐拉拢小姑子的意思,都子涵可是长兴侯夫人唯一爱女,十分受宠爱,谁不知道小姑子说话好使呀;谁知都子涵回侯府后一通显白,穿着蓬蓬裙戴了小钻冠在花下玩耍,小仙女一般精灵可爱,两个庶女眼都红了,许是姨娘们吹了枕头风,隔天长兴侯就面带不悦,训斥悦然“身为长嫂,该爱护弟妹。滢儿澈儿就不是你妹妹了?”

  悦然和都鹏正情浓时,被婆婆塞了两个绝色丫头进房里,为此添了多少闲气;平日服侍婆婆殚精竭虑,对待小姑尽心尽力,被公公不留情面训斥一通,心里委屈得要不的,却是新进门的媳妇没有依仗,素日又是个识大体知礼懂事的,只有低头认错。

  悦然回家省亲时也不敢对钟氏谈起,怕钟氏听了白着急,只跟妹妹们说了。安然要把自己的两条送出去,欣然也愿意再送一条,都说“只要姐姐不为难便好。”

  悠然却说“我共得了六条,因只有四姐姐、六妹妹和我身量仿佛,故只咱们三人分了,一人两条。六妹妹已是送了一条,四姐姐也送一条吧,我送两条。大姐姐莫摇手,且听我说。一则,姐姐家两个庶出小姑子不能不送,却不能和嫡出小姑子相同。若不送,侯爷不答应;若庶出和嫡出一样了,侯夫人不高兴。不如送嫡女两条,庶女一人一条,这样侯爷和侯夫人都没话说,姐姐说可是?二则,这样衣裙穿着玩玩就好,现下我已是不想穿了,留我这儿也是白放着。”

  悦然红了眼圈,还是自家姐妹好,夫家的几位小姑奶奶,则是一个比一个难侍侯。都子涵别提了,丈夫的同母妹妹,最是娇贵;都子滢倒还罢了,和她姨娘一样只是争些好吃好穿;都子澈却争强好胜的总想着和嫡女别苗头,悦然是嫡嫂,她也不喜欢,已是在长兴侯面前数次诋毁悦然。

  “未出阁的小姑娘,能说些什么呀?”悠然对此充满疑问。

  “看不起她和她姨娘;处事不公;待下不严;还有,嫉妒,不容人。”悦然的笑容苦涩无比。

  安然等三人各自对视,都觉不可思议。长兴侯府也是勋贵人家,怎么把女儿教成这样?小姑娘家连哥哥房里的事都开口过问,这是哪家规矩?

  悦然心知妹妹们的疑问,解释道“她姨娘十分美貌,却出身不高没有见识,就把姑娘教成这样了。侯爷宠爱她姨娘,连带着也宠爱她,惯的不像样子。”

  悠然心下了然,长兴侯不领实差,想必就是闲在家里生孩子,管生不管教;姨娘没见识;侯夫人任由庶女长歪。

  小姑们给悦然带来的不快到底还是小打小闹,最要命还是侯夫人,拘着悦然天天立规矩,十分苛刻。

  “爹当初就该打听好,婆婆是不是和善厚道。”悦然是个好姑娘,一直善待身边的人,悠然很是为她鸣不平。

  “长兴侯夫人名声极好,乐善好施,待人温和,谁知回家后是这副模样。”孟赉疼爱长女,为此事也极是心烦。

  嫁了无能又花心的丈夫,侯夫人想必心中不悦,待长子成婚后见他们夫妻恩爱,两相比较,心理歪曲了吧,所以要拿悦然撒气,悠然猜测。

  其实悦然即使第一任未婚夫不病逝,嫁了过去也依然会有严苛的婆婆,青州陈氏家规森严,哪个儿媳妇不是战战兢兢熬过来的?到自己熬成婆婆的时候,又哪里肯善待媳妇。

  “婆婆猛于虎”,悠然一副老成口吻,孟老爹抚额,要不,真给她留意没爹没娘的男儿?她这脾气,要是嫁个有严厉婆婆的人家,怕不闹翻天。

  下一次约会时,孟赉和黄馨缠绵过后,抱在一起说话,提到阿悠越来越顽皮,老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黄馨见孟赉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想起女儿交待自己的事,柔声说道“别气了,我亲自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孟赉身子僵了僵,随即抱紧黄馨,在她耳畔低语“好容易见一次,让我多抱你一会儿。”黄馨温顺的答应,这一抱,就抱到了分手时分。

  晚上,黄馨笑咪咪的对悠然说“乖女儿说的真对,你爹略有些要生气的样子,我一说亲自做饭给他吃,他就不生气了。”

  “那你做了没有呀。”悠然无比期待的问道。

  “没有。”黄馨脸通红。他那么紧紧抱着自己,真好。

  孟老爹还是棋高一招呀,悠然不能不服。

  黄馨这阵子快活得很神仙一样,宝贝女儿天天能见到,男人也可以隔三差五见一次,温存一番,虽不能日日厮守,也是心满意足了。神仙般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又到了下次约会。

  “阿馨,你真美,哪里都美。”孟赉痴迷于黄馨美好的身体,真是天生尤物,无一处不**。

  黄馨含羞道“你也是,哪里都好。”孟赉也是美男子一枚,虽已人到中年,还是玉树临风英俊洒脱。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害羞的样子。”孟赉深情款款,黄馨却身子一僵,孟赉觉察到黄馨的紧张,柔声问“怎么了?”黄馨咬咬牙,郑重请求道,“若阿悠将来嫁了人,日子过得不顺心,老爷千万别逼阿悠死忍着,宁可离婚。”

  孟赉愣了一下,黄馨一向柔顺,怎么会有这么惊世骇俗的想法?离婚,最吃亏的还是女人啊,更别提家族声誉会受影响。

  “老爷以为我是怎么沦为婢女的?我原也是好人家女儿……”看黄馨泪流满面,孟赉忙为她擦去泪水,温言安抚,黄馨一边哭着,一边断断续续讲了自己的事。

  黄馨的娘亲,是苏州一名富商的老来女,自幼十分娇养,长大后父母千挑万选 ,嫁了一名姓黄的乡下秀才为妻,陪送了厚厚的妆奁,只盼幼女日子能过得顺心。

  黄秀才人物俊秀,性情却风流,考举人落弟后便不再读书上进,只花用妻子嫁妆渡日;不只如此,还用妻子的嫁妆买了一个妾侍,这妾侍美貌狡黠,黄馨娘亲不是对手,只能眼看着丈夫和小妾一日比一日嚣张。

  黄馨娘亲第一胎生了女儿,第二胎还生了女儿,那妾侍却是连生两子,渐渐的,黄家的主妇,竟似不是黄馨娘亲,而是那美妾。

  “日子过得不好,宁可离婚收场,也不能把命搭进去呀。”黄馨哭道。她深觉既然男人不成器,宁可分开了,也不能死忍着。

  像黄馨娘亲,娘家都对黄秀才失望了,让她离婚再嫁,她却死活不答应,硬是在黄家死撑着。自己难受不说,孩子也跟着受罪。

  黄秀才本就不是多精明的人,后来受惑于美妾,对发妻越来越冷淡,黄馨娘亲郁郁寡欢,竟在黄馨十岁那年,骤然去世。

  那美妾,太也贪心,做了黄家实际上的主母还嫌不够,竟在黄秀才面前进谗言,说黄馨娘亲有外心,勾搭男人,挑唆黄秀才将黄馨娘亲毒打一顿,当晚,人就去了。

  “我十岁,妹妹才八岁,他是我们姐妹两个的亲生父亲,竟忍心将我们卖了。”黄馨露出厌恶的神色,对生父黄秀才痛恨已极。

  “你从未对我说过这些。”孟赉心疼的看着黄馨。

  黄馨幽幽道“怎么说?从前在府里,十天半个月的也见不了一次,好容易见一次,只顾着温存了;外放的时候,神仙般的日子,哪里想说这些?便是现在,若不是为了阿悠,我也不想说。”往事不堪回首。

  “你放心,我定会为阿悠寻一门妥贴的亲事,不会叫咱们乖女儿,落到那样的境地。”孟赉温和说道。

  “是。”黄馨温顺的点头,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么说,你还有一个妹妹?”孟赉忽然想道黄馨刚才的话,问道。

  54我日斯迈

  黄馨凄然道“她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

  小妹自来好强;沦落到那种地方;怎么能活得下去。便是自己;从小就是软性子,只知道逆来顺受;可若真被卖到那污秽之处;也是宁愿一死。

  孟赉做过一任父母官的人;离奇案件也审理过不少件,什么事没遇见过;什么事没听说过,便是如此;黄秀才所作所为也是令他大开眼界。

  卖做丫头,只能每人卖上三四两银子;卖到青楼,则可以每人卖十七八两银子,那美妾抱怨儿子用的笔墨纸砚不好,黄秀才竟想要把两个女儿卖入青楼,多得的银子好给儿子买上好的笔墨纸砚。

  天下竟有这样的父亲。

  “……天下竟有这样的母亲!”悠然的想法却完全不同,“连保护自己都不会,连保护自己的孩子都不会。”

  “妻妾有定分,如宠庶妾而凌正妻,其中祸患不可胜言,宗族拨其家产,令正妻异居以避之”,家法如此,律法如此,本家、娘家都出面主持公道,要让黄馨娘亲带着两个女儿析产另居,可黄馨娘亲死活不答应:她不舍得离开自己丈夫。哪怕这个男人对她再怎么不好,对女儿再怎么不好,她也舍不得离开。她对他始终还有幻想,坚信他会回头。

  渣男已是渣到极处,已不能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对这种渣男都不需要鄙视了,直接消灭最好;如果不能消灭他,至少要远离他。这样忍气吞声,这样不作为,她不就是贪恋黄秀才的美貌吗?自己贪恋男人不肯走,却不肯为孩子的安危做任何打算,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送命,女儿被卖。她是成年人了,自己愿意为一个渣男死去是她的自由,可孩子呢?孩子做错什么了要吃这样苦头?

  做她的孩子,真倒霉。

  悠然一边为黄馨可惜,一边暗自庆幸自己有好爹妈,还淡定总结自己血缘上的外祖母人生之所以失败,全是因为“色字头上一把刀”。

  孟老爹嘴角抽抽,他这是养了个什么闺女,荤素不忌什么都敢说,这是闺阁女子吗?

  “这么说,你该不会介意男子长什么模样?”孟老爹狐疑道。。

  “一个男人又不是花瓶,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女孩断然道。

  话出口后却又怕伤了中年帅哥傲骄的心灵,忙狗腿的补上一句“当然像爹这样出众的,又另当别论。”帅哥看着到底养眼啊。

  “将来若有人想给你气受呢?”孟老爹关心这个问题。

  “给我气受?哼,就是海潮向我咆哮,我也要把它踢回去!”女孩豪迈说出大话,气势万千。

  孟老爹一向是个有主见的男人,现下,对女儿的教育方针却拿不定主意了。任由她这么下去,将来如何得了?让她改,她可会肯?若逼她,自己能不能舍得?

  孟老爹正头疼,悠然已是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爹就放心吧,我只跟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着别人,我是最会装的,一定会装的像。”这和现代古代没关系,女诫不就是教女人怎么装吗?装的一副贤惠状好把男人拿下,非常功利,目的一点儿也不纯洁不崇高。

  就像这个时代的男人满口仁义道德一样,女人也是满口贤淑顺从,实际上呢,男人中行不仁不义之事的,和女人中彪悍要强的,都不少,百人百性,哪能都照着书本上做啊,是人又不是木偶。

  当然了,不管做什么,说的一定要冠冕堂皇。俗话有句“宁做过头事,不说过头话”,真是反映了天朝人民的处世智慧。

  孟老爹瞪了悠然一眼,“装得像些,不许露馅儿。”悠然拍胸脯答应的很是响亮。

  悠然每日上学都看着孟正宇读书,十分尽心。孙先生本就教的好,再加上悠然这个小监工,孟正宇功课突飞猛进,做出来的文章居然已是花团锦簇一般。

  孟赉大喜之下,把孟正宇狠狠夸了一通,赏了几件名贵笔墨纸砚,孟正宇被夸得小脸通红,激动得身子微微发抖。悠然在旁看得心生怜悯:小孩子还是需要父爱啊。孟正宇这个别别扭扭的问题少年,有了亲爹关心会好很多吧。

  孟老太太最近不知怎么了,对悠然很是和善,还常召悠然去见些夫人太太,悠然低头扮淑女,对那些夫人太太打量货物般的眼光,只做不知道。

  怡然、蔚然是最孝顺老太太的,天天陪在老太太身边,却是有夫人太太来时,都回避了,只留悠然一人。看见一旁胡氏笑的诡异,这女人,就不能消停些吗,不知道现在局势已经很令人烦心了吗,悠然对这些后宅无知妇人充满了鄙夷。

  “五妹妹,听说流民渐多,你说局势会怎样啊,会不会有一场恶战。”安然静静问道。

  欣然也很感兴趣,“你不是常在父亲书房吗?邸报上有什么新鲜的事?”

  嫣然矜持的笑笑,“女孩儿家只管安富尊荣便是,理这些做什么?”然后研究诗词歌赋去了。最近她频繁参加诗会赏花会,颇有些才名。嫣然已是下了决心要做个京城知名的才女。

  打仗什么的,太不风雅了。嫣然可是不关心。

  “邸报上都是些太平话,没什么意思。边境情势,一向就不乐观。鞑靼人就是草原上的狼,和狼打架,要比它更凶狠才行。”悠然觉得战争前景一点儿也不乐观。

  狼和羊打,你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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