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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明记-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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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龅牙不高兴道:“怎的,这船上的东西都是你们备好的,我们的人从今天早上起就没下船了,还怕毒了你们少爷不成。”
潘耿笑道:“休得聒噪,银子不会少你。只会多不会少,伺候好我们少爷,少不得你的好处!”
丁龅牙敲了敲房门,喊道:“云姑娘,我端了壶合欢酒来。”
一个小丫鬟开了门,将李妈迎了进去,潘耿也跟了进去。房间不大,在屏风后的木澡盆里,高进正舒服的享受云莺的服务。
李妈见一切正常,笑道:“这位公子,对我们云莺姑娘可还满意。”
高进正迷糊着打瞌睡,慵懒的抬着眼皮,道:“尚可!”
“庄主还有什么吩咐,吾在门外,有何事大声叫一声就好!”,潘耿在一旁禀道。
“好!”,高进笑道。
李妈和潘耿退出门外,李妈气鼓鼓的,就看到码头上一大群人走过,其中一人高叫:“丁妈妈,今日你家船可被定了!”
“是阮公子、马公子啊,哎呦,还有方大公子啊,今个真不巧,船被人包了,各位要定须待明日了”,丁龅牙媚声媚色,声音居然尖巧的如二八女子。
“哎,船头那个不是胡媚娘吗?”,人群中的方世鸿眼尖,一眼就看到船头戴着面纱闻声探出头张望的胡媚娘。
“媚娘,今日你不是说接了酒席,原来是在这里,是何人定下的台面?”,阮大铖大声的叫道,可是那女子嗖的缩回了头,不再露面。
方世鸿咬着牙恨声吩咐随身的管家,“去问问,谁在这里开席,居然敢和我们抢女人。”
四十来岁,一脸横肉的管家屁颠颠的向船跑来。
独孤信一看有麻烦来了,盯着多嘴的丁龅牙,下令道:“开船!”
欢场多年的丁龅牙也知道停下去有祸事,立即躲进船里不再露头。同时,船头的秋妈也埋怨胡媚娘探出脑袋多事。
看着一无所获的管家,方世鸿大笑:“难道是哪家小财主,见了我们就跑了!走,追上去羞辱他们一番!”
方世鸿身边的狐朋狗友簇拥着方世鸿,带着十来个家丁,争先恐后的一哄而起,抢了旁边一条花船就要开船。
有人看着阮大铖和马士英站着还没上来,大声叫道:“阮兄、马兄,还不上来!”
马士英正要迈步,阮大铖拉住马士英,低声道:“莫去,看起来要惹事,能让胡媚娘拒绝的不会是小角色。”
马士英领悟,大声向船上叫道:“忽然想起座师还找我们有一事,明日再和大家相聚。”
“这两个胆小猫。开船!”,方世鸿站在船头大大咧咧的指着高进的船,叫着:“快追。”
夕阳已经落山,沿河十里灯火通明,宛若后世的路灯一般将两岸照的白亮白亮的。满路的客商,满河的灯船,每条路上的酒店、茶坊、妓院、每条灯船都传出丝竹之乐和觥筹交错之声。
男人的哄笑、女子的尖叫,低声的吟唱、高调的叫卖,与船工的吆喝混杂在一起。就连前后追逐着的两条船,都一起构成了一副和谐的明末秦淮河图。
“金陵一梦!”,洗的干干静静,享受按摩后,又睡了半个时辰的高进神清气爽,换了自设计的圆领文化衫,套上短裤,踢踏着人字木屐,从云莺的房里推门出来。
云莺低着头,换了一身新衣服低着头在后面跟着,心内狐疑这位小爷只是让自己服侍洗了个澡,然后在自己的被窝里抱着被子睡了一觉,碰都没碰自己一下,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高进刚舒坦着站在船头遥看天地,想发出一声龙吟,结果到耳里变成了一声嘶哑无奇的长叹。
潘耿和独孤信很郁闷的在高进身后弯着腰,报告身后那条快贴上来的船准备抢姑娘,扰了大家的雅兴。
两个老鸨都不作声,这是买家力量的较量,反正都是客,谁胜跟谁走,这点倒是和建州女真和明军之间的鞑子们的立场类似。
高进凝视着身后那条船,一帮公子哥带着穷凶极恶的家丁一边在船头喝酒,一边大声叫骂。
丁龅牙和秋妈是看惯了人的主,发现面前这奇装异服的公子,丝毫不惊慌,突然明了这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主,联想到那些家丁的恭敬程度,暗自猜测会是哪家的公子。
“对面那船,为首的叫方世鸿,他父亲最近被皇上点了内阁大学士”,秋妈试探的丢了个包袱。
“就停在那片湖水中央,若是他们出的起更高的价,你们就和他们走。你们两个老鸨自己去谈。但是没谈成前,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高进指着一处河道尽头的一大片水色,叫道。
两个老鸨看着前方的玄武湖,心中踌躇,自己若是去说了,今后在金陵城就坐实了毫无信义的名声,那是行业的大忌,要倒台的。
秋妈和丁龅牙权衡再三,互相交换了眼色,秋妈上前道:“这位爷,花满楼既然接了您的单,今日自然要做完。说好的一饭三曲一舞,还请爷开始吧!”
丁龅牙也不示弱,道:“既然今日我这船包给了公子,自然是听公子的安排!哪里还能再包与别人,虽然我们是娼家,可也是极讲信义的!”
高进看两人表情坚定,心中感叹四百年后,多少商家还不如今日这两个娼妓。
第251章 纨绔
“庄主,独孤信还有一计!”,独孤信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招,低声凑近高进道。
“何计?”,高进好奇的问道。
独孤信抬头望着高进的脸色,腆着脸笑道:“奉老夫人令,为了绝对的保证安全,末将还在后面不远处跟了一条货船,在船上备了几十个兄弟以备不测。末将本不欲让他们扰了庄主的雅兴,既然现在后面那帮家伙没长眼,就让他们去处理,我们继续游玩。”
高进想起自己的情报头子在无锡就干过这样的事情,想来现在的南直隶,至少有二百多自己人,笑道:“让他们和那条船搞场纠纷就好,尽量不要伤了人命,记住不得吃亏。”
言毕,高进站在船帮上负手而立,一旁侍立的独孤信突然发现庄主浑身迸发出一身的豪气,急忙低头派人下令去了。
船尾一根高杆,挑起几个灯笼,闪灭闪灭,犹如夜空的星星。不远处的黑暗中,一个声音道:“杨大人,前方有信号!庄主命我们和那条船搞点麻烦。”
黑暗中杨文鼎从黑压压的货船舱中显出身形,大声笑道:“这帮纨绔子弟,庄主好不容易有个放松的机会,还前来做搅死棍,今日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科技部的利害!”
“杨大人,我们怎么办?”
杨文鼎很轻松的举起手边的开山大砍刀,“大家把面蒙了,我们就去打个劫!庄主就在前面,大家好好秀下自己的手艺。”
按照高进的情报人员理论,杨文鼎选人的时候,胖胖瘦瘦高高矮矮,丑的俊的凶恶的什么人都留了,一船几十个好手都是选过的,呼啦一下歪七歪八的站起,稀啦拉还真是一群水匪的模样。
货船发力,快速的从黑暗中如一头扑食的鳄鱼一般窜了出来,一头就贴上了正准备靠着高进乘坐灯船船帮的花船。
方世鸿及一帮纨绔正准备指挥家丁们从花船强登高进乘坐的登船,突然轰然一响,船身左右摇晃,又一条黑乎乎的船贴着自己。
方世鸿带的家丁头子直奔来船前,暴跳着正准备大声喝骂,冷不防来船上呼啦一声就丢上来十多个挠勾,将两条船紧紧的钉在一起,然后就是一群拎着刀斧,蒙着面的人跳过船帮,同时大声呐喊着:“打劫!反抗者格杀勿论!”
家丁的头目平日里也是久见世面的,顺手拔了腰刀出来,大喊:“有贼有贼,大家来杀贼啊!”
不说有贼还好,一说有贼,花船上一下就乱了,纨绔公子们慌张的一个个抱头往船舱里鼠窜,花船上的娼家女子恐惧的尖叫都被在杂乱的脚步声湮没。
方世鸿被管家拉进一间舱房,左看看,右冲虫,最后仓促间一起钻进了秀床下。
管家拉着惊恐的瞪着大眼,浑身筛糠哆嗦成一团的方世鸿道:“别打抖,弄出了声引来强人就不妙了,逃得性命要紧!”
方世鸿辩解道:“管家,我实在控制不住啊!”
高进等人坐在灯船的甲板上,一帮厨子正在上菜,眼看着旁边的花船上,热闹的甲板一下就变得空无一人,道:“此地不太平,我们继续开船游走吧!”
两个老鸨刚也听见对面哪船叫嚷有贼,面色苍白,心中打着冷颤,一起附和道:“对了对了,快走快走,我们还是回秦淮,没想到玄武湖里都有水匪!”
灯船迤逦而行,留下一水的琴声,胡媚娘的歌声,在夜空中散发在夜雾中。云莺在甲板中间随着歌声翩翩起舞,裙角飞扬,加上伴舞者的烘托,恰似仙人一般,非常的诱人与好看。
高进和众人享受着十七世纪初地球上最精彩的舞蹈与歌曲,举杯开怀畅饮。
二老叟不时的说些民间的俚事和笑话传奇,逗的一厅人开怀大笑。突然让高进想起纪晓岚的作用,也明了对于传统的领导来说,弄臣真是不可缺的。
快乐逍遥中,潘耿悄悄的进来和独孤信耳语了几句,独孤信向高进指了指。潘耿又来到高进身边低声报告,“后面那船已经控制了。”
高进笑着向独孤信举杯,示意道:“让手下都好好玩玩!”
独孤信坐在角落里开心的举杯,同时悄悄的派人向后传了信号!
杨文鼎坐在船头看着远方,回头大笑:“兄弟们干的很棒,摆酒,吃肉,今晚这船是我们的了!”
“杨大人,要不要抓几个娼妓出来兄弟们取乐?”
“不必了,露了脸就麻烦了。大家吃顿好的,再刮点钱财做出打劫的样子便是。”
“好叻,冬子,你跟我去转一圈。”
叫冬子的属下提着刀,跟着和杨文鼎对话的哨长,挨个舱室搜了过来,看着在明显地方的财物,就一把抓进一个袋子。
船上被发现的男丁,活下来的都被关进了船的底舱里。甲板上的舱室里安静异常。屁股朝外,头朝里,躲在秀床底的方世鸿颤声问:“管家,外面情况怎么样!”
管家趴在出舱室的门前,从门缝里向外张望,道:“水匪们好像在船头喝酒,看来暂时是不会来搜了。”
“我们的家丁们在哪里?平日里总说自己利害的,今个怎么打不过一群水匪”,方世鸿听到水匪不再搜查舱室,心情立刻放松了下来,转身将头从床下探了出来。
“别谈了,一交手就被水匪砍倒了好几个,剩下的就全部丢刀投降了,全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家伙!赶明真要找点有真本事的。回去后,我一定要向老爷告发南京城的知府,水匪如此猖獗,真是尸位素餐”,管家很愤怒。
正说着,管家轻声叫着:“坏了,有水匪过来了”,话音未落就向床下快速的挤进去。
冬子跟着哨长挨个舱胡乱的翻找着财物,间或查到躲在舱中的一些男女,响起一阵阵尖叫和哀嚎,也有打斗声与惨叫声!
方世鸿和管家战栗着,方世鸿将头埋在甲板上,浑身剧烈的抖动着,连床边的布都跟着跳动起来,听到舱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管家壮着胆子抬眼向床边布幔外看去,发现方世鸿带到了布,轻轻拍了一下方世鸿的屁股。方世鸿再也无法按捺住的大叫一声:“啊……我投降,我投降,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冬子和哨长反倒是吃了一惊,相互对视,抽刀拨开床幔,冬子大叫:“不想死快滚出来!”
管家很无奈,恨恨的从床下爬了出来,趴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和银两,也不抬头大叫:“各位爷爷,这些银子奉上,我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刚出生的婴儿,还请各位爷爷开恩,饶了我吧!”
冬子踢了一脚还在打抖的一个屁股,道:“快出来!”
管家跪着爬过去,将瘫软在地的方世鸿使劲拉了出来。一股腥臭的味道弥漫了一房间,原来方世鸿吓的屎尿全出来了。
冬子和哨长退后了一步,都不愿意挨上去。哨长再示意冬子,冬子很无奈的将地上的现银和银票收了,用刀背一拍管家,喝道:“滚到底舱去!”
船底舱里,黑压压的关着五十号人,挤得满满的。受了勉强算重伤的家丁头子正担心着没下来的主子,居然发现底舱的舱盖开了,管家扶着方世鸿下来,身后跟着几个凶恶的水匪。
“把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不然大爷把你们丢下水里!挨个过来交!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冬子大咧咧的说完,突然发现这是经常听庄主吆喝过的。
方世鸿的管家大声吆喝起来,“大家快把身上的银子都掏出来,大爷们说了,交了银子就把我们放了!”
冬子大笑的接着道:“我们只求财,不要命!”
所有人包括纨绔公子们心中大喜,纷纷上前将袋子里的银子掏出来,放在冬子面前的袋里。
众人交完,冬子满意的提了提,从里面捡出银票,丢在老鸨面前,道:“耽误了你的生意,这些给你,你负责把这些公子们都好生送上岸!”
老鸨哪里敢要,大声道:“爷爷,这些钱我哪里敢要!”
“若是爷爷觉得钱少,方才前面一船,那上面都是南京城里的名妓,必然是个大户”,管家突然想起一事,大声道。
冬子没啃声,拎着包囊带着人关上舱盖就走了。
一盏豆油灯下,底舱内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老鸨悄悄的想把面前的银票放进怀里。
有那眼尖的纨绔公子喝骂:“慢着,老龟婆,爷爷们的银子,你也敢私吞。难道你与那水匪有勾连。”
管家劈手躲了老鸨手里的银票,将自己的放进怀里,把其余的给众人分了,嘴里还愤愤的骂道:“老龟婆,识相点,今日幸好我家公子无事,要不然拆了你的船。”
“待我们回去告官,擒了这群贼匪,一定要好好的拷打几天,若不扒下他们一层皮,如何能消我心中之气!”,一瘦弱的纨绔做出鞭打的样子,满脸皱纹的狰狞模样。
“扒皮郎”,旁边一披头散发的纨绔叫着这纨绔的绰号,忧虑道:“若是回去让父兄知道了如何是好,下次就不会让我们出来了!”
“是啊是啊,若是被不分黑白的御史们知道了,参上一本,说吾等父兄纵子横行市里与盗匪无异,该我们要被父兄扒皮了”,旁边一胖乎乎的纨绔忧心忡忡。
回过神来的方世鸿和管家都深以为然,方世鸿喃喃道:“其他御史倒是不怕,可以想想办法。就是那熊廷弼为人及其死板,怕是过不了他那关。”
“怕什么,诸位可能不知,就在前几日,熊廷弼仗责生员芮永缙,这人受不住板子已经死在了狱中。回去后我们就以此联合众生员去找学政大人和巡按御史荆养乔评理”,扒皮郎阴笑道。
“就算芮永缙因惹了仇家,被人使了银子打板子下了重手,可我们以何理由攀咬熊廷弼?”,胖纨绔看来情商不高。
“呵呵,芮永缙曾首告宣党首领汤宾尹抢了生员施天德的老婆做小妾,众人皆知楚党的熊廷弼与汤宾尹交厚,呵呵,这个杀人媚人之罪,就让御史们去论吧!”,扒皮郎笑的很满意。
“扒皮郎,你真的是会扒皮啊!这些都是你从哪得来的”,胖纨绔知道扒皮郎的底细,光靠他,还真想不全这些。
“呵呵,有一些是马士英和阮大铖谈论时听的,当然,首告的事情是我想的”,扒皮郎倒是坦诚的很。
“好,就这么办,我也修书一封给我父亲。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你们的父兄虽然都是浙党,我也会一一向父亲大人推荐的。这些贼匪,我自会拜托守备前来查究”,方世鸿咬着牙给大家许了诺。
扒皮郎不顾方世鸿身上的腥臭,贴近来道:“方公子莫急,只要胡媚娘还在南京城,就飞不出我扒皮郎的手心。回去我在花满楼定三天,让那小贱人跪在你面前赔不是。若是不从,我一定让那小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252章 监生
纨绔子弟们在底舱无言坐地,各个又怕又累,挨不住纷纷就地横七竖八的睡了。所幸的是,舱面上没有任何水匪下来索财。
油灯烧尽了,底舱陷入了黑暗中,安静的只有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人都呆的不耐烦起来。
一帮含着蜜糖长大的娃,何时受过这等苦,即使是怕死的不得了的方世鸿,也再受不了自身上的腥骚,推着管家上去看看。
管家答应着,回身一脚踢起身边猫着的一个家丁,喝道:“麻利点,上去看看!”
家丁不情不愿的站起,在众人的期望中摸着楼梯爬上去轻轻的推开舱盖。
舱外没有动静,一丝光亮居然射了下来,原来,已然是第二日清晨。
“水匪走了,水匪走了”,将脑袋试探的伸出舱外仔细观察了一番的家丁,缩回头高兴的大叫,底舱的人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纨绔们咒骂着水匪,一个个急不可待的爬出底舱。
老鸨郁闷的带着手下的娼妓,挨个舱整理凌乱的房间,登记被抢走的财物,准备去报官。方世鸿自躲回屋洗浴,而一帮家丁们则拥挤在管家面前展示自己的伤口,证明自己在投降前做了激烈的抵抗。
“昨夜各位差点失陷了公子,不过念在诸位均有伤在身,功过两抵。日后听差更要加倍小心。”管家心中厌恶的看着面前不少自己轻划了一刀就企图蒙混过关的家丁,心思这些家丁平素比土匪又好的了多少,今日倒也不急着解雇这帮家伙,以免横生枝节。
花船掉头灰溜溜的转头回秦淮河,慢慢的汇入满河的行船队伍中,一切平静的如碧空中停留的白云。
天气晴好,贡院的各房考官各带着自己的师爷正忙碌的评卷。师爷看的顺眼的,呈给各房的考官评定等级。看的那不顺眼的,直接用朱砂画个大叉。
考官们在评定等级后,又将卷子呈送给主考官,让主考官选出案首,确定名次。若是县试、府试、院试都中了案首,那就算了中了个“小三元”,对考生来说也是很有荣耀的事情。
评选策论的高度自由度给了这些考官庞大的权力寻租空间。各个考房之间,就有一些考官互相交易,让师爷来回穿梭,将一房中黜落的卷子换到自己考房被选中。
明末爆料出来的科考弊案,显示了朋党斗诤对科举制度的严重破坏性,甚至万历三十八年选拔举人的乡试都不能幸免,主考、副主考和各房考官比着赛的录用自己一派的人,全无一点规矩。
一直有点小运气的高进,卷子落到了考房的师爷刚娶了心仪的小妾,心情好的不得了。
师爷摇头晃脑的举着蘸着朱砂的毛笔,刚想划个大叉,又顿住心中自言自语道:“狗屁不通的文章,只是看这内容怕是老爷的关节,还是请老爷过目。”
幸喜,这房的考官是东林党的人,拿着卷子看了几眼,大笑:“瞧这几句,肯定是东林书院高攀龙所述,这小子也真是敢引用。不错,不错。”
考官提起毛笔就给了个中等,高进轻松过关。
正所谓时来运到,高进悠闲无事躺在南京城内的一个普通院子里大树下的躺椅上,压根没想到刚才抬头望天的功夫,居然已经文秀才到手。
高进现在呆在小院子里主要是暂避昨晚的风头。
一边听二老叟闲聊,高进一边翻阅着利玛窦在前几年在中国出版的第三版中文世界地图两仪玄览图,并用后世记忆中,在上面不停的用碳笔修正着。
“东翁,你现在说的虽然是扬州话,但是倒是参杂了很多南京官话,只要稍许留意下,就可以把官话说好,将来中了举人,也不会选吏的人在这个关节上被吏部的人挑剔”,一老叟突然道。
高进闻言,放下地图,好奇道:“是啊,老同年不说,我还真没想这个问题。一路走来,发现原来官话就是南京话,老同年这几日正好教我些许。”
老叟得意的沾须而笑:“五胡乱华后,中原士族衣冠南渡,南京官话成为古中原雅言的正统嫡传,历朝官话均以南京官话为本。我大明定都南京,以古中原雅音为正,也用的是南京官话。”
高进心中暗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网络上一直有普通话不够正宗的言论,原来是丢去了一些上千年的语音传承。
“南京官话里说胡里八涂,就是糊涂。说月亮巴巴,巴巴就是饼的意思。房干,就是房间,说是官话,其实也是很俚俗的”,老叟们谈的高兴,哈哈大笑。
高进看见独孤信站在自己屋前张望,打了个哈欠,道:“再去睡个回笼觉,老同年慢慢聊。”
进了屋,原来杨文鼎也已悄悄在屋里等候,二人行礼后坐定。
高进问道:“独孤,何事!”
“那些纨绔们已经上了岸,却是直接去了花满楼。为首的确实是方世鸿,他爹方从哲据说在北京做了辅相,剩下了都是江浙本地在南京城国子监里读书的官宦子弟。”
“吓,都是国子监的!”高进大吃一惊,心道昨日原来都是自己同学啊,一下就想起了某某商学院的mba。
“是国子监的”,独孤信拿出怀中的一张纸递上道,“今日我去找了南京国子监祭酒的师爷,早先庄主让我转交的高山长的推荐信就是他收的。已经说好了,交五百两银子,祭酒给公子搞个选贡。”
“那不是花钱买的?还整天和高山长说欣赏我,原来是欣赏我的钱”,高进有些郁闷,一下就想起中学课本里著名的严监生和颤抖的伸出来的两根手指。很二,这难道就是严监生对监生们的评价。
独孤信着急的解释道:“花钱买的是例贡,那可是和选贡不一样的。例贡的叫例监,选贡的是贡监。国子监监生有四类:恩监、荫监、优监、例监。贡监属于优监,就算将来考不到举人,贡监还是可以出来做官的。”
高进已经伤了心,也无心听这么一大串,无力的摆了摆手,“五百就五百,就这么着,那我就不用上学了吧?”
“自然不用上学,就是挂个名字,等几年就可以毕业了”,独孤信笑的很甜美。
一想到不用和人渣在一起读书,高进很同情自己后世无奈的在三流大学校里和一群以骗女孩子上床人数多少为荣的恶棍一起厮混的人生,也突然很痛恨自己当年只会一次次使用右手,而不能发奋图强。
杨文鼎见独孤信报告完毕,开始汇报昨日的打劫经过,言毕,笑着踢了一脚身边的袋子道:“庄主,昨日我们打劫到了六百多两现银,还请庄主看怎么处置?”
“融了给独孤信,正好还给国子监。多的你和独孤信对半分,带弟兄们喝酒。”,想着国子监祭酒张张嘴就把好几十人辛苦打劫来的钱收走了,高进不禁佩服,知识就是金钱,真的没错!
高进无语问苍天,可是此时,花满楼的后院,有人是哭号向天!
第253章 老鼠吃象
“各位大爷,饶命啊,媚娘还小,媚娘还小,不懂事,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老身在这里赔罪了!老身在这里赔罪了!”花满楼的老鸨秋妈哭号着跪倒在地,以头抢地,脑门在地板上磕的咚咚响。
“昨晚的大爷才是大爷,在你们眼里,我们算是什么大爷!”,扒皮郎坐在一边抬眼望着屋檐,摇着折扇冷笑。
方世鸿已经拳打脚踢的累了,喘着气站定,一只脚用力踏在遍体鳞伤、披头散发的胡媚娘脸上,左右转着,心中突然爆发出大量的快意。
方世鸿的管家也打累了,站在旁边喘着气,嘴中大声骂道:“臭婊子,给你几分颜色,就敢开染坊。赏你脸叫你给大爷们唱个十八摸都不唱,当你下面镶金的。”
扒皮郎啪的收起折扇,站起来淫邪的笑道:“不愿意伺候大爷们,也行。院中有匹公马是方公子的,那话挺长,你去把它伺候好了,今日之事就作罢!”
秋妈瞪大眼睛大声哭号:“使不得啊,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今后哪里还会有人做媚娘的生意!”
“你还想做生意?花满楼勾连水匪,为虎作伥,告到衙门里,关了你的黑店。要不,我们现在去报官,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扒皮郎大笑着着向围着的一帮纨绔问去。
秋妈闻听不敢吭声,被打的鼻青脸肿不成人形的胡媚娘,一只眼睛肿的只能看到一条缝,被一帮纨绔们指挥着恶奴拉起推向院子中方世鸿用来装点门面骑的一匹公马。
找到了当爷感觉的纨绔们,一个个放声狂笑,有的纨绔开始摔桌子、砸板凳、丢花瓶,吓的院子里围观的娼妓们一个个逃的远远的。
花满楼平日里也是有势力的,但是听得是辅相的公子和南京城里的一帮混世魔王在内,一个个不敢直接出首,躲在外面派了个师爷出来协调,同时急忙去请南京城里的衙役前来帮忙。
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挤开纨绔们带的一帮恶奴与家丁,上得前来拱手道:“敝人是花满楼的掌柜,今日媚娘姑娘失了礼数,是花满楼的不对。但是殴打我家的姑娘如此,今后让我们如何做的生意!若是报官,也影响公子们的声誉,还请各位公子高抬贵手,今日就此揭过!”
扒皮郎指着被推到马旁边的胡媚娘,油滑道:“这个臭婊子见到我们方公子的骏马,主动提出要亲近一下,我们方公子为人最是大方,欣然同意,结果这婊子在骑马的时候自己不慎摔了下来跌成这样,还想攀污我们。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一众纨绔围着胡媚娘,七嘴八舌的大声叫道:“敢攀污我们,让这小贱人去服侍马。”
主子嚣张,恶奴与家丁更坏,伸出手来胡乱揩油,同时将胡媚娘的衣裙撕的七零八落,推倒在公马之下。
额头红肿的秋妈已经气晕了过去。师爷咬着牙,左右看看终于来了衙门里相熟的郭班头,跑上去哀求道:“郭班头,快去解劝解劝,再胡闹下去要死人的。”
郭班头探了脑袋四向一看,立即缩回头低声埋怨道:“这班纨绔,哪一个拎出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们怎么惹到了他们?”
师爷被主子推出来主事,满心是苦说不出,又不能无所作为,大喊一声:“再玩就出人命了,出了人命,你们谁也跑不掉。来啊,把门关了。出了人命今日谁也别想走脱。阿大,去报官说这里出了人命!我就不信南京城里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
方世鸿的管家骂道:“现在你关门,等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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