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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超级雇佣军-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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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泽笑着,陈玉山也笑了,欢呼声持续了好久才平息。杨泽抬起手,“大帅需要安静休养,请大家回去休息,不要打扰大帅康复!”
这一次,士兵们听话了,渐渐散去,他们的脸上丝毫不见了疲惫,开始兴奋的谈话。百姓们也走了,有的还合起手念着阿弥陀佛……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杨泽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拉着陈玉山进了门,将门关起。
“才打了胜仗,不可影响士气。”愁云爬上了杨泽年轻的脸庞。
“我懂。”陈玉山同样愁眉深锁,“大帅是青山军的支柱,他在,青山军在,他若不在……”陈玉山不敢往下说了。
杨泽瞪了他一眼,“不可胡言!”
陈玉山立刻换了话题,“大帅这一次有惊无险,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如不是对方抓了无辜百姓做诱饵……”顿了顿,“还好大帅事先做了安排,毒蝎和情报部相互配合,才将百姓伤亡降到了最低。”
杨泽叹了口气,“可还是死了几十个百姓,这才是让大帅最难过的。墨风,你看着吧,大帅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这个。”
陈玉山仰头长叹一声,“无可奈何。此计太毒,若非大帅下令开枪,我相信,此时所有被抓的百姓不会剩下一个活口,而青山军的伤亡将会十分惨重,他们都是第一次上战场,毫无经验,第一口气要是顶不住,军心必乱,后果不堪设想。”
杨泽望着阳光明媚的天空,“路正长,无辜的血,还会流下去,这就是牺牲,光明到来的牺牲,大帅常说的代价。”
……
夜幕降临时,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洋人走了出来,取下了口罩和帽子,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白衣的女性,也是洋人。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这洋人正是勒非,青山研究所医学实验室室长,拿着美国业界最高的薪水。看到这么多人围上来,这个洁癖超级严重且迷恋服装设计的古怪家伙不禁皱起了眉头,特别是贝兴、罗必顺之流军服上全是干了的污泥和血渍。
“你们可以进去了。”勒非说完就戴上了口罩,速度很快。
所有人全部冲进了房,和勒非擦肩而过,勒非打了个冷战,连忙脱下了医生制服,对身边的女护理说:“快,回去,我的外衣必须用酒精消毒之后烘烤。”
勒非的外科技术不是医学实验室里最好的,最好的是副室长洛克斯,那位年仅三十五岁就获得科罗拉多最高外科手术奖的医学家,此时,他正在成都技术学院的一间屋子内,紧张的为伤势极为严重的赵勇程动手术,一天一夜了,洛克斯还没休息,因为大老板亲自交代,必须全力救治。
……
“干什么?要拆我的房子?”看到一伙人风风火火的进来,赵大帅的脑袋立刻从一个年轻女性的肩膀上离开。这位年轻女性叫娜丽莎,是勒非的助手中最漂亮的女护理,才二十二岁,特别是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穿上雪白的制服是绝对的诱惑,这也是为什么赵大帅要她留下照顾自己的原因,没有之一。
“谁让你们进来的?”一脸的不满。
众人愣了,不是您老人家叫的吗?
赵千十分遗憾的看了娜丽莎一眼,用标准的纽约腔对她说:“你先出去休息一下,这群人十分麻烦,特别是中间那个姓陈的,总是让我头疼。”
娜丽莎看了发呆的陈玉山一眼,娇笑一声,起身出去了。
赵大帅望着那扭动的臀部,咽了口口水,“娜丽莎,你是最专业的护理,我的下身麻木了,等下来帮我按摩!”
娜丽莎回眸一笑,捋了捋长长的金发,眨眨眼睛,嘴唇还嘟了一下。赵大帅眼里冒火了,搭起了帐篷,哪里像个中枪之后体力不支的人……
“好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娜丽莎从外面关上门之后,赵大帅立刻瞪着众人,眼神绝对的要吃人。
“大帅,成都我们顺利拿下。”
“废话。”
“奎俊死了。”
“嗯。”
“不是我们杀的。”
“我知道。”
“乌克萨被俘,还有防军副统领成大均。”
“这还用问。”
“您身体怎样?”
“自己不知道看啊。”
“……”
众人说了一圈,赵大帅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阿尔曼那些毒蝎队员在看到大帅第一眼后,就转身离开了,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体素质比野牛还好,都已经能和美女护理调情了,还担心个屁,至于陈玉山他们要说的事情,也与毒蝎无关,因为毒蝎的地位超然,除了对赵大帅忠心不二,就只负责执行任务,还有拿高额的薪金。
无奈之中,陈玉山众人只得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出门时,赵千却叫住了陈玉山。
陈玉山回头,心中一颤,大帅的表情变了,可以从那双很亮的眼中感觉到一些什么。
第一百七十五章 善后(二)
“死了多少人?”声音不带一点温度,却透着莫名的情绪。
陈玉山目光波动着,所有人都安静了。
“三十二。”陈玉山知道大帅问的是什么。
“青山军呢?”赵千又问。
陈玉山吸了口气,“八十七人阵亡,一百三十人重伤,三百多人轻伤。”补充了一句,“伤亡很低。”
赵千出了口气,“在我的底线之内。”
“大帅……”陈玉山看到赵千的表情,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去休息吧,你们也累了,先睡个好觉再说,接下来的事情很多。”赵千摆摆手。
“是。”所有人都敬了军礼,然后离开。
……
看到那群军人出来了,在院里看花的娜丽莎露出了明艳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衫,就要进大老板的房间。
“咦?”就在娜丽莎要推门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异样。那边好像有个人,娜丽莎望向左边……
“明明看到有个人靠在那里的呀?”娜丽莎不懂了,揉揉眼睛,确定是自己看花眼后,笑吟吟的进去了。
一分钟后,男性的呻吟声传了出来,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舒服的。
屋子的转角。
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靠在墙上,唇边泛起了微笑,宛如一道极地的阳光,悠然的落在冰雪之上。
“有意思。”罗狼手中多出了一把匕首,低下头擦拭起来。
……
五天后。公元1898年,光绪二十四年。8月24日。
赵大帅已经能下地了,本来还可以早两天的,只是他的肾脏出了问题,不是受伤,是功能太旺。
其实就是个肩上的枪伤,打得也不深,没伤骨头,只不过是浸了水引起高烧,加上体力透支,勒非取出弹头后,休养个两天也就恢复了元气。
娜丽莎成了赵大帅的专门护理,实际上娜丽莎的技术不是医学研究室里那些护理中最好的,赵大帅强烈要求她来护理的原因主要还是制服诱惑。
还是有人伺候的好啊,娜丽莎回去之后,赵大帅是浑身不自在。不过没办法,医学实验室不是医院,虽然勒非、洛克斯这些人都是医学翘楚,可毕竟人力有限,而且所带的医疗用品和药物也都是以实验为目的,很贵,也很稀缺。
可是成都这一仗打下来,这些昂贵的人力物资便用于战后医疗,这很亏,但受伤的士兵必须医治,不管多少钱也要花。
“他怎么样了?”门口,赵千问洛克斯。李尧带着二十二个从旧金山回来的年轻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从赵大帅醒的第二天开始就这样了,赶都赶不走。
洛克斯有些疲惫,几天时间他就睡了十几个小时。“情况已经好转,他的求生意志很强。”
“脱离危险了?”赵千问。
“生命挽救回来了。”洛克斯擦了擦汗,“只是体质受损严重,要恢复到受伤前的状况,我们只能尽力,主要还是靠他自己的毅力。”
“那小子是头驴,没问题。”赵千笑了,“洛克斯副室长,你继续忙,拜托了。”
“大老板,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学者,也是医生。”洛克斯忙道。
“谢谢。”赵千说完转身走了。李尧连忙带人跟上。
“你没事做?”赵千望着李尧。
“大哥就是我的事。”李尧就是不走。
“好好,你跟着。”赵千认了,“不过他们不行。”望着那些从旧金山回来的身手很棒的年轻人,“跟我来。”
李尧愣了一下,二十二个年轻人也一脸疑惑,但他们还是跟着赵千来到了成都技术学院的藏书阁。
一个男人坐在藏书阁外的亭子里,翻着一本线装古书。暗金色的头发很柔顺,轻轻垂着,在阳光下显得那样独特。一身灰色的军装,帽子放在旁边,整个人安静得如同一汪无波的湖水,仿佛全世界都与他无关,就那样在他身边若无其事的存在着。
“在看什么?”赵千走了过去。
罗狼抬起头,笑了笑,把书给了赵千。
“《金瓶梅》?”赵千瞪大眼睛,“藏书阁里还有这个?我怎么没发现?”
“外边买的。”罗狼笑意更明显。
“哦。”赵千把书给了李尧,“拿去学习一下,中国古典文化的精髓。”
李尧愣了一下,把书收起,他知道这书其实是大哥想要的……
赵千咳嗽了一声,问罗狼:“你去城里逛过了?”
罗狼站了起来,“秩序恢复得很好,人们已经开始正常生活。”
“不错,卡瓦这家伙虽然讨厌了一点,但的确是个经营天才,加上胡余胡那个装神弄鬼的道士,还有梁启超这学究,效率应该很高。”赵千撇着嘴点头。
罗狼目光落在了赵千脸上,饶有兴趣的问:“那我是什么?”
赵千迎上了罗狼的目光,“我的同类。”
“狼?”罗狼眼神一动。
“嗯。是狼。”赵千嘴角扬起,“只不过我这头狼咬人是为了食物,你是本能,所以我是头狼,你只是匹冷漠的野狼。”
罗狼笑了,“野狼还是属于头狼的,因为头狼可以让他找到归属。”
赵千也笑了,“我知道。”
罗狼看着赵千身后的那些年轻人,收起了笑容,“他们就是龙卫军?”
“交给你了。”赵千笑道,“让他们成为狼的利牙,撕咬阻碍龙飞翔的敌人,不管是在阴暗之中,还是呼吸着血的味道。”
罗狼不说话了,打量着那些错愕的年轻人。
“龙卫军?”李尧表情很疑惑,“我怎么感觉不像军队,听起来倒像杀手组织。”
“差不多了。”赵千看着罗狼,“需要什么,去找卡瓦要,他是管家,不管是钱还是枪。这些年轻人是龙卫军的第一批人,龙卫军的编制随时可以扩大,只要你看上了谁,只管带走,事后告诉我一声就行,记住,除了我以外,龙卫军不受任何人节制,你们是特殊的存在。”
“我懂了。”罗狼轻轻点头。
“那我呢?”听到龙卫军只听大哥的命令,而且不受限制,李尧不禁羡慕起来。
“你不是想跟着我吗。”赵千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你的事做,慌什么。”
“哦。”李尧这疯子只有在赵大帅面前才像只猫。
“他们交给你了。先找地方练着,过段时间会有新的制服发放,这是成都新气象的开始。”赵千准备离开了。
罗狼嗯了一声,已经开始观察那些因为即将成为龙卫军而兴奋的年轻人了。
赵千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带着李尧走出了亭子。
“什么新制服?”李尧边走边问。
赵千似乎有点无奈,“军官服,士兵的常服,战斗服,现在又加上龙卫军的制服,除了毒蝎以外,都要重新设计。”
“现在青山军的军服挺好的啊?”李尧望了望自己身上的军服。
“是勒非。”赵千语气更无奈了,“你知道,那个怪人疯狂的迷恋服装设计,上次看到我穿的军服之后,兴趣很大,非要设计,如果我不同意,他宁愿放弃高额的薪水回美国。”
“真是个怪人。”李尧看了赵千一眼,“不过说真的,大哥你这身军服是真好看,看上去就有气势。”
“废话,人家纳粹就是靠战争吃饭的,军服是脸面,不弄好怎么行?”脱口而出。
“纳粹?”李尧愣了。
赵千咽了口口水,连忙换了话题,“走,还有重要的事。”
李尧不再问,表情严肃起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才是大哥今天不顾劝阻非要带伤出来的目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善后(三)
正午,已近9月,成都平原的天气逐渐开始凉快起来。
城东,总督府后面,武侯祠前的集会场。
青山军士兵围成一圈,圈外人头攒动,全是看热闹的百姓。他们的脸上还留着几天前的恐惧。不过更多的是好奇,因为城内到处张贴的告示。
圈中跪着个人,正是披头散发的防军统领乌克萨,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蓦地,人群骚动起来。
一个身穿威严军服、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走了过来。士兵们全部立正,挺着胸膛敬礼!
“开始。”赵大帅坐到了椅子上。李尧站在身后,脸若冰霜。
他就是巡抚赵大人!?其实很多百姓都知道这个人,只是这场面下再一次的震惊。
一队士兵走了上来,握着枪排成一排,气势很盛。
阳光有些刺眼了,集会场周围的老柳树上知了叫个不停。
百姓们越来越多,将场地围得水泄不通。乌克萨耷拉着脑袋,已与死人无异。
贝兴走到了乌克萨身边,从腰带的手枪套里拔出了枪,枪口对准了乌克萨的脑袋……
百姓们发出了阵阵惊讶声,可贝兴却没有开枪,像是在等什么。
一分钟后。十几具担架抬了上来,担架上的人正是在南桥上受伤的百姓。
赵千起身了,走到了担架旁边。
唰!
笔直的一个军礼!
受伤的百姓大惊,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跟在担架旁的护理人员按住。
赵千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朝着围观的百姓,蓦地大吼:“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砰!
贝兴开枪了,血柱喷出,乌克萨应声而倒。
百姓们惊呆了,赵千面无表情的站着,呼吸越来越沉重。
瞬间,场面极其安静,只能听见呼吸声。
“对不起……”赵千弯下了身子。
百姓们睁大了眼睛!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官,一个在他们看来高不可攀的官,会朝他们鞠躬!
“我没有保护好你们。”赵千抬起头,眼中的光晕在阳光下那样的令人震颤……
“青天大老爷!”一个声音从百姓中传出。
接着,所有的百姓都忘情的喊着赵青天!
这一刻,那个朝他们鞠躬的男人,那个巡抚赵大人,那个他们的父母官,是如此让他们激动,感动,撼动!
赵千直起了身子,李尧走过来递上了军帽,赵千戴了起来,目光炯炯的望着欢呼的百姓们。
挥挥手,百姓们的呼声渐渐停止,他们已经开始自发的拥戴这个一副洋人做派的赵巡抚了。
“贝兴!”赵千开口了。
“到!”贝兴几步走了过来,腰板挺着,军礼敬得很用力。这场面,让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也受到了感染。
赵千望着百姓们,“传我的命令,凡是在五天前不幸死亡的百姓,好好办理身后事,有家人者,发放抚恤金100两,如有愿意参军的,立刻接纳,不愿参军的,务必为他们在即将建设的工厂中安排一份工作。受伤的百姓,全力救治,每人发放安抚金50两。两天之内,把所有的事情办好!”
“是!”贝兴高声应道。
百姓们愣了,没听清的在打听,听清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望着赵大人,那神情绝不是在骗人……
慢慢的,他们信了,然后,更加猛烈的欢呼声夹杂着响亮的掌声,蔓延到了很远的地方。
……
接下来的十多天,赵大帅在集会场的那一出成了街头巷尾、酒馆茶寮中的热门话题。每个人都在谈论赵大帅其人,甚至一些说书的也将赵大帅的身世编纂的曲折离奇,说什么含着玉如意出生,五岁便已射杀南山白虎之类的,反正是传得神乎其神,到了后来,只要有人提到赵大帅,周围的人就要喝一声彩。
9月6日,一张告示张贴在了巡抚府外。
成都城里的百姓们沸腾了!
告示除了安民、示意赵大帅接管成都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免去成都包括周边十二县在内所有地区三年的赋税!
奎俊管成都时,除了沉重的苛捐杂税,百姓们还被逼着为他种鸦片,而成都防军统领乌克萨为虎作伥,一同捞油水,不顾百姓死活,百姓们早已是苦不堪言,却无能为力。奎俊当四川总督前,四川差不多有四千万人口,成都包括周边十二县共有一千四百万人口,对于此时人口将近五亿的中国来说,算是人力资源丰富的地方。可奎俊到了四川后,仅仅成都一地,便活生生少了两百多万人,赵大帅接管成都时,人口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二百万。
民心,极度的压迫之下,解除他们的苦难,便是得到民心最好的办法。就像赵大帅杀乌克萨、向百姓鞠躬、安抚死伤百姓一样,黑暗中的中国人,尤其是对活在四川这样相对封闭落后地区的中国人来说,足以成为希望,如同救命的稻草。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容易,中国人,只要让他们少受点苦,便是莫大的恩惠。
悲哀,也悲伤。
于是,这张安民告示一发,赵大帅在成都百姓中的声望立刻上升到了顶点!
更多的关于赵大帅的英雄事迹开始被说书人传诵,不管是真是假。很多年轻人每天起床就在茶馆里蹲着,目的只是为了听赵大帅的传奇故事,哪怕很多已经听了很多遍。特别是赵大帅在南桥上的那一出,早就被说书的添油加醋说成了风里来雨里去、千里之外取敌首级之类的神话,最夸张的版本甚至说赵大帅是天罡星下凡,和河神是朋友,为了保护成都百姓,借来了河水之力,将南桥冲垮……
巡抚府的大院。
“好!”赵大帅吐出瓜子皮,手都拍红了。
几个妩媚的局儿坐在周围,陪着大帅喝茶嗑瓜子。李尧站在身后,妖异的脸上也挂着笑意,就像在旧金山唐人街看舞龙舞狮一样。
胡余胡有点尴尬的立在院子里,那窘相实在和他身上的军装不配。
“还有没有?”赵大帅张嘴,一个局儿媚笑着将剥好的瓜子仁喂了进去。
“嗯,市井上关于大帅的传说各种离奇。”胡余胡咽着口水。
赵大帅嚼着瓜子,带头鼓掌,“再来一个!”
“好呀!”“胡先生既俊俏,口才又好!”“胡先生讲的好,奴家心喜得紧呢!”“说啊,冤家,大帅英武神勇,咱还想听呢!”
局儿们跟着娇声起哄,就连李尧也拍起手来。
“大帅,我是来……”胡余胡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再讲讲,老子爱听,你懂不懂,人生前进的动力就是赞美!”赵大帅不高兴了。
胡余胡只得又说了一个。
赵大帅用力鼓掌,丝毫不带脸红,局儿们也乐得花枝乱颤,李尧甚至端了杯茶直接送到胡余胡面前说子问兄弟润润嗓子……
“这是?”看到这情况,刚进大院的梁启超、陈玉山、杨泽呆住了。
胡余胡回头望了两人一眼,端着茶盏,眼中泛着泪花。
“好了好了。”赵千伸了个懒腰,“假期结束了,唉,老子就是个劳碌命,看看这帮打了鸡血的家伙。”
……
入夜。书房内灯火未眠。
一张地图挂在墙上,正是杨泽手绘的成都地形图,包括了周边十二县。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的成都(一)
吸了口烟,接过李尧递来的茶盏,却没有喝,“拿下不是问题,唯一的要求,是不准伤及百姓。”
“我懂大帅的原则。”杨泽敬礼,烛光在青春的脸上荡漾。
“不是原则,是必须,我说过,中国的灵魂是什么,如果这个国家不是为人民而存在,那么就应该被推倒。”赵千吐出烟雾,“不管现在还是未来,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只是,有时候很无奈……”眼中动了动,遏制了回忆的苗头。
陈玉山道:“派哪个旅去?成都周围的十二个县城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如今的形势,大帅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你已经是天下第一大反贼了。”
赵千笑了,“我早知道有这一步,从我第一天离开京城来四川就知道了。”
胡余胡点头:“就算大帅不当反贼,袁世凯也会逼着你当,倒不如干脆一点。”
赵千打了个响指,“正确,加十分。我反了,袁老虎才显得忠,我是恶人了,他老袁才是天下人心所向,等他老人家把北京梳理顺溜了,讨逆的大旗一扯,我赵青山就是千夫所指。老虎就是老虎,奕劻这兔子,荣禄那看门狗,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胡余胡正色道:“大帅,依我看,不出一年,袁世凯便要权倾天下!”
赵千摆手,“所以这个根基要打牢实了,这不是在旧金山,这是我们自己的地方,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留什么后路。”
梁启超张口想说什么,却被胡余胡用眼神制止,意思是暂缓一缓。梁启超微微愣了愣,缓缓颔首。
杨泽接上了陈玉山的话题,问大帅:“派哪个旅去?”
赵千眼中一闪,“不用青山军。”
“那?”陈玉山有点错愕。
赵千问:“成都防军俘虏多少人?”
陈玉山答:“未伤的3000余人,重伤的以我们现在的条件没有办法救治,轻伤的还有几百人。”
赵千缓缓道:“能治的尽量治,我算着再过几天,旧金山的第二批物资要来了,有我老丈人和教父的全力支持,运输不存在问题。”
陈玉山笑道:“大帅的路铺的好。”
赵千道:“哪是路铺的好,都是需求和代价的关系。等下去把成大均给我带来,青山军在城里休整训练,打开门招兵,有多少招多少,前提是自愿。”
陈玉山笑容更甚,“大帅,您还真小看了您的影响力,现在每天都有很多年轻人堵在军营门口,叫嚷着要当兵,为大帅您效命。”
嗯,我是偶像,看咱这长相就应该是偶像派,谁说咱是演技派咱跟谁急,赵大帅虚着眼睛笑,心里满足到了极点,连声夸赞陈墨风你小子终于学会说人话了。
摁灭了烟头,“兵先招着,等第二批物资来,青山军要重新整顿。招兵人数不受限制,只要不是病秧子和大烟鬼,统统要。”
胡余胡开口了:“卡瓦先生已经在叫穷了,若是无限制的招兵,经济恐怕跟不上。”
赵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放心,我有办法。”
陈玉山也朝胡余胡一笑:“子问啊,咱大帅除了长得帅这个最大的优点,第二大优点就是会找钱,名字就取得好。”
胡余胡笑了,梁启超也笑着摇头,赵大帅笑骂:“陈墨风,老子还以为你改了尿性,刚想表扬你两句,结果后面又现形了。”
接着,众人又商量起成都的规划发展问题,直到凌晨陈玉山几人才离去,过了一会儿,李尧把成大均带来了。
“坐。”赵千点燃支烟。抬头,“抽吗,还是要大烟?”
“我从不碰大烟!”成大均昂起头,即使五花大绑。
“操,你他妈一个俘虏,还敢在我大哥面前横!”李尧一脚将成大均踢翻在地,冲上去就要打,却被赵千拦住了。
“有血性才是汉子,就这一点来说,我还算欣赏你。”赵千扶起了成大均。
成大均冷笑:“我本不是有血性的汉子,只是个狗奴才,不过必死无疑,才在你这个跋扈之人面前留点骨气!哼,赵青山是什么人天下皆知,我也不指望今天能活着出去!”
“我是什么人?”赵千虚起眼睛。
“杀人如麻,冷血无情!”成大均大声道,“我本以为赵青山只是亡命,血却未冷。可南桥上一役,却下令向那些无辜百姓开枪……”
嘭!
成大均倒在地上,血丝挂在嘴角。
赵千活动了下指关节,将成大均提起来,第二拳砸了上去!
成大均飞了三四米远,直接将一张椅子砸碎。
“你还好意思质问我……”赵千提着成大均的领子,目光如刀。
“我,我至少下令放了那些百姓。”成大均眼中出现了惶恐。
“所以你才活到了今天。”赵千双手用力,将成大均扔了出去。
李尧脸上抽着,抓起案头的砚台,朝成大均走去……看到大哥动手,这疯子直接就要让成大均的脑袋开花!
“放回去。”赵千拦住了李尧。
“敢跟大哥顶嘴……我要他死!”李尧扑了上去,高高抬起手,那石头砚台眼看就要砸到成大均脑袋上。
这一砚台下去,成大均九条命也活不成!
啪。李尧的手腕被抓住了。“冲动什么。”赵千瞪着李尧,几秒钟后,李尧血气下去了,退了几步,脸上肌肉还是僵硬的。
成大均喘着气,就像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如果……”赵千望着他,“我不下令开枪,会有更多的人死。”
“操你娘!”李尧突然在身后骂了起来,“姓成的,你当老子大哥的眼泪白流了是吧!”
“闭嘴!”赵千大喝。
李尧不说话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眼泪……他的……这个亡命之徒也会流泪……成大均呆住了,眼中渐渐失去了神色。
赵千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坐回椅子上,点燃支烟,缓缓腾起的烟雾中,有一种压抑的静默。
李尧盯着成大均,手指在颤,仿佛随时都要扑上去弄死这个人。
几分钟后,当烟头从赵千指间滑落时,成大均慢慢的爬起来了,走到赵千面前,重重跪了下去。
……
1898年9月15日。成都周边十二县尽归赵大帅。成大均带着成都防军3000降兵,几乎不损一兵一卒,便将温江、灌县、双流等十二座县城收服。
9月20日,当成大均回成都时,防军降兵已经扩大到了4000人。
9月21日,陈荣众人来到成都,与赵大帅会合。
“荣二爷,辛苦了。”
巡抚府门口,赵千军服整齐。
“大帅,听说你受伤了?”陈荣的担心绝不是装的。
“小事小事。”赵千摆手笑道,“在本帅的传奇生涯中,这点小伤不足挂……嗯。”
“不足挂齿。”陈玉山在身后小声提醒,除了他以外,还有一大帮戎装军人,都是青山军的核心人物。毒蝎在,一身军装的罗狼带着二十二个龙卫军也到了,甚至成大均也穿着长袍马挂十分不协调的插在人群中。
赵千回头瞪了陈玉山一眼,望了望排在街上的十几辆马车,“枪和子弹没拉下?”
“没有。”陈荣放心了。
“MC98,开玩笑,这玩意怎么能乱丢,毒蝎专用武器,一把枪多少银子……”赵千望着张二虎扶着的哈泰,大笑:“省钱了!”
哈泰也大笑:“大帅,兄弟间不说虚的,你是答应过了,要用真金白银帮兄弟堆坟头,这钱你早晚还是要花,老子还等着浴血沙场!”
“兄弟不死。”赵千走过去,深深望着哈泰,“你是我兄弟。我知道,人哪能不死,可是兄弟……”指着自己的心口,“会永远留在这里。”
哈泰眼中泛起了泪光,可这雄浑粗猛的汉子还是放声大笑,“好!好!值了!他妈的值了!”
赵千后退一步,身形笔直,右手指尖触碰到了太阳穴,“敬礼!”
唰!所有人都敬了军礼,初秋的微风中,这群男人的军装是那样耀眼!
“兄弟不死!理想不倒!”
男人的激情在燃烧,漫卷瑟瑟秋风。
哈泰哭了,在那些热血男儿的敬意中泪流满面。
……
最后一辆马车内,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放下了帘子,靠在了马车壁上。
“兄弟不死,理想不倒……”
他轻轻念着这句话,眼中神色有些复杂。
那些笔挺的身影还在眼前摇晃,谭嗣同捂住了胸口,像是在压着翻腾的血。
这个浊世佳公子,此时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神情萎顿,眼神散乱,哪里还有维新变法时执天下仕子牛耳的风采。
半晌,谭嗣同轻轻出了口气。
哗啦!马车门被打开,光线透了进来,谭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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