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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超级雇佣军-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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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天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
“是的,我们成功的走到了这里,很顺利,真的很顺利。”赵千笑了,抬起手,做了个开枪的动作,“因为我们够狠,够准,也因为我们顺应了这个时代。是啊,顺者昌逆者亡,一代兴亡观气数,幕渊,你看我可有九五之尊之相?不要谦虚,你不是经常研究那个什么寻龙之术么?”
“大帅……我……”李奇天低下了头。
赵千目光波动着:“曾经,有一群人,他们不计较毁誉,不计较生命是否属于自己,因为他们眼中只有利益。”
“利益?”李奇天愣了,“雇佣军?”
“不。”赵千摇头,“他们眼中的利益,不是自己的利益,而是——国家的利益。”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当然,你也可以说他们是雇佣军,他们受雇于国家,佣金是国家利益。”
李奇天还想问,却被赵千打断了,“他们为了国家利益而活着,也随时可以为国家的利益付出生命,他们的理想就是做一枚弹片,粉身碎骨,也要朝着敌人飞去,最后一个倒下,才算倒下。好了,幕渊,你不用猜了,我曾经就是这群人中的一员,我们,不,他们被叫做‘弹片’,是一支守护国家利益的机密部队。呵呵,只是后来我不再属于他们了,我成了真正的雇佣军,所以我欠了他们,欠了这个国家。”
赵千望着李奇天,深深呼吸着,“欠了就要还。没错,在刚去旧金山那阵,我的确和你有一样的想法,希望用自己的方式革命,而那种方式,就是彻底推翻,在废墟上重建。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我的想法改变了,我看到了青山集团的华人员工的智慧和勤劳,我看到了这个国家的底蕴,也看到了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民的痛苦。所以,我们不能让这个国家继续溃烂下去,不能让我们的家变成废墟,那太漫长了,也太痛苦了,每一次的推翻重建,不过就是改朝换代,一个朝代逝去,另一个王朝开始,而这其中的悲鸣声属于谁?百姓,人民!这才是根啊!幕渊,国是谁的国,家是谁的家?如果这个问题你想不明白,还谈什么理想,谈什么革命?”
李奇天沉默的思考着。张自发眼中含着泪,他出身卑微,更能理解大帅话中的含义。
“我心中的革命,其实很简单。”赵千接着说,“那就是用吾命去换,换一个明天,用我们的血,去为这个国家,为在这片土地生息的所有人,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所以,我们不能让这里血流成河,不能让百姓在战火中悲鸣,哪怕战火不可避免,我们也要用我们的身躯和热血,倒在他们的前面,我倒下了,还有你,还有他,还有他们!在我看来,这更像一个赌,亡命的赌,筹码是我们的命,赢的是这个家,这个家里的所有人!”
“如果输了呢?”李奇天笑了。
“我们去死,但百姓不会,人民不会,因为他们是根,是这个国家的躯体,总有一天,还会有和我们一样的人从中国的灵魂中走出来,继续去死,继续倒下,直到大国的荣耀光复,直到人民幸福安康,直到中国人的尊严覆盖整个世界!”赵千的话语掷地有声。
继续去死,继续倒下……李奇天被震撼了,这是大帅第一次对他吐露心声,也是他第一次明确知道了赵千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啊,民族的灵魂,炎黄的尊严,大国的荣耀,曾几何时,这些热血沸腾的词汇在这个黑暗如深渊的时代中一去不返……
美好的未来么?李奇天真的没想到大帅已经想到这一步了。没错,的确不能再烂下去了,推倒重建是最容易的,可推到之后还剩什么,一片废墟之上,等我们再建设起一个家园,世界文明的脚步又走到了哪里?那些生产力本来就领先我们几百年的强国们又会发展到哪一步?只会落后,本来就落后,再打的一塌糊涂,就更落后!
落后就要挨打,一直落后,就一直挨打,越打越穷,越穷越打,打到最后,国破了,家亡了,人民水深火热,土地满目疮痍……
这是多么可怕的恶性循环,这不是我要的,大帅,你是对的!李奇天一字一句的说:“是幕渊错了,大帅,作为情报部的部长,我思考问题没有从大局出发,请大帅撤掉我的职务,让自发顶上,我给他当副手。”
赵千笑笑:“哪里有那么严重,你怎么没从大局出发,你时时刻刻都在考虑大局。只不过你的大局不对,推倒重建看着快,实际上伤了根本,好的更慢。发哥,你听了这么久,有什么看法,说来听听。”
张自发愣了一下道:“大帅的话让我想到了很多,大帅没把自发当外人,自发这条命也就跟着大帅走了,不过大帅不能先倒下,要倒也是最后一个倒。”
“呸呸呸!”赵千啐道:“臭小子,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说那些是忽悠李幕渊的,我们不会倒下,没听到毒蝎和青山军那些家伙天天在院子里喊‘理想不倒,兄弟不死’么,我们是兄弟,兄弟就是肩并肩站着,一起活着,一起朝着生存的方向走。”
“战场的哲学。”李奇天笑道,“等我们走到了生存的方向,也就是胜利了。”
赵千赞赏的道:“不愧是李幕渊,美国人培养出来的优秀特工,你这样的人才,怎么能去给发哥当副手,发哥是你教出来的,情报部那些小子都是你教出来的,你就是他们的导师,他们的校长,以后我们搞大了,我还要建个情报学校,让你当个名正言顺的校长!”
“那大帅你呢?”李奇天突然问,“如果我们成功了,大帅你……”
赵千挥挥手打断了他,“到时候再说,根本都保住了,这些事都是顺理成章的,爱谁谁,该谁谁。”
李奇天笑了,这就是他的赵大帅的性格,唉,人的想法会变,可这性格嘛,要改变真的很难。于是不再说这个话题,开口问:“大帅你打算怎么做?那保国会真的要留?”
赵千比狼还亮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名为保国,势必乱国,几个连枪都拿不稳的书生就把个大清朝搞得鸡飞狗跳,有什么不好?”
“那……”李奇天眼神闪烁着。
赵千道:“其实老太太也想改革,老被欺负,她老人家在园子里也过不安生,不过那些个想要变法的清流属于不会念经的和尚,早晚要导致朝野一片混乱,到时候老太太会出面的,那个时候,皇帝就要倒霉了,不过我不会让他倒霉的,我会让皇上知道,谁才是他该依靠的人。”
李奇天懂了:“保国会就让他们折腾了,不过罗壮会混入其中,我们要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
赵千点头笑道:“对,这才是我要的,有些事情,我可不能让其它人去做,我要抢在他们前面,好人恶人老子都要当!”
李奇天会意,不再言语,身旁的张自发开口道:“大帅,恭王府有消息。”
赵千眼中一亮,“说。”
张自发道:“奕䜣病危,昨天夜里才拉回口气。”
原来是这样。难怪昨天在恭王府何元稹看起来着急忙慌的,那秀莹格格也是感怀神伤,在亭子里曲都弹不下去。
不行。六王爷要去了,我怎么也得赶着见他一面。他老人家还有一个多月的命,这段时间可是关键,没有这块旗人的头牌,我赵青山怎么能成为大清忠臣,怎么能成为皇帝身边儿的红人?
从在香港与何元稹建立起关系开始,我就琢磨着这一步了,如今都走到这儿了,怎么能失手,那岂不是太划不来了?
不过嘛,要做大清的忠臣,这发型要不得了,可怜老子的发型啊,多庞克啊!
第二天,赵千就在街边的剃头铺子含泪刮了个大光头,然后在帽子店买了个满族公子哥最爱戴的织锦小圆帽,帽子后还挂着条乌黑亮丽的大辫子,这是专为脱发人士设计的,相当贴心。
白色的精锻子长袍,枣红色的织绣马褂子,厚厚的白布袜,套一双千层底儿布鞋,赵千这么一倒腾,还真他妈像个浊世佳公子。
一步三摇的走出成衣铺,伙计点头哈腰的牵过马,甩手一块银洋,伙计乐得屁颠屁颠的,直道大爷您慢些个走。赵千摇头晃脑的拽文几句,也不知通顺不通顺,然后身骑白马,朝着恭王府而去。
好个白马王子啊。啊呸!骑白马的就是王子啊,唐僧还骑白马呢,不要以为戴墨镜的就是黑社会,他还有可能是王家卫。
“白龙马,蹄儿朝西。”恭王府门口,赵千一边哼歌一边下马。
“哎哟,是您嘞。”一个护卫眼尖,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抢着帮赵千拴马。
第八十四章 双面(一)
“大哥,辛苦了。”赵千不由佩服起这个护卫的眼力见,自己换装成这样他还认识。
“赵先生,您中国话顺溜了不少呐。”护卫满脸堆笑。
哟,不错嘛,连我姓什么都打听到了,抬手就是张50两的银票,“大哥,拿去喝茶。”索性也不装那洋腔洋调的汉语了。
护卫立刻收起了银票,态度更加亲切,小声道:“赵先生,现在王府里可不清净,六王爷前儿个差点就去了,现在还在塌上养着呢,谁也没法见,听太医的口气,说只能静养着,唉,还不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你不是旗人?”赵千听这护卫的口气像是对奕䜣没什么敬意似的。
“是,咋不是。”护卫弓腰伸手,给赵千让出了路,“八旗可复杂了,满八旗,汉八旗,蒙八旗,入旗就吃饷,铁杆子庄稼。呔,那都是说说,现在国库里都能跑老鼠,满八旗的铁杆庄稼都有一顿没一顿,就不要说我们这些汉八旗了。对了,我姓刘,叫刘文武,是王府护卫的统领,先生下次来直接找我就行了,没谁敢拦着。”
赵千看着刘文武的青石顶子,正四品的官儿。难怪自己来的时候其它护卫都没动呢,原来这好处是要先等上司吃够,才敢撇着腿上。还以为是他眼力见好,原来是这候门包儿的规矩。
这人得搂着,别看这些护卫就是看门的,其实很多消息都从他们眼皮子下过,来个什么人,栓个什么缰,稍微聪明点儿的,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也是他们生财的手段,来恭王府的,不是有求之人,就是宗室之辈,能提前知道点王府里的动向,对自己也有好处,而这,也正是这些护卫主要的生财手段。
所以这刘文武一收了自己的银子,立刻就把王府里的情况说了,这是买卖,根本不用张口询问,只要洒钱就行。
于是又是张百两银票砸过去。
刘文武立刻接了,收起来后便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没把赵千往王府大门门里带。
这叫“停步望门”,行话儿,这种访客多给银子的时候,往往就是他要打听其它消息了,你就得候着他的问话,知道就说,不知道这银子算白搭,纯粹看访客运气如何。
“最近有什么人来过?”赵千直接就问了。这些规矩早就在哈泰那儿打听好了。
“还真没什么人来过,也就是一些后辈来探病,二贝勒有令,都给挡回去了。哦,上个月翁大人来过回,也就是陪六王爷听听琴,喝喝茶,下下棋。”刘文武道。
得,这一百两白搭了,不过刘文武倒没撒谎,既然奕䜣和光绪身边那伙策划武装政变的人有来往,那表面上就得让人看不出来,不然这六王爷可就真老糊涂了。
又是一百两。刘文武接的时候都有点吃惊,他实在搞不懂这个换了身皮的假洋人到底在想什么,问的都是些不疼不痒的话。
“那秀莹格格……”赵千压低了声音。
原来在这儿呐,刘文武心里一下就踏实了,这假洋人是为了秀莹格格而来,又不好意思,所以才绕了这么大个弯子,不就是想问秀莹格格在不在嘛。此时刘文武倒是希望赵千这弯子绕得越大越好,开口道:“秀莹格格叫爱新觉罗。秀莹,当年是为了冲喜过继给孚郡王的孙女,可按爱新觉罗宗室辈分算来却是孚郡王的侄女辈,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据说这名儿都是后来老佛爷给改的,用了格格的封号。”
“那她本名叫什么?”赵千问。
刘文武道:“那就不知道了,生的偏远,父亲和法国人打仗打没了,母亲也跟着得病走了,留下个孤女怪可怜的,为了体恤宗室忠臣,加上孚郡王府没了个贝勒,要冲喜,老佛爷直接就让秀莹格格去了孚郡王府,当时看她年幼,也没多想,直接给了孚郡王载沛做女儿,结果这秀莹格格越发出众,老佛爷喜欢的紧,破格封了秀莹格格,这下就查了族谱,发现她按辈分排居然是皇上隔得挺远的妹子,大家都尴尬了,于是老佛爷干脆就抹了秀莹格格的本名,直接就册了个爱新觉罗。秀莹。”
赵千点点头,迈开了脚步。
看到赵千迈步,刘文武也知道他没什么问的了,于是跟上,又道:“据说这秀莹格格的父亲和先生一样,都是留过洋的,当年还是六王爷送出去的宗室子弟,聪明的很,回国后执意不肯做官,也不纳妾,学了洋人的一夫一妻,因为很多行为举止被宗亲看不惯,被宗室排挤,也就干脆搬出了内城的府邸,一家三口住在京城一条小民巷里的四合院里,日子清苦,据说连衣服都要自己洗,炉子也要自己生。”
“哦?”赵千眼中闪了闪。
“那可不,这秀莹格格自小也是吃过苦的,所以才出落的大方灵秀,和其它格格就是不一样,老佛爷疼着,六王爷宠着,却不自恃身份,平易近人的很。”刘文武叹了口气,“可惜也是个命苦的,几年前,和日本人打仗,她父亲上了战场,直到没了,皇城里的宗室才知道还有这么个爱新觉罗家的子弟,闹了笑话,秀莹格格本名也没了。对了,今天好像没见着秀莹格格的轿子,说不定现在在宫里陪老佛爷……”
耳边刘文武还在说,可直到进了王府的门,赵千脑海中萦绕着的,还是那个清丽婉约的背影,还有那宛如工笔画般的笑靥。原来她的父亲死在战场上,难怪那首十面埋伏弹得如此传神,她对我到底……
这时,何元稹来了,赵千清醒了过来,笑道:“台浦兄,惊闻六王爷抱恙,青山特来问安。”
何元稹一脸抱歉的神色,“青山兄,你又要白跑一趟了,六王爷现在还说不了话,也不能见你。上次你来整个王府乱成一团,在下也忘了对青山兄提及,还望见谅。”
“没事没事。”赵千笑着抱拳,“台浦兄也够忙的,在下就不打扰了。”
何元稹打量了赵千一番,挤出了个笑容:“青山兄这一身装扮相当称头啊,一表人才。”
赵千笑道:“大清子民,本当如此。”
何元稹赞道:“不愧是忠良之后。”
赵千正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无天子便无纲常,名不正则言不顺,青山虽久居海外,可这点道理还是懂得的。”
何元稹表情变了,深深的看了赵千一眼,用力抱拳,“在下佩服!等六王爷好转,在下必定为青山兄引荐。”
好,就是要你这句话,免得老子一趟一趟的跑,虽然骑白马招摇过市的感觉很爽,可马骑多了,大腿内侧罩不住哇!又和何元稹说了几句,赵千便告辞了。奕䜣还没缓过气,秀莹也不在,留在这地方实在没意思。何元稹客气了一阵,也没留客,将赵千送出去后也忙去了,这两天他形容更加枯瘦,一看就是连眼都没合。
“落花满天比月光,借一杯水酒奉太上,官儿啊官儿,老子要做个官儿……”赵千哼着自创小调上了白马,慢悠悠的往什刹海方向走去。
“是他……”恭王府门口刚刚停下的一顶小轿掀开了窗帘。
“跟着那匹马。”秀莹对轿夫道。
“格格,不是要去看六王爷么?”这几个轿夫一看就是王府里的,穿得光鲜喜庆。
“等下去,先跟着那匹马,脚步快着点儿,每人多一两赏银。”秀莹放下了窗帘。
“好嘞!格格您请好儿!”轿夫一听多了赏钱,脚下立刻来了劲儿,蹭蹭的健步如飞,纵然前面那位公子哥身骑白马,可那如同慢吞吞的脚程,也是被追上了。
轿子本来就只坐了秀莹一人,连丫鬟桃香都没带,加上轿子本来就小,所以四个轿夫也是走得飞快。以秀莹格格的身份,进宫规矩是很多的,只要迈进了宫门,就必须由宫女服伺,她刚从宫里出来,因为担心奕䜣的状况,也没回孚郡王府,直接就来了这儿。
过了什刹海,出了东门,直接往京城东郊而去。出了城,赵千立刻扬起马鞭,双腿一夹,脚蹬子晃得夸夸响。
这白马高大健硕,腿脖子颀长,跟腱有力,标准的俄国军马,卖马的就是个沙俄人,还说这是哥萨克骑兵的标准战马。
满人的江山是马背上跑出来的,可现在的大清,竟连一匹良种军马也难找,这不得不说是种悲哀。
马蹄声飞扬,赵千立在脚蹬子上,躬着身,屁股不着马鞍,骑的是风驰电掣。长衫下摆飘起,单手抓缰,另一只手一把取下了圆帽,顺手挂在马鞍上,很快便在这块平地上跑了好几圈。
拉住马头,马蹄高高奋起,身后是还未落定的尘土,身前是4月的阳光,赵千回望京城轮廓,任凭马嘶长鸣。
不远处,秀莹的轿子停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那个立马扬蹄的男人。
“哦?”赵千看到了轿子,迟疑了一下,还是策马朝那里而去。
第八十五章 双面(二)
本来还说跑两圈就去看看大哥蔡镇龙的,海盗部队加上七名德国海军教官一共三百多号人就秘密驻扎在附近,没想到居然还有一顶轿子跟着自己。
还好看到这片空旷的地方来了兴致跑了几圈,不然就这么去蔡镇龙的驻地,不是被这顶小轿子看了个明白?海盗部队是绝对不能暴露的,那是我关键时候用来救命的!赵千一边朝轿子跑,一边轻轻皱起了眉头。
这轿子哪里来的?不像是来探听什么的。就不要说宽胡同的德记珠宝行周围封得滴水不漏,蔡镇龙的驻地也绝对是苍蝇都飞不进去!谁只要敢闯,对不起,你连枪子儿从哪里打过来的都不知道。我现在就是个归国富商,就连三天两头派人来请自己的京城护军副参领哈泰,也什么都不知道,最多最多察觉到了我想做官,上回见面还隐晦表达出了帮着找路子的意愿……
再说,也没哪个探子这么笨,大喇喇的一顶轿子就立在那儿,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蓦地,赵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会不会……
右手本能的放在了后腰,左手拉紧了马缰,脚下用力,整个人微微伏下去了一点。
妈的,得小心,乱世人心险,老子可不想刚一走到,轿子里就出现几杆枪!
可这想法刚闪过,轿子门帘就掀开了……
秀莹?
赵千愣住了。立马不前。
……
“先生好风采。”秀莹微微一福,眼中含笑。“秀莹又不知礼数了,唐突了先生策马奔腾的兴致。”
“格格为何来此?”赵千右手从后腰插着的沙鹰枪把上放开,翻身下马,牵着马朝秀莹走去。
“路上遇着先生,不禁被吸引,所以……”秀莹脸上微微一红,立刻又笑道:“还望先生不要见怪,说秀莹不知矜持,是个厚脸皮。”
听这样的女子自嘲的确别有风味,赵千也笑了,“哪里哪里,要说格格如此风雅都是厚脸皮,那赵青山这样的货色,不就成了死不要脸了?”
秀莹掩口而笑,笑而不语,眼神却微微的朝向这边。
赵千心跳了,绝不是肾上腺引起的!
“格格,我们咋办?还回不回去?”几个轿夫听到两人谈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些人也没什么想法,就是卖苦力挣钱,秀莹承诺的赏钱还没到手,也是磨皮擦痒。
“哦。”秀莹忙从荷包中拿银子,动作也有点乱。
赵千看到了那荷包,绣得很漂亮,图案是幅画,还有两行小字,因为是贴身物事,所以秀莹收起的很快,字是什么内容也看不清楚。
“我来我来。”赵千拦在秀莹前面,“出门在外,哪有让女士付账的道理?”说罢拿出几张银票,四个轿夫一人一张。
轿夫们呆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银票上的数字。
“先生,这……”秀莹也愣了。
“小意思,他们抬着轿子也累了,虽然格格很苗条,哈哈。”赵千看向了几个轿夫,“哥几个,把轿子抬回去吧,你们的格格我等一会送她回家。五十两可够?不够的话尽管吱声。”
秀莹脸一红,低下了头,她故去的父亲从海外归来,也知洋人做派,这赵青山从花旗国回来,而且从小在洋人的地界长大,有这样的行事风格也很正常。
“爷,别折杀小人们了。”几个轿夫连忙打千,其中一个有些犹豫,“爷,格格金枝玉叶,我们就这样走了,如果出了什么岔子,小的们怕是十个脑袋也不够赔啊!”
果然吱声了,五十两还不够是不是?赵千又拿出几张银票,轿夫们却不敢接了。
“好了。”秀莹的手轻轻按了一下赵千的手腕,示意他收起银票,接着对轿夫说:“你们先回王府,如果我阿玛问起,就说我在六爷爷那儿,这位先生也是恭王府何总管的贵客,有他在,你们大可放心。”
听到秀莹的声音,看到秀莹的表情,手腕上还有秀莹留下的感觉,似乎传来了淡淡的幽香,在心间宛若一阵微风缭绕。赵千望着秀莹的侧脸,再一次的心跳。
轿夫们终于走了,空旷的地上绿草斑驳,风拂过泥土,薄薄一层黄沙滚动着。
阳光此时也收敛了一些,已经下午了,很快就要黄昏。
赵千牵着马,秀莹走在身边。这已经是两个人在三天内第二次单独相处了,却不像第一次在萃锦园里那般谈天说地,反而宁静无话。
一路走上了一座山岗,赵千停下了脚步,不能再走了,山岗下的一处凹地,就是蔡镇龙的驻地。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秀莹望着夕阳下京城模糊的轮廓,声若清风。
赵千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偌大的京城如同一只老去的巨兽,盘着身躯,那样苍老,那样无力……
“黄昏。”赵千轻声道,“虽然落寞,却能让人想起一些事情。”
秀莹笑了笑:“先生这句话,倒像是我们女儿家说的,日暮西辞,染黄了心事。”
赵千没有说话,望着夕阳,晚霞的色彩很好看,怀旧,像在浏览着曾经缩影而成的画面。过了一会,暮光落在了脸上,赵千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意。
“先生……”秀莹望着那张微笑的侧脸,“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赵千问。眼中却悄悄流过一丝光芒。
秀莹愣了一下,很快展颜,“先生明知故问。”
赵千摘下了帽子,露出刚刚刮过的一颗光头,摸了摸道:“我真不知道。”
秀莹噗嗤笑了,旋即臻首低垂,轻轻道:“秀莹想问,想问……嗯,如果先生愿意,秀莹可帮忙。”
赵千眼中又闪过一丝光芒,没有做声。
秀莹缓缓抬头,妙目中隐隐藏着难过……
良久,赵千开口了:“格格……”
秀莹蓦地抓住了赵千的手,“叫我秀莹。”
“秀莹……”赵千看着她泪光莹莹的眼睛,“你真的喜欢这个家么?”
秀莹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赵千,只是望着……
她的目光……赵千突然心痛了,因为秀莹的目光中,竟带着几分祈求……
心里默默叹息一声,道:“我赵青山不过一介平民,你高看我了。”
秀莹摇头,紧紧抓着赵千的手,“先生只要愿意,秀莹可在,可在六爷爷,不,老佛爷面前引荐,秀莹不会看错的,先生宏材大略,必可保我大清江山,必可……”她垂首,“必可保秀莹的家不受人欺辱……”
赵千目光波动着,缓缓从秀莹手中抽出了手,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抽离时,这个女子浑身一颤。
“为什么是老佛爷,而不是六王爷。”赵千望着远方的京城。
秀莹平静了一下,重又露出了微笑:“以先生之才,难道看不出来么?一个英雄迟暮,一个江山在握,中间夹着个皇上,却被乌合之众乱了心智。”
赵千叹道:“秀莹啊,老天真和你开了个玩笑。”
秀莹一颤,“先生何出此言?”
赵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点了点头,“既然你如此说了,那我就赶鸭子上架了,如果做不好,你可不要怪我,这房子,到处漏风,这世道,难太平。”
秀莹福下身子,“指望先生大才,保我大清江山万年长,有朝一日,先生征战沙场,秀莹必白衣素缟,为先生叩首祈福。”
赵千笑了,“言重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秀莹起身,正色道:“承诺于此,当终生不忘,秀莹虽是女儿身,却知千金之重。”
赵千被感动了,收起了笑容,深深望着这个女子,心同样在跳。
秀莹道:“前几个月皇上给老佛爷上了折,希望操练一支新军,保护京城安全,老佛爷一直观望着,自皇上上了这个折,翁同龢大学士也上了条陈,细数京城护军绿营不力,更有数人,一直上陈,说八旗战力不堪,并以甲午战事为例,说的有理有条。秀莹瞧着老佛爷最近也有了练兵的意思,只是这人选还在斟酌……”说到这里,秀莹认真的看着赵千,“先生可先去捐个官儿,武职,候着缺。”
赵千笑道:“捐官儿?”
秀莹也笑道:“先生打赏王府轿夫出手就是五十两,还怕没那几千两银子?如果先生没有,秀莹还有点体己钱……”
赵千摆手大笑,然后望着夕阳,秀莹俏立身边,静静的陪着。
当夜幕降临,漫天星斗,赵千骑上了白马,伸出手。秀莹脸上微微一红,轻咬朱唇,抓住了赵千的手。
然后,两人共骑一马,朝着京城而去。
第八十六章 双面(三)
第二天,赵千哪里也没去,就带着毒蝎和青山军在大院里训练了一天。入了夜,坐在住处小院的石墩上,一边抽烟,一边想着事。
没想到我也会玩政治,真是搅脑汁啊,还是和兄弟们待在一起轻松,那才是男人的世界。不过这是必须的,老子现在有钱有枪,就是他妈的没权,名不正言不顺,又没棵大树遮着,很难开展,办事不利索,举步维艰啊。
昨天罗西的卡西奥船舶公司的货船抵达了天津港,先通过旧金山莫氏船舶公司去香港,然后在转船来天津。几船的枪弹,还有军用品,过不了多久,等自己这边的事有了眉目,应该就会秘密运到京城。
帝党那帮人还真要干大事了,从香港弄了两千条枪,光绪立马就要练新军,会不会太急了点,真当后党的人是吃素的?
帝党的算盘是:只要慈禧同意,加上两千条枪,立刻就能拉出一支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握在手中,用于武装政变!
事实上,历史中确有其事,只不过最后失败了,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所作所为已经将历史改变,可还不够,历史上这次变革失败的原因很多,其中一条就是帝党信错了人,最后被出卖,导致慈禧将光绪彻底打压。
如果说甲午抽掉了中国的活血,那么这一场政变,就是让中国彻底陷入深渊的序幕!自此之后,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血流成河!而中国,也丧失了在近代崛起的最后一线生机,直至几十年之后。
几十年啊,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年?而这漫长的黑暗,又有多少人在啼哭,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最大的痛苦,就是没有家,真的。
秀莹说,老佛爷对光绪要练新军的事一直持观望态度,那就是多半清楚了光绪的算盘,在老太太面前,小细腿皇上还是嫩了点,加上身边那群清流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激进冒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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