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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入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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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还是置之不理。

兄弟可以不理,儿子不能不理。刘睿死后,兄弟六人情绪都不高,至少表面是这样。太子的位置不能总空着,可太子伏法才没多久,暂时还不能明说。立储之事关系甚大,一旦站错队伍后果难料。远的不说,就说数年前东吴太子之争,前后因此流放处死的大臣无数,其中不凡吴国功勋之臣。众臣自是不敢轻提,加上如今陛下心性大变,没摸准喜好就妄自提议那是活得不耐烦才做的事儿。

众皇子都等群臣表态,群臣都等着看陛下的态度,刘禅心思根本没放在这上。于是几位皇子是闷闷不乐。

安定王刘瑶心中最为忐忑,刘睿一死,余下兄弟几人自己最大,按资排辈这太子的位置将来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可父皇如今行事怪异,不依常理,加上刘睿一事阴影尚在,是否按年纪排序也不好说。

西河王刘琮并不想做太子,反而一个劲儿的担心自己的生死。毕竟太子刘睿生前与自己最为要好。那次跟随父皇习武,自己体弱病倒,刘睿也跟着病倒。本以为兄弟二人是同病相怜,怎知是刘睿装病偷偷筹划谋逆之事。父皇虽然没有追究,可事后也没有什么宽慰之言。要知道前太子庶子张郁,太子太仆蒋显虽未参与谋逆,可身为太子身边的重臣,此等大事丝毫不知加以有负教导太子之责,已然下狱。每每想到自己还安然无恙,刘琮就坐立难安。

刘禅与杨戏连续计议了几日,在张皇后的提醒下,才想起还有这么六个儿子。后世没有成家的刘禅家庭观念还是欠缺,不过任谁对几个不相干的儿子都不太会在意吧。

皇子们如今都是居住在各自的宫殿中,不再像初时聚集在刘禅的长乐宫附近。除了安全考虑外也是避嫌的意思。刘禅想了想,决定还是在长乐宫召见六个儿子,于是派人去宣召。自己踱步在宫外,身后跟着新任的秘书郎司马胜之。

司马胜之字兴先,广汉绵竹人,为人清静淡泊,原本是州从事。与郤正为至交好友,经郤正引荐,出任秘书郎。今日刚刚上任,不止举动合宜,第一次面圣也是没有丝毫紧张的感觉,让人觉得大方得体,踏实可靠。刘禅颇为满意,于是也不带旁人,点了司马胜之伴驾。

郤正与陈裕带着一批旧人负责指导新选入宫的宦官,宫女们宫中规矩等,只有通过考核方可入宫。刘禅想了想带着司马胜之直奔同心殿——即是训练宫中新人之所。司马胜亦不言语,只是紧紧跟随。

刘禅这边离开,不久众皇子听父皇宣召,都急忙赶来。可到了长乐宫,据侍从说陛下带着秘书郎司马胜之大人离开许久了,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谯周治学已久,少出府邸,今日谯府迎来一位贵客,正是杨戏。杨戏大谯周十岁,谯周如今都已五十有七,杨戏早已是年近古稀。二人颇有渊源,交情甚好。见是来人是杨戏,谯周心情大好,把得意弟子喊来一一介绍给杨戏。
待众人一一见过,杨戏笑容满面道:“今日来有要事与允南相商,允南休要驳我。”

谯周闻言一笑:“杨公高升廷尉,莫不是看中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

杨戏笑道:“人言谯允南口无辩才,今日一见皆是虚妄。”言罢二人抚掌大笑。

二人自是高谈阔论,堂下谯周的几位弟子见老师如此开怀,心中各是感慨。谯周性格内向,为人低调,少与人争论,虽然聪慧可口才不佳,不善言辞。如今面对杨戏,倒是口若悬河,可见二人情谊之深。

“实不相瞒,此番前来一是探望故友,另外希望从允南这里借得高徒,允南可愿割爱?”二人言谈甚久,杨戏终于转到正题。

“杨公开口,周岂有不从,只是杨公所用多为刑名,我这学生却无人修的,不知杨公欲借何人?”谯周满口答应,却也抛出疑问。自己的弟子无论是在家治学,还是游学蜀中都是儒学传承。并无人修法,刑之事,去了杨戏手下似乎也用处不大。

不过杨戏这一开口,陪坐的几名弟子都是暗自激动,能为朝廷九卿做事,可谓一步登天。对于大多数还没有过为官经历的弟子来说更是吸引。

“这个允南放心,跟着老朽总不会埋没他们的才华。陛下方自亲政,近日之事允南应有耳闻。如今用人之际,空缺亦多,年轻人满腔抱负,一身热血,总要磨砺一番方成大器。”

“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若是交给杨公,我也放心。不只杨公意在何人?”谯周早有此意,只是朝政一直把持在陈袛黄皓手中,不得施展。如今朝局大变,又是杨戏引荐,心中欢喜。

杨戏胸有成竹,目光在堂下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同心殿中陈裕,郤正带着七八名宦官,侍女正在教导新人礼仪。这批准备入宫的新人有五十余人,其中宫女二十人,余者皆是宦官。宫外本就有不少家境贫寒早早就做了阉人期待入宫混口饭的。也有聪慧可爱的孩子被人看中,暗中掳走施以宫刑准备卖个好价钱的。所以陈裕,郤正并不担心人数,反而担心这些人都是来自底层。往日里宫中来了新人,都是少数,身居皇宫内臣系统中一言一行都有旧人盯着,环境氛围更是促使新人快速融入。

如今不同,旧人清理掉十之八九,留下的不超过五十人,难以维持大的氛围。加上张皇后那边的也是远远不够。一旦宫中涌入过多的新人,管理和控制的难度都大大提升。更可怕的是宫中以往那种循规守据,以老带新的已经不可能施行,也没有施行的氛围。新人初来咋到,身边都是老人还好管教,若都是从底层上来的同类,勾结起来生出什么祸事也并非不可能。

因此,二人头疼的是恢复宫内人员配置的同时,还要保证宫中的安全。说到传授规矩,其实主要都是由二人带来的四个宦官和四个侍女完成。陈裕是最近才破格提拔的黄门侍郎,完完全全的新人。郤正十几年来的职责也只是秘书令,虽然身负大才,可对于宦官宫女的琐事和专业知识,也并不是十分了解。
培训新人的过程,也是郤正,陈裕二人学习的过程。殿内正在矫正新人们运送器皿的步伐姿态,忽然殿外的宦官尖声高呼:“陛下驾到!”




第八章 江东援军(上)
刘禅举步迈入同心殿,殿内的宦官见到是陛下,急忙跪地拜见,向殿里通传。刘禅不觉得如何,可这新入宫的宦官宫女听到皇帝来了,顿时都惊呆了。众人一时间手足无措,一名宫女慌乱间手中酒壶掉落,摔个稀巴烂。其他人仿佛导电般,手中器皿一个接一个的掉,最后一个个跪在地上,吓得哭了。
宫中一应器具都是相当有讲究的,这一摔甭说赔不赔得起,惊了圣驾那就是抄家灭门的死罪。郤正,陈裕等人见状也是大惊,上前几步跪在刘禅面前,一个劲儿的请罪。刘禅倒是不以为然,回头对司马胜之哈哈大笑:“难得令先,孝平别出心裁,想出这么个主意迎驾。好,好啊!哈哈哈哈哈。”
司马胜之淡然答道:“长乐宫那边几位皇子也应到了,陛下不如暂先摆驾,待两位大人训练结束,再来考察。”
刘禅对于司马胜之的回答感到满意,于是道:“非是兴先出言,朕几乎忘了。”看看跪在地上的一大帮人,忽然发现众人皆是空手,唯有一女手中酒壶完好无损,亦跪在地上。刘禅心中暗奇对郤正,陈裕道:“这批人都留用吧。”转身便走,边走边笑道:“碎了好,都碎了好,岁岁平安,从此宫内太平了。”
郤正,陈裕见陛下不仅没有降罪,反而因此兆龙颜大悦,都松了口气。暗道二人真是命大。于是也不责怪众人,打扫干净,继续操练起来。打碎器皿的宦官宫女们也暗呼捡了条命,又想这陛下和外面传言的似乎不同。
汉中议事厅内蜀汉众将齐聚,围绕在桌案旁。姜维指着案上的地图对众人道:“诸葛诞拥二十万之众,竟欲守城自困,真乃庸才也。”众将闻言,皆是赞同。
廖化道:“寿春城坚,诸葛诞经营多年,恐是不忍放弃。”
张翼道:“寿春漕运发达,地势平坦,司马昭大军朝行夕至,坐困于此非是上策。”
董厥看了看众人,也想说些什么,转念一想把话又咽了下去。这里都是蜀汉征战多年的宿将,谈治国治民是自己强项,军事上的事儿还是少插嘴为妙。可有疑问这不说出来,心里还真难受,回头私下找人问问。
众人讨论热烈,姜维也频频抛出疑问,借此观察众将。廖化,张翼等老将见状也不参与,心里却都盘算着。若是诸葛诞这一仗能打到八九月份,姜维必然要上书请求在此北伐。待到众人皆散,几番熟虑,姜维提笔书信一封,使人快马送往成都。
几位皇子在长乐宫等了许久,刘禅才带着司马胜之慢悠悠的回来。众人见父皇来了,连忙请安。刘禅摆了摆手,对司马胜之道:“传孙宁来。”司马胜之领会其意,躬身施礼,向宫内侍候的宦官宫女打个手势,一起退了出去。
从同心殿到长乐宫并不远,之所以这么久才回来完全是刘禅的意思。沿途虽没有明说,可一个劲儿的跟司马胜之打听皇室诸人在外的名声。司马胜之不敢隐瞒,一一道来,如今又让自己去找宗正孙宁,不知道陛下有什么打算。心里想着,脚下并不慢,带着人传令去了。
宗正也是九卿之一,负责掌管皇室宗族和外戚勋贵有关事务。孙宁本是孙乾的从子。孙乾去世后,并没有子嗣可以继承。于是从孙乾族人中选孙宁继承香火。刘备当年入川只有自己这一支人,等到了刘禅这一代总算是开枝散叶。可与曹魏,东吴比起来,皇室宗族不仅人少,势力也是薄弱的很。刘禅的两个弟弟,刘永,刘理。刘永因为黄皓之事与刘禅颇有间隙,封甘陵王,数年不得入朝。刘理去世的早,没享几天福。刘氏一脉可谓是人丁单薄,只有刘禅七个儿子还算正常,尚可稳定人心。
不多时,孙宁跟随司马胜之回到了长乐宫。刘禅看人已齐全,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闷:“文衡阴谋作乱,朕非常伤心。现在还感到心疼,人死不能复生,悔之晚矣。”众人听陛下如此说,想起兄弟之情,也都一脸感伤。又见陛下言中颇有悔意,顾念父子之情,顿感几分亲切,心神也都安定了许多。
刘禅满意的看了看几个儿子,对于自己而言,几位皇子都是陌生人。可穿越的悲剧便在此,若是对几人置之不理,难免背负恶名,自己心里也感到愧疚,虽是穿越,可既为人父,总要尽到责任才对。但是对几人亲近些,又感到莫名的困难,心理上无法接受毫无关系的便宜儿子,感情上也难以投入,毕竟穿越帝不是影帝。
现在的蜀汉看起来恢复平静,也只是暂时。自己的心腹机构刚刚有了蓝图,尚在初期实施阶段。小施手段震慑了群臣,可陈袛也好,诸葛瞻也好,包括陈裕,郤正在内,自己更多的是看中他们的才能。至于是否对自己忠心,还要慢慢观察。能让自己打心眼里放心的也只有三人,杨戏,夏侯霸,姜维。如果算上内宫的话还有张皇后。可杨戏已然古稀之龄,老人家不辞辛劳整日为自己内外奔走,感动之余也是愧疚。夏侯霸稳稳把握成都军权,政治和权术上就显得业余,虽然可靠,但帮不上什么忙。姜维只有一面之缘,可远在汉中,也无法亲近。想来想去想起了那句话“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
培养父子感情不仅要提到日程上来,更要大肆的发展皇室宗亲的力量。不管宗亲能有几个,总比陌生人可靠得多。一番开场白,说到六位皇子心坎里,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父子间的隔膜似乎变得薄了,一时间众人畅所欲谈,吐露心声。可有一点,无论是刘禅还是六位皇子,都没有提及太子之位的意思。
国不可无君也不可无储,无论文武高低,管你是一方豪族或是贩夫走卒,没人愿意效力一个到老还没有接班人的主子。砸锅卖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图的自然是荣华富贵,可若是主君后继无人,自己拼搏一生的名望地位不能传给后代,又有什么用呢?帝王想延续帝业,做臣子的何尝不想延续自己的家业给后人。
看看感情联络的已然不错,刘禅当下拟旨一封,授权宗正孙宁负责传召国内所有宗亲外族到成都,刘禅将亲自考察皇室宗亲的能力,择人重用。唯有一点,只召自己子侄辈儿的,其他的不在传召范围之内。
几个皇子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刘禅见状也来了兴致,与众人共进午餐。忽然司马胜之入内禀报,车骑大将军夏侯霸求见。
诸葛诞亲自看过张朔伤势,安慰一番,又使名医诊治,方才放心离开。张朔为了遵守诸葛诞军令,不顾性命冒死回城,终是保住了一条性命。只是伤势沉重,需静养两三个月方可动武。如此一来等于又“折损”了一员大将。
“张朔本部人马可暂时交给施全指挥,二人私交甚笃,想来张朔也不会介意。”蒋班见诸葛诞心情不佳,于是建言道。
“也好,就依子方之言。密探回报,司马贼已经暗中下令各州抽调军马,置办军资,准备对寿春用兵。子方有何看法?”
“司马贼此举乃暗度陈仓。表面上没有动作,暗地里调集人马,意在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蒋班为诸葛诞首席智囊,自是非同寻常,一眼便看穿司马昭的意图。“不过主公也无须担忧,各州军马速度不一,绝不可能同时到达,只要各个击破然后据守城池,纵是司马贼亲来也不足为惧。”
诸葛诞闻言笑道:“吾有子方,何愁大事不成。”
一旁的焦彝等人也深知蒋班之智,素来敬服。唯独朱成,不以为然。朱成与蒋班同字,也是子方,跟随诸葛诞多年。武功谋略虽不如蒋班,胜在有一张名嘴,巧舌如簧,善于蛊惑人心。因二人同字,军中多有拿二人做比较者,时间一久多有嘲笑朱成之意。朱成表面上丝毫不在乎,暗中耿耿于怀,深恨蒋班。
“司马老贼此番必定调集重兵与主公一战,旷日持久难免寡不敌众,主公何不设法借兵?”朱成见众人皆赞同蒋班之言,唯恐蒋班得了功劳,向诸葛诞进言道。
“借兵?子方是指江东之兵么?”诸葛诞闻言脸色微沉。
朱成不慌不忙道:“江东窥视中原已久,如今主公于淮南自立,司马贼必然大军压境。江东,蜀中皆乐于坐山成败,得渔翁之利。敢问主公若司马贼举天下之兵来,主公有几分胜算?”
诸葛诞闻言虽是不快,但心中依然推敲朱成所言,并未答话。
朱成见状知道诸葛诞已然动摇,连忙继续说道:“依主公之威,集两淮之勇,虽是以寡敌众,胜负犹未可知。届时两败俱伤,中原虚弱。蜀汉,东吴趁机兴兵掠地,吾等连年奋战,无力寸进岂非为他人做嫁衣?”
诸葛诞道:“依你之见呢?”
朱成心知有戏,连忙道:“与其如此,倒不如商请东吴出兵相助。主公在内,吴人在外,司马贼若来内外夹击,腹背受敌,必可胜之。届时主公取豫州,吴人取徐州,进而平分中原,岂不快哉?”
“朱子方汝是想让主公对吴人屈膝么?”蒋班见诸葛诞心有犹豫,暗恼这朱成乱插一脚,忍不住出言斥道。




第八章 江东援军(下)
蒋班一声怒斥,明是冲着朱成,暗地里是说给诸葛诞听。诸葛诞用除逆之名号召军民自立,这说明诸葛诞仍然是魏臣,举兵针对的只是司马昭。若是听从了朱成的建议向东吴请援,等于放弃了魏臣的身份,做了东吴的臣子。如此一来,便坐实逆臣之名,失了大义,更寒了军民之心。师出无名,大概指的就是这个了。
朱成并非不清楚这点,在他看来向司马昭宣战和背叛魏国没有什么区别。谁不知道当今魏国的朝政是司马昭一言之堂。既然如此,倒不如撇掉名分这块遮羞布,投靠吴人捞一些实惠才好。
“蒋子方,切勿含血喷人,大兵压境就在眼前,若不寻找外援,如何击败司马贼?”朱成见蒋班气势汹汹,顿时心虚。
“朱子方,汝亦是魏臣,安敢出此逆言,欲学司马贼耶?”蒋班闻言勃然大怒道。
“司马贼把控朝纲,必然以讨逆之名东征,难道不找吴人,吴人就不会自己来么?到时还不是一样?”朱成自知站不住理,可又不想丢了颜面,于是抵赖道。
“荒谬!主公切勿听此人之言,江东狼子野心,对两淮之地虎视眈眈,万不可引狼入室啊!”蒋班急切之中跪在诸葛诞身前。
“主公,司马贼大军一到,寿春城必然水泄不通,到时欲出无门,悔之晚矣啊!”朱成也跟着跪倒哭诉。
诸葛诞看看蒋子方,又看看朱子方,双方的意思自己都了解。一时抉择不下,扶二人起身道:“汝二人皆是吾之心腹,此事待吾详思,快快起身。”
二将无奈起身,互相瞪视,谁也不肯相让。众将见蒋子方,朱子方争个面红耳赤,暗自偷笑。焦彝与蒋班要好,跟随诸葛诞多年,心知多谏无益,岔开话题道:“主公,如今众军整备已毕,只等主公分拨。”
诸葛诞本以心有打算,可是顾及蒋班,于是开口询问蒋班。其实在场众将都看得出来,以前诸葛公对蒋班不说是言听计从,可询问过蒋班的事情都不再更改。如今被朱成一搅合,蒋班建议的“主动出击各个击破”战略没了下文,显然蒋班输了朱成半筹。
蒋班心知应以大局为重,于是答道:“我军目前由本部,淮北,淮南,庐江,军屯五支军马组成。依照战力而言,本部最强,军屯最弱,其他三处人马相差无几。若是依照旧制,各统其部,恐怕难以有效控制众军,发挥不出战力。因此当将众军打散,重新分配。”
在场众将都是诸葛诞的亲信将领,见蒋班如此说,一个个凝神细听。诸葛诞也是微微点头,准备看蒋班如何分划。
“……可将众军打散分为三军,第一军由主公以及所部将领,各带本部军马,于其他四部之中,抽取精锐士卒补充所部,组成精锐军团。”蒋班胸中筹划早定,滔滔不绝道。
众将闻言,各是欢喜。在场众将分为二类,一类是诸葛诞本部辖下的将领;一类是诸葛诞的心腹,但在其他区域任职。众将各自拥有的亲信人马多的不超过一千,少的甚至只有二三百人。依照蒋班的计划,就是由众人在十余万大军中挑选精锐补充到自己的军队中。不仅指挥的军力大增,地位也由偏将跃升为一军之长。这是给大家增加兵权。
从另一角度考虑,除了诸葛诞的亲信人马外,其他的四支人马都是“征调”状态。无论战斗力和忠心度都要逊色于诸葛诞本部那七千人。蒋班如此分配等于把其他各部的精锐,集中到本部来,这样本部的人数扩充,精锐和忠心程度都不变。相反被抽取精锐的四支队伍威胁度大减,又挑不出什么理。大战即到,抽调人马组成精锐本就是家常便饭。明知此乃釜底抽薪之计也是无可奈何。就连朱成也不得不佩服蒋班,轻描淡写就将众军的潜在问题化解于无形。
“……第二军由淮北及各地主公旧将为主,将两淮以及庐江军打散,重新编配,抽调其中部分将领编入屯田军——屯田军为第三军。屯田军由其他将领为主,增其兵权抚其心志。三军皆由主公统御。”蒋班一番苦心设计,在场众人无不称道。诸葛诞大喜,于是下令由蒋班全权负责处理此事,半月为限,有不从者军法从事。
当晚诸葛诞把幼子诸葛靓叫入房中,叙说蒋班分兵之事,问道:“仲思可解其意?”诸葛靓字仲思,时年十三,见父亲考问,恭敬答道:“父亲部将虽亲,多为偏将。外部众将虽疏,多为宿将。若以亲统疏等于以下御上,人皆怀怨,久必生乱。是以亲信统精卒于内,宿将加兵权于外,始为和睦。”
诸葛诞见幼子聪慧,内心欢喜。膝下数子皆不幸夭亡,唯余诸葛靓一人,因此格外疼爱。此时下人来报,牙门将军朱成求见。诸葛诞略一沉吟,心知朱成所为何事,当下使人带诸葛靓回房,召朱成入内。
待朱成入内,诸葛诞沉声道:“子方可是为白日争执之事而来?”
朱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乃为主公安危而来。”
“哦?此话怎讲?”诸葛诞心道这朱成虽是武人,可一派说客作风总是改不掉。
“今日之言非是朱成私心,实为主公着想。”朱成继续绕圈子。
诸葛诞见朱成罗嗦,不由想起不久前于众人面前,戏弄自己的宣隆,心中生厌道:“子方直说便是。”
朱成本打算等诸葛诞一问便开口,不成想主公语带不快,虽不知为何,却不敢说,硬着头皮道:“臣自知冒犯主公天威,然事关重大不得不说。若是主公嫌臣赘言,臣愿死在主公面前,以报主公之恩。”
诸葛诞治军以严出名,却又知兵,素来厚养士卒。是以麾下所部对诸葛诞忠心耿耿。如今见朱成继续罗嗦,也是无可奈何。总不能因为部将罗嗦就直接杀了,先看看他怎么说再做打算。于是诸葛诞道:“你且说来,若是胡言乱语,休怪军法无情!”
朱成心知这是诸葛诞给予自己的警示,自己深夜前来,诸葛诞怎会不知所为何事。无非是白日里和蒋班的争论。投降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尤其是劝主公对他人俯首称臣更是危险行当。可反过来想,主公既然准备听,那就说明还有机会。只是……不能再罗嗦了。
“司马贼包藏祸心,散播谣言,主公连结东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即便主公洁身自好,可这天下间又有何人相信。与其如此,不如顺势联合江东以为助力,此其一。”
“寿春四围之地,若无外援只有困守一途。魏吴蜀三国皆可为主公敌,若可引吴为近援,蜀为外援合力拒魏,则事半功倍大业可成。若独立于淮南之地,久困必失人心,此其二。”
“主公虽勇,终是以寡敌众,有力竭之时。为将者未虑胜,先思败,方可立于不败之地。吴人对淮南之地垂涎已久,见主公请援心必欢喜。届时如有万一,主公可退吴越之地,仍居高位保全宗族,此其三。有此三条,臣以为主公必联东吴,共抗司马老贼!”别看朱成平时油嘴滑舌,说起正事来却是正义凛然,使人不敢轻视。
诸葛诞闭目沉思,自从决定起义淮南,早把生死看淡。如今听朱成这么一说,想起幼子诸葛靓,心头一软。
次日,诸葛诞命朱成为使者,奔赴江东称臣,请求援军。朱成美滋滋领命去了,众将心里多有不快。反了曹魏,又降了孙吴,如此反复让军中气势为之一颓。蒋班尚要上前谏言,却被焦彝拽住衣角。
“主公计议已定,多说无益。此乃大势所趋,阻拦不得。”焦彝暗中劝慰蒋班道。
蒋班何尝不知,闻言只是无奈,拂袖而去。
孙吴虎踞江东已历四世,如今吴国之主是孙权的小儿子孙亮。孙权原本封长子孙登为皇太子,继承吴国政权,孙登才德兼备可以说是吴国最为优秀的接班人。谁想孙登在三十三岁时不幸去世,临终之时上表给孙权,提及了许多对国家有意的建言。孙权看后倍感悲伤,每每提及长子都不禁落泪。
由于次子孙虑早逝,太子之位便落在三字孙和的头上。孙和的姐姐全公主——孙权的长女孙鲁班对于孙和的母亲王夫人非常憎恨,经常在孙权面前诋毁孙和母子。一次孙权重病,孙鲁班就告诉孙权说王夫人见到父亲病了,脸上经常流露高兴的神色。孙权听后就开始疏远王夫人,最终王夫人郁郁而亡。孙和也被姐姐诬陷,从而被废。
孙亮是孙权最小的儿子,因此对其非常关注。孙鲁班先嫁给了周瑜的儿子周循,后来嫁给了吴国重臣全琮。因此孙鲁班经常在孙权面前称赞全氏的女儿,于是将全氏的女儿嫁给了孙亮,做了太子妃。
这一趟折腾下来看似简单,数年间因为太子一位,宫廷内外明争暗斗,东吴不少重臣名将都因此丧命。可事情还没完,孙鲁班偷偷与皇室重臣孙峻行苟且之事,狼狈为奸。时诸葛恪受孙权临终托付,总统国事辅佐孙亮,被孙峻所害。江东诸葛瑾一脉至此断绝。不久孙峻去世,吴国军政大权都落入了弟弟孙綝手中。
前后不过数年,江东内乱不断,不仅国力衰退,朝中能臣也是所剩无几。各大家族间更是矛盾重重,吴主孙亮有心无力,甘当傀儡。见淮南来使,急召大将军孙綝商议。




第九章 大战之前(上)
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刘禅不禁暗自称奇,想不到蜀中还有如此人物。看来杨戏是花了不少力气啊。杨戏见刘禅双眼放光,知道陛下也看中众人,心里终于有了底。自己从几位老友门下花了大把力气才挖出这么几块美玉,只要陛下满意,也算不辜负几位老友。
刘禅当下授意郤正,将几人暂安排在宫中任职。郤正不知陛下与杨戏所谋何事,却听说过几人的名号,心中暗自揣摩,不敢过问。等众人离开,看看杨戏比起几天前显得老了许多,刘禅心中一阵触动。二人自是一番密谈,杨戏告退时递上一份奏章,叮嘱再三方才离开。
想了一想,刘禅吩咐宫人挑选珍贵药材,补品以及金帛多送往杨戏府中。二人方才密谈,主要内容自然是呼雷阙的下一步建设。呼雷阙,就是刘禅为自己的特务机构设定的名称。对这个名字,杨戏颇有看法。刘禅自然不能告诉杨戏因为自己在后世被雷劈中,穿越到这个时代,所以起名叫做呼雷阙。只好解释说呼为呼吸吐纳之意,天子震怒往往称之为雷霆,因此唤作呼雷阙。杨戏想了想毕竟这个机构日后代表着陛下的耳目,这个名字还算靠谱。
临别之时,刘禅给杨戏放了一个月假,让杨戏在家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才是要紧。杨戏年龄大了,确实感到精力难支,加上陛下一番关心,于是也没推辞。人休息了,工作还要继续。杨戏本来是负责将居住在川中的蛮人登记造册,编入“国民”之列。如今老人家放假,思来想去,决定将这份差事交给庲降都督阎宇来做。阎宇字文平,官拜右将军一职,时人常将阎宇和马忠做比较。
奏章之中详细阐述了对于这次强制登记的利弊,以及需要预防,注意的地方。刘禅看后,对于杨戏这位老人更是敬佩不已。于是传令,将奏章内容抄写一份送往南中,命阎宇依令行事。过了几日,夏侯霸带着本部人马运送军辎器械赶赴汉中,成都的军权移交给诸葛瞻。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陈袛的眼睛。怎奈陛下每次都是和杨戏密谈,陈裕得到的消息有限。不过陛下新召入宫的几人倒是认识,都是些小吏以及白身,如今一步登天得陛下破格提拔,想来日后必将委以重任。
许游从外面匆匆赶回,见陈袛在厅中舞剑,便知大兄尚在思考,于是与一旁的陈裕聊了起来。
“孝平今日有何消息?”
陈裕苦笑道:“叔父可知今日陛下提拔高玩,杜珍,文立,卫继四人入宫任职。”
“可是杨文然引荐?”许游闻言顺口问道。
“正是如此,陛下数番与杨文然秘议,不知筹划何事。依陛下的旨意,此四人只是暂在宫内,日后摆放何处仍是未知。”陈裕深知自己这位叔父素来巧思妙想坦言道。
“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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