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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入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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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才最有效。
不多时,诸葛诞手下的另两名大将张显,李平也匆匆赶回。诸葛诞见二人风尘仆仆,想必是快马加鞭一路急行。除了张朔等少数几人,手下的主要将领基本到齐,诸葛诞放下茶杯,开始向众人做战时部署。
消息传到成都并没有引起多少议论,淮南数年间已然历经两叛,如今来个三叛也不稀奇。最近的新鲜儿事实在是太多了,黄皓被贬徙往建宁,同时随行的还有宫中的宦官,宫女等千余人。太子刘睿,太子妃费杨谋朝篡位,被赐死。黄门侍郎费承等一百多名各级官吏百姓夷灭九族,合计男女老幼二千余人被问斩。
蜀汉建国至今,未有过如此惨事。蜀汉皇帝刘禅,从贪图享乐不思国政的昏君一下转变为冷酷好杀的残暴之君。没几个人能接受这个转变,陈袛,樊建,杨戏,夏侯霸,张绍等蜀汉重臣连番求情,刘禅见都没见,只传出一句话,照章办事。
并非刘禅嗜杀,几日来只睡了不到五个时辰,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闭上双眼便是噩梦,几次惊醒后,再也不睡了。到了晚上,长乐宫依然灯火通明,仿佛这样才能减轻些恐惧和痛苦。毕竟刘禅从未决定过人的生死,没有杀过人,这些人虽然怀有贰心,密谋作乱,自作自受,但说到底决定他们生死的还是刘禅。
但是刘禅并不后悔,若不是命大,及早拜托了困境,今日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这是其一。以此肃清奸佞,立威于天下是其二。唯有如此,才能重新树立蜀汉皇帝的威权,才能慑服人心。
幸好身边还有张皇后,张皇后小刘禅近二十岁,可如今更像是刘禅的保姆,每晚哄刘禅入睡。无论白日里的刘禅是怎样,夜里的刘禅总能展现温柔的一面。
又过了数日,刘禅精神状况稍好,使人诏群臣入宫议事。群臣对于数日前的惨剧仍多心有余悸,闻陛下召见,以往浮夸的作风早抛之脑后,唯恐去得晚触怒圣颜。不多时已经齐聚长乐宫内。
对于此次召见尚书令陈袛心中有数,早有准备,并不急着上奏,一副你们先说的样子。众人见刘禅容颜憔悴,可见也是饱受折磨。哪怕如此,陛下狠下心肠将谋逆众人尽数处死,可见陛下决心之大啊。心里想着,嘴上不敢怠慢,众臣连忙问安,请陛下保重龙体等等。
“奸佞皆以伏诛,有功者不可不赏,朕身体不适,却把这个耽误了,诸位爱卿可有怪朕?”一连几日心神恍惚,前番有功之人,并未有下旨做任何封赏。刘禅想起心中有愧,当先提出。
“臣等不敢。”
刘禅示意,身后宦官将早已拟好的圣旨展开,高声宣读:“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此四句乃是后世汤显祖牡丹亭中所言,刘禅在后世爱好广泛,也算一票友,如今宫中旧人全部流放,索性亲自拟旨。刘禅自觉写的不错,众臣听来倒有些不伦不类,仔细品品发现陛下写的还真有道理。
“晋陈袛为镇国大将军,尚书令,平阳亭侯;晋夏侯霸为车骑大将军领益州牧,西乡侯;晋杨戏为廷尉,武阳侯;晋诸葛瞻为光禄勋,加军师将军;晋张绍大鸿胪,安国侯;晋许游,邓良为尚书;晋张遵为北军中候;陈裕为黄门侍郎。”余者亦有赏赐。
群臣各自谢恩,尚书令陈袛心中患得患失,此番封赏众人皆有所获,自己虽然封侯,坐实尚书令。实际上自己早就是尚书令,只是名头上稍差一些而已。如今倒是扶正了,可拿掉侍中的头衔也说明陛下对自己还是有界线的。转念一想,正如黄皓所说“陛下已非是陛下”,自己已经位极人臣,权势虽然所削消,可次子陈裕深得陛下看重。擢升陈裕亦是对自己的一种补偿。宫内旧人远徙建宁,陈裕若是借机得陛下宠信,必可续陈家的富贵权势。
想通此中关节,陈袛如释重负,当下出列启奏:“启禀陛下,如今宫中人手不足,用人短缺,当于成都左近之地挑选身家清白的宦官,侍女补充内宫,以保陛下康宁。”
“准奏,此事交由尚书台,入宫之人不再多寡,但须身家清白,忠心可靠,切记不可扰民。”
“臣领旨,骠骑将军胡济身体不适,乞辞汉中军务,还居成都,还请陛下定夺。”
胡济是长水校尉胡博的兄长。胡博得刘禅青睐,仍掌宫中宿卫,辅国将军董厥被派往汉中,胡济自然明白陛下的意思,也知胡家此次逃过一劫实是天子开恩,当下上书请辞,回家养老。刘禅点头称善,另下旨使董厥接手汉中防务。
董厥虽是心思活动,可初到汉中,又再姜维辖下,刘禅并不担心会有什么小动作。不过刘禅却不知道自己算漏了一点。年前姜维与胡济相约北上,结果胡济失约未到,姜维损兵折将大败而回,贬为卫将军代大将军事。朝野之中无人不埋怨姜维穷兵黩武,以至于陈袛都不得不转换立场。可朝中多是文臣,百姓更是不了解实情。汉中众军自是明了为何此行惨败,军队之中反而是埋怨胡济的大有人在,致使胡济威信大损,不得军心。即便没有胡博这档子事儿,胡济也准备上书回成都养老,如今顺水推舟,走得倒是体面。
群臣各自上奏,往日的气氛不觉中恢复几分。退朝之后,刘禅命人留住陈袛,夏侯霸,杨戏,诸葛瞻四人到内宫议事。宫中旧人多以流放,也有极少数人被刘禅留在宫中,准备委以重用。根据刘禅自己观察以及黄皓呈上的文卷,留下的人都是在职多年,非黄皓的党羽,又不惹黄皓,数年来虽然没有升迁,也没有因为得罪黄皓而受到打击报复。
依照刘禅的意思,他日宫中补充新血,留下的这一帮人和张皇后手下的旧臣,便组成了宫内新的领导班子。能以与黄皓周旋数年,无论志向,胆识,头脑都是上乘,只要对自己忠心,大可以让这些人放手做事。
长乐宫内除了刘禅与四位大臣,尚有陈裕,郤正二人。郤正便是留下的宫中旧人代表人物。此二人加上被留下的四位大臣,便是如今蜀汉政权的核心圈子,陈袛见父子二人俱得此荣,不禁欢心。
第六章 一统朝政(下)
连日来,刘禅都在思考如何改变这个国家,先前的一番作为,已然把蜀汉带到另一条跑道上。可以肯定历史不会朝着后世记载的那般发展,不过谁又能保证现在的蜀国会更好呢。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保证这一条路比原先的那条更远更长更平坦。唯有依靠自己的双手挣脱一千七百年前的时代束缚;才有改写历史的希望。
经过反复思考,刘禅确定首先要改革的是人口,也就是户籍制度。都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在这个时代人口才是制霸天下的关键。国力是否强大,比的就是人口,人口就是发展力。没有人什么都别想做。
“延熙十九年,户三十三万二千六百一十五,男女口一百一十九万三千一百六十一人。兵十万二千,吏三万一千。”刘禅拿起案上的士民簿念了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陈袛心里一沉,瞥了一眼陈裕,顿感棘手。陈裕提过,陛下近日一直在研究户籍,赋税等资料,观陛下言谈,颇有不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朕闻诸葛诞在淮南纠集士卒近二十万人,堂堂汉室只拿得出十万甲士。一国之力不及一州之半,这是何故?”
一言既出,六人都是一震,陛下此言无疑将矛头指向了户籍制度。朝廷募兵自然从在籍户口中招募。如今户籍才一百一十万人,再征召十万青壮入伍,将严重削弱国家的生产力。青壮是当兵的香饽饽,同时也是农耕,生育的骨干力量。每年国库多了十万人的开销,少了十万人的收益不说,一名士卒往往是两三户百姓才能养得起,一来一往之间,绝非是十万劳力可以弭平。
六人面面相觑,并非是不知原因何在,而是此事颇有禁忌,一旦挑明对谁都没好处。我们知道的,陛下也应该都清楚才是,为何要问呢……答案显而易见,陛下这次是玩真的了。想想刚过去没多久的腥风血雨,还是老实讲吧。
由谁来说,这就是个问题了。六个频繁交换眼色,各怀心思。楞了半晌,陈袛暗自一叹,还得是自己来说。每个人都有不说的理由,关乎民生国政的问题,自己这个尚书令若是不说,下场估计还比不上董厥。儿子刚得到陛下赏识,因此断送前程更是可惜。
“启奏陛下,诸葛诞坐守孤城,困兽之斗,穷兵黩武难以长久;蜀有山川之险,兵甲十万足抵数倍之贼。”陈袛想了想接着劝道:“川中天府之国,沃野千里,仓廪充实,先帝以此成霸业,陛下……”
对于众人所顾忌的,刘禅也是有所了解,毕竟户籍这一块关乎蜀中各个豪族大户的利益,一旦较真,甚至可以牵扯到最底层百姓的切身利益。等陈袛说完,诸葛瞻,夏侯霸也先后进言劝诫。
听着众人一个接一个长篇大论,扯了几句,竟然跑题。初临政务就碰了一鼻子灰,刘禅心中火起,一张大脸已然耷拉着比马脸还长,依照后世的话讲是鞋拔子脸。生气归生气,你还真没法怪这几位,他们本身就是利益集团的代表人,现在反过来让他们带头从自己腰包里往外掏银子,谁也不想。
蜀汉的在籍人口并不多,甚至不及实际人口的一半。最大原因便是世家豪族的萌户。所谓萌户,便是指寻常百姓为了躲避政府的课役,投奔依附世家豪族,成为私家的佃客。世家豪族也乐于接受,并且主动招募,庇萌这些佃客。从而导致自己的势力不断壮大,国家可以直接控制的人口大大减少,相应的赋税以及兵役等都受到相当的影响。
陈袛等人都是该制度下的最大受益者之一,除了刘禅这个穿越户外,没第二个人在利益集团外。刘禅见六人一脸难色,想要发脾气,想了想又忍了回去。牵一发而动全身,户籍改革并非朝夕可成,目前似乎是超之过急了。
“依众卿所言,若要增加人口赋税,当从何下手?”
“陛下,若只是增加人口赋税倒是有办法,只是……”陈袛见刘禅面色变幻终是没有发火,反而和颜悦色起来,心知若是这退而求其次的要求都不能满足,自己就该告老还乡了。
“只是怎样?”
“自黄皓始,宫中以及各郡多有贪墨,行贿之举。假公济私,谋取私利,导致赋税甚高,百姓苦不堪言,流离失所比比皆是……”其余四人闻言,心内皆是暗笑,国家官吏腐化,本就是黄皓和陈袛联手炮制,如今倒是一股脑都推到黄皓身上。即便如此,陈袛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治下竟是如此景象,也是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陈袛与陈裕却是另般想法,陛下已经亲政,民生民情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早晚会被陛下发现。与其遮遮掩掩被人揭穿,倒不如主动提出,相较而言,尚能搏个好结果。况且有黄皓这个挡箭牌,多少可以减轻自身责任。总比心怀侥幸,最终成为刀下亡魂的那几千人要好。
“依臣之见,当整治贪官污吏,选拔清约忠心之人治理地方,使百姓不再流离,以免减少在籍人口。另使人招募流民,编排户籍,赐予耕地,使其自食其力。”陈袛红着老脸,没敢抬头看刘禅是什么表情。
刘禅点了点头,这陈袛虽有推卸责任之嫌,但提出问题所在,也算是难得,尚属可用之人。依照后世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来讲,给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并不为过。何况朝中也无人可以与陈袛的政治能力相提并论。
“文然有何见解?”
杨戏一听陛下开口,便知这次真是躲不过去了,幸好自己也思索多时,有了准备,当下道:“昔年臣为副贰庲降都督,常从南中迁南夷往川中各地。所迁之众,虽与本族同化,然未登户籍。计算其众,前后不下十万。臣以为既以迁入川中,当与川民一般对待。”
诸葛亮平南之后,留下治理南蛮的方针。以蛮人治蛮人,避免两族冲突。在南方的险要之处,设立军戍重镇,最高指挥官称之为庲降都督。杨戏当年为副贰庲降都督,就是指庲降都督的副手,俗称二把手。由于南蛮之人对诸葛亮无比崇敬,所以南方并没有战事以及叛乱,当然指的是终诸葛亮之世。庲降都督主要的职能便是处理民族关系。对比汉中督,永安督,巴中督三处,庲降都督不仅要有较高的军事能力,更要有相当强的政治以及处理民族关系的能力。因此庲降都督的人选往往是朝中的重臣。
庲降二字的本意便是招徕、降服的意思,由此可见蜀汉对于治理南方少数民族的观念。每年都会从南方少数民族中,选一些愿意北迁的蛮人。这些人到了川中,得到肥沃的土地,同时也有朝廷的关照,没人欺负,不用赋税,日子自是一天好过一天。
南中毕竟是荒芜之地,文明程度,生产技术和生存环境都远远落后于川中。加上蜀汉的怀柔政策,诸葛亮的人格魅力,越来越多的蛮人愿意到川中生活。长此以往两族更加和睦不说,由于南蛮长期往川中输入人口,蜀汉也不再担心南夷发展壮大,毕竟人口就是力量,尤其对于不发达的地区来讲。更重要的是南夷的青壮在恶劣的生活条件下,几乎就是与生俱来的战士,当年的无当飞军便是由这批人组成。穿山越岭如履平地,行军速度快,作战勇猛彪悍,是相当难得的战力。
刘禅听到杨戏的建议,心中很是满意。自己心中也在打少数民族的主意,可决不能由自己说。必须让在场这几位大臣自己说出来,如此才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提的建议,传出去自然与朕没关系。变革户籍制度本来就不是短期可以做到的,今日提出的目的便是让众人反对。
在场都是聪慧之人,如何不知刘禅的心思。可话逼到这里,加上现在的刘禅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多少年来宠爱不衰的黄皓被发配不毛之地,太子刘睿赐死,太子妃费杨自然也是一样。众臣为费承求情,希望保住费祎一点血脉,可陛下一点怜悯功臣的意思都没有。众臣心有畏惧,都是不敢装糊涂,也不敢讲些敷衍的话。别提陈袛,杨戏,夏侯霸三人都是刘禅穿越后平乱的首功,无不兢兢业业,没有丝毫居功之心。
与此同时,谯周府内也聚集着一干朝臣。自董厥远赴汉中,樊建编入尚书台,董厥樊建这一脉人群龙无首,顿时支离破碎。加以太子刘睿事件的清洗,现今朝中只有陈袛,谯周两支势力。趋附权势的都去巴结陈袛,崇尚文化的都来攀附谯周。
谯周是蜀中大儒,文化界的名人。小时候失去父亲,与母亲和兄弟生活在一起,读书治学,废寝忘食。大家认为谯周没有济世的才能,唯独杨戏特别看重谯周评论说:“吾等后世,终自不如此长儿也。”
谯周屡次上书劝诫刘禅应勤于治国,刘禅嫌他啰嗦,贬做中散大夫。中散大夫主要的职责是议论朝政,谯周同时还保有辅佐太子的子职责。随着刘禅对谯周的不断疏远,谯周也逐渐将心思放在治学之上,对于朝政和太子基本就是挂个名号。
如今群臣议论的话题便是今日陛下的封赏——关于光禄勋加军师将军诸葛瞻。
第七章 初建新军(上)
光禄勋为九卿之一,秦时称为郎中令,汉武帝时改为光禄勋。主掌宫殿门户守卫,是宫中宿卫的总指挥。多由朝中重臣宿将担任,下辖虎贲,羽林等七部宿卫,若是没有一定的威望与经验,很难镇得住。
如今任命诸葛瞻为光禄勋,众人都觉得颇为轻率,诸葛瞻不过才三十岁出头,没有什么指挥军队作战的经验不说,政治上也是很少插手。光禄勋九卿高位,虽说是丞相之子,可三十一岁就做了国家九卿怎么说都让众人难以接受。
众人在院子里驻足议论,却是进不去内厅。谯周就在内厅中治学,只有谯周的弟子才可进入。没有人因为如此就觉得被怠慢。蜀国如今的官吏大都是仗着父辈余荫,往往还没做出丝毫政绩就已经出入朝堂,高官在手。怀有真才实学的都要从底层做起,终其一世不过一郡守而已。一身才学抱负无处施展,地方治理的再好朝中无人也难以上位。谯周虽是朝堂失势,可治学讲经从未间断,不少不得门路的青年才俊纷纷慕名而来。出类拔萃者,至少可以再朝廷某个部门从底做起,立身朝堂。比在外数十年朝廷未曾一顾要好许多。因此时人对谯周都是非常尊敬。
“谯公若是不动,岂为竖子骑乎?”人群之中,有早已按耐不住之辈有意大声喧哗。众人闻言纷纷投以鄙夷的目光。那人也知失言,退到角落中不再言语。时间渐久,众人皆有几分寒意,被这么一闹心里虽不赞同,声音却逐渐聒噪起来。厅门处的谯周弟子文立见状,转身找师傅去了。
一路往南,不觉已到了犍为郡属地。黄皓独自在溪流边舀水,映着溪水,看着自己一脸苍老神态不禁惆怅。保住了性命是好事,徙到南方也是好事,这南方不毛之地,可也无人痛恨自己,比留在川中要安全得多。南方的庲降都督阎宇一向受自己关照,到了那边生活也应无虑。
“是孟山么?”从溪水中见到身后的人影,黄皓舀起溪水洗了把脸。
“公公若是用水知会一声,让下人取水即可。越是往南,人烟越是稀少,公公切莫独自行事。”来者正是许列许孟山,负责迁徙黄皓等近千人往南方。
“这一路辛苦你了,陛下整顿朝纲正是用人之际,你也算是有功之臣。偏偏来讨这份苦差事,奉宗可是用心良苦啊。”擦了擦脸,黄皓起身说道。
“大兄嘱咐过,这一路艰辛,不可怠慢了公公。列受公公知遇之恩,也应回报。”
“从政,治军老夫不懂,若论权术手腕,朝中众臣都难及奉宗万一。老夫自忖也是个中能人,见过奉宗也不得不认输。这几番震动朝中各方势力灭的灭,压得压,变化难料。唯有你这位大兄依然站在权势顶峰,只是可惜……”黄皓顿了顿,见许列并无不满之色方才继续:“陛下这番是实打实的要做事,奉宗能力虽强,但玩弄权术之心甚重。若不悬崖勒马,脚踏实地,这富贵权势终究是难保。”
“谢公公提醒,列回去后自当转告。公公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黄皓猛地一个激灵才发现许列面色淡然,可一身杀气已然透露无疑。“孟山你……”事出突然,陈袛明明就在成都暗中搭救过自己如今为何又要杀自己?黄皓一时不明,说不出话来。
“公公无话可说,让某送公公一程吧。”许列脸露狰狞猿臂一伸,大手掐住黄皓咽喉,走向小溪……
群臣见文立跑入内厅,心知必是去找谯周,于是安心等待。不多时文立从内厅走出,面对众人深施一礼:“光者,明也。禄者,爵也。勋者,功也。”等了许久只有这句答复,众人难掩失望之色,有人问道:“谯公还说些什么?”
文立恭敬答道:“先生除此之外别无他言。有劳诸位大人挂碍,学生须入厅从学,失礼了。”言罢转身走了。
人群之中自有人明白谯周所指何意,心中释然也转身离开。余下之人见大家皆散,于是也不欢而散。
“光者,明也。禄者,爵也。勋者,功也。”为汝南应劭所言,本意是解释光禄勋之含义。谯周也是如此说,态度再明确不过了。无论哪一条用在诸葛瞻身上都再合适不过,为什么要反对呢。
长乐宫内刘禅暗自窃喜,今日小施手段就让众臣俯首,收获颇多。一旦陈袛等人的提议开始施行,就等于坐稳了改革的开路先锋。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计划,但一步一步被自己拖下水却是避无可避了。
依照陈袛等人的建议,蜀汉的人口还可以增加二十万左右。二十万其实并不多,这不是凭空增加,只是隐匿在当前封建制度下,迟迟未能进入官方控制的人口而已。对于隐匿人口的庞大基数来讲,这二十万只是小数字,最终要打的还是大老虎。
此时已是夜里,张皇后带着宫女端着食盒,施施然走近。刘禅微微一笑,这古代女子倒是出奇的体贴,很大原因是男女地位悬殊造成。对于刘禅的日常饮食,张皇后一向把握的很紧,陛下每日操劳国事,还要习武苦读,一把年纪着实是辛苦,必须好生侍候。事实上若非刘禅服用了仙丹,这具身体绝对禁不住如此消耗。
听陈袛所言,国内民生并不好,查询文案发现国库也不充实。百姓赋税交的多,可各级官吏贪污腐化,中饱私囊,这钱自己是一分没捞着。在此之前,可没听说国内是这番景象。刘禅一边用餐,一边思考,浑然没有注意到张皇后的脸色与以往有了些许不同。
“不行,必须要有自己的耳目才是,对于宫外的景象不可听凭朝臣随便议论。”想到这里刘禅开始在脑海中搜索古今中外,历朝历代的优秀情报机关模式。咨询并不发达的三国时期,对于刘禅这位后世来人简直是无聊透顶。若非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一天天的真不知道做些什么才好。
回到府邸,陈袛心情沉重,协助陛下平定宫廷内乱后,朝中清洗了一批与太子有所勾结之臣。其中不乏自己的党羽门生,其中大都是进不得核心圈子的门生故吏,但也有不少后起之秀颇有潜力,被用作是未来的投资,打入太子帮,以备万一。陛下大手一挥,这批人就这么交代了。
这倒是小事儿,比起其他各方势力,自己丝毫没有动摇根本,已是大胜。只是这首功之后,自己的权势没有得到增长,如今陛下又要打击贪官污吏,安抚流民,整顿户籍。这一系列下来才是要命。有资格贪的,有权势贪的大都是自己和黄皓的亲信。其他人不是不想贪,可肥缺都被二人联手把持,只好望财兴叹。不说别人,陈袛自己就从流民中招揽了近千人作为佃客,为陈家农作卖命,从而资产大增。陛下的意思,等于割自己的命一样。这该如何是好?
夜深,陈袛睡不着,刘禅也睡不着。准备设立何种情报机构已经思考的差不多,可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光是忠心可靠不够,还要具备丰富的阅历,年龄也不能太大,否则没有足够的精力投入工作。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张皇后见刘禅辗转难眠,知道陛下又有了难心事儿。于是吹起了枕边风。刘禅对此颇为喜爱,每当有了难处,张皇后总能替自己排忧解难。
“若是如此陛下何不询问杨文然。”
“哦?此话怎讲?”对于张皇后的提议,刘禅感到有些意外,杨戏久在军旅张皇后何以断定杨戏可以解忧。
“陛下每日操劳,可是忘了《季汉辅臣赞》?”张皇后见状出言提醒。
《季汉辅臣赞》是延熙四年,杨戏所作的颂扬蜀汉历代君臣的文章。蜀中传播甚广,杨戏在文中对于延熙四年以前去世的君王群臣都做了中肯的评价和颂扬,深为众人所认同。既然想不出合适的人选,不如让颇有识人之才的杨戏想办法。
刘禅自然是不知《季汉辅臣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可皇后这么说了,又不好不听。况且杨戏的能耐自己是知道的,平乱的计划主要便是由杨戏策划,可谓是面面俱到,一应变化俱在意料之内。心中不由得兴奋,甚至已经肯定这杨戏必然可以提供合适的人选。
从床上爬起,刘禅亲了下张皇后的额头,嘱咐张皇后先行休息,一溜小跑就出了寝宫。张皇后心感甜蜜,想了想,急忙召宫女入内,吩咐了一番便自己睡了。
杨戏年纪大了可精力充沛,虽是深夜也是没睡。家中早就收到消息,老爷擢升廷尉,男女老幼高兴得不得了。数十年来东征西走,连年奔波,杨戏少有在家的时候。妻子儿女虽是跟随相伴,可家中产业也要有人照料,两地分居自是难免。现在老爷升官,一家人可以团聚一处长住,可谓双喜临门。
不想傍晚老爷回家后,却是又要准备出门。杨戏也是无可奈何,既然自己提出了编排少数民族入户之事,总要自己亲自去做才是放心。事关重大,一旦引起两族矛盾不只川中震动,南中亦是危险。届时第一个要问罪的就是自己。
一番思考,杨戏决定亲自操办此事。众人皆以入睡,杨戏独自在书房内,正在草拟细则,府内下人忽然通报,宫中来人。
第七章 初建新军(下)
杨戏闻陛下深夜召见,急跟随使者匆匆赶到宫内。书房之内刘禅正恶补《季汉辅臣赞》,看了几遍终于发现里面的都是死人。看来只能等杨戏来再询问了。
不多时杨戏赶到,见到杨戏刘禅备感亲切,若非此老筹划,自己还是生死未卜啊。使人看座,杨戏不禁受宠若惊,白日里陈袛都无此待遇,看来陛下定有要事。
屏退众人,刘禅亲自斟满一杯酒递到杨戏面前道:“朕有今日文然功不可没,今日宫中议事,可有怪朕?”杨戏连忙起身,却被刘禅一手按在肩头,酒盏已递入手中。杨戏见陛下情切,心怀感动,将酒一饮而尽。刘禅见状大笑,转身坐回龙椅。
此时杨戏几步走到当中,跪地叩首。刘禅屁股没坐稳,见杨戏如此,连忙扶起杨戏道:“文然不必如此,此番召文然来实是有事相托,文然救朕与危难之中,朕敬文然一杯酒何惊之有?”
“陛下但说无妨,臣愿为陛下效死力!”杨戏铿锵有声。
刘禅大喜道:“朕欲设一情报机构,由朕亲自统辖,无奈没有合适人选,特请文然帮朕参谋。”
杨戏自然是没有异议,陛下要设情报机构,显然陛下对于缺少耳目的现况已是不满。若是一旦新机构成立,尚书令陈袛首当其冲受其波及。陛下以诚相待,自己当为臣子本分,不可畏手畏脚。
一连数日,杨戏皆往宫中与刘禅商议,可所议何事,没人知道。
与此同时,陈袛忙的是不可开交。安抚流民,登记入户,分派耕地这一些列事,都由陈袛亲自做,许游辅之。彻查贪官污吏之事,就交给了樊建,邓良二人。陈袛也不过问,每日带着许游奔波不停,手下各部也是跟着忙碌。
樊建,邓良二人见陈袛把反贪工作交给二人,却连句嘱咐都没有,心中知晓这是有意推脱。邓良满是愤恨,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谁也不愿意做,也没法做。反贪这事儿办好了,陛下龙心大悦,可百官必恨二人入骨;办不好,陛下震怒,可百官也未必有谁愿意搭救。况且陈袛早放出风去,朝廷要彻查贪墨,如此一来更是困难重重。二人有苦难言,整天长吁短叹。
比起邓良的浮躁,樊建老道得多,干脆门也不出撂挑子不干了。邓良少不了又是一顿唠叨,几次去找樊建,樊建都是闭门不见。
这时一条消息传入宫内,黄皓死了。才淡出众人视线不久的黄皓就这么死了,听说是溺水身死,已然就地埋了。
刘禅听后唏嘘不已道:“黄皓如此,实是辜负陈奉宗一片苦心啊。”
当初陈袛私下救助黄皓的事自然有人报告给刘禅,甘陵王的信刘禅也通过他人转交收到。只是一直没有回信,毕竟附体不久,面对一个自幼在一起的兄弟,万一哪句说漏了又是一场麻烦。索性还是置之不理。
兄弟可以不理,儿子不能不理。刘睿死后,兄弟六人情绪都不高,至少表面是这样。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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