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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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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里离天帝寝宫太近,激道:“敢不敢换个地方动手?”
辰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道:“也是;这里太偏僻了;我若赢了也没人知道。帝君素来偏心;是断然不肯为我作证的。”
火神被他气得都乐了:“要人多何不去南天门?”众仙自凌霄殿散去;算算时间;此时应当正好在南天门。
“甚好;如此我便在南天门恭候大驾!”辰汐抬手招来祥云,腾身而上;直奔南天门。
火神冷笑一声,紧随其后。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看;水火对决,谁赢谁输?
☆、对决
百花芳主自辰汐与火神相见后就悬了一颗心,苦于不便上去插话,只得远远站在一旁,眼见二人越说越僵,即将动手,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有人从身后急急掠过,直追两人而去,一看竟是战神!
她心中咯噔一下,战神乃天庭统兵元帅,权位极高且修为精深,驰骋六界素无敌手。他与火神系出同族,交情极为深厚,若去前去助阵,辰汐如何能敌?惶急之下,远远望见到一身玄色背影,立即追上去;远远叫道:“冥王殿下!”
这一声喊着实太响,又带着惶恐之意,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周围一圈人全听见了,都不知她出了什么事,本已散朝的众仙又从四面八方地涌回来。
冥风回头;奇道:“芳主何事?”
百花芳主俊脸通红,她素矜持,这一下情急失态,惹来百双眼睛齐刷刷望向自己,不由得羞赧难当,吞吞吐吐道:“我……我适才见那水神与火神二人言语不和,怕他二人一时激愤,动起手来,伤了和气,正巧……正巧遇见冥王路过,便想请冥王前去……前去劝解。”说完向着南天门方向一指。
众仙一听有热闹可看,呼啦一下如潮水般齐往南天门涌去。
冥风暗暗皱眉,心想辰汐绝非意气用事之人,他既敢去必是自有把握。女儿家爱护情郎心切,却怎知旁人插手不是给他增加麻烦?淡淡一笑道:“我看也出不了什么大事,芳主不必担心。”
百花芳主脸上又是一红,低声道:“可那战神将军也跟着去了!”
战神?冥风心中一紧,顾不上驾云,提气直追。百花芳主紧随其后,瞬间被抛下一大截。
片刻;冥风远远望见战神的背影,暗松了口气,追至其身后丈余,放慢了脚步,朗声道:“战神将军,多日不见,这么风风火火地,是要赶去哪里?”
战神一愣,回头一看竟是冥风;跟着便看见自后赶来的百花芳主,登时心下恍然。
他方才听说火神擅自离开思过之地,急冲冲跑来见天帝,只怕他要坏事,连忙赶来劝阻。赶到时,正好看见水神当面挑衅的那一幕,心下也不由生怒:火神已是多方克制忍让,这水神还咄咄逼人,实在太过分。
待听得他二人相约决斗,心想这等不知天高地厚之徒,让火神教训他一下也好。只是见辰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只怕他暗中另有阴谋。此人心机深沉;火神虽神勇,却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直性子,别一不小心,堕入他的计中。因此便想跟去从旁照应,谁想这百花芳主却会错了意,以为自己是去助拳的,去搬了冥王这个救兵来。
战神不由得微微皱眉,冥王位分之高,仅在天帝之下,又与那水神交情极深,他若插手,只怕火神难以遂愿。当即道:“刚才听闻水火二神相约南天门比试剑法,我便来了兴致,唔,冥王可有兴趣一道去看看?”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点明了:你我二人皆是去观战,不得助拳。
冥风一脸兴奋地道:“去啊;怎么不去?难得有这么大的热闹;怎么能不去瞧瞧?况且还能听你这位行家从旁点评;岂非乐事一桩?”
战神:“好说好说……”
两人口是心非,一路客气到了南天门。放眼望去,同时被吓了一跳。
只见四下里黑压压地一片,早已聚满了来观战的各路神仙。只怪百花芳主适才那一声喊太响,一传十,十传百,水火对决这样的好戏,千年难遇,谁肯错过?
南天门下,翻滚如涛的云海上,有两人遥遥相对而立。一者白衣欺霜似雪;一者红衣如火如荼。二人身周各发出红白玄光,还未出手,已彰显出深深敌意。
眼见惊动了这么多人,战神心下叫苦不迭:若他二人私下里放手打一架也就罢了,如此公然在九天神众面前斗殴,毕竟有违天规,不论结果如何,二人都难逃罪责。又怕火神盛怒之下,出手不分轻重,这文文弱弱的水神也不知挨得几他几拳几脚。此人虽然可恨,但毕竟位列五曜之一,若将他打死打伤;火神必受严惩。还是及时劝阻了为妙。
他想到这里,不再打哈哈,一拉身旁的冥风,正色道:“冥王;你看此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我还是上去各劝几句,让他们两相罢手了吧。”
哪知冥风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早就想看看水火二神到底哪位强些,机会难得,将军怎能如此扫兴?”说着远远地朝天帝的紫辰宫瞥了一眼:“要罚也罚不到你我头上,将军当心什么?”
战神怔住。本以为他与水神交情深厚,指望他上去劝一劝,哪知此人竟如此不顾义气,心想,你又非不知他二人实力太过悬殊,眼见好友要在人前大大栽个跟头也不劝阻;那水神有你这种朋友,也算物以类聚。
突然,一片赤红色的耀眼光芒从天边袭来,只见数十只绚丽的火凤簇拥着一只通体赤红,周身裹在烈焰之中的神兽,翩然飞来;正是火神的赤焰兽。
霎时间,众仙只觉烈焰逼人,修为较浅的更是抵受不住,纷纷后退。
火神一声呼哨,赤焰兽在空中盘旋一圈,收起火焰幻化的翅膀,停在他肩上,傲视众人。火红的眸子精光闪烁,象征万火之精的九天玄火在眸中熊熊燃烧,恶狠狠地瞪着水神,只待主人下令扑击。
便在此时,极北冥海突然莫名剧烈震动,海底传出一阵低沉的怒吼,紧接着一股水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迷离水雾中,一只兽影渐渐显出,通体散发着蓝色的光泽。众仙登时感到一阵清凉之意,先前火焰灼人之感大减。
那巨兽抖抖身上水珠,发一声嘶鸣,腾云驾雾直飞至辰汐身旁,挨挨蹭蹭,极是亲热。一只前爪却微微抬起,正对着赤焰兽,虎视眈眈。冰蓝色的眼中隐隐有深海暗涌的怒意。
“水麒麟!”众神不约而同惊呼出声,水麒麟已几万年不见踪影,此时竟突然现身,一些资历较浅的更是见也没见过。
水麒麟与赤焰兽同属上古神兽,法力无边,为前任水神共工所驯养。自洪荒时代起,水火两神就积不相能,当年水神共工与火神祝容大战一场,共工中计落败,一怒之下撞断不周山,导致天河水倾泻人间,水患肆虐。
共工羞愤之余,避世退隐,水麒麟也随之销声匿迹。后经天界多方寻访,总算找到它的下落。但那水麒麟极其凶悍且忠于旧主,天庭一连派出数名悍将,非但收服不成反被其所伤。此后更是连它踪迹也探不到半点。接下来的几任水神在其位而无护法灵兽,实力不免大打折扣,于是除了本身文职外,不再统兵。长此以往,水神实力忒微,已不能与火神再抗衡。
不料事隔几万年,水麒麟突然于此间现身。众神惊讶之余,不由得对辰汐另眼相看:他居然暗中收服了水麒麟,可见其深藏不露,原以为这一仗火神必操胜算,现在看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辰汐看着水麒麟;目光中微露责备之意,似是在说:“谁叫你来的?还不快回去?”水麒麟知错,微微低头;却不肯走。它适才感应到主人身旁突然有天敌出现,护主心切,未得召唤便擅自赶来,但既见到了万年夙敌赤焰兽,岂肯就此退下?
辰汐伸手在它头上轻轻一拍,水麒麟身体随即迅速缩小,只一眨眼功夫,就变得还不如一只猫大。辰汐将它一把塞入袖中,嗤道:“将军大人好威风,打架还要畜生做帮手!”
火神一张脸立时涨成紫红色。赤焰兽跟随他征战多年,驰骋沙场,一感受到主人战意便会与主人并肩御敌,早已是习惯成本能,这一点众神皆知,哪想到会招来水神如此嘲讽。他明知对方牙尖嘴利,言语上自己不是他对手,当即逐走赤焰兽,手腕一抖,长剑出鞘,喝道:“废话少说,亮兵刃吧!
辰汐一见到出鞘的火神法器,眼睛倏地一亮,笑道:“将军会错意了吧,我只说要要与你一决高下,谁说要与你比剑了?”
火神一怔,还未想明白他话中之意,又听辰汐接着道:“将军敢不敢与我打个赌?你持剑;我空手;我可败你于十招之内!”
火神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十招?”
辰汐点头:“不错!”
“空手?”
“空手!”
火神仰天打了个哈哈;看辰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疯子;“本尊素来不趁人之危,星君还是回去养好了另择他日吧!”言下之意是今天你脑子有病;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长剑一撤,转身便走。
他本来只想私下狠狠教训辰汐一顿,以泄兵刃被盗之愤,不料受对方相激;惊动了这么多人,以他能征善战的武将身份去对付一界文臣,且对方又是后辈,不免遭人口实。若再应了辰汐提出的比法;那都不是胜之不武;简直是贻笑大方。
辰汐暗中皱眉;他对火神了解不深;只是听闻他脾气暴躁;喜欢争强好胜。哪知他也非一味鲁莽;竟不受激。机不可失,时不我待。他当下身形一晃;挡住火神去路;“将军且慢!”左手一翻;一把玲珑小巧的剑已握在掌心。那把剑逐渐放大,变长,通体散发出白色流光,外围一层淡淡的水雾萦绕其间,正是水神法器。
辰汐执剑在手;笑道:“将军既执意要比剑;那也未尝不可!只是一会要是输得太惨;可别怪我!”
众人见他那把剑流光甚淡,远不极火神法器那般绚烂夺目,心中均想,他修为不过尔尔,何以夸下那么大海口?
战神毕竟老沉持重,已隐隐觉出有些不对,转头向冥风道:“冥王,这水德星君究竟何意?火神已是多方忍让,他如此不依不饶,惹得火神动了真怒,下手不容情,于他又有什么好处?冥王既是他至交,还是去劝劝为妙。”
冥风亦不知辰汐到底是何用意,但想他素来脾气极好,纵使旁人有得罪之处,也决不会如此不依不饶,此事难道……与那小树妖之死有关?他想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个理由来解释辰汐为何如此和火神过不去。
他暗想;辰汐既是找火神报仇,又主动发难,自是胸有成竹,这一点不须当心。自己只须看住了战神,不让他从旁阻挠就是了。
他想到这里;对战神摇摇头道:“管他何意,好戏当前,我若上去劝散了,这许多赶来看热闹的,岂不个个恨我入骨,战神这是坑我呢?”
战神哭笑不得,心中不由来气:你既这么盼着好友栽跟头,我还担心个什么?只是兀自有些不相信,别要他嘴上说不管,暗中与那水神勾结了另图暗算?这两人一般的阴险难测,还是先行用言语扣住他来得稳当。
“如此说来,冥王是当真决定袖手旁观了?”
殊不知,冥风的想法同他一样。也正在寻思怎生使个计策挤兑住他,让他不得插手辰汐与火神决斗。只因那战神名头实在太响,素有天界第一高手的美誉,平日里被众人传得神乎其技,却从未见过他显露神通,若到时候他要相助火神,自己能不能拦得住;殊无把握。
冥风听他如此问;眉眼一弯,已有了计较,凉悠悠地道:“战神将军,不如我们也来打个赌,赌他二人谁胜谁败,如何?”说着也不等战神同意;便道:“我压水神!”
战神一怔,之前见他全然不顾朋友之义,这会儿又力挺水神;实在不知他打的什么注意;当下没好气道:“赌什么?赌你的青冥剑?”
青冥剑是冥王身份的象征,战神此语暗含讽刺,冥风如何听不出来?他却装做不懂,讶道:“哦?原来将军对我这个位置感兴趣?那也未尝不可;我跟你赌了!”
战神心想这算什么狗屁赌约?纵然自己赢了;难道还真能取代他的冥王之位不成?这家伙定是算到如此;才答应得如此爽快。可这这彩头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又不好反驳;于是不悦地哼了一声:“不赌!”
冥风故意失声道:““呀;原来将军对火神没有信心?”
他这句话声音略大;不光周围的人;连场中的火神都听见了。只见他远远向战神望过来;脸露询问之意。战神脸一红;明知是坑也只得往里跳了:“我压火神!”
冥风哈哈一笑:“好!就这么定了!”
这么一来;战神便不能再在公然插手,自己只需盯住了他;防他暗地里相助便好。
他二人勾心斗角只一瞬间之事,这边辰汐已长剑出鞘,对火神道:“将军请!”话音未落,倏地一剑刺出,径取中宫,迅捷无比。
火神见他嘴上说得客气,这一剑却招式狠辣,直欲置自己于死地,哪里是比试较量?当即怒叱一声,剑上红光暴涨,挥舞开来,如一片绚烂的红云,将两人团团围住。
辰汐身在其间,左闪右避,将火神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却不再进攻。
他之前言明十招定胜负,众神自见他二人动手便开始在心中计数。岂料他只攻了一剑之后便再无下文,都道他为火神攻势所迫,已无暇出招。
火神心中得意,讥刺道:“水神怎得不发招了?”嘴上说话,手下不缓,一剑递出,直削他手腕。心想今日不叫你挂点彩,枉我在蛮荒受那半个月的罪。
辰汐却不举剑格挡,足下一点,向后飘出丈余,道:“不急;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这个赌,我若输了,从此永除仙籍,不在天界出现,也好教火神大人耳目清静!如何?”
再好也没有了!火神心道。这个提议实在令他心动;若能应下了;便可借此逐水神出天界;不仅报了私怨;更能令火神一族扬眉吐气;何乐而不为?更何况这条件是水神自己定下的;可没人逼他;在场数千同道;皆是证人。
“好!我若输了;也是一样!”火神剑尖上挑,刺向他左肩;正色道:“十招之内若不能败我于剑下,便算你输?”这个条件作为比武他是万万不比的;但打赌自然另当别论。他故意重申一遍,敲钉转脚,好叫对方不得抵赖。
“不错!”辰汐长眉一挑,“非但如此,将军若能逼得我举剑格挡,只要双剑相交,也算我输!”话毕,剑光白色流光陡盛,吞吐纵横,像无数道银蛇,穿入红光所织成的剑网。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小黑是很够义气的;我就喜欢这样外冷内热型的;不过他现在的表现看起来弱了点;嘿嘿嘿!~~
小黑:“怎么样;就让我爆发一把吧?”
废柴:“去;做好你该做的!~”
小黑:“我该做啥?”
废柴:“做好你的配角;不准抢戏!”
小黑:“……”
☆、挫败
天帝被白帝强拉去瑶池,心中实无半分赏花的雅兴。正漫不经心地陪着白帝在池边漫步,突然得报:水火二位星君在南天门打起来了!
天帝又惊又怒,正欲下令阻止,白帝却拦住道:“索性便让他们打一架!”
天帝诧道:“王叔何出此言?”
白帝悠闲地抓一把鱼饵投向水中,几尾争食的锦鲤跃出水面,哗啦有声。他指着那几尾鱼,意味深长地道:“做臣子的偶尔斗一斗,未必不是好事……我看近几年,那火神仗着战功卓著,很是跋扈,你责令他在蛮荒思过,期限未满,他竟敢擅自离开,虽不是什么大错,也当给他一个教训。
至于那水神,此人身份至今还是个谜。以他平素行事之低调,怎会突然跟火神过不去?可别要是共工一族的后裔。此事殊为可虑,不如借这个机会摸一摸他的底,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天帝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白帝又道:“便让他们打一架,然后再秉公论处,各打五十大板,这一来,他二人也不能再怪你偏袒哪一个!”
白帝此言很有几分道理,且他又是长辈,于情于理,天帝都得给他几分面子,当下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妥,适才辰汐在御花园中认罪不讳,到了大殿之上却突然翻供,现在又公然挑衅火神,种种所为与他平日作风大相径庭,如此倒行逆施,究欲何为?
嗯,他竟狂妄到扬言要夺火神兵刃……
一想到这里,天帝心中电光石火般一闪,于辰汐诸般匪夷所思的行径登时了然,暗叫一声:不好!说什么也要阻止他!
白帝只当自己说通了他,会心一笑道:“臣子们越是斗得忙,帝上就该越是清闲……”转头看,却不见了天帝踪影……
南天门下,剑气交相纵横。
众仙早已看不清水火二神的身形招式,唯见一道白光,一团红影,盘旋往复,斗得极为激烈。红影声势极盛,幕天席地,似要将白光裹住。白光却忽明忽暗,左飘右闪,似处下风,但数次眼看它即将被红影吞没时,却又于不可思议的方位反击过来,逼得红影一阵散乱。
火神万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水德星君,剑术竟然精妙如斯。若非自己一上来便是疾风骤雨的攻势,只怕此刻未必占得到上风。他先前的狂傲之心不由尽数收起,打点起精神,小心应战。虽然现下已稳占先手,但对方身形步法飘忽不定,出招更是毫无章法可寻;总是于看似绝无可能时突行反击,且眼光狠辣,一出手便是指向自己招式中的破绽,稍有不慎;优劣之势便会逆转。
起先他认定水神资历浅;修为低,在众神面前戏耍他一番毫不费力。此时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本以为除战神外,自己纵横天界再无敌手,哪知这水神深藏不露,非但修为精深,剑术高明,且眼光见识,临敌经验,亦不在己下。
心中不由庆幸;还好此人过于狂妄,夸下海口,绝对不与自己兵刃相交。若是两人公平相斗,胜负殊难预料。眼见数次他明明只需挥剑格挡便能将自己攻势化解,甚至反守为攻,他却总是撤剑后退,白白错失良机。
堪堪十招过半,火神依旧稳占上风;丝毫未显败相。心想你纵然剑术再精,修为再强,想在最后几招赢我,也决计办不到。待十招一过,且看你还有何颜面在天界立足?这样一想;出手更是谨慎,一招一式,将门户守得天衣无缝。
辰汐见火神攻势渐缓,已知他心意。他本以为火神脾气暴躁,易激于义愤。几番故意挑衅,乃至定下那十招之约,就是为了激他动手;等他拔剑出鞘后;便可伺机夺他兵刃。
不料那火神虽在盛怒之下,头脑却清醒得很,只求稳守胜局,毫不贪攻冒进。既是如此,那么何不早点认输?
反正自己本就没想过要赢他,待他得胜后,自己开口认输时,再突然发难,夺他兵刃,也是一样。且那时他全无防备,把握比现在更大得多。
至于输赢成败,身外之名,比起心中所图,算得什么?只是须当让他以为自己已尽全力,方可心下无疑。辰汐想到这里,嘴角一勾,脸露微笑,假意做出窥视到火神招数中的破绽,长剑一震,飘身而上,霎那间连攻三招。
火神见招拆招,心下冷笑,这三招虽是了得,却不也是什么必杀之技,十招已过其九,且看你如何认输!
辰汐正待使出最后一招便认输,这时忽见天边铺天盖地的金色祥光从紫辰宫方向直涌过来,正是天帝圣驾亲临。
他心头剧震,暗叫一声不妙。
天帝既来;定是自己的用心已被他识破!这一来,之前拟好的计划势必全盘落空。他凝目望向火神手中之剑,把心一横,说不得,只得冒险一试了!
他主意已定,心中只一乱后便即镇定如恒,朗声提醒道:“最后一招来了,将军小心!”挺剑向火神胸膛疾刺而出。
这一剑来势奇快,旁让后退均已不及躲避。火神本能地要举剑格挡,却猛地想起适才辰汐在他暴风骤雨的攻击下始终不曾与他双剑相交;如今若被他一招就逼得自己挥剑格挡;纵使赢了赌;也摆明自己在招式上输了一筹。他素来心高气傲,怎肯做出自认不如之举?
火神雄心斗起,不挡不让;也是一剑刺出,直指辰汐胸膛。
这本是一招极高明的自救,对方若不避开便需格挡,否则势必两败俱伤,别无他解。
岂料辰汐不闪不避,仿佛对这一剑视若不见,手中剑势亦丝毫不改,转瞬已递到火神胸前。
火神瞬间呆住!若说水神恨他恨到想要杀他;他信!但若说水神恨他恨到不惜与他同归于尽;说实话;两人还真没到那份上!他之所以敢兵行险招以自救;也是算定这一剑会迫得辰汐后退或者中途变招数。哪知对方的剑不偏不倚;电光石火间已刺中他心房。而自己的剑却距离对方还有寸许之遥。
火神暗道一声;我命休矣!一闭眼;等待中的痛觉却未出现。他定了定神;才发现;对方的剑只抵在他胸口;却并未刺入。
与此同时只听嗤地一声轻响,火神手中之剑已刺入辰汐胸膛。
众神不约而同发出一阵惊呼。谁也没想到一场打赌竟成生死相拼,场下登时一片哗然。
这一下,连冥风也大出意外。他本笃定,辰汐自有对付火神的把握,丝毫不为他担心。因此自己全副心思都放戒备那战神上。哪知只一瞬间,形势剧变,辰汐竟被火神重创于剑底。
火神这一剑自辰汐左胸刺入,从后肩穿出,伤势极重。辰汐单膝跪地,右手捂住胸口,左手持剑撑地,似乎痛楚难当。只是他眼睫低垂,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唯独冥风看得真切,有那万分之一秒,他嘴角极轻微地勾起——他在笑!
没错,他竟在笑!
与辰汐下了那么多年的棋,这种表情冥风再熟悉不过,那是一局胜券在握时,才会露出的微笑。
他败得这样惨?为何还笑?
火神脸色铁青,定定地望着辰汐,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旁人都以为他剑法高明,后发而先至,重创对手。然则到底谁输谁赢,他心如明镜。只是兀自不能相信,水神竟会在最后关头故意相让。
他望着辰汐,满心疑惑。眼看自己的剑还插在对方胸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辰汐却无暇看他;只凝视着胸前长剑。剑身上;那一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绿光,隐在赤红光芒下,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怯生生地挣扎几下,转瞬便要飞走。
他心中剧痛,远甚于伤口。手指划过剑锋,用一滴血包裹住那一抹残缺的绿色魂魄。同时劲力一带,长剑又深入几寸,那抹绿色挣扎几下没有挣脱;最终随着血滴,顺着剑身没入他胸膛。
他紧紧按住胸口;心中默念:阿悦,别怕;是我!我带你回家!
冥风身为冥王,对幽灵魂魄看得自远比旁人真切。见到那抹淡绿色在辰汐指间萦绕一瞬后消失在他胸口,一切疑问豁然而解。心下为他感到喜慰,不自觉地脸露微笑。不意陡然对上两道幽怨的目光,目光的主人却是那百花芳主。
她似是在责问: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竟还笑得如此欢畅?
冥风在心里为她暗叹:可惜;辰汐已心有所属,你这番相思,终究要成空了……他素来不喜热闹;眼见事情已了;便想就此离去,只是有点担心辰汐。不知他伤得怎样?这一剑虽重,但依他修为,当不至有性命之虞。
火神见到辰汐从自己剑上引下那一抹魂魄,登时恍然大悟:他一直不肯与自己兵刃相交,原来是怕惊走这抹幽魂。这一抹残缺不全的魂魄,若被两大神器撞击,立时便会消散如尘埃。原来水神苦心孤诣,设下这个局,甚至干冒奇险,只为取回这一抹魂魄。
想到这里,火神心下微觉得歉然,这本是一句话的事,而对方也确曾好言相求;只是自己对他仇恨甚深,于他的好言相求全当作讽刺和挑衅。心下暗叹:若非你盗我兵刃,此事也不至到这般境地!有心想与他说句什么,又觉讪讪难以启齿,只说了一个“你……”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辰汐自胸口缓缓抽出长剑,还与火神,低声道:“多谢将军成全!适才多有得罪;还望将军海涵……”忽然自他袖中传出一阵焦急地嘶鸣,却是那水麒麟见主人受伤,忿忿不已,探出头来,一双眼怒视着火神,充满了怨毒。
火神瞥了它一眼,突然心中一动:不对!不是他!!
水火本为天敌,彼此间有着极深的排斥;就连护法神兽也不例外。那晚赤焰兽与自己形影不离,若是水神接近,纵然自己再烂醉如泥,赤焰兽也绝不会毫无反应!但那晚赤焰兽自始至终平静如常,无任何反常之举。
盗他法器之人;绝非水神!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结果出炉!
猜中就有奖励哟~只要是参与竞猜的同学,可指定一篇番外,想看谁的都可以,嘿嘿!怎么样?
☆、历劫
火神抢上一步,抓住辰汐摇摇欲坠的身子:“我知道,不是你!你何故若此?”
辰汐猛地抬头,漆黑的眸子亮了一下,随即摇头,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这一下牵动伤口,真气流转受阻,登时剧烈咳嗽,一行血线顺着他嘴角流了下来。
百花芳主见此情形,再也顾不得矜持,抢上去扶住了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一族魂魄的气息,从辰汐怀中散发出来,立即醒悟。先前辰汐在灵霄殿外问她:有何办法可以修复花木一族受损的残魄?她当时不解其意,现在终于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回妻子。
看来自己这场相思,终是成空。然而她此时心下却觉得安慰却多于难过。只因自从踏入灵霄殿起,她就收到各种异样的目光,有惋惜,有怜悯,还有不屑。都在向她表达着同一个意思:看,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人品低下,天性凉薄!
她不信,辰汐绝对不是这样!现在她亲眼印证了,她没看错人!这个男人坚强隐忍,情深如斯,为救心爱之人,哪怕一丝还不确定的可能,他都能赌上命去拼!虽然不是为她,但是这样一个人,足以让有她底气去傲视那些无聊的嘲弄目光!
她又是伤心又是骄傲,俯身凑到辰汐耳边,悄声道:“花木一族以莲花最易凝聚消散的魂魄……当年托塔天王的三太子也是自刎于神兵利器之下,后以莲花聚齐魂魄,重塑真身。你可一试……”说到这里,咬了咬唇,又道:“若是遇到什么疑难之处,尽管……尽管来问我!”
辰汐强忍住不断向上翻涌的气血,向她脸露微笑,“多谢你!”
百花芳主心中一暖,这次他没有再叫她芳主,而是说“你”!他跟她客气了几万年,叫了她几万年的芳主,刻意保持着距离。到今天,是不是终于可以把她当朋友或是知己?
天帝毕竟还是来迟了。当他降下云头,站在南天门时,只看见重伤跪地的辰汐,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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