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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帝国倾-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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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灵霄气得恶疾重发,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栽倒下去,一睡不起。
  “但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就是因为我还当她是我的小侄女。母亲,您能告诉我,从三妹灵慧到她的女儿灵玥,您是有意要偏袒她们的吗?还是您忘记了,我也是您的女儿,而且我的才能比她们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月主之位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的,二十三年前就应该是我的。”很快的撕破了温良的面具,灵紫露恨恨的将积压在心里的妒怨一下子说了出来。

  第二十二章 景阳宫变(2)
  “露儿呀!你到了现在还不明白母亲的苦心。”灵霄支着身子,不停的摇头,“如果能将月主之位传于你,我早就这么做了,可是你的表现却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你虽精明果断、才华造群、睿智神武,可是,你摸摸你的心,多么的狭窄容不下任何东西。你说是孤杀了霜儿,可是将她推向断头台的人是你,你不要以为孤不知道,十八年前的‘青苍门’之变不是你为霜儿出谋划策而发起的么?霜儿虽也有野心,但她素来安份守己,头脑简单,若不是你暗中操纵,她怎么会有如此周密的计划从‘青苍门’攻进王宫,一路攻破城门,并杀了我十名精卫士,要知道王宫之中的每一位精卫士都不简单的呀!咳咳……如果不是兵师华澈在最紧要的关头深入虎穴,捣乱了你们的计划,我的这条老命可就要送到你手上了,不是吗?”
  灵紫露的脸上立刻露出难堪而懊恼的神情,原来她千算万算,都逃不过这个老女人的眼睛,那么她今天最后的压轴计划,这个老女人能看清吗?以免计划失败,她可是将所有可能发生的转折与变故都预料了一遍,并想到了各种应对措施,她就不信,这么完美的计划,她会失败。
  “所以呀!露儿,你还是性急,终究不是华澈的对手,他在十八年前能将你打败,今天,他也一定能。”叹息了一声,灵霄又露出自嘲的笑容,“真是可惜,为什么我每次都是求着别人来打败并惩罚自己的亲人,我多么想,造反的是他华澈或是其他臣子,而来救援麝月国的是你们,我的子女或是我的孙子。”
  灵紫露的脸色蓦地一变,原来母亲的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
  “母亲,您别言之过早,华澈,他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她已经定好了周密的计划,她坚信就算华澈此刻前来,也一定斗不过她,何况她还为他准备好了一份礼物。
  “哈哈,一个深不可测到连我都感到害怕的人,你又岂能是他的对手。露儿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灵玥许于华澈,并承诺定下国婚吗?华澈嗜杀好女色,我不是不知道,可我还是应了他的要求将玥儿许给了他,我甚至都能预感到,他早已霸占了玥儿的身体,想要将她牢牢的与他束缚在一起,然后便能稳固他在麝月国的地位,以玥儿为诱饵来将你们这些野心勃勃而又耐不住性子的灵氏一族的人一个又一个的杀尽。但玥儿又何尝不是我送给他的饵。我们赌的是时间,而这期间,我灵氏一族所有觊觎国主之位的人只要一发起判乱,就会被他以谋反判逆罪名除去,他在谋取利益的同时还戴上了正义功劳的冠冕,而你们……”说完,灵霄极度失望的垂下头,嘶声咳嗽。
  灵紫露微笑着的脸陡然僵硬,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表面上懦弱得几乎要将麝月国大权全部交给兵师华澈的老女人心里竟还有如此盘算。她竟然后悔了此次发起的政变,一旦失败,她将声败名裂且死无葬身之地。
  不,她绝不能失败!既然已走到了这一步,就已无回头路可走了。
  “可是,母亲,我现在已经走到您面前来了,您说得再多,也已来不及了。紫霜姐姐死了,慧妹也被您驱逐出了麝月国,或许现在也是一个死人了,而纭妹如今还在敌国做密探卧底,您现在只有我一个女儿了,难道您真的想连我这一个女儿也要失去吗?”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灵霄冷笑着问,“是想让我将月主之位传于你么?可是,依你的性子,登上了月主之位的宝座,你就会想方设法将我、玥儿全都除掉,是吧?”
  “我在母亲的心中当真就这么心狠毒辣?”灵紫露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安抚道,“母亲,您要是将‘雾雪蚕’的密术以及月主之位都交给我,我自然能让您和玥儿小侄女都过上太平的好日子。您是我最亲的人,我也不想做得太绝。”
  “哈哈……”灵霄仰天大笑,笑容里尽是冷嘲讽刺,“如果我不答应呢?露儿,你打算将母亲怎么办?”
  灵紫露脸色倏然一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那我只有改变我的计划,将兵师华澈以及小宫主灵玥都陷入不仁不义之地,我会将武器调转方向,让拿刀的是他们,谋反篡位的也是他们,而您就会成为成全我计划实施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您是想做一颗会说话的棋子,还是不会说话的棋子?”
  将母亲逼迫到这种境地,灵紫露的眸中已有了疯狂的神情,那样的孤注一掷,不计后果,被贪婪欲望蒙蔽的双眼,恣意燃烧得几近惨烈。
  帝王之家,果然没有了亲情。灵霄盯着女儿的眸子,对望了良久,蓦地大笑起来:“好,好,好……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儿,母亲也要教你四个字,成王!败寇!”
  灵紫露的目光瞬间一凝,低声问:“什么意思?”
  “你最后还愿意再听一次母亲的教诲吗?”灵霄的眼底有悠远的深意,却也藏尽了一丝母爱的慈意,“我终究还是不想失去你这一个女儿的……”
  整个景阳宫都回响着剧烈咳嗽的声音,甚或还夹杂着刀剑相击的凌厉,跪在宫外的四位大臣抱起满箱奏折,又开始亦忧亦喜的窃窃私语。
  “看来,大限即至,帝王之星欲殒呀!”
  东方蔚伏首忧叹,南宫诀拈须沉思,西门宴唇角不自禁的露出笑意。洛成侠手握偑剑,倾耳聆听,眉宇间拧起一丝警惕。
  “他们来了!”溥唇勾起一丝冷意,洛成侠唇角边的短胡须微微飞起,握着偑剑的手越来越紧,“我就知道,你东方蔚派过去的那些杀手都不过是草包,窝囊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休要指责我,你洛成侠手下又有几个精明可靠的好手,华澈本来就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单凭几个杀手,你根本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无法碰到。”东方蔚不服的反驳,其实也不过是想争回个人的尊严。
  “明知道此人不好对付,你还派那些草包去干什么,是有意献丑,还是你东方蔚府上就只有这些草包?”
  “洛成侠,你不要自以为是,口出狂言,欺人太甚!”东方蔚的长白胡须都气得竖了起来。
  洛成侠忍不住用佩剑点了点东方蔚的胡须,毛发迎刃而断:“东方城主,不要这么生气,我也是直话直说,想给你这一点教训。毕竟,咱们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要生一起生,要沉一起沉。”
  南宫诀起身,揉了揉已跪麻的膝盖,插嘴道:“不错,洛城主这话说得极是,我们的命运由三宫主此次政变的成败来决定,都是生死悬在一条线上的人,二位又何必这么斤斤计较的争执!”
  “要说东方城主府上的人都是草包,那我们四人府上都没有人了。”西门宴也起身理了理朝服,笑道,“洛城主不过是开玩笑,东方城主不必太较真,非是我们手下的人无能,而是,对手太过于强大了,我们根本就找不出他的弱点,又谈何容易打败他!”
  “华澈的弱点不是没有,而是你们太过于惧怕他,看不清罢了。”洛成侠一惯的自大傲慢,吹了吹剑上落下的须发,气得东方蔚两眼直瞪却又不敢说话。
  “哦?不知洛城主慧眼看出了什么?”西门宴依旧笑容可掬,这四人当中,他最会调解纷争,装和气。
  “华澈的弱点就是,女人!”得意的一笑,后面的两个字有意加重了音调。
  “哈哈哈……”西门宴大笑着摆了摆手,“华澈的确是喜欢女人,但是,你要想拿女人来要胁他,你就真是大错特错了,洛城主,你尚且年轻,有些事情你还是没有我们这些长辈能看得透彻。”
  “你,西门宴!”洛成侠毕竟年轻气盛,一怒之下,连佩剑都举了起来。
  西门宴见势不妙,立刻拱手行礼,笑得比烟花还灿烂:“玩笑,玩笑罢了,洛城主切莫生气,我们还得靠您这把剑来对付强敌呢!”
  南宫诀也插话从中调停:“和协为妙,和协为妙!”
  突然,长廊里传来一声长长的急报:“报——”如野马般飞奔而来的士兵单膝跪地,拱手急道:“禀报东方城主,东城青苍门兵败,所有精兵都被兵师华澈之人押进死牢。”
  “兵败?兵师华澈?”东方蔚两眼一翻,差一点晕倒。
  “你好好说,说详细一点,我们此次发兵,都是暗中行动,华澈怎么会知道?”南宫诀还算比较镇定,虽有些畏怯,但还不忘追究其原因。
  “小的不知,东城青苍门打开时,与郭将军一起领兵杀进东宫的宁副少将突然将矛指向了自己人,说是奉兵师华澈之命特来诛杀判军!郭将军被宁副少将斩杀,宁副少将还拿了谕旨,说是要……要抓拿判臣东……东方蔚。”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咱卫兵之中出现了奸细,华澈安插在我们身边的奸细?”东方蔚拉着脸,几乎要哭了起来。
  几人呆若木鸡,还没有理好情绪,立刻又有满身是伤的士兵奔跪在他们面前传讯:
  “报南宫城主,南城云海门兵败,齐将军被其部下斩首,其余人被押入狱。”
  “报西门城主,西城天玄门兵败,卫将军还未进城门便遭遇围击,死于乱箭,全军覆没。”
  “报洛城主,西城紫霄门兵败,肖将军被门童所杀,其余子兵或降或斩首就地正罚。”
  每传来一个消息,都令他们魂飞魄散,惊悚不已。
  就在四人陷入绝望之际,又有一身材瘦削的士兵飞奔过来,埋头报讯:“报四位城主,兵师华澈与小宫主灵玥已到达景阳宫。”
  这个小士兵的声音甚是动听,四人之中竟没有一人注意到,小士兵虽满身脏污,却是一名少女,而且是与灵玥小宫主长得极为相似的少女。

  第二十三章 攻心之计
  又一滴血从亭角飞落,通过阳光的过滤,在华澈的白袍上落下嫣红的一点。
  灵玥耳下的寒香坠玉又发出警惕的莺鸣。
  因为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杀气,她的玉手轻轻的颤栗,华澈干脆揽过她的腰身,再将她的手用力握紧,俯首微笑轻吟:“玥儿别怕,再艰难的路,有我陪你一起走,再危险的龙潭虎穴,有我陪你一起闯,天下有我便有你,任何图谋不诡的判逆者都不过是我们脚下的铺路石,任何腥风血雨之事都不过是我们路过的风景。”
  灵玥习惯性的点了点头,忐忑的心因为他的抚慰而稍稍安定。
  华澈一直紧攥着她的手,一起走过花海,走过长亭,走过春香玉阁,走过肃穆的殿宇,走过的一路上都是用宁静所掩盖的腥风血雨,风吹草动所传出来的声音实际上是死人的哑声猝呼与血的畅吟。
  灵玥并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后有如同蝙蝠一般的黑影飞过,而从高台楼檐上坠落下来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尸体。
  都是埋伏在他们一路上的刺客,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些刺客还没有拔出武器就已被另一帮神秘人杀死,全部都是一剑致命,连垂死挣扎的过程都不过只是眨眼的瞬息。
  东方蔚听说华澈与灵玥小宫主已到达景阳宫,吓得是冷汗直冒,踮着脚尖就开始想要逃跑,可是慌不择路,作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却没有充足的实践经验,他跑来跑去,还是跑到了华澈的面前。
  还好没有撞个满怀,但却撞到了铁柱上,虽然疼痛,但他憋着呻吟。
  “原来是东方城主。”华澈迎上去,礼貌的笑道,“东方城主今日有空来到景阳宫,想必也是为老月主的病情而来,不过,城主如此慌张,却是所谓何事?”
  “没,没什么事?”东方蔚抹了把冷汗,吞吞口水,“老臣鲁莽,险些冒犯了兵师与小宫主,失敬失礼,还望恕罪。”
  “赔礼道歉就不必了,城主忠君爱国,体恤民情,德善之行天日可鉴,为民请命安得民心,辅佐两朝,才德兼备,实为澈之榜样也。”
  “不敢当,不敢当,哪能及兵师才华盖世,一曲东流方能退敌,声名赫响便能安国,与兵师相比,我等实属平庸之辈也。”
  “哈哈,东方城主太过谦了……”华澈大笑,牵着灵玥一直走向前,路过南宫诀、西门宴、洛成侠,向灵玥介绍:“玥儿,这四位可都是王室宗亲,是你的叔叔伯伯们,你继承月主之位后,还需要他们的帮助扶持。”
  灵玥听懂了华澈的意思,便微笑着向四位城主请安问好,水一般清澈的眸子中透着毫无造作的真诚之意,令四位城主内心亦有波动的感情。
  四城主一一回礼之后,各自打量了灵玥很久,也是第一次有如此近距离的见面机会,昔日的偏见映照在这样一个女娃娃身上时,四人心中竟然亦有愧疚之意。
  “我听说四位城主此次来景阳宫,带来了万卷奏折向老月主进谏,不知道各位城主如此执着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华澈一边说着,一边挽着灵玥走向大殿之内摆放的四个三尺多高的木箱,驻步在四木箱中间,手指点落,滑盖飘去,他拿起了一卷奏折,迅速的浏览至最后一句,“鉴于小宫主年幼,质浅力溥,而我国运时值多舛,外忧内患,国之大任难继也,我等为民请命,望月主改立国君,于德,于才,于民心兼备者,实三宫主灵紫露为最佳之选也……”
  华澈每念一句,东方蔚额头上的汗珠就掉下一大片,南宫决、西门宴、洛成侠亦各怀心思,或惧,或忧,或心怀叵测,尤其洛成侠的杀气已积蓄到指尖,剑随时准备脱鞘而出。
  谁知华澈很无所谓的将奏折扔进了木箱之中,笑道:“我还是很敬佩各位城主的忠诚之志与思民忧国之心,你们说得也不无道理,玥儿是太年幼了一点,无力担任国主,不过,你们否定了她的才能的同时,也否定了我。”
  华澈的语气并不冷厉,但四城主的心狠狠的缩紧。
  “我华澈所教出来的徒弟又岂能有平常庸碌之辈?四位城主是看不起我华澈,还是喜欢主观的以自己的智商去低估别人的能力?”
  四城主脸色倏然一红,飞来的羞愧,散不去的还有畏惧。
  “兵师大人言之有理,我等平庸,岂敢以个人之智论他人之智,实属我等之大错特错也。这些奏折,我等自会搬回去。”西门宴最是喜欢装好人,也最会点头哈腰,能忍,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拉了拉身旁的东方蔚和洛成侠,东方蔚很是识相,也忙声附合,洛成侠却冷哼了一声:“摄政专权,就是为国之所不能容也!”
  华澈脸色陡沉,既而又大笑了起来:“看来洛城主对我很是不满。君为国,臣为民,君臣相辅,是为国民,若摄权有罪,那到底是为何罪?我麝月国政法上何处有记载?”
  “你!摄权越其范围,便是篡权判国之罪!”洛成侠无理争辩,便高声大叫了起来。
  “判国?”华澈轻笑,“若论判国,我又岂能与洛城主派兵攻城相比。”
  洛成侠嘴角嚅动着,终于无话可说的耷拉下了眼皮,但手中的剑气已致极盛。
  华澈有些无趣的摆了摆手,笑道:“好啦!看来四位城主真是年迈少了太多斗志,我也没兴趣跟你们再争辩什么。四位宫卿大臣在我麝月国也有一定的声望和影响力,玥儿即位,还得需要四位的扶持。至于四城之变,我想,许是各位太过纵恿手下,让一些急功好利者生了异心,打着各位城主的旗号发起判变,陷各位于不仁不义之地。”
  华澈说到这里,西门宴连连点头,笑花了眼,抢道:“不错,老臣真是心寒,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趁我们不备,做出这等设计陷害忠良、意欲谋反篡位之事来,简直罪大恶极,理应诛连九族,以示惩诫!”
  华澈听得不耐烦,打断:“西门城主不必太过心急气怒,以后用人多看人心,贤才近之,小人远之即可,至于你们各自判变的属下,我已经派人帮你们肃清了,郭未、齐峰、卫远,肖蒙四个人的人头已挂在了城门之上,各位回去之后便可看到,这也算是……给那些暗藏野心的人一个教训!”
  西门宴如浸冰水,笑容越变越僵,只得连连答是,东方蔚更是不输于西门宴,恨不得跪下谢恩,而南宫诀一直保持沉默,洛成侠冰冷的脸上竟是不屑与嘲讽之意。
  “那么,四位城主的这四箱奏折,是不是可以搬回去了?”华澈淡然笑着,东方蔚连忙答是,竟然真的笨拙到一个人去搬偌大的一个箱子,拼得是满头大汗,也没有挪动木箱分毫。
  他唤南宫诀,唤西门宴,唤洛成侠,但没有一人理睬。
  灵玥见状都有一些心急,似乎想要去帮忙,华澈再度将她的手攥紧。
  “恩师?”灵玥轻唤,华澈点头:“玥儿,我们现在就去见你的月祖母。”
  “好。”灵玥微笑答是,就在这时,灵霄寝宫里有一宫女慌慌张张的奔跑出来,见到华澈与灵玥便急忙下跪,低头哭诉道:“不好了,老月主生命垂危,所有御医都已束手无策,恐怕……”
  “恐怕什么?”灵玥急问,转身即要奔进灵霄寝宫,华澈又拉住了她,示意和她一起去,谁知那宫女突然道:“太月主只宣灵玥小宫主进殿,太月主说最后只想见灵玥小宫主……”
  见宫女哭得满脸泪痕,灵玥想也不想,便要冲进灵霄宫。华澈仍然不放她,她便请求道:“恩师,就让我一个人进去吧!”
  华澈忖度了片刻,方才放开她的手,肃然道:“玥儿,听我的话,防人之心不可无。”
  灵玥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奔进了灵霄宫。

  第二十四章 真相假相
  景阳宫很大,宫墙环绕方圆百里,长廊缦回,隔山环水,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灵霄寝宫位于中间,外设有待客之厅,议事之堂,殿堂华盖,肃穆异常。
  灵紫露依然坐在一张湘妃椅上,端着一只水晶杯,品着刚泡好的茶。
  她的眼神肃杀,她的嘴角余留残忍的笑意。
  老月主安详的躲在了床塌上,不知是已疲惫而入眠,还是永久的安息。
  灵紫露没有看自己的母亲,而是抬头望着屋顶,金瓦金鸾,辉煌生光,不过再坚固的瓦顶也破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突然一片落叶飘下,洞口一黑,从顶上掉下了一个人。
  一个全身乌漆麻黑的人,他跪在了灵紫露面前,禀报:“禀三宫主,四城主起义失败,所有判军押入刑部大牢,降兵全部归于兵师华澈旗下。”
  “什么?”灵紫露刚喝进去的茶水又吐了出来,她起身狠狠的瞪着黑衣人,目光中澎胀起可谓恨之入骨的怒意,“四城主起义失败?本宫什么时候让他们发兵起义了?”
  黑衣人微微胆怯:“刚才有四位传讯兵同时来报,说东青苍门、南云海门、西天玄门、北紫霄门兵变全部失败,四城主各自旗下的兵马已被作为判军围剿,四城主亦在追剿之列,而宫主您成了幕后指使,也就是此次判变的罪魁祸首……”
  “你刚才说什么?”灵紫露怒声打断,“四位传讯兵同时来报?”
  “是,卑职刚才在灵霄殿上看见,同时有四位传讯兵来报,所传消息皆为惨败……”
  “愚蠢!”灵紫露突然拔剑,大怒之下竟然一剑砍下了黑衣人的手臂,“这不过是华澈惯用的诡计,第一,我根本就没有叫四位城主起兵造反,第二,就算兵变失败,所有判兵遭剿,怎么这么巧会有四人活着同时回来传讯?你们这些愚蠢的奴才,本宫的声誉全被你们给毁了!”
  灵紫露的话无疑于当头一棒,但黑衣人却已无力倾听,抱着断臂苦苦哀嚎,红到发黑的血泼了一地。
  这时,灵玥正好奔进了灵霄寝殿,看到了这凄惨的一幕,看着灵紫露气得柳眉倒竖,气喘吁吁,这一刻,握着血剑大发雷霆的女子苍白的脸宛若嗜血的修罗,眸中的火焰如同地狱烈火的侵噬,触犯者必死无葬身之地。
  灵玥下意识的想要后退逃避,但目光扫至凤塌上安睡的月祖母时,迈开的脚步又毫不犹豫的向灵霄凤塌旁奔去。
  “月祖母,月祖母……”灵玥连声叫唤,床上的人并无反应。
  “灵玥小侄女,你好像忽略了我的存在?”灵紫露提剑前来,眼里有凶狠的肃杀之气,她用手娟拭净剑上的血,笑得如同一个慈爱的母亲,“小侄女,我们这似乎不是第一次见面,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紫露姑姑?”灵玥见过的亲人的确太少,何况灵紫露自她出生的那一年就被软禁在了紫露云霄宫中,之所以对这张脸有此许的印象,也是因为华澈曾给她看过王室所有灵氏一族人的画像。
  “我很荣幸,竟然被王室月主继任者认了出来。”灵紫露扔掉血剑,走到了灵玥面前,“我更高兴的是,你还能叫我一声姑姑。”
  看着灵紫露的脸渐渐扭曲,灵玥有些害怕的退离,摇了摇头:“紫露姑姑,你真的发起了判变,真的连月祖母也杀了,你怎么连这种事……”
  “谁说我发起的判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了母亲?”灵紫露怒喝,再三争辩,“我没有判变,也没有人能证明,我发起了判变,更没有人证明我杀了母亲,你不要诬蔑我,要我说,老月主是你杀的,或许还能找到一些证据。”
  “你胡说!”灵玥娇声反驳。
  灵紫露讥笑道:“不信,你看看你自己的手。”
  毒辣的目光透着危险的鄙夷,灵玥无法对视,便看向自己的手,只看了一眼掌心,便惊惧不已,她看到了血刻出掌心的纹路,遍布如同蜿蜒的蛇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手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灵玥失声惊呼。
  灵紫露得意的笑:“你再看看你月祖母的脖子。”
  就是不想看,也被她目光逼着去看,灵玥看到了老月主脖颈上有一条很深的血痕,而她手上的血竟然是月祖母的血?
  灵玥不敢置信,百口莫辨,几近窒息。
  “玥儿,姑姑也不想这样害你,姑姑叫你一个人进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你若听,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谈,你若不想听,那么,我就会立刻叫人,这灵霄殿寝宫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管怀疑谁是凶手,我们都有一半成为叛逆者死亡的机会。”
  灵玥无力争辩,只能凝视着灵紫露充满罪恶的眸子,她无法理解蜷缩在自己最亲之人灵魂深处的到底是本身所存在的罪恶,还是魔心罪孽深重的蛊惑。
  因为她无法以自己纯净的心去衡量别人,哪怕是自己的亲人。
  “好,我答应你,我愿意听你所说的事情。”
  灵玥与灵紫露面对面坐了下来,中间隔着一张檀香木桌,桌上摆放的亦是茶。
  灵紫露并没有一开始就提出她所要商量的事情,而是给她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上代月主灵慧的故事,故事的大致内容也就是麝月史录上《灵慧记》的记载。
  这个故事耳熟能详,灵玥想听的是下文。
  “想必玥儿也听过这样一个故事。”灵紫露见灵玥并没有太过惊诧的反应,便继续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说这样一个故事吗?”
  “为什么?”灵玥倒是十分想知道。
  “上代月主灵慧是我的妹妹,是你月祖母的第四个女儿,也就是你的母亲。”
  “她真是我的母亲!”虽然内心里已经坚定,但从他人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一样能让她惊喜万分,“那我的父亲是谁?是废宫桃源居里的那个人么?”
  “你是说莫问?”灵紫露轻笑,“上一代月君莫问的确也是麝月国最美的男子,他有高贵的血统,但很可惜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嘲笑灵玥眼中的惊讶与失望,灵紫露继续道:“二十年前,抗焽之战,灵慧卷水潮以退敌军,舍身坠入月沧海,其节其志何等壮烈,举国追悼,受万人敬仰,但是,很不幸的是,二年之后,她又回来了,回来了也就算了,还怀着一个不该要的野种回来,自己毁掉了自己的所有名节与声望。”
  很显然的言外之意,灵玥的脸色刷地一下苍白。
  “母亲最恨的就是中原御龙国,但慧妹就偏偏再嫁了御龙国的一名男子,虽是凤血帝裔,却是一个混血的杂种,玷污的不只是她个人的名节,还有我麝月国的名誉。”说到这里,灵紫露故意挑衅的对灵玥一笑,“更可笑的是,一向痛恨御龙国男子的母亲竟然还将月主之位传给了这个血统不纯正的杂种,就因为一个根本就有预谋的神血鉴定仪式,这一切其实都是华澈的阴谋诡计!”
  “姑姑,你为何要这样说?玥儿明白国仇家恨已在国民心目中根深蒂固,但事实的真相也许并不是您想的那样,玥儿认为我的母亲她一定有她的苦衷,而我的父亲,我也相信他肯定是一个好人,不然母亲也不会嫁给他。”
  “年纪虽小,却很会为自己的父母争辨。”灵紫露讥诮道,“好,我们不谈这些,我要跟你说的是,其实二年之后,你的母亲灵慧又死了一次,你想知道是谁杀害她的吗?”
  灵玥的眸光猝然一动,流动着黯淡的忧郁以及绝望的悲伤,她的心无法承受在得到的一瞬间又同时失去,这无疑于让她在小心翼翼获得奢侈的怜悯时又迎来毫不留情的痛击。
  “谁?”一个字的询问,她挣扎了许久,也回避了许久,终于脱口而出,却让心伤得如同被刀绞成千万片的血碎。
  灵紫露嫣然一笑,拖着香腮,低低的道出两个字:“华澈。”
  两个字如同五雷轰顶,灵玥呆若木鸡,眼神空茫,手指颤抖,朱唇颤栗。
  “其实那一次抗焽之战,华澈采用的是一石三鸟之计,四面挽歌,援军分三批从敌军后营突袭,一来打退了敌军,二来帮助自己的主子灵纭创造了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三来,他故意派兵来迟,就是要让你母亲灵慧死于这一场战争之中,作为光荣牺牺牲的棋子。”看着灵玥的眸光一点一点的凝聚出仿佛坠进地狱的悲凄,灵紫露高兴得大笑了起来,“哈哈……世人都只看出了他的用兵之计,却只有我看出了他的别有用心,可见,我灵紫露是多么的聪明。”
  灵玥像是听着一个完全不懂的故事,怎么也不敢相信,或是不愿承认。
  “而灵慧回国之后,诞下的女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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