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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倾天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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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却因他的话怔坐在床榻之上,看着他,也没有再挣扎。

我没有权利阻止他与莫悠然,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事是避免不了要面对的。只是,那明明是飞蛾扑火的刺杀,他们也不计性命要去做。

见我不再挣扎,他悄然松开了捂着我的手,我低声问:“真的值得吗?”

“如今的我就如那日的你。”他别开目光,不去看我。

对呵,那日我也是飞蛾扑火般的去刺杀壁天裔,明知杀他的机会微乎其微,可我仍这样做了。原来仇恨真的可以蒙蔽双眼,以前的我似乎一直都被仇恨蒙蔽着,像一个没有心的人,做的任何事只为报仇。

“可是,当那把匕首没入他的身体之时,我并没有想象中开心。”

“你刺杀成功了?”他的目光一闪,我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壁天裔受伤之事只有御医与翔宇,莫效涵知道。如今我突然透露了他的伤,会不会让他们……

我立刻说:“即使他受过伤,那重重侍卫也不会让你近他的身。”

他的声音渐冷:“未央,你知道这些年来支撑着我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吗?”

我忙扯着他的胳膊,生怕他下一刻就要走了:“我知道,但是你不能不顾自己的死活。”

“楚寰。”后窗外传来莫悠然那不耐的声音在催促着他快些走。

“走。”楚寰也不再与我废话,一把将被褥中的我拽了起来,轻轻一跃,便如鬼魅般飞身而出。

他们一路领着我轻巧地避过重重守卫,轻易地将我送至承乾门后,我还在疑惑他们为何对皇宫的地形竟如此熟悉,楚寰递给我一块腰牌,说是拿着这个就有人接应,更方便出宫。

而我紧接着腰牌就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莫悠然冷睇我一眼:“做什么,还不走?”

“我不知道莫悠然会这样善心地帮楚寰解毒。”我的声音中有明显的疑问。“我也不知道未央会不顾一切地刺杀壁天裔。”他的嘴角闪出若有若无的淡笑。

“你现在就出宫,在茗雅楼等我们。明日卯时我们若是没有回来,就立刻走。”楚寰似乎懒得再和我说话,一直催促推拒着我。

看着他们俩冷漠坚定的目光,我知道劝不过他们,缓缓转身,一步一步朝前方走去。

——若是我们有幸能够安然脱身,就一起回若然居,不问世事。

他们真的认为,凭双手就能敌过皇宫那千军万马?

我轻轻摇头,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就算他们曾经与我的交情有多重多深,都不关我的事。我只要出了这个宫门就能自由,不再有仇恨,不再有包袱,好好为自己活一次。这场权力与阴谋的旋涡我早就受够了,我不要再牵涉进去。

但是双手却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着,指尖泛白僵硬。

可是,我不想看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从何时起,我的心竟开始犹疑动摇了吗?

步伐一顿,回首望去,身后已空空无人,只剩秋末那萧瑟的风席卷而来。

最终,我还是感情战胜了理智,遁寻着来的路回去。当我转过游廊之时,见有宫人的神色匆匆,我立刻扯着他们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宫人的脸色有些焦急,喘着气说:“皇上的景乾宫进刺客了。”

听到这里,我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朝景乾宫奔去。

景乾殿

还未踏入殿内便听见一阵厮杀声滚滚逼近,我的呼吸顿时有些急促。

直到我进殿,那无数的玄甲卫与大内侍卫将两个身影团团围住,纤尘不染的地面上淌着可怖的鲜血。一个个侍卫皆因楚寰与莫悠然手上那锋利无比的刀而倒下。

而壁天裔则是冷漠地站在那层层的玉阶之上,处变不惊地冷望楚寰与莫悠然。他的周围以翔宇为首,十大玄甲卫与十大大内侍卫手执刀剑保护在他身前,那气势根本不容任何人近他的身。

汉白玉雕砖被血浸透,那猩红刺得我目痛,不断有人在楚寰与莫悠然的剑下死亡,却有更多的侍卫抽着刀冲了进来。

我怔忡许久才穿过重重侍卫,朝壁天裔奔去,口中大喊着:“皇上,皇上……”

可是厮杀声将我的声音掩埋,可壁天裔仍看见了我,他那幽深冷酷的眼睛就像一湾深潭,那样难以琢磨,让人心惊。

那明显的杀意让我情不自禁地觉得冷,冷入骨髓。

憋挡在我面前的侍卫们没有准许我过去,而我却一直希望壁天裔能够发话,容许我到他身边对他说几句话。可是那疏离的目光却告诉我,不可能。

他的目光就像当初夜鸢对我的不信任,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我一咬牙,右脚一勾,将地上一把带血的刀勾起握在手心,持着它狠狠朝挡在我面前的侍卫砍去。

血,溅了我那雪白的衣裳,还有冰凉的血弥漫了我握刀的手。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杀人,可是……这是第一次拿刀杀人。

侍卫们见我持刀,眼中也闪过杀意,十多名侍卫举刀便向我挥来。

看着那锋利的刀无情地砍了过来,我红了眼,不管不顾,用楚寰教我的伤心雪剑一刀一个地砍了下去。那瞬间,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

直到一个身影飞掠过我面前,轻易地便夺下我手中的刀,看着翔宇一脸失望的表情,我恍然回神,看着倒在我身边的一群侍卫有刹那的恍惚。

看看我的手,裙角,皆是狰狞可怖的红。

“皇上召你过去。”他淡淡地瞅了我一眼,再将那把沽满血迹的刀丢在尸体旁。我呆呆地跟随其后,脑海中闪过的是我疯狂杀人的一幕幕,手不禁有些颤抖。我杀人了,还杀了好多……

“莫悠然身边的人你认识?”壁天裔的声音将我神智唤回,一个激灵,我看着体力已渐渐不支的莫悠然与楚寰,他们的四周虽然倒下了许多侍卫,但是还有更多的侍卫正朝这边蜂拥过来。若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皇上……”双膝猛然一弯,重重地跪在他面前恳求道:“求你放过他们,他们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您放过他们吧。

“朕在问你,那个男子是谁!”他的声音犹如地狱来的魔鬼,语气森冷无比。“他是……”我犹豫着,不知是否该透露他的身份。而壁天裔却已越过护在他身前的侍卫,蹲下勾起我的下领冷声问:“是谁!

“一个与皇上有着血海深仇的人。”我的一语带过换来他的沉默。

我又说:“皇上你欠了他全家人的命,你不该杀他。”

他的目光突然黯淡而下,似乎正在回想让他诛杀全家的人的名单,可那迷茫疑惑的眼神却告诉我,他想不起来。

或许,他根本想不到,下面那个男子正是前朝皇甫承之子皇甫少寰。而这个皇位,原本就该是他的。

他一正色,缓缓起身,目光冷冷地瞧着满身是血的两人,不只有那侍卫的血,还有他们自己身上的血。

手臂,肩膀,腿……

皆有明显被刀划过那深深浅浅的伤痕,壁天裔冷道:“留活口。”

楚寰,莫悠然,别再做垂死挣扎了,你们斗不过壁天裔的,斗不过的。

厮杀声渐渐减弱,夜晚的寒风卷过,更显得凄哀苍凉,满目疮演。

楚寰首先体力不支地跪倒在地,唯有用手中的剑才能支撑自己不倒下去。而莫悠然强自撑着自己的体力又杀了几人,摔然倒下。

侍卫们一见他们不行了,立刻蜂拥而上,无数的刀架在他们的颈项之上,我的心已凉了大半截。

“将他们押入死牢,朕要亲自审问。”壁天裔冷声下令。

“是。”翔宇上前一步,却倏然止住,垂首看着我:“那她……”

壁天裔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淡然道:“带下去。”

终于,我与莫悠然,楚寰一同被关进了死牢。

还是被牵扯进属于他们之间的恩怨,后悔吗?后悔,却不会遗憾。

若当时我真的就那样走了,这一辈子我都放不下心中的包袱,永远别想做回自己。我撕下衣角成布条,将楚寰手臂上,腿上的伤包扎好。再望望那个闭目靠在墙壁上的莫悠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考虑片刻我才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着伤口,他没有睁眼,只是静静地靠坐着任我包扎。

“若是当初,我并没有背叛夜鸢,或许……”莫悠然悠然开口,竟然有几分悔意。

“没有或许。”我自嘲地笑了笑:“若你还是丞相,楚寰是大将军,我是王后。这只会更加快夜鸢铲除我们的决心,外戚的势力实在太大,没有一个皇帝会安心。”

“夜鸢真是矛盾,给你那么多宠爱,却……也许是情不自禁吧。”莫悠然终于睁开眼帘,左手探出,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这个动作,好久好久他都没有对我做过了。

“丫头,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没有我,你仍然是那个受尽九王爷宠爱的辕慕雪,你会安稳地做壁天裔的皇后,母仪天下。”他的嘴角扯出苦涩的笑容。

“没有你,我早就葬身火海了。”垂眸,将他最后一个伤口包好,紧紧地打上结。他温柔地笑道:“没有我,你也不会与自己的哥哥发生那样为世人所不容的孽情。”看着他真心的笑,我突然觉得真的很好看,比他任何一次的笑都好看。而我的记忆中,他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真心地对我笑。

“其实,我很早就喜欢哥哥了。”

“喜欢并不是爱,你懂吗?你孤独,所以你依赖那个对你好的哥哥,仅仅是依赖而已。”他的手似乎支撑不住,便从我额头上拿下,额上的温度突然间消失,我有些怅然若失。“你对辕羲九的情就像当初对我的迷恋。”

这句话一针见血地刺痛了我,猛然仰头看着似乎洞悉一切的他,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若然居的我喜欢他。

“这二十一年来,你自始至终真正爱过的人,只有夜鸢。”这句话出自楚寰之口,半蹲着的我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地。

“从你为他杀了自己的孩子开始,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他,只是你一直用利用的关系去权衡你们之间罢了。你不敢承认,因为你一直觉得自己爱的人是辕羲九,而辕羲九为你而死,若你爱上其他人,你会愧疚。”楚寰刚毅的脸上涌出落寞的伤。“可当你真正发觉自己爱上他时,已泥足深陷,不可自拔。所以在夜鸢的不信任下,你才会那样伤。”牢中的气氛突然僵住,他们的话就像烙印,深深地印烫在我心口,疼得几欲窒息。不爱辕羲九?这个问题,我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去想过。

“楚寰,为师不知一向冷血的你对情的见解竟然这样深。”莫悠然突然开起了玩笑,似乎并不当这里是大牢。

楚寰扯了扯嘴角,冰冷的脸上竟几丝尴尬,这样的他我还是第一见,不禁笑了出声,满腹的窒闷与伤痛随之飘散。

他看见我的笑愈发尴尬,竟别过头不看我。

见他如此,我也不继续取笑下去,只问莫悠然:“你为何要给解药给楚寰?”

“那你先回答我,为何单独去刺杀壁天裔?”他竟反将问题丢给了我。

我想了想,如实答道:“楚寰痛不欲生,你又突然消失,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我不能错过。”

“所以我将解药给他了。”

“嗯?”一时没反应过来。

“怂恿楚寰背叛我的人犯了刺杀大罪,肯定要处斩,既然你要死了,我心中的怨恨就少了一大半。所以,楚寰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于是就联合他来刺杀壁天裔。可谁知道你的命这么大呢,竟在皇宫里吃香的喝辣的,我真是悔青了肠子。可解药已经给出去了,要不回来了。”

看莫悠然那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话语中竟有几分玩笑的意味,这一点都不像莫悠然,一点也不像。

他问:“做什么这样看我?”

“我认识的莫悠然是高雅清冷,不苟言笑的。而今日的你,为何这样……平易近人?”我仍旧紧盯着他不放,仿佛要将他看个透。

“人之将死,戴着虚伪的面具做什么?”莫悠然重重地叹了口气:“人都是有感情的,不论心多冷多硬。而我与你们相处熟识已经十二年有余,纵然有诸多怨恨,又能恨多久呢?”他此番言语彻底震撼了我,他的意思是说,不恨我与楚寰的背叛了?

“既然你能对我们包容,为何不能放下对壁天裔的恨呢?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错。杀碧若是为他的父亲报仇,而碧若……有可能从来没有爱过你。”

“我对壁天裔的恨不仅仅限于碧若的死。是因为……”他沉默了许久才松下一口气,毫不掩饰地说:“我嫉妒他。”

“嫉妒?”我疑惑。

“他从小就在壁岚风元帅的羽翼下成长,享受着他父亲给他的光芒。我嫉妒他的命这样好,不公平。为何这世上有人的命这样好,而有人的命却终身要掩埋在黑暗中?”莫悠然再次坦言自己心中的那份扭曲的黑暗竟是如此坦然。

“没想到大哥对朕竟有如此怨恨。”壁天裔的声音倏然在这空寂黑暗的牢中响起,三人的目光一齐望向那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

莫悠然并不讶异他的突然到来,依旧平静地注视壁天裔:“是的,我一直嫉妒你。嫉妒你是壁岚风的儿子,嫉妒你有这样一个好父亲,嫉妒你从小就生活在这样完美的家中。凭什么你就拥有这么多,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想与朕一较高下,才想要夺北国的王位。”壁天裔淡漠地接下他的话。“是。”他坦诚以待。

壁天裔一声冷笑,随即转头看着那个满眼仇恨的楚寰:“那么他又是谁,慕雪说朕欠了他全家人的命?”

就在他问出此言之时,整间牢顿时静谧无声,没有人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恶臭以及浓浓的血腥之味。

“皇甫少寰。”楚寰在沉默良久后吐出这样一个名字,我瞧见壁天裔的表情明显闪过诧异,随即消逝。

冷笑一声:“皇甫,少寰?想必又是朕的好大哥做的事吧。

莫悠然嘴角上扬:“知我者二弟也。”

壁天裔深深吸吐一口气,用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的父皇皇甫承报仇,对么。

我看出了他眼底闪过的杀意,相信莫悠然与楚寰也看出了那任凭他如何掩藏都能看出的杀意。

而楚寰却不理他,似乎,很不屑与他说话。

壁天裔又说:“你要为父亲报仇没有错,而肤为了不让你父皇杀掉,所以要杀了你父皇,有错么?”

楚寰冷道:“你可听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父皇是君,你是臣。”

“那是愚忠。你父皇听信奸佞,好大喜功,我行我素,连年加赋,百姓民不聊生。敢问这是一个好皇帝?”

“好皇帝自由后人去评说。”

“那你可知当旷世三将胜利破城那一刻,百姓是如何欢呼吗?震天的礼炮迎接着我们入城,欢呼着皇甫家的倒台,这些莫悠然有对你说?

楚寰的声音哑然而止,沉默须臾,冷笑:“那又如何?即使我的父皇被天下人唾弃,他仍是我的父皇,你杀了他,便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些都是莫悠然从小灌输给你的吧。”壁天裔冷眼扫过莫悠然。

“事到如今,说再多已经没有意义。我已是阶下囚,只能任凭剐杀。”楚寰的手狠狠捧紧身侧的稻草,指尖泛着可怖的白。

“前朝之后,朕必定要斩。”嘴角的笑意冰凉,那杀气再也掩饰不住,阴霾地笼罩在脸上。

“我也从来不会认为冷血的壁天裔会斩草不除根。”楚寰亦冷笑,丝毫没有死亡前的恐惧。

他立在原地,目光森冷地看了我们许久,最终落向我一人。

薄唇喃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在我眼里却是这样令人心惊胆寒。

“为何要回来?朕本答应放你自由的。”

“我也很后悔回来了呢。”笑着瞅了瞅狼狈的莫悠然与楚寰,他们脸上的表情皆是无奈的怜惜。我收回视线,姗姗一笑:“可是如今,已不容我后悔了。”

他静静地瞅着我,闲定里带着一丝月华般的光芒,那光芒冷静,有种清傲而从容的东百。

“好,那朕成全你们。”他一拂袖,转身大步而去。

看着他那清冷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那明黄色一角隐入那黑暗中,整间牢便又陷入一片静谧的清冷。

小小的天窗中洒入溶溶如霜的月光,铺地如银,凄寒无比。

第九章孤城壁·尘埃定

十日后,南国下起了今年第一场瑞雪,北风呼啸,一簇簇一团团的雪花笼罩着整个帝都城。如此凄冷的日子,街头巷尾依旧挤满了百姓,不惜顶着风雪拥簇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他们手中拿着青菜,残羹,鸡蛋,纷纷朝处决台之上的三人丢去,满面怒容。口中还大喊着:“逆贼,竟敢刺杀皇上……”

一女,两男,皆浑身是血,满身伤痕。发丝早已凌乱不堪,却已遮住了半张脸,隐约可见其容。雪白的尘霜飞雪降临在他们的头顶,霜雪铺满身。

三名刽子手持着锋利的大刀,凶神恶煞地等待着午时的到来。

片刻后,监斩官抽出斩令,用力朝外抛去。在天空中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最后跌落在他们面前,刽子手立刻举刀,用力砍了下去。手起刀落,血溅三尺,百姓疯狂地欢呼着。

我披着斗篷将我整张脸都遮住,嘴边淡淡扬起一丝轻轻的微笑,转身,隐入那散走的人群。还有两个与我同样顶着斗篷的男子一起走在拥挤的人群中。

从来没有想过壁天裔会来个偷天换日,用三个死囚换了我们三人的命。我真的不知道,一向冷酷无情的壁天裔竟然会放了皇甫少寰,那个如此威胁他地位还刺杀他的人……为什么放?因为愧疚?因为莫悠然是他大哥?因为我是他疼爱的妹妹?壁天裔真的是世人口中所说的冷血帝王吗?可是为何我眼中所见的壁天裔却是对兄弟真诚,对敌人仁慈的帝王?曾经,他因为莫攸涵救了他一命,所以对她诸多包容,却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说他无情,却又有情,说他有情却又无情。

记得那夜之后,翔宇奉皇上之命又召我去了御书房,单独与我聊了一番话。他只问我:“若是朕放你们远走,你们将何去何从?”

我很诧异,他竟会说放我们远走。当时沉默许久我才答道:“也许会重新回到若然居吧,南北两国已容不下我,唯有那儿才是我的家。”

他的手上紧紧捏着一份奏折,没有看我,只是沉默了许久才说:“那朕放你们走。”

我猛然仰头,怔忡地盯着他:“皇上你说什么?”

他的嘴角淡淡勾勒出一抹苦笑:“但是你们要保证,今生今世,永远不得再出现在帝都,出现在朕面前。”

我还是不敢相信他的话,他却是笑道:“就当朕补偿莫悠然的丧妻之痛,补偿皇甫少寰的丧国之恨,而你,朕答应过,给你自由的。”

那瞬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皇帝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最优秀的皇帝,他治国有方,稳定朝纲,纵横沙场,金戈铁马。那副冷漠无情的外表之下竟有着一颗隐忍的心。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恨与怨顷刻间消逝得无影无踪,原来我一直都错了,这个世上除了仇恨还是有温情的。譬如楚寰对我,壁天裔对我,辕羲九对我,还有……夜鸢对我。

虽然都有过欺瞒,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伤害到我,自始至终都在包容着我,还有那份付出。

在临走那一刻,我突然有了一个念头闯入脑海中,我脱口说:“天裔哥哥,能求你一件事吗?不要再与北国打仗了,百姓,会很苦。”

他目光一凛,若有所思地盯着我,似要将我看穿。

我笑了笑:“我不是为了夜鸢。我是个女人,眼光浅短,不懂你们男人的宏图霸业,只是觉得,百姓真的很苦。”

他静静地望着我,良久,深深吐纳一口气,冷声说:“只要北国不主动进犯,朕决不出兵。”

那一刻,我重重地松了口气。

或许我是有私心的,为了夜鸢。

纷纷散走的人群突然猛烈地撞了我一下,恍然回神,一个踉跄,楚寰立刻扶住我的胳膊。

我笑了笑,侧首看着那个冷若冰霜,神情复杂的莫悠然,问道:“姐夫,咱们现在要去哪?”

“那夜,壁天裔对你说了什么?”他答非所问。

我的眼波一转,便重复着壁天裔的原话:“就当朕补偿莫悠然的丧妻之痛,补偿皇甫少寰的丧国之恨,而你,朕答应过,给你自由的。”

踩在那滋滋的雪花之上,鼎沸的人群与我们擦肩而过,口中纷纷说着:

“这三个刺客真大胆,竟敢刺杀皇上,杀得好……”

“就是,咱们的皇上可是圣明之主,哪那么容易被杀……”

“确实惊险,若是皇上突然被杀,北国应该会踏着铁蹄将咱们的领土占领吧,.上天神佑啊……”

那众说纷纭的声音传入我们的耳中,让我们再次沉默。

也许楚寰与莫悠然的心中都有一些复杂的情愫吧,他们从未想过,能活着走出那个死牢,而且,还是那个帝王将他们放走的。

而楚寰的手一直拖着我的胳膊并没有松开,另一只手仍然在为我挡开有可能撞上来的人群,眼神是清冷而复杂的。

站在他的身边,突然觉得有一股安全感,就像幼时他总是替我受罚,陪我一起偷溜出若然居。他对我,总是那样冷淡,那样隐忍。

“楚寰,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你的父亲,并非一个好皇帝吧。”沉默许久的莫悠然突然开口了。我感觉到楚寰的手一颤,步伐也有些僵硬。

莫悠然继续说:“你知道若没有壁家在,你们皇甫家的天下早被北国夺去,而你的父亲却处心积虑地想要革去壁岚风的兵权。壁岚风死后,他还想要诛杀旷世三将,我们,为的是自保。”

“这些,我都知道。”楚寰淡淡地回答,听不出丝毫情绪。

“可是你从来都没有接受过,不是吗?”

莫悠然突然为壁天裔说话,我诧异了,而楚寰却冷冷地没有再说话,复杂多变的眼神中透露着寒意,更多的,是逃避,还有挣扎。

我掉头看向莫悠然:“姐夫,你似乎放下了很多,我们回若然居吧?那儿,可是有咱们七年的回忆。”

莫悠然宠溺地一笑:“丫头,楚寰这个不开窍的脑袋要是能被你弄开窍了,咱们就回若然居。”

我就像平常那样,挽着楚寰的胳膊笑道:“怎么,还放不下吗?我可记得有人对我说,若是我们有幸能够安然脱身,就一起回若然居,不问世事。你想反悔?”

“不是……”他启了启口,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顿住,目光笔直射向前方一处。我奇怪地顺他的目光望去,远远飘雪朦胧之处,一名男子飞雪盈袖,衣带当风。苍冷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我(奇*书*网。整*理*提*供),目光中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激动,惊诧,悲哀……

楚寰轻轻地将胳膊从我手中抽出,勾了勾嘴角:“我们去牵马,风雨坡等你。”莫悠然拂了拂身上沾染的雪花,神情有些坦然:“一个时辰,若是你没有来,我们就不等你了。”

说完,便与楚寰一齐离去。

掩藏在衣袖中的手渗出了丝丝冷汗,看着不远处那迎风绝立的男子,依然是那样风雅耀人,那乌黑的发覆盖上厚厚的雪花。我们就这样站在风雪中遥遥相望许久,身边四散的人群也渐渐稀少,不出一会儿工夫,街头巷尾的百姓纷纷没了踪影。

只剩毫无声息的我们,静静地……对望着。

“你怎么来了。”不自在地搓了搓手心,吐出一口凉气。

他定了定眼神,举步朝我走来,而我也缓缓迎向他。我的步伐既麻木又沉重,从来没有想过,此生还有机会再见他一面。

站在我面前的他目光有些涣散:“我听说南国进了三个刺客刺杀皇帝,最后被关入大牢,今日处斩。”

“所以你就来了?想看看那三人中是不是有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心中实则早已惊涛骇浪,不能平息。

他不答,我又问:”若是有我,你会如何?”

他仍旧不答话,只是静静地看我,任雪花拍打在他的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

轻轻笑了笑,我踮起脚,为他将头项发丝上那层雪花拂去,然后将自己的斗篷解开,为他披上。

“穿这么少,病了怎么办。你可是九五之尊……”声音渐弱,手却在不停地为他披好斗篷,然后重重地打了个结。故作轻松地冲他笑了笑:“壁天裔答应我了,只要北国不主动进犯,他决不出兵。为了你的子民能安居乐业,请你也勿再对南国出兵了。为南北之战而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你的愿望不就是将北国带向昌盛吗?怎能忍心自己的子民因为两国之战而死去?并非所有的事都要用刀剑去解决。”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我冰凉的脸颊,我轻颤,后退一步,他的手落了个空。

我避开他的目光,沉沉地说:“我的话就说到这里……该走了。他们,还在等我呢……”说完,我就转身,想要逃开,可是我的手被他紧紧握住。

“慕雪……”声音很淡,却透露着无限的情深。

“你该回北国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况且这是帝都,万一让壁天裔知道……”

“让我送你一程好吗?”

他的手死死地攥着我,不肯松一分。而我的心就像被针扎过,千疮百孔,只能用一个疼字来形容。

我想拒绝,想挣扎开,可是我舍不得丢弃手中那浅浅的温暖。

我知道,若此刻丢弃了那温暖,这一生将永远无法再得到……

不想放开,便让我再放纵一次,留下最后一分与他的回忆。

雪花落,点点无声落瓦沟。

万里冰霜,晓色清天,山舞银蛇。

去风雨坡的路上我们走得很慢,很慢。而我能感觉到除了我们的脚步声,还有另外一批人的脚步声,一直紧紧跟随在身后,却不见人影踪迹。是夜鸢的手下吧,他堂堂九五之尊,怎么可能孤身前来南国的帝都城呢。

跟随在他身后,依恋地看着他的背影,伟岸依旧傲然挺拔,却多了几抹苍凉萧索的意味。

这条路走了一半,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而我也安逸于这样的宁静。

也许,这条路是我们一起走过的最后一条路了。

“慕雪,对不起。”他仍旧在前面走着,一句淡淡的话语却飘向后面。

我笑道:“你没有做错,是我错了。一个帝王,应该如此。”

他的步伐猛然停住,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便朝他背上撞去,他轻轻闪身避过我的身子,瞬间已握住我的手。

牵着我,继续走。

我没有拒绝,含着浅浅的笑意与他并肩踏雪而过,他的手依旧如此温暖。他说:“真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

——夜鸢,哪怕不能偕老,我也会执子之手。

我笑:“到如今,我仍然执子之手,只是,真的不能偕老了。”

他的手一颤:“你恨我吗?”

不想延续这样凝重的气氛,便慎道:“恨。你立了我两次,也废了我两次。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这样对过我呢。”

紧抿的嘴角也渐渐有了弧度,微微侧首凝视着我:“若我知道给你的专宠会造成今天的局面,我断然不会承诺空设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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