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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爱狂徒-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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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爱狂徒
☆契子☆
浙江括苍山
一行夜行人以惊人的极高速;在高低起伏的林径间窜行——“头儿,我断后,你带着兄弟大伙儿快走!”一名满脸络腮胡大汉在众人间低吼。
另一名手持铁扇的白脸汉子道:“废话少说,要走大家一起走。”
络腮胡汉子呸一声。“穷书呆你放狗屁!我问头儿又不是问你。”
被叫穷书呆的白脸汉子闷哼一声,别过头去。
鲁大又说:“头儿,我鲁大就等您一句话,您说怎么着!”
众人间一名身形挺拔,面目刚毅俊朗的男子面色一凝,跟着断然道:“鲁大,兄弟们记着你的大恩!”
鲁大顿时豪气干云。“我去了,头儿,众兄弟们保重,咱十八年后再见!”
众人霎时面色凝重,都沉默不语,鲁大已掉转头往反方向奔离。
大伙儿皆知,他此一去大抵是永别了!可是因为鲁大的牺牲,众人才不至遭到全军覆没的命运!
此次罹难肇因于四娘身上的反清名册被夺,北京一早调来大批大内高手,出其不意的围剿,义军反应不及,因此溃败,元气大伤!
鲁大走后,众人脚程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七尺大汉个个面色带悲。
那年轻头儿洪声道:“大伙儿精神点!莫辜负鲁大的好意!”
众人蓦的惊醒,这才打起精神,提一口气,又拔足狂奔。
不知又过去多时,天地渐渐变色,日头在前方隐现,黑夜已过,白日来临……☆第一章☆和硕怡亲王府额娘;您别难过了;方才邵王爷来过;不时才说贞儿的病渐有起色了吗?
贞仪格格比着手势,安慰哭个不止的怡王妃。
贞仪自从两年多前因为窥见兰欣被害,叫贼人推下楼梯灭口,伤了脑子,不止为何竟然不会说话,一直到今日并未复原。
王妃抓住贞仪的手,恼道:“别再比了!邵王爷说了,你这病一大半是心病!也不知你这孩子是怎么着,就是不肯说话,要不早些时,我已经可以听见你叫我额娘了!”说着悲从中来,又是大哭一常贞仪瞧着如此,黯然垂下脸,静静坐在床沿。
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她当真不会说!
如果说出口的所谓“话”,只是几个咿咿呀呀的声音,不成句子的,比初学说话的孩童还不如,反倒要更惹额娘伤心!她不如不开口,当个真正的哑巴!
没想到,多年前的一场意外,竟然让她失去说话的能力,也让她成为人人背地里嘲笑的哑巴格格!
“你这孩子要教额娘拿你怎么好!”王妃看着出落得清纯柔美,楚楚动人的女儿,不由得重重叹口气。“眼看着同皇贝勒的喜事近了,你却还是这付模样,教额娘怎生向老太后交待!”
贞仪清丽的眸子一黯,犹豫了下,终于写道:不如额娘进宫去禀明太后,就说贞仪的病短期内大抵不得痊愈,请皇太后撤回成命,另行为皇贝勒爷抉择婚配对象——“傻孩子!”王妃打断她。“要是皇太后当真撤销婚事,你的病又迟迟不好,那你的终身岂不是被耽误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这傻孩子尽是替别人着想,可想过你自己没有?”王妃面带忧色。“这事儿不用你管,到了这地步也怪不得为娘的自私了!”
见贞仪低着头,王妃又叹口气。“你心底别怪额娘把话说重了,事实你的情形就是这样。”接着好言道:“额娘是私心偏袒不错,可也是为着你着想,你也不能一辈子不嫁人的是不?现下有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不知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再者邵王爷也说了,只要你肯开口说话,这病迟早是要好的,这样咱们也不算不能交待了!”
贞仪抬头盯视着她额娘,美丽的眼底有丝难言的忧郁。
王妃口气放软,温言劝道:“好了,总之大婚一事在即,又是皇太后主婚,这事是万万不会变更的了!往后你只要安心等着嫁入宫即可,其他的事就不必想太多了!”
贞仪又垂下头来,两眼瞪着床头上的绣花枕发怔。
王妃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只觉得问了也无用,便叹了口气,离开贞仪的闺房。
实则贞仪想的是她额娘没想到的问题。
或者说,是额娘太乐观了!也或者是她不愿面对现实——宫里妃嫔间的尔虞我诈,当真适合她的性子吗?何况她身有残疾,却占着正室的位置,那些人又要怎么糟踏她?她自小看多了王府里女眷们争宠的嘴脸,更遑论是在皇宫内。这种事只会更加剧!再者现下她虽然是正室,可一旦皇贝勒得势,顺利登上龙位,他怎么能册立个哑巴当皇后?!届时势必另立侧室,却叫她情何以堪?!
这一切种种都是问题,贞仪能体会她额娘的心情,可额娘是想岔了!在他人眼中求之不得的姻缘至于她却是最沉重的负累……“格格,也深了,您快上床就寝吧!”使女上前来扶起她。
贞议回过神,看窗外月已中天。她拿起纸笔写道:翠儿呢?
翠儿是贞仪的贴身女婢。
贞仪身上随时带着纸笔,自从她出事后,只有额娘,嫂子兰欣和服侍她的翠儿看得懂她比划的手势,至于其他人,只得假纸笔和他们沟通。
况且出事后她心底渐渐有一层自卑,除了较亲近的亲人外,她难得与外人接触,因此也日益仰赖贴身的婢女。
“翠儿姐姐让福晋召去,嘱咐我先来伺候格格更衣。”
贞仪看着她,觉得这名小侍女长的清秀纯雅,难得的是身上有一股沉静的气质,怎么瞧也不像是个女婢,于是问她:我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侍女福了一福。“小婢名唤莲儿,是新近才来王府的婢女。”
贞仪见她说话斯文,进一步问:你识得字?
莲儿答:“小婢读过几天书,识得几个字。”
贞仪点点头。怎么会进王府来的?是卖身还是签年契?
“回格格的话,小婢是卖身。”
贞仪再问:家里有困难吗?
莲儿不语,低下头。
贞仪待要再问,翠儿走了进来:“咦,格格,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莲儿便请个安退了出去。
贞仪问翠儿。莲儿是我房里的?
翠儿摇头。“近日府里忙着格格大婚的事,管事大人从外头买了几个奴婢进府来帮手,莲儿便是这么进来的,不过这几个新买的人并没有被分到各房去,每日只是听候差遣,见哪一处缺人,便到哪一处干活儿去。”
贞仪点点头。那么你去同符总管说,我要留下莲儿。
“是,格格。”
贞仪这么一说,翠儿便明白意思了。
稍候翠儿服侍贞仪睡下,一宿无话。
*
*
*
“我不干,我不干!皇阿玛做什么要我嫁给那个臭书呆!”
皇十四格格哇哇大叫,眉头皱得像结麻花。
和硕怡亲王府,贞仪格格的闺房里正召开淑女大会,兰欣,贞仪,悦宁,小倩面面相觑,小倩立时三刻噗嗤一声笑出来。“人家可是新科状元!听说无论人品,学时,机智,反应皆是上上之选,难得的是他考的是文秀才,武功却顶好,皇阿玛就是怕留不住他才下旨赐婚,人家才不是什么臭书呆哩!”
小十四发倔。“我不管!只要是肯死书的蛀书虫,统统是臭书呆!”
哼哼,那臭书呆根本就是她的对头,生来专门克她的!她就是不爽他!就是瞧他老大不顺眼!怎么样?!
兰欣摇头,听了这浑话,好气又好笑。“你自个儿不读书,就说人家读的是死书,都是臭书呆了?”
谁知手上抱着大白兔的悦宁却来插话。“依我看,大概也是个臭书呆!”
她和小四是一卦的,全是富贵草包。
小十四见有人帮她,得意洋洋。“瞧吧,悦宁也这么说!嫁个臭书呆可不闷死我了!”
大家伙儿齐声哀叹。
不是因为她言语夸张,而是那副嚣张样——她们是替未来的驸马爷哀悼!
只有贞仪微笑不语,她是被兰欣哄来作陪客的,她明白嫂子怕她寂寞,把女眷带到她房里来,希望她与人多多接触的一片心意,因此不忍拒绝,但是不会开口的她从头到尾却只能缄默以对,微笑示人,心底却是另一层心酸……小十四见她不取笑自己,便挺谄媚的蹭到人家身边去宣告。“就贞仪姐姐了解我!你们全都嫁了人,知道男人好处,就不向着自个儿姊妹了!”
在这里,也只有贞仪同小十四是待嫁闺女。
“听听,这像什么话!还是个皇格格!”小倩快昏倒状。
她出身市井,说话都比小十四有格调一点。
贞仪摇头笑,在纸上写下:她还是个孩子。
小倩嗤笑一声。“对,童言无忌,小狗放屁!”
“珍姐姐!”小十四不依,撅着嘴怪叫。
珍格格即是小倩,与小十四同胞,她自小与皇帝亲爹失散,直到年余前才被认回。
小十四嘟起嘴,老大不高兴。“算啦算啦!叫你们来是给我出主意的,谁知你们个个取笑人!全都坏死了!我不如去求聿哥哥,要老奶奶替我做主!”
“这倒是,”悦宁小脸埋在白兔毛里,嘻嘻笑。“皇太后娘娘疼他,找他肯定有辙!不过你找他不如找水净,你求他他可不一定帮你,让水净开口,他就不得不帮了!”
“噫,说得对!聿哥哥那人,我去求他,他肯定也要先耍我一番!”
这回众姐妹倒是没话说,谁不知德聿“恶名”在外,连小十四这顽皮精都惧他三分!求他?做梦倒快些!
小十四眉开眼笑。“这回我有救了!”
她眼珠一转,瞄到贞仪,心底一动。“不如贞仪姐姐同我一块儿去吧!”
贞仪睁大眼,脸泛红云,怯怯地问:“我去能帮你做什么?”
她没想到小十四会青睐她。
小十四鬼灵精怪。“帮我壮胆呀!”说完拉了贞仪就走。“昨儿个我听皇阿玛说,聿哥哥今日会上老奶奶那儿去!咱们先去找了水净,再一并上宫离去找他!”
可是……
“别可是啦!”
她硬拖着贞仪走人,一阵风似的去匆匆。
“你们猜她这是在做什么?”悦宁眨巴着眼,盯着房门皱起眉问。
“谁知道,”兰欣笑着摇头。“那丫头心眼比谁都多一窍,大概只有德聿贝勒才制得了她!”
“兰欣姐说得对!”小倩拍手笑。“我方才瞧小丫头眼珠子骨碌碌转,就知道她肯定动起歪脑筋了!”
悦宁狐疑地瞅着小倩问:“她要动歪脑筋,你做什么这么高兴?”
两人眉开眼笑,乐得什么似的,仿佛已经亲眼瞧见好戏般。
兰欣看到两人如此天真,只能在一旁摇头,心底希望小十四的歪脑筋,别当真动到贞仪头上去,要真如此,依贞仪那性子,吃了亏肯定也只会闷在心底!
倒不是怕小十四会有坏心眼,只是那孩子一出生就是金枝玉叶,自小人人捧在掌心呵护,兼以年纪又小,就怕她闹得没分寸!她自个儿是皇格格不打紧,贞仪同她不一样,可不能闹着玩的。
边想着,她向小倩道:“小倩,不如你带咱们进宫,一块儿瞧瞧小丫头卖弄什么玄虚?”
“好啊,好啊!”
小倩果然上当,立即带了悦宁和兰欣,兴冲冲的往宫里去……* * *兰欣三人一到太后的寝宫,没看见水净同德聿,却听见小十四道:“老奶奶,我要跟贞仪姐姐同一日出嫁!”
贞仪早已由太后主婚,赐婚德烈皇贝勒,却因为她从楼上跌下,伤了脑子意外失语,婚事这才延迨至今。
老太后瞧着小十四,挑眉问:“这又是为什么?”
小十四拉着贞仪的手。“因为我同贞仪姐姐投缘,咱们俩情比姐妹深,所以一早说好了,要同时同地一块儿出阁。”
兰欣三人面面相觑,几时这鬼丫头又同贞仪“情比姐妹深”了?
兰欣瞧贞仪只管微笑不语,便知道这小丫头定是说服了她来哄老太后。
只是这丫头要同贞仪一块儿出阁有何用意?
老太后听了小十四的话,抚掌呵呵笑。“好好好,难得你们俩感情好,我就一块儿替你们办喜事,来个双喜临门!”
小十四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都说双喜临门兆头好!老奶奶想的周到,要是我小十四,想破头也想不出这么个双喜名堂哩!”
众姊妹摇头暗笑,这小妮子嘴巴这么甜,更肯定是有贼心眼!瞧她那对眼珠子骨碌转,就知道又要不安分了。
“我说贞丫头啊,你过来。”老太后道。
贞仪应声,低着头走上前去。
老太后看着贞仪柔美清丽的脸蛋,叹了口气,似有惋惜,之后慈爱的牵住她的手,轻轻拍着。
“我听你额娘说,你那说不出话的毛病,近日有些起色了?”
贞仪请了安,脸上怯怯的微笑,拿出纸笔写道:近日邵王爷替贞仪看诊,贞仪的病稍有起色,已经能发出一点声音了。
这已是最含蓄的回答,即不违背额娘的心意,也已道出实情。
老太后点头。“这么说,要让你能开口说话,还得要等一段时候了?”
贞仪温驯地点头,是。
她心底却想,只怕她这辈子再要开口说话,是不大可能了!之后,不免黯然的垂下头去。
老太后突然骂道:“那贼人忒般大胆!敢加害兰丫头同你,好在兰丫头肚里的孩儿没怎么着,否则真该千刀万刮!”说完又同兰欣道:“下回进供给的带小采矜一道,我同那小丫头越瞧越合眼!”
兰欣陪笑。“是,也该带采矜进宫了,那孩子才会说话,便唔唔呀呀的念这老祖宗呢!”
小十四也逗老太后开心。“呵,那小贼丫头哪里知道老奶奶的好处!就说咱们这一近身,只要稍稍沾点老奶奶的喜气,就要添福添寿的,那小人儿怎晓得这个好处!她念着老奶奶,还不就是想讨糖吃!”
“我瞧你才是个小贼丫头!”老太后听了心情大好,笑啐她。“打小不知是谁日日来我这儿讨果子吃,你好意思哩!”
众人哈哈笑,小十四也不在乎,做个鬼脸。
哄撮了老太后开心,应承了同日出阁一事,稍后大家各自回府,兰欣问贞仪。“小十四那鬼丫头要跟你同一天出阁是什么用意?”
贞仪比道: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用意,不过小十四总不会不知道轻重,随意胡闹才是。
兰欣锁起秀眉。“但愿如此才好。”
*
*
*
当晚回房,宣瑾问爱妻。“今天一整日不见你,去了哪里?”
他拥住她,爱意深浓,不住亲吻。
兰欣轻轻推开他,脸颊已微微泛红。“同小十四她们进宫去,小丫头去求太后,说要跟贞仪同日出阁……”宣瑾挑起眉,手上不老实。“跟贞仪同一日出阁?”说话间,大手已攀上爱妻圆润的胸脯,肆意揉抚。
兰欣臊红了脸,想拉下他的手,他却是不动分毫,反倒是肆意地探进衣襟内,握了满掌香软。
“咱们好好说话……别这样碍…”兰欣不知所措。
“谁说这样便不能好好说话?”他耍无赖,进一步扯下她的衣裳,露出一身雪白柔腻的肌肤。
他眸光一浊,低头吮吻那一身诱人的白皙。
成亲已一年多,他仍如初识当初一般为她动心!只恨当时他摸不清自己的心意,让心爱的女人无端为他受尽折磨……“小丫头无缘无故求这个……就怕她孩子心性重,又要胡闹。”兰欣抵挡不住只得说话好支开他的注意力。
“是有可能!”宣瑾撇撇嘴笑,继续被打断的动作,似乎不把她的顾虑放在心上。
兰欣续道:“让我更担心的是珍异,自从出事后,她明显的逆来顺受,完全失了自信!”见宣瑾没反应,她轻轻挣开他。“你不担心小十四那丫头她——”“你担心我就够了,小傻瓜!”他翻倒她,将她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可是……”
“放心,一切会安排好!”
兰欣睁大眼。“安排什么?”
宣瑾低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随即低头吻住她微张的小嘴,制止她接踵而来的问题。
至于宣瑾的所谓安排究竟是什么,在接下来的夜里,似乎是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第二章☆
和硕怡亲王府内张灯结彩——
要知道,嫁出一位格格已是一件大事,要是再来一位皇格格一并在亲王府内出阁,那么这桩非但是大事,更是至要紧,疏忽不得的正事了!
贞仪的闺房内,两位格格正由侍女打扮着,预备在吉时出阁。
“这回可好了,老奶奶没诳我,我果真同贞仪姐姐一块儿出阁了!”小十四眉飞色舞地道。
贞仪转头对小十四微微笑,她掩藏的很好,没教半个人看出她眼底眉梢的忧愁。
贞仪在纸上写道:别忘了,你之所以在怡王府出阁,是大阿哥为了你的安全,才向皇上保奏的,你可别当着好玩,该认真些的。
“我是很认真啊!”小十四嘻嘻笑。“不过宣瑾哥哥不是早布置好了?我就不信那些叛党忒的大胆,,敢到王府里来劫人!”
两年多前宣瑾奉皇上之命,至江南诛灭叛党,但因为接应者的疏忽,有一小撮余孽未曾剿清,至今两年多又有日渐做大之势。年前佑棠贝勒又曾经南下围剿一次,抓拿了多数叛党,但仍未能剿清。
日前有线报显示,此次皇格格出阁一事已外泄,叛党之人极可能倾巢而出,绑架圣上的爱女,以为要挟,企图换回被俘的党人,因此才让小十四在亲王府出阁,行事低调,以避人耳目,此次圣上原不同意,但为了小十四的安全,才迫不得已勉强答应。
贞仪见小十四大剌剌的,半点不放在心上,摇了摇头,也无可奈何。
小十四眼珠子一转,嫣然一笑道。“贞仪姐姐,你说咱们俩新娘子的扮相一模一样,外头的人能不能人的?”
贞仪淡淡笑。红巾一盖,我想是很难认得的了。
小十四笑开眼,忽而歪着头问贞仪。“贞仪姐姐,你今日要出阁了,嫁给我十一阿哥你不欢喜吗?”
贞仪垂下眼,避开小十四的目光,怎么回!我自然是欢喜的。
“可我见你虽然笑着,却好似不怎么开心呢!”她想了一忽儿,补上一句。“至少没我九皇姐嫁人时那么开心!”
贞仪勉强自个儿笑得开心些,在白纸上写道:我只是想到要嫁至宫内,因此有些忧虑罢了。
小十四睁大眼。“你不必怕我十一阿哥的,他虽然不羁了些,放荡了些,不受拘束了些,可终归是顶好的,否则我皇阿玛也不会那么赏识他了!”她以为贞仪同她一样害怕嫁人。
贞仪听了这孩子气的话,脸上才真正有了笑意。这么多的“一些些”,难为你还瞧得出他顶好的地方来!
小十四粉脸一红。可不是?着实有老王卖瓜的嫌疑。“真的嘛!我十一阿哥是很不错的!至少待我顶好,不欺负人也不势利,不似其他阿哥那么讨人厌!”
贞仪叹口气,她晓得宫里为了争夺皇子之位一事,各个阿哥招兵买马,各树党派自立门户之举,早已是众所周知之事,派系间的斗争早闹得不可开交,小十四的话不无道理。
见贞仪叹口气,小十四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忽然闭起嘴巴不说话,一双眼却滴溜溜的转,同一旁的婢女使了使眼色。
那婢女暗暗向主子点了点头,模样却有些哀怨,仿佛是被逼的……吉时已到,俩人各自被扶到前厅,等着牵上花轿。
此次因顾及小十四的安危,仪式一切从简,只由喜娘牵引,直接把两顶花轿抬出王府,比一般的民家女还要朴素!待俩人都已安全到达,隔日在公布两位格格的大婚喜讯,大肆庆祝。
两顶花轿自此出府而去,各自奔向未可知的前程……***“格格,咱们这要上花轿了,您小心些走,前头是轿门了。”翠儿扶着贞仪,细声叮咛着。
贞仪微微点头,红巾内两眼直登登盯着轿槛,僵硬的跨过,登上轿子。
“好啦,新娘子上轿了,纪事一道,起轿吧!”喜娘吆喝。
轿子抬出王府,却不见敲锣打鼓,一路静悄悄的,十分低调待明日才是庆贺的时机。
“格格,咱们的花轿要同皇格格的花轿分道啦!”翠儿在轿边轻轻喊道。
贞仪自轿内递出一张纸。同春儿说一声,他们这一路去的远,需好好看顾婧格格。
春儿是小十四的陪嫁侍女,婧格格即是小十四画婧。
翠儿领了字条,边径自走到另一顶花轿边,伸长脖子瞧了半天,却不见春儿的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春儿人呢?那丫头跑哪儿去了?”翠儿喃喃道。
她倒不怕春儿走失,或者是春儿那鬼灵精怪的主子,着她去做什么事也说不定!总之任谁皆知,十四皇格格没有一刻时间是安分的!
既找不到春儿,又不好问前头引路的喜娘,只得回贞仪这边,却没把这事告诉主子,怕贞仪操心。
两顶轿子在桥边分道扬镳,反向而去,自此各奔前程。
贞仪只觉得轿子一路摇摇晃晃,她坐在轿里,一颗心也跟着左摆右荡。
虽说木已成舟,人都上了花轿,此刻再也反悔不得,可她却无法教自己不去忧愁!
她已经不会说话了,再加上自个儿内向的个性……想着想着,她渐红了眼,眼泪不受控制的一颗颗下坠,湿了膝头一大片红裙。
哭着哭着,也许是累了,她眼皮渐渐合拢,在轿子里打起盹来。
“停轿!”喜娘在外头吆喝。“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半刻钟后再上路!”
抬轿的放下轿子,连同一众护轿的侍卫,就在树下喝水乘凉,等体力恢复些再上路。
这时喜娘走过来告诉翠儿。“过去看看格格,问她要不要喝些水?”
翠儿走到轿边问:“格格,咱们在这儿稍事休息,一会儿再上路,您可要喝点清水?”
翠儿等了半天,没听见贞仪回应,她心底疑惑,便掀轿帘探望——看见贞仪好好儿的就做在轿内,只是一日折腾下来,大概是累了,就在轿内睡着,这才没回应她。
翠儿也不去吵她,微微一笑,轻轻放下轿帘。
她心想,格格要能睡着也好,一觉醒来也该到宫里了,省得格格一路上胡思乱想,平白忧心。
半刻钟过去,喜娘照例吆喝着。“起轿了!”
众人打起精神上路,天将黑时,轿子便进了宫门,有一些公公们接手,直接抬到十一皇阿哥的寝宫去。……***“别装死!快醒过来!”跟着娇斥声后,一盘冷水兜头淋下,惊醒了贞仪——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陌生的杂物间里,手脚被捆缚着绑在地上,光线幽暗,隐现可见数个人影在她眼前晃动,直到一张男性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影下突出,轮廓渐渐明显……那是一张极具男人味的男性面孔,强悍的线条,刻画出刚硬的精神力,俊朗的面貌,意外的柔和了他予人压迫性的沉重气势,更特别的是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漆黑眼眸,让贞仪觉得似曾相识……她仿佛曾在哪儿见到过这双眼睛!
“大师哥,她清醒了!”
同一说话的女声,那女子自暗处站了出来,清秀的脸容,窈窕的身段,是个美人。
“把她带到灯下!”男人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震人肺腑。
女子走到贞仪身边,粗鲁的把她拽拖到亮处,此时,贞仪看清了女子脸上的恶意!
但是,为了什么?
暗处,另一把苍老的声音问道:“桓祯,这丫头就是十四皇格格?”
男人开口,“若线报不错,她就是画婧了!”
“大师哥,那咱们可以拿她去交换言师叔,林师伯了?”刚才那女子又问。
贞仪听到此心口一惊,他们把她当作了画婧!原来他们就是计划掳走小十四的叛逆!
可为什么他们会绑错人?
另一方面贞仪却暗自庆幸他们绑走的人是自己,而非小十四。否则依小十四的性子,必定挣扎反击,势必引起轩然大波!且皇格格被绑,虽不是怡王府内,大阿哥也难辞其咎。
老者道:“燕儿,先别急,听听你大师哥怎么说!”
王燕转向桓祯问:“大师哥,二师哥说咱们的计划就是如此,难道这会儿还有变数吗?”
男人幽冷眼神瞪住贞仪,视线一直未离开她身上,直到她感到不自在,浑身燥热……“大半夜过去,却还未传出动静,咱们要换人,得等天亮再说!”桓祯冷静的说。
贞仪听出他弦外之音,暗暗佩服他过人的谋略。
王燕沉不住气。“做什么要等?大可现在就——”“燕儿!你大师哥的意思还不明白吗?”老者苍浑的声音插入。“这是要等闹开了咱们才能更进一步!”
王燕皱眉头。“爹,您把事情在说明白些吧!”
老者慢慢自暗处走出来。枯瘦的深性,老朽的面容,脸上深刻的纹理,一对混浊的眼珠子徐徐转动,透出骇人的暮气。“现下各处未有动静,可见画婧失踪一事,尚未传到狗皇帝的耳朵里!这时咱们拿什么去要胁人?再者这时的威胁不足以教敌人错失阵脚,要先以事实冲击,待敌阵自乱后再落井下石,如此不费力气的便宜行事才叫谋略,若依你的法子,却叫做有勇无谋!”
老人虽形容苍老,声音却雄浑有力,可见内力深厚。
王燕嘟起嘴,娇斥一声。“爹就是瞧不起燕儿!”
老人跟王燕说话的当儿,桓祯漆黑的眼一直不离贞仪身上。
他在观察她!
他的眼神是灼热,表情却是冷酷的,贞仪回望他,却几乎在同时垂下眼——她本能的羞涩和自卑让她抵挡不了这样强势的眼神。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还无的笑痕。
传言画婧是个顽劣格格,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她居然是个这么柔弱的女子!自然,也美得惊人!
他冷沉的眸光不放松的掠取,一瞬也不瞬的盯紧她,她清丽柔美的容颜,欲语还羞的嫣唇,以及过分纤细的身段……在在如临风的弱柳,仿佛一拗就断,那是一种伪装下的娇弱。
仅仅那交错的一眼,贞议回开他叫人不安的眼神,她在那深沉的眼瞳下,几乎不能喘息。
他的视线带着冰带着火……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王燕留意到两人间诡异的情势,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之间,阻断桓祯的注目。“大师哥,这儿就交给元戍他们看守。咱们先去歇息,待二师哥探了消息回来,大伙儿也养足了精神,届时可以实行下一步计策!”
“燕儿说得不错!”老者目光如炬,凝视桓祯。“咱们该先去歇着,等子澄回来,还要事要忙。”
贞仪感到集中自己身上的两道灼热目光退去,她抬起眼,看见那男人一语不发,转身离开杂物间,随后老人也跟着出去。
“喂,你给我听着!”王燕过来,大声斥道:“你最好跟咱们好好合作,不许惹麻烦,要是惹恼了我大师哥,到时候就叫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师姐?”一名手里拿着铁扇的白脸汉子走近来。
“好生看守着,她可是重要人质,要是出了岔子,误了救人,你可担当不起!”王燕同中年男子讲话,口气十分霸气无礼。
“师姐放心,业师的名还得拿这小妞的命来换,元戍自然会的小心。”
“嗯,你大可放心,只要不出差错,咱们会顺利救出颜师叔的!”王燕说完即转身走人。
那叫元戍的人见王燕走后微微皱起眉头,摇了摇头,然后看了贞仪一眼,便自顾坐到对面墙角去,也没多为难她。
贞仪穿着湿透的衣衫,浑身冷颤不已。她蠕动着身体坐起来,靠着另一头墙角蜷成一团小人球,却仍然不能抵御丝毫寒冷……慢慢的日头出来,她身上才渐渐回暖,突然一股倦意席卷而来,朦朦胧胧睡去之时,她想着这时宫中应该已经知道她失踪的消息……***夜半,怡亲王府。
“贝勒爷,咱十一爷找您,吩咐小的约您在春杏楼见。”宫里出来的李公公找上怡亲王府,求见宣瑾。
大半夜的,何况是新婚当夜,德烈竟约他在宫外相见,事情必定不寻常!
“贞仪有事?”宣瑾即可想到。
公公踌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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