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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女儿]亲爱的侍卫长大人-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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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布达双目圆瞪,惊恐地看向米可,试图搪塞敷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明白!”
米可掩唇低低笑出了声,她的每一声都如同尖针刺在卡布达心上,令他慌张不已。事实上,他已收到来自卡纳克的通报,有盗贼闯入他的密室,幸好被尼塞姆及时发现,封锁了房门,先前他还有些怀疑是尼塞姆在暗中搞鬼,现在看来,偷闯他秘密房间的是这个行事诡狡的比泰多女人。
“您的房间让人惊叹,我还看见了凯罗尔小姐的雕像,卡布达大神官,那是准备献给王妃的礼物吗?”
卡布达的额头泌出冷汗,但他仍坚持狡辩:“对,那是要献给王妃的,你别想中伤我!”
“这样啊,或许应该请人去对那些藏品一一鉴定一番,看看都是些什么礼物。”
卡布达再也无法按捺,忍不住出言喝斥:“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看到了来自利比亚的黄金制品,它们是指证你收受贿赂逼走尼罗河王妃的最有力的证据,不是你所谓的为了国家。还有,我虽资历尚浅,也能依稀辨认好几件珍宝是王墓中的陪葬品,上面清楚地刻着法老们的名讳,我只要禀报给曼菲士王,相信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一定能挖出相当惊人的□□。”米可扬起眉,笑意更浓,“卡布达大人,您还打算继续装傻充愣下去吗?”
卡布达眯起双眸,涌动的杀意在眼眸中闪烁:“你要对付我?”
“如果我要对付您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您说这么多话,我只希望您安分守己,法老的威严不可冒犯,你身为埃及的最高祭司应该忠诚于你的王。”
“所以,我得乖乖听从于曼菲士王,即使被他软禁在王宫?”卡布达言语不善地出言讽刺,“一个背叛自己国家的比泰多女人居然在谈论王的威严和臣民的忠诚,真是太可笑了。”
米可不怒不恼,保持淡淡微笑:“我无意与你作对,卡布达大神官,我说过,我只希望您安分守己,这样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卡布达的眼珠滴溜转动,迅速在脑中思考对策。由于牵涉太广,转移密室的财宝以及封住相关人员的嘴巴尚需一些时日,另外,时机也尚未成熟,还不到与曼菲士王翻脸的时候,为了不破坏未来的□□大计,眼下他唯有暂时妥协。
沉着声音,他向米可发出威胁:“我是埃及的重臣,虽然一时触怒了王,但很快便能得到他的饶恕,米可,我会牢牢记下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比起牢牢记下我所做的一切,卡布达大神官,您更应该记住曼菲士王的吩咐,”米可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开卡布达,“您该回房间闭门思过了,我还事要办,恕不相送。”
卡布达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留她在神庙里是他最大的失策,他应该杀掉她而不是简单地将她支离尼罗河女儿身边。
无法掌控的家伙就该设法除掉,不能为自己所用的人就要令其消失,爱西丝女王是这样,这个女人也同样如此,对付一个侍女可比对付一个女王容易得多。看着米可远去的背影,卡布达暗自下定了决心,他会让她后悔的,就在不久的将来,让她后悔与自己作对!
乌纳斯浸在河水里搜索尼罗河女儿的踪影,一名卫士面色焦急地匆匆跑过来,一把拉他上岸:“乌纳斯队长,我们见到你的未婚妻在与卡布达大神官交谈,大神官的脸色非常恐怖,你快去看看。”
与卡布达大神官交谈?米可为什么会找上他?难道是为了凯罗尔王妃?乌纳斯来不及多想,赶紧上岸顺着下属手指的方向回到王宫。
见到米可,他倒吸一口冷气,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上衣,头发被人剪得参差不齐,手臂缠着染血的绷带,没有穿鞋的双脚布满被石子划破的、深浅不一的伤口。
走近乌纳斯,米可将头抵在他的肩窝,看上去异常疲惫:“我迟到了,乌纳斯队长,我没能及时阻止卡布达大神官与嘉芙娜公主的阴谋。”
乌纳斯紧紧抱着米可,她这副虚弱的样子令他的心疼得颤抖。
“是谁?是谁伤害了你?”
“是我自己做的,为了躲避塞贝特的追捕总得付出一点代价。”
听到塞贝特的名字,乌纳斯黑色的眼睛迸出火焰般灼人的目光,他让米可靠在自己的肩膀,不让她看见愤怒的双眼,她太累了,需要宁静和休息。
“我送你回房间。”
“我睡不着,”米可的声音非常微弱,但已足够传入乌纳斯的耳朵,“我看见你哭了,乌纳斯队长,我还从未见过你流泪。”
“有一样东西,米可,你必须看看。”
抬起头疑惑地注视着乌纳斯,他从腰带取出一封信交给米可,米可慢慢展开,那是凯罗尔临走前写给乌纳斯的信,纸张上还有她流下的泪迹。
凯罗尔在信件里写下逃出哈图沙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乌纳斯说明米可究竟有多爱她,爱到不顾被残忍处死的危险助自己逃走,同时再次申明,自己也好,米可也好,绝对无法容许丈夫拥有第二个女人,这是她们共同的、不能退让的原则。她以王妃的身份对乌纳斯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不能辜负她这位好朋友,一定要给她幸福,如果有一天,他与另外的女人有染伤害了米可的心,那么自己会再次回到埃及带米可一同离开。
“总是给人添麻烦的家伙,柔弱得像花瓣一样还学人家玩什么威胁?”米可啼笑皆非地抖着这封告别信,“真能来去自如倒好了,我立刻就坐尼罗河边哭去,然后把你叫回来恨恨骂一顿,刚跟我说相信曼菲士王的,转头就忘得九霄云外,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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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是尼罗河神的女儿;这样任性妄为,一点儿也没有身为王妃的自觉。”
利比亚公主站在宫殿一角;傲慢地俯视于河流之中搜寻凯罗尔的埃及人;她露出一张幸灾乐祸的笑脸;目光慢慢移到乌纳斯身上,他向她鞠躬行礼,然而眼睛里却看不到半分恭敬,他冷淡的表情激怒了她。
“乌纳斯队长;没有看好尼罗河女儿是你的失职;你们早该教会她,一国之王拥有许多妃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眸色一沉;米可刚要回应,乌纳斯伸出右臂迅速将她挡到身后,抢先一步冷冷开了口:“您教训得很对,嘉芙娜公主,这一次是我们的失职,忘记了提醒凯罗尔殿下,是否迎娶妃子只能由王来决定,其余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米可迅速捂住嘴,如果不是因为凯罗尔下落未明,她会当场笑出来。
卡布达设计让嘉芙娜公主在高普多斯的宫殿勾引曼菲士,妄图生米煮成熟饭迫他们成婚,结果曼菲士坐怀不乱,坚守只爱凯罗尔一人的誓言,乌纳斯的这句回答是对嘉芙娜公主最绝妙的讽刺,若不是利比亚人皮肤偏黑,一定能看见这位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利比亚公主被气至涨红的双颊。
仗着自己同盟国公主的身份,吃定埃及人不敢有丝毫不敬,嘉芙娜瞪了乌纳斯一眼,扔下了一句“竟因为王对我稍加关心就负气离开的小女孩,她根本不配做一国王后!”,带着奶妈甩手回房。
看着乌纳斯那副戒备的侧脸,米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已经走了,你还想挡着我到什么时候?”
“你刚才准备对她说什么?”转过身,乌纳斯语气严肃,“如果不阻止你又会出言不逊吧?在激怒别人的时候你从不筛选对象。”
“不要说得我好像就会挑衅一样,我只不过打算告诉在这一点上与她有同感,居然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离家出走,凯罗尔小姐确实太小家子气,”米可耸了耸肩,凝望嘉芙娜的双眸狡黠地眨了眨,“如果当上埃及皇妃的人是霸气的爱西丝女王便好了,或许公主们能够跟她相处得更加愉快。”
取下耳朵上的童环,结束“孩子”这个身份后,曼菲士王有过不少女人,但这些女人在被宠幸后都无一例外地失踪了,王早就知道是爱西丝陛下所为,只是不愿为此事与她产生争执,毕竟,爱西丝女王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姐,直到他遇上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凯罗尔王妃。
在沙利加列之战中,伊兹密王子口口声声指责曼菲士王谋害了米达文公主,他可以用性命担保王绝不会做下这种会挑起战争的事情来,更何况那位美丽的帝国公主还对他一见倾心,大胆地表白爱慕之情。事实上,他曾怀疑过,米达文公主的失踪是否与爱西丝女王有关,可惜公主的随从都与她一般人间蒸发,比泰多的使节团没有一个人幸存下来,导致查不出任何线索。
当得知女王以嫁到巴比伦为条件要求拉格修王杀害尼罗河女儿时,米达文公主神秘失踪的疑虑再次浮上心头,以米可的性格,这句“如果当上埃及皇妃的人是霸气的爱西丝女王便好了,或许公主们能够跟她相处得更加愉快”一定别有含义,忽然想起,米可是比泰多人,作为一个对埃及不具任何威胁的战俘,刚踏上德贝的土地便遭到爱西丝女王的追杀,最奇怪的是,米可知道幕后主使是女王后多次向她挑衅,爱西丝却没有下令将她处死,既然急于除掉米可为什么不肯选择一种最简单有效的手段,反而大费周章地暗中对付她,这完全不符合女王的处事方式,虽然曼菲士王为了凯罗尔王妃出面力保米可的性命,但不管王妃多么喜爱米可,她终究不过是一个女奴,以女王当时的地位,若执意要杀掉她,曼菲士王也不可能为此与她翻脸。
如果……米可手里掌握的秘密是有关米达文公主的,那么这牵涉埃及与比泰多开战的真正原因,这样一来,女王所有的忍耐退让便能说得通了……
“米可。”
“嗯?”
“米达文公主的失踪是不是和爱西丝女王有关?”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更不绕什么圈子,乌纳斯问得直接明了,米可立刻意识到是刚才的失言引起了他的怀疑,事到如今,她也不遮掩,答复得爽快利落:“我确实知道,但不能告诉你。”
乌纳斯微微地眯起双眸,米可第一次感觉到了,出自他身上的强烈压迫感。
“米可,米达文公主的下落对埃及或者比泰多都非常重要,你不应该瞒着我!”
“我说过,答应了某人保守秘密。”
“即使是对我?”
“事情已经发生了,亲爱的侍卫长大人,就算我违背誓言说了出来你也想不到解决办法,只会因为自己忠君爱国但又正直诚实的性格纠结一生。”
米可虽然没有正面给予他答案,但从言语的表达中乌纳斯已猜得□□不离十。
“米达文公主死了,是埃及人杀了她,在爱西丝女王的指使下。”
“不对。”
比起之前的含糊不清,米可此刻的语气非常笃定,她不假思索地否定了他的推论,米达文确实死了,但不是爱西丝指使人动的手,她亲力亲为烧掉了年轻貌美的情敌,不过看乌纳斯长吁了一口气,很显然理解成了别的意思,唇角还不自觉地露出一点隐隐浅笑,好像在庆幸自己猜错了事实真相。
发现米可很认真地在观察他,乌纳斯再次拉下了脸:“米可,被你防范的感觉很糟糕。”
“还有更糟糕的,”米可撇了撇嘴小声嘟嚷,“如果你再继续追问下去我便不得不撒谎欺骗你。”
“欺骗我?”听了她的警告,乌纳斯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你对我撒谎的次数双手加上双脚也数不完吧?”
略微算了一会儿,米可一本正经地回答:“十个手指头足够了。”
乌纳斯的表情有些无奈,一把揽过米可的后颈,俯首轻轻抵上她的前额,五官面容骤然清晰,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温柔声音缓缓流入耳内:“米可,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能更加信赖我?”
“好痛……”
他眼中的真诚沉重得足以击溃心底最坚固的防线,因为没法面对这样清澈的眼睛,米可索性捂上手臂伤口,假装疼痛发作,这果然成功地转移了乌纳斯的注意力,他抽出佩刀小心地割开她胡乱缠在手臂上的布条检查她的伤势,幸好,伤口不深,也没有化脓的迹象。
拉着米可的手一路出宫回到家里,乌纳斯命女仆准备好洗澡水给她清洗,换上干净的裙子,一个手持利刃的男人坐在大厅,似等候她多时。
青着脸转向乌纳斯:“我的伤……严重到要动刀子做手术?”
“他手里的刀子不是用来切你伤口的。”
乌纳斯好笑地做了个手势请男人上前,他站起身朝米可躬身致礼,向她自我介绍:“你好,米可小姐,我是城里最有名的理发师,请放心交给我,一会儿我绝对不会伤到你的头皮。”
“伤到头皮的意思是……你该不会想剃光我的头发吧?”
“别担心,”理发师指了一下摆放在桌上的假发,“乌纳斯队长吩咐我带来了所有的装饰品供您选择。”
侧眼扫过那些仿真发套,有长的也有短的,有卷发也有直发,不仅有深黑,还有褐黄、棕红等各种色彩,它们被编成辫子等式样,或者打理得明亮顺滑,有的绑着金色发带,有的套着镶珍珠的发网,还有的别着蔷薇花发夹,每一顶都非常漂亮。
“我喜欢这个,”米可选了一个没有装饰的垂直黑发,就和自己原本的头发一样,然后对理发师挥手说再见,“但头发不用剪,我自己会处理,抱歉让你白走一趟。”
不知所措地看向乌纳斯,他点了点头,示意尊重米可本人的意思,理发师行礼告辞,恭敬地退出近卫长官的宅邸。
打开抽屉,乌纳斯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散发出草药的清香,他把药膏涂抹在麻布上,重新为米可包扎伤口。
“抱歉,承诺你的婚礼需要再次延迟。”
看着乌纳斯内疚的模样,米可“噗”地笑出声:“乌纳斯队长,下次别再提结婚的事了,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一筹备婚礼,你主子那边必定出事。”
气氛一下子陷入沉闷,米可有点后悔不该拿这个说笑,凯罗尔刚刚失踪,且这一次是她自愿离开的,谁也说不准还会不会回来,每一个埃及人都为此苦恼焦虑,乌纳斯作为曼菲士忠诚的下属,负责保护凯罗尔的武官,大概正处于极度的自责。
“那些事……嗯……你不筹备婚礼也会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上次有亲说不晓得乌纳斯什么样子,因为这个人在原作中也算是炮灰,所以没有扉页之类的东西存在,之前有亲还弄混了他和西奴耶将军来着……哈,还真是没有存在感的角色啊……从漫画里截取了几张图,截得不太好,亲们知道他啥模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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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可试着缓和气氛;但她的安慰没能让乌纳斯的脸色好看多少。
“是我的错,当我查到那些货物是嘉芙娜公主的婚礼用品时也听信了卡布达大神官的话;我明明知道王有多爱凯罗尔王妃;如果我坚定地鼓励她相信王对爱情的忠诚;这个误会或许不会发生。”
“联姻的事被写入埃及与利比亚的盟约条款,说明利比亚王也支持女儿嫁给曼菲士王为妃,你防不住的,乌纳斯队长;除非嘉芙娜公主打消成为第二王妃的念头。”
“王的意志很坚定。”
“和意志无关;他是埃及王,不得不考虑国家的利益;要是有一天利比亚王放话,如果曼菲士王不与自己的女儿结婚便帮助敌国对付埃及,你们会怎么做?战争一旦爆发,你肯定到那时大家还能坚持不怪责守护女神气量狭小?乌纳斯队长,如果不是凯罗尔小姐毅然出走,对你们而言,曼菲士王迎娶嘉芙娜公主为妃真的那么难以接受?你们之所以相信卡布达大神官,不就是因为觉得这种事根本理所当然?”
米可的连番问句令乌纳斯再次沉默,没错,一国帝王与邻国公主缔结姻亲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如果凯罗尔王妃没有因此失踪的话。
见他不说话,米可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冲他戏谑地笑着调侃:“果然是这样,乌纳斯队长,亏你还在大殿上义正言辞地质问曼菲士王为什么迎娶第二王妃,实际上你分明心里分明觉得很正常。”
“凯罗尔王妃救过我,更重要的是……”系好绷带,乌纳斯的手掌抚上米可的右颊,“她喜欢你,只有尼罗河女儿坐在王妃的位置上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你想说我们的命运共生共荣?”乌纳斯的回答令米可捧腹大笑,“那么,我得赶紧想个法子让嘉芙娜公主死心回国,否则,万一她的奸计得逞,你们的尼罗河王妃可就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一听她打算设计令嘉芙娜死心,乌纳斯的神经瞬间紧绷,立即冷下脸:“你什么都不许做!”
“可是……”
随着一声“呯”的巨响,乌纳斯用力关闭盒子,投过来的凌厉目光像锋利的剑刃,吓得米可畏惧地缩了缩脖子,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我在神庙和王宫的工作要怎么办?”
“不会有人来追究你擅离岗位,凯罗尔王妃回来之前,乖乖呆在家里。”
“乌纳斯队长……”
“米可,别逼我又一次把你反锁在房间里。”
乌纳斯的威胁非常有用,米可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我去看看路卡,你休息一会儿。”
“路卡受伤了?”
“为了救尼罗河女儿他撞上河底的石块晕了过去,险些被淹死。路卡在王城里没有自己的住所,我留他在这里养伤。”想了一下,乌纳斯继续说道,“你要是闲得无聊可以抽点时间去照顾他,接下来的几天我大概会非常忙碌。”
听说路卡亲眼见证了凯罗尔的离去,米可撇下乌纳斯,一阵小跑闯入路卡的休息室,见他醒着,拖上一把凳子到他床边一屁股坐下,迫不及待地冲口而出:“路卡,你有看见凯罗尔小姐是怎样失踪的?”
路卡躺在床上,偏过头,声音有些虚弱:“河底突然出现巨大的漩涡,尼罗河女儿被卷进去消失了踪影,我几次试图靠近都被推了回来,最后撞上石块丧失了知觉。”
漩涡?难道那个就是她一直苦苦寻觅的时间通道,不过,看来似乎只有凯罗尔进入河流才能触发它的启动。
“米可,明天我要回比泰多了。”
“咦?”米可惊讶地抬起头,“明天就走?可乌纳斯说你伤得不轻。”
“尼罗河女儿不在埃及,我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路卡忧心忡忡地望向窗外,“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报告给王子,而且,我很担心王子的伤势。”
“王子也受伤了?”
路卡点点头。
“去巴比伦的路上受的伤。”提起那一次行动,路卡露出惋惜的表情,如果当时带着尼罗河女儿回了比泰多,今天她也不会失踪,“那时我们本来已经成功捕获了尼罗河女儿,但忽然一声巨响,王子的肩头被神秘的力量击伤,一直到现在也没法痊愈,我曾尝试询问尼罗河女儿,她说那声巨响是枪声,可是,王子的伤不像是长枪造成的。”
“枪?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枪?”米可的瞳孔瞬间放大,蓦地站起身,“是谁开的枪?他现在人在哪里?”
“王子说有个男人从火焰里蹿出来又很快消失,”路卡忍着痛,吃力地坐起身抓住米可的裙子,“米可,你知道尼罗河女儿所说的‘枪’是什么?”
以她刚才的反应,即使现在说不知道,路卡也不会相信吧?
“我的确知道,那是一种威力惊人的武器,王子的伤口一直不好,大概是因为医师没能取出子弹。”
路卡皱起眉,米可有时说话就和尼罗河女儿一样深奥,让人听得半懂不懂。
想了想,米可用更加直观的比喻解释给他听:“凯罗尔小姐所说的枪和你们使用的弓箭一样是远射兵器,箭矢留在了王子的体内,所以伤口没法愈合。”
路卡大惊失色,王子的肩膀里竟然留有一个箭头?这更加坚定了他必须尽快赶回去的决心。
“我会以寻找尼罗河女儿为由即刻出发,米可,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比泰多。”
“我才不干呢!”想也不想,米可断然回绝他的邀请,一脸惧色地死命摇头,“你忘了上次凯罗尔小姐逃出哈图沙什,伊兹密王子愤怒得差点砸断我肩膀的事了?这次更严重,尼罗河女儿生死未卜,回去他还不得杀了我泄愤?”
“你不愿离开不是因为害怕王子,而是因为乌纳斯吧?你舍不得离开他。”
“忘记了吗?你说过的,我在演戏,不是真的喜欢他。”
“这大概是我做过的最错误的判断。”米可重新坐回凳子等待路卡的说教,意外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她晓以大义分析利害,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米可,我理解的心情,要你离开乌纳斯是一件相当艰难的事情,但他早晚会知道的,你是伊兹密王子忠实的女官,埃及的敌人,到那时,你们彼此都将异常痛苦。”
米可抿着唇不说话,路卡紧张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难道你想背叛伊兹密王子?米可,千万不要产生这个念头!我不想有一天接到杀掉你的命令!”
挣脱路卡的钳制,米可收回手臂,淡淡地笑了笑:“我只是在想,是什么令你产生了改变?之前你态度坚决地要求我远离乌纳斯,甚至还夹带了命令的语气,现在却说理解我的心情。”
“他每一次都主动承担下任务里最危险的部分,不管多么残忍强大的敌人也无法使他屈服,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战士,让人能够放心把后背交付于他手里的男人。”
隔了好半天,路卡才吞吞吐吐的嗫嚅道,米可的脸上浮起恶作剧般的微笑:“你的语气不像是在描述一个敌人,反而像在谈论一个朋友,路卡,你不会是和乌纳斯队长相处得太久真的产生感情了吧?”
又联想到琎君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壮哉我乌路党”,路卡这个情敌远比塔卡耶特棘手多了,要知道他们腻在一起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
朋友?路卡怔了一下?他和乌纳斯吗?确实,因为两人常常在一起培养出了不错的默契,与他合作他感到很愉快,可他从没有忘记自己的主人是伊兹密王子,他的使命是将尼罗河女儿带回王子身边,而乌纳斯效忠的是埃及,是法老王曼菲士,不管在别人眼里两人的关系有多亲密,他们终究不是真正的朋友,是争夺尼罗河女儿的对手。
米可的话如同一枚投进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不安的涟漪,定了定神,他随即矢口否认:“我们是拥有共同任务的临时战友,仅此而已。”
“路卡,你的伤势如何?”
乌纳斯走进房间,打断两人的对话,向他递来特效伤药,路卡慢慢抬起头,黑色眼瞳中的关切多少掀起了内心的罪恶感,这种温暖是他不能碰触的禁忌,他匆忙地想要逃开!
“一点儿小小的撞伤,已经好多了。”路卡穿好衣服起身下地,“尼罗河女儿下落不明,我不能一直躺在床上,乌纳斯,我这就动身去下埃及,也许她会再次出现在那里。”
路卡和米可一样是外国人,却对埃及的王妃忠心耿耿,他多次不顾性命危险保护凯罗尔的行为令他钦佩。
“当心一点,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伸手搭上路卡的右肩嘱咐,乌纳斯没有劝说他再多休息些时间,他了解路卡,如同路卡了解自己一样,他们都对王妃的失踪心急如焚,换做是他,也没法在这种时候卧床休息,两人之间早已不需要多余的客套话。
“我会小心,倒是你,看好米可,她随时都可能去招惹嘉芙娜公主。”
瞥了米可一眼,她正津津有味地凝视着他们,勾起一抹浅笑,抬手抚上她的头顶:“她不会有机会接近嘉芙娜公主,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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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纳斯言出必行;外出搜寻凯罗尔踪迹时他会将米可带在身边严密监控,如果遇上通宵巡逻则把她关在家里;回不了神庙也不能入宫;别说招惹嘉芙娜公主了;和她连面也碰不上。
尼罗河女儿久不归来,拉格修王趁着局势不稳,率先带领巴比伦军出征埃及,浓厚的战争疑云布满尼罗河畔上空;面对过去的女王陛下;现在的敌国王妃--对埃及了若指掌的爱西丝,民众间各种传言四起;人心惶惶,然而,乌纳斯却在这种氛围下为米可营造出一个安静的环境,他命令仆从们不得提起巴比伦出兵的事,每次回家也尽量摆出轻松的表情,绝口不提纠缠曼菲士王不放的嘉芙娜公主和未来即将爆发的战争。
比起之前胆颤心惊的日子,米可对这样的生活感到非常满足,可是,家里的仆人们不时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还神色惶恐地比着手势,这一切没有逃过米可的眼睛,尽管没人对她说实话,但她确实地嗅了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米可小姐,有人找你,是宫里的使者。”
打开门,走进屋子的是老熟人佩比,仆人为客人端上一杯解渴消暑的啤酒,然后退出房间。
“许久不见,米可,你好像长胖了一点。”
坐到桌前,米可托着头注视他:“有话直说,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被她识破,佩比搔搔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其实,要召见你的人是伊姆霍德布宰相,趁着队长今天巡夜。”
疑惑地看着佩比,伊姆霍德布身为埃及的宰相,要见一个女奴还需要得到乌纳斯的批准吗?
“呃……队长一直用各种理由搪塞,拒绝让你入宫,他以结婚为由向曼菲士王请求辞掉你宫廷女官和神庙女祭司的职务,王差不多同意了,他把这件事交给了伊姆霍德布大人办理。”
难怪他说什么不会有人来追究她擅离岗位,乌纳斯希望自己远离权力的漩涡,过一种安静的生活,但眼下卡布达大神官已经知道自己握有他的秘密,尼塞姆一天没将他拉下大祭司的宝座,她就一天也安静不了。
“伊姆霍德布大人知道我与你有些交情,特意命我来请你入宫,希望在批准辞职前再你见一面,问清楚是否出自你本人的意愿。” 佩比一口饮尽杯子里的啤酒,低声催促,“我们快走吧,要是队长回来看见我,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不是说今天轮到他巡夜吗?着什么急?”米可慢腾腾地站起身,披上一件轻便的网衫,整理了一下衣裙,最后用发针别好头巾,这才出门坐上佩比的马车,随他进宫。
时至深夜,除了巡逻卫兵,众人应该皆已入睡,奇怪的事,宫里的女官仆从们慌张地跑来跑去也不知在忙碌什么,径直走到伊姆霍德布的办公室,这位胡子头发一片花白的老人正精神抖擞地坐在桌案前批阅文件。
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米可,慈祥的老者热情地招呼她坐在自己身边,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眼眸并未因为年龄的老去而昏暗无光,智慧的沉淀使得他的双目格外明亮。
“刚才有刺客闯入宫内,在寝殿放火妄图烧死曼菲士王,佩比,你去乌纳斯队长那边帮忙搜查,务必抓住行凶者。”
佩比朝伊姆霍德布行了一礼,退出他的办公室,留下米可与宰相大人独处。
“卡布达在禁足期间将神庙事务交给了尼塞姆处理,这是从未有过的,即使我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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