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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灵异侦探事件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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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钗宜沙冢蚁不墩馕绾蠼谀俊!�

难怪说姿势最重要,就算心里已经是千肯万肯了,要想把对方牢牢握在掌心里,还得欲迎还拒,欲擒故纵,信否?

一番摸索之下,康柏告诉我,林明音最喜欢天堂鸟。他说,她看见天堂鸟的时候会笑得特别开心。

我伸伸舌头,这花是最贵的,真是会挑!

于是康柏总是抱一束红红的小鸟过来,夏季了,一身皱皱的薄麻西装,从来不打领带,总是坐在中间偏后的11号桌,静静地听明音唱歌。

本来光顾的顾客很大部分都是男的,为着林明音而来。

慢慢的,因为康柏的这一坐,女客也增加了不少。

他英俊的面孔,一言不发的装酷表情,每天一束最昂贵的红花,成了这附近的一个传奇。

康柏这小子,最擅长抢主角的戏,要他保持低调,比杀了他更难受。

今天下午,我又准时来报到。

康柏昨天才来过,今天应该不会来。他的位子上坐了一个男客,我本来没有多留意,只是台上的林明音的表情实在大异寻常,我才注意起来。

我只看到他背面,板寸头,宽宽的肩膀,身形有点熟悉。

明音的眼睛飘过来又飘过去,只是在那张桌子上打转。

我有些明白了,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晚上遇到的人。

他是否名叫周爽?

他又出现在明音的视线里,林某人会不会把他怎么样?

咖啡厅的玻璃门让人推开了,一束火红的鲜花首先映入眼帘,接着是那英俊如阳光的脸,挂着笑容,一反平时的酷,今日的康柏显然遇上了高兴事,他打破了日程,就在今天来了。

可是他随即看见了自己平时那张桌子旁坐着的人,林明音的表情像着了魔,眼睛里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她根本不想离开台上,唱了一首又一首,台下的客人都听得如醉如痴,杯子里的咖啡都凉了。

康柏的脸阴了一下,随即又笑着向11号台的客人走去,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拿得起放得下,他居然就在那张桌子坐了下来,跟那男人一番寒暄,眉飞色舞的,似乎已经将刚才的不快放到了一边。

我暗暗祈祷康柏这小子够聪明,替我打听出这男人的来龙去脉,我以后好“开展工作”。

台上的明音那天下午一共唱了多少首歌,我记不清楚了,只是一连三个小时,没有停过,台下的顾客有些开始在窃窃私语了。

到了下午六点,明音似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宣布这是今日的最后一首歌。

一首很老很老的英文歌像夏日懒洋洋的阳光一样流泻出来。

台上的明音非常紧张,似乎浑身都别扭,眼睛却只是看着坐11号桌子的那个男人。她全心全意地唱着,像是只为那一个人而唱。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声音微微发颤,节奏也有点不合。吉他手小吉频频用眼角瞟她,她却毫无感觉。

这样的大失水准,自她登台表演开始,从没有出现过。

客人似乎感觉到了,从和康柏的谈话中抽出身来,看往台上。

但那个客人只是遥遥望着,什么也不说,也没有什么动作。

明音带着红晕的脸慢慢苍白下去,一首歌已经要唱完了。

她的神情越来越沮丧,声音越来越涩,眼眸里亮晶晶的,似乎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我在旁边暗暗叹了口气,谁舍得,让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流下眼泪。

老歌终于唱完了,明音长揖谢场,掌声久久不绝,她的身体保持着那个姿态,久久不愿直起腰来,背脊里散发出悲凉的气息,这居然像是离开的永别姿态。

11号桌的客人忽然站了起来,顺手拿起康柏搁在桌上的天堂鸟,大步往台上走去。

正盯着他的康柏叫:“那是我的花!”

那个客人似乎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拿着别人的花冲上台去,将它送到林明音面前。

康柏不嚷了,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他起身离场。

我看看台上,林明音沮丧的神情一扫而空,她苍白的脸颊被这束红花点燃,脸上散发出无比的光彩。

没有见过她如此漂亮过,她就像是一个含苞的花蕾在刹那间绽放,那种光彩令人不敢逼视。

而她面前的年轻人反而有点局促,似乎并不习惯这样在公众间表达自己的感情,但随即换上了从容,他微笑,说:“希望你越唱越好!”

年轻人交上花束,一笑下台。

林明音全身都似乎要发出光来,她嘴角一翘,想笑,但却遽然一垂头,点点泪水洒落花上。

看着林明音这般小女儿情态,我心中酸酸的,替她高兴又觉得不安,也连忙起身,出去追康柏。

我快步赶上康柏:“怎么,失恋啦?”

“哈,谁说,我替他们高兴!”

嘴硬!

“刚才那男的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要跟情人重修旧好,但忘了准备礼物,要借我的花一用。”

“呵,完全猜中。”我大声说,用眼尾瞟着康柏:“那你以后还来不来听歌?”

“或许来或许不来,我把11号桌转送给周爽了。”

“周爽?”

“嗯,那小子!别小看他,他管着河北那边的生意,论势力并不比明音她老子差。”

本城被一条江贯穿,城里人习惯将江唤作河,将江的北面唤河北,江的南面叫河南,跟长江三角洲的叫法区分开来。

我意外:“他也是捞偏门的?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林某人不喜欢他当女婿。”

“嘿嘿,不喜欢又能怎么样,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有父母包办这一套?”

康柏说得一点不在乎,只有我暗自猜想,这两个人相遇将会带来怎么样的困境。

 第九章 第七次绑架

我停留在咖啡厅的时间增加了很多。

周爽果然每天下午来听林明音唱歌。有时只听几首,喝完两杯咖啡就离去。也有的时候,静静等待至明音下班,一起去吃饭,这种情况下,明音只会唱到傍晚七点,晚上的节目改由四人乐队纯演奏。

只要周爽在场,我都会在场,我担心会有事情发生。

1920在河南,并不是周爽的地头,我担心会发生意外。

这天来了两个新客人,他们的样子一点不像是来喝咖啡的,他们占据了最角落光线最阴暗的桌子,一杯杯喝着威士忌。面目平静,但目光闪烁,并没有好好听台上的表演,只是盯着客人进出的玻璃门。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我进门的时候,也给他们的眼睛盯了一下。我立即知道这两人来意不善,那是打手的目光。

我坐回我的御用七号桌,照例一杯蓝山慢慢品。今天有事发生,只是我还没拿定主意,先决定旁观。

今天周爽一定会来。

从林明音期盼的眼光可以看出来,她一直对着玻璃门唱歌,眼睛亮晶晶的,根本没有留意到那两个不速之客。

下午三点二十五分,周爽出现了。

以他的老练,一进门立即就发觉有异样,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坐到11号桌上,遥遥向小刘打个手势,小刘走了过来,一切照旧!

不一会儿,小刘端来了饮品。

这周爽似乎是个博爱者,他每次喝的东西都不尽相同,有时是蓝山咖啡,有时是爱尔兰的,有时来杯血腥玛莉,最奇怪的有一次他要喝加盐的矿泉水。这也许是他的职业习惯,他的饮食爱好变化多端,也就避免了敌人在他吃的东西里面下药。

今天小刘捧来一杯白色的泡沫。

我差点晕厥。

那是一杯云尼拉冰淇淋苏打。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大男人会喝这腻答答的饮品。

周爽拿起杯子,遥遥向台上的明音一举。

台上的人儿眼睛瞟过来,比蜜更迷醉,笑容在瞬间点燃。

两个人的视线交缠,似乎已经容不下外面的任何事物。

偏偏有人横加阻隔。

那两个坐在一角的家伙突然围住周爽的桌子,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周爽的目光缓缓上移,投在其中一个高个子身上:“什么事?”

“小子,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你知道这是谁的地头吗?”说话的是穿T恤的矮个子,他黑T恤的胸口印着一个蓝汪汪张开血盆大口的狼头。

“我跟你们一样,都是这里的顾客,你们付钱,我也是,甚至比你们付得多,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高个子突然将手按在桌面上。

他五指叉开,食中无名三指各套着一个铸着倒勾的钢指环。

一看就知道,这是最狠的一种打斗指环,如果对方不幸被他击中,一发一收之下,脸颊会开花,立即破相。

矮个子则把手插在T恤下摆遮着的宽脚牛仔裤里面,似乎紧紧握住了什么武器。

台上的明音似乎也意识到气氛的紧张,唱得骤然急促起来。主音吉他手小吉几乎跟不上她的节奏。

周爽淡淡说:“听说林老大手下两个新进的好手,一个铁拳无敌,一个擅用飞刀,算是年轻一辈中的硬手,是你们么?”

矮个子面露得意之色:“不错。”

周爽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你们想怎么样?”

“林老大吩咐我们,要你立即消失,这次只给你留点记号,下次就拿你的命!”

“到外面去行么?”周爽居然忍气吞声。

矮个子看看高个子,高个子的脸上没有表情。

周爽看着高个子:“我不想让我的朋友看到。”

矮个子呲了呲牙,大咧咧地:“也好。”

高个子却冷冷说:“不行!”他初次开口,原来嗓子甚是难听,就像生锈的铁器互相磨擦,每一个字都让人恨不得掩住耳朵。

他偏偏还放慢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一离开这里,你就会作怪,当…我…不…知…道?”

他突然将手按向周爽的肩头。

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清清楚楚的叹息。

所有的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周爽手里的饮料突然飞起,像长眼睛似的打向矮个子的面门,他的肩头一侧,高个子的手就搭他不到,他突然站起,臀下的椅子飞了起来,笨重的靠背仿皮椅子就像一个苍蝇拍一样轻盈抡起,快捷无伦地拍在桌面上,“喀”一声大响,高个子原先放在桌面的一只左手已经被拍个正着。

高个子大叫一声,抽出手来。

这一下亏得他有三个钢指环护着,不然怕不废了他那只手。

那边矮个子挡开玻璃杯,却教杯里的泡沫撒了一眼,慌乱之中,双手飞刀连发。

“夺夺夺夺夺夺夺”,一连七声。

七柄飞刀全教周爽再度抡起的“苍蝇拍”吃住了,“苍蝇拍”一停住,可以看见上面除了插入寸余的飞刀,还嵌着三个明晃晃的指环,刚才那一拍之下。高个子虽然保住指骨不碎,可拼命一收之下,只能放弃了那赖以成名的三枚钢指环。

周爽冷冷说:“这椅子不能用了,赔了再走。”

高个子右手握住仍然发麻的左手,脸色铁青,矮个子抹去脸上的白泡泡,才发觉局面已经被别人控制了,眼睛转了转,掏出钱来放在桌上,拉着高个子就走。

走到门口,高个子还回头来恨恨盯了周爽一眼。周爽却似浑然未觉,再次招呼小刘,这次他要的是解渴的德国黑啤。

林老大又怎会容忍这样丢脸的事情?

是以在第二天,我发现周爽又再度出现在1920,而且居然也没有带其他人来的时候,我开始怀疑这小子胆生毛了。

台上的明音有点感动又有点担心,周爽则以目光安慰她。

情人的安慰和鼓励是最好的良方,明音显然暂时放下心,开始她的首本名曲――《红豆》。

歌曲唱了一半,康柏推门进来,坐在周爽一桌,我稍稍放下心来。

可是情况果然如我所料,连贯进来的七八个人看上去都不是善类,他们分布在11号桌的周围,形成包围圈。其中离11号桌最近的正是上次被冰淇淋苏打泼眼的矮胖子。

进来的客人还络绎不绝。

最明显的是后来走进的人找不到桌子,侍者小刘上去道歉的时候,他们就抱着手站在玻璃门附近,说是可以等位子,摆明了是要封住门口。

我暗暗想:林祥熙今日会不会亲自出头?不过我想他不会,因为他女儿在场。

台上的明音明显感觉到不妥,匆匆一曲唱罢,就急着下台要了解情况。

她经过四人乐队的低音贝司手身边时,那一直低着头,让长发掩住自己模样的贝司手突然伸出手来,紧紧匝住了她的脖子。

林明音只来得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给人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住了。

事出突然,周爽跟康柏都站了起来。

周爽沉声说:“你们要的是我,放开她!”

贝司手抬起头来,露出长发下的脸,他狞笑道:“你们自缚双手,放弃抵抗,跟我走,你们老老实实去见我们老大了,我就放了她。”

他根本不是原来的贝司手,但装得实在相像,连乐队的其余三人也没注意到,也是因为刚才一直没有轮到他弹奏,他只是低着头装调试贝司。台上诸人都给台下的紧张形势吸引了注意力,居然没有注意到人是什么时候给调包的,给他蒙混过去。

这时我严重自责,暗暗责备自己怎么可以犯这样的错误。

只是,我有点搞不清楚,这些人不是林祥熙的手下么,怎么胆敢劫持她的女儿?

我趁没有人注意我,身子悄悄往桌子底下滑去。

周爽冷冷说:“让我跟你们走可以,你跟我一块走,我要亲眼看见你没有伤害她。”

全场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台下的我。我在桌子之间潜行,垂下的白桌布掩护住我的行动,我悄悄往台上潜去,希望可以暗中救回林明音。

那假贝司手果然摇头,“我不会跟你们去,我在这里等你们,外面全是我的兄弟,你只要跟他们一起去就是了。”

他似是嫌长发麻烦,不耐烦的将手一扯,把头套扯下来扔到地上。

周爽黑着脸说:“你居然跟我讨价还价……”眼神一亮,他已经发觉我向假贝司手背后掩去。

假贝司手发觉他神色有异,向我这边盯来。

我立即扑出,手掌用力推在他肩膀上,他无法抵挡,被我推得直撞向台板。一招之下,我抢占了他的身位,扶住了重心不稳快要摔倒的林明音。

可是变故骤生。

我们正要站定的同时,守着桌子的矮胖子忽然向这边射出三柄飞刀。

看来势,他计算得非常精准,明显目标是向着正要扑上台的我和劫持着林明音的假贝司手。

可是,在他出手前的那一刹那,台上的局势已经有了明显不同的变化。

我已经扑上去了,原来对付我的那柄飞刀明显会落空。

而假贝司手被我打倒,原来招呼他的那两柄飞刀,一柄落空,一柄则对准了这时刚刚站稳在原来贝司手位置上的林明音。

我听见矮胖子在台下发出一声绝望的叫唤。

电光火石间,我揽住林明音转了个圈子,那飞刀,射入了我的右肩。

台下怒叫打斗声连连,周爽与康柏已经出手了。

我这时才肯定那假贝司手原来并不是林祥熙派来的,他只是浑水摸鱼,想绑架林明音。

如果这次让他得手,这就是林明音此生遇到的第七次绑架了。

林明音看见我手臂上迅速渗出来的鲜血,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怎么会这样,可怎么办才好?我,我送你去医院。”

我痛得冒冷汗,却仍得在小女孩面前装没事:“不要紧的,等会儿血止住了就没有事了。你留在我身边,不要乱跑,下面很危险。”

后面本来惊呆了的剩下的三人乐队,回过神来,七手八脚找布片给我包扎。

不过是短短十分钟时间,台下的两人已经料理掉了大部分的敌人。

周爽冲上台来,问:“明音你没有事吧?”

明音急得要哭的样子:“我没有事,可是顾姐姐……”

我连忙说:“我没有大碍,这里并非久留之地,周爽你快送明音离开。”

林明音坚持:“我们先送你上医院。”

康柏这时料理完最后一个敌人,也走上台来:“让我送她去医院就好了,你们两个先走。”

周爽也说:“不错,先把焦点转移,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顾小姐。”

林明音这才依依不舍地同意离开,走的时候又回头看我一眼,神情非常留恋。

我忍不住叹息:“这个女孩子也算命运多谶,怎么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都教她遇上。”

康柏闷声说:“你又强出头干嘛?这次可好,还受了伤,我怎么向老哥交待。”

我十分诧异:“喂喂,你说的是什么话,她是雇主要我保护的人,这是我的职责!”

康柏没再出声,开始咒我:“看你这次要缝多少针,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九,看你足有一个月不能用胳膊。”

实在不知道他在跟谁生气。

 第十章 私奔

然而事态严重脱离轨道的发展。

林祥熙的语气在电话中听来非常气急败坏,语气还是收敛的,其实像烧着了的炭,表面没有明火,却能将食物烤焦。

“明音已经三天没有跟我联络了,她的住处也没有人,你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

“她最近没有来1920上班,我以为她回家了。”

“以为?以为?你有多少事是瞒着我不曾向我报告,而是自己妄自猜测的?我告诉你,明音失踪了!!”

劲风一吹,火炭熊熊逼人。

我额上微微冒汗。

“那天,明音在1920遇到绑架,后来脱险,是一位朋友送她回去的。”

“朋友?是不是周爽?哼,哼!”

电话那头的林祥熙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哼两声,表达出浓重的不满。话筒的温度骤然由火炭降为零度,我的手被那么冷的语气刺激得微微发麻,就像握住一块冰的感觉。

我深吸一口气:“不错,送她走的人是周爽,她的朋友,这是她的选择。”

林祥熙沉默了很久,我认为他在那边生闷气,我抓住话筒的手已经有点麻木了。

他忽然说:“你当时为了救护我的女儿,受了伤,我知道。而且,你也许也一直把我当做不明事理的专制父亲,所以待我女儿要好一点,我都明白。只是……”他似乎也在那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明音这样做是把自己放入危险之中,她一定会后悔的。”

林祥熙忽然这样跟我摊明白了来讲,我反而更为招架不住。

我支吾道:“看得出周爽对明音是有诚意的,他应该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

“诚意个屁!”林祥熙忽然爆粗:“你知道什么,这场绑架根本就是他一手安排的,要明音死心塌地跟他走。”

我给震住了。

刻意安排的?欺骗?

我的耳膜嗡嗡作响。

林祥熙道:“你以为他接近我的女儿安的什么好心?如果真有这么好的乘龙快婿,我干嘛要反对,两边不讨好?这小子根本就没有诚意!”

我保持沉默。

“我知道女儿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可是,她才成年,又是温室中长大的,哪里知道江湖险恶?姓周的是什么人,我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掂量出来,可是明音偏偏不肯听我的,还受人拾掇,说什么自力更生,其实是让人有机可乘!”

我实在没有办法插进嘴去。

林祥熙换了口气,忽然长叹了一声。

我没有听错,虽然我的神经已经被他震得麻木了,可是我的的确确听到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个传说中的传奇人物一定很少叹息,我想,因为听起来是如此沧桑无奈。

林祥熙一声叹息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将刚才暴怒牢骚的一面收了起来,换上来了一副恳切的声调:“虽然我跟明音很难沟通,可是我对这女儿的心思还是有一定的了解。这个女儿,别人对她坏,她总是转眼就忘了,不记仇,别人对她好,她总载在心里,千方百计也要报答……顾小姐,我这次并不是来问罪的,我是有事请求。”

他说得如此郑重,我的耳朵都不由竖起来了。

“请说。”

“按我的估计,她虽然跟那小子跑了,可是她一定会跟你联络的,或许,还会通过你带口信给我,请你届时将她的行踪和线索告诉我好么?”

我猜,林祥熙毕生都未曾对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可是,今天,他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做了出来。

不是不教人感动的。

可是,我不知怎地,隐隐有点反感。

因为爱的名义就可以做出所有的事情,左右别人的命运么?

是以,我只是淡淡说:“也许他们不会来找我呢,毕竟,明音知道我是你找来的人。她有心要躲藏,不应该来找我。”

林祥熙在那边喋喋笑了起来。

“顾小姐,你是不愿意帮我是不是?呵呵,我出道的时候,你还没有出世,我当上老大的时候,你恐怕还不懂说话呢。现在你这样推搪我,倒不如直接说不肯,我不会怪你。”

居然用话语来挤兑我。

我只淡淡说:“既然这样,就等令千金联系上我再说吧。”

林祥熙哈哈笑了起来:“不要以为他们躲起来我就拿他们没办法,就算躲在天涯海角,我也能将他们揪出来。周爽那小子要的是什么我还不知道么?他就敢这样光着身子跑了?他的堂口还要不要,他手下的性命还要不要?”

我对这人的态度极端反感。

当下回敬道:“既然林先生这么有把握,我想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了,请另请高明。”就想把话筒挂了。

林祥熙大声道:“告诉他们,他们跑不掉的,躲也躲不过的。明音一定会回来的,我有足够的把握……”

我挂上了话筒。

但随即铃声再次响起,一定是林祥熙觉得威胁还不够力度,继续来骚扰。

我提起话筒,不出声,等对方发言。

对面也是一片寂静,似乎有细细的呼吸声。

我冷冷问:“是谁?”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甜美声音,带着一点点的紧张:“顾姐姐?我是明音。”

“明音?!”我几乎跳起来。

真的给那老狐狸猜中了,明音居然真的主动跟我联络。

对方“嘘”的一声,“小声点,顾姐姐,我爸的耳目很多的。”

我也压低声线:“明音,你这样不辞而别,很危险的。”

“不,我跟周爽在一起,他会保护我。”

不得不承认,林祥熙的话虽然令我反感,但也在我心里投下一丝阴影。

“周爽,他待你好吗?”

“很好啊,他宠着我,保护我,带我见识我不懂的东西。”

我沉默,这的确是少女难以抵抗的诱惑。

明音压低声音告诉我:“我们打算离开这里,今日这个电话是特地跟你辞行的。”

我紧张起来:“去哪里?”

明音在那头支吾起来。

我连忙说:“还是不要告诉我好了,免得尊翁严刑逼供。”

明音在那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顾姐姐,我出去后再跟你联络,现在还不好说,我们还没有固定的目的地。”

我打趣道:“怎么,你不信?令尊翁真的来找过我。”

“真的?”这回轮到明音紧张。

“嗯,他还说他有方法令你回到他身边……明音,你一定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要依赖任何人。”

话筒那头不知是否嫌我罗嗦,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林明音说:“我父亲还说过其他什么没有?”她似乎忽然紧张起来。

我想了又想,终于说:“要你提防周爽,没有其他了。”

明音在那头轻轻说:“我晓得了,顾姐姐,我们再联络。”

她挂上了电话。

说实话,有点担心,但是我仍然每晚好睡。

有些地方我非常粗线条,基本上不会失眠。

不过被电话铃声吵醒是另外一回事。

我睁大眼睛,夜光钟显示凌晨两点,一个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

我掐断了,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电话不屈不挠地继续响着。

无奈。

“喂?是谁,你不知道现在……”不论是谁我都打算先教训教训。

手机里传出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还有压抑着的低低的抽泣。

“顾姐姐,是我……”

我紧张起来,“啪”地坐起,几乎全醒了:“你在哪里?”

“请你开开门,我在门外。”

做梦也不可能出现的情景,林明音出现在我住所的门外。

我开门让她进来,警惕地看看门外,并没有任何人陪她来。

“只有你一个?”

“嗯,顾姐姐,我现在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我只有来找你。”

林明音穿着一件廉价的衣服,一顶鸭舌帽压到了眉际,头发乱糟糟的,就算白天在街上碰到也不一定会认出来。

苏眉的房门打开了,苏眉探出头来,看见林明音,瞪大了眼睛。

林明音不好意思:“苏姐姐,可能我要打扰你们一段日子了。”

我问:“你从哪里来的,怎么只有你一个?”

却不料明音的眼圈忽然红了:“姐姐,别问了,我,我现在只能来投靠你们了……”她抽了一下鼻子,吸气,怯生生地:“有杯面么?我,我肚子很饿。”

这看上去落难了的千金小姐吃了面乖乖在书房睡去。

苏眉将我扯一边,偷偷商量:“这大小姐不是私奔了么?怎么自己跑出来找你,却又不肯回家。”

我想了想:“可能是小情人之间闹翻了,她还想着有和好的可能,好不容易出来了,她不想前功尽弃。”

“她老子是什么人,她情人又是什么人,我们收藏这么一个烫山芋又可以收多久?我们不必得罪他们。”

苏眉说得非常有道理,可是,林明音对我如此的信任,我怎么能将她卖了?

当下我说:“天一亮,我就找个地方要她出去住,不能躲在这里。我不会出卖她,两不相帮好了。”

苏眉不满:“你帮她藏起来,还说两不相帮?小心两头不讨好,吃亏的是自己。”

我不耐:“她把我当朋友,你想我怎么样?如果换着是你自己,你又想我怎么样?”

苏眉没再吱声,忽然大大打个呵欠:“困死了,半夜三更扰人清梦,真作孽。我说,这大小姐也真厉害,变着花样玩,这次玩私奔,下次玩逃婚……”

我一个坐垫扔过去,才算叫她住口了。

 第十一章 出卖

天大亮的时候,我带明音去看房子。

那房子地段一般,胜在交通便利,附近有银行、超市、地铁,房间在五楼,推开窗子,可以看见大江。

我替明音付了三个月的房租,把一迭现金放在她手里,叫她不要到处乱跑,要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出去买东西,反正街角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也许正因为我什么也没有问,明音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主动问我:“你怎么不问我要出来多久?”

我笑笑:“你已经是成年人了,离家出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喜欢出来多久就多久。”

明音忽然坚决地说:“我不会再回去了。”

我一愣,不知道她指自己家里还是周爽那里。

明音看看我的脸,轻轻说:“我不会回家,也不会去找周爽了,我在这里住一段日子,等他们找得没那么厉害的时候,我自己到英国去。”

她说得跟到某某公园逛一个圈没什么两样。

我歪了头:“周爽那小子欺负了你?”

明音咬着嘴唇,又放开,丰满的红唇上出现一排浅浅的可爱的牙印,她摇头。

我笑,如此急着护他,便是生气要走,也是余情未了。

我又问:“他惹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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