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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转王位-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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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看着雪烟晕倒在了漫天飞雪里,绝尘从苏紫的睡房里冲出来抱着柔软孱弱的身体回到床上。
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从她紧握的拳头里抽出被揉皱的白色信纸。
“雪烟,
计划已经开始启动。
不过几月就可以回到京城了。你在哪里要不露声色的解决一切麻烦。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你要保重身体!
苏紫”
看着被揉皱的纸,可以看见其中隐约夹杂了些许的泪水浸湿的痕迹。看着她日渐消瘦的面庞,脱了形的身躯,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苏紫,你有怎样的能耐?可以让她这样受着原本不必受的苦痛却还是这样无怨无悔?她做一切都为了你。她何曾为自己打算?可是你,心里到底有些什么?可曾会为了一个人这样傻?可会像那些为你牺牲的人一样为另一个人牺牲?可会为了谁牺牲自己年轻短暂的生命?
将信放在烛火里,点着。不过瞬间,灰飞烟灭不留下一丝痕迹就像是人的生命轨迹一般,短暂华丽。
苏紫端坐在紫檀鎏金木桌上,听着精绝冬季夜晚房檐上漏下的雨声,滴滴答答的好不安宁。
也就是在这里的,冬季也是没有雪的。
煮一壶乌龙茶。
净手焚香。用上好的宜兴紫砂壶,烫杯。洗茶。冲泡,凤凰三点头。春风拂面碾。封壶。玉液回壶。分壶,茶斟七分满。奉茶。闻香。品茗。
一道道工序,紧凑却不繁琐。带着文人墨客的清淡,让人开始沉静,变得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柔和疏离。
过了今晚,就再也不能这样悠然了吧!此后的日日夜夜,都不再似这晚。这般安逸,美得让人不愿时间再往前流逝。
轻啄了3口茶,苏紫合上眼。久违的气息在鼻腔里氤氲开。这种茶的淡雅香气,这种安宁的气味……
酒佳清浅的睡着,梦里见到了苏紫。
那时候的苏紫。
不过一个戏子罢了。一个漂亮的戏子。一个有唱戏天分的戏子。一个喜欢《牡丹亭》的戏子。
那时候的苏紫。
不过7岁,他比他大2岁。他比苏紫自然就高大些,强壮些。不过,他比苏紫高大强壮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那时候他是个王府里的少爷,而苏紫不过是穷戏班子里出生的孩子罢了。
那时候的苏紫。
没有别的渴求。他只是希望母亲待自己好一点,弟妹听话一些,今天的饭菜可以吃饱,家里人不要生病……
那时候的苏紫。
早已不是现在的苏紫了。
可是,酒佳依旧愿意做他的刎劲之交。酒佳依旧肯为他出生入死。
反而。若苏紫还是那时候不谙世事不知真相的苏紫,也许酒佳便不会再在意他,不会帮助他,不会和他有真正的交集。
酒佳总是在想,自己是喜欢现在的苏紫的。早已不是儿时玩伴那般简单的关系了。谁会为了一个玩伴献出生命?
他只是把现在的苏紫当做刎劲之交。他只是现在的这个苏紫的兄弟,他做的一起额不过是为了现在的这个苏紫罢了。
30。…第三十章 初遇
初遇
看见了苏紫,在梦境里,在曾经的那段日子里。
他还记得,那是怎样的一个明亮的天空,怎样明媚的午后,怎样舒缓的清风,怎样清香的梨花味道,怎样漂亮的戏子……
这年,苏紫7岁,酒佳9岁。不过都是两个贪玩任性的孩子,不谙世事。
春意阑珊,花事了。
酒佳生性凶猛贪玩,与同龄的富家子弟不同自小就喜欢打架闹事喜欢练武,活脱脱一个野孩子。
这日苏紫闲来无事走到了京郊附近的破庙里,见那破庙房顶的瓦上长满了草,小燕子飞回来在廊檐下筑巢叽叽喳喳的大鸟小鸟凑在一起喂食爱抚,好不热闹欢快。心下想起了昨晚母亲的厉声斥责伤心不已,嘤嘤的哭起来。
“喂!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忽然身后就传出了飞扬跋扈的责问声吓得苏紫连眼泪都忘记擦干净就抬头追寻声音传来的地方。
“你……”本以为是个可以欺负的小奴隶酒佳可是牟足了劲等待他回头的时候再给他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的。可在苏紫转头的一刻,他像是被定在了那里再也动不了了。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孩子。眼眶微红像是舞女的眼影氤氲开来一般有着异常的妖娆,面颊上挂着细碎的泪珠楚楚可怜。
“对不起!吵到你了。我这就走。”苏紫见他神色异常迅速低下头,酒佳身上是今年新款苏绣锦衣华贵艳丽。苏紫虽为戏子,却也常听见大人们议论衣服布料,便知道是不好惹的人就打算道歉后便离开这是非之地。
“……喂!站住!”回过神来的时候,苏紫已经跑了老远。酒佳素来是个急脾气怎能耐得住性子?
于是,便出现了一个破布短衣的孩童被一个看似气急败坏的锦衣男孩追赶的场面。好不惊心动魄!
跑了也不知多久,直到苏紫筋疲力尽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酒佳一向疯惯了,体力自然比苏紫好很多。见他不跑了,加速跑了几步就追到了苏紫。“嘿嘿!怎样?跑不动了吧!”
“呼呼!你……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苏紫见实在跑不过这个身体结实的男孩,索性乖乖的继续坐在地上。
“我只是……我……”被他这么一问,酒佳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怎么了?你难道没有追我的理由就来追着我跑?”苏紫看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疑惑不解“哎!幸好这里是郊外。要是在城凌厉,你这样追着一个粗布衣服的人,大家一定会以为我偷了你的东西!那时候我可就死定了!”
“我……”酒佳想道歉又碍于情面不愿道歉,想和他一起玩又不知如何开口。心里可谓是猫抓一般难过。
“没事我就走了。”见他半天仍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苏紫觉得还是要先离开这个麻烦的贵公子。
酒佳就一直看着他离开,没再追着他跑,没有挽留他。不是不愿意,只是酒佳觉得那样苏紫一定会不高兴的。他不知为何,并不希望那个粗布麻衣的男孩子不高兴。也许是因为他的眉眼,他的声音。
这边便是看似无望再见的初遇。酒佳还不叫酒佳。他是辛王的长子,母亲是江南一带富商的长女。他叫常昕。
辛王是当今圣上最年长的儿子,而当今圣上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在年幼的时候夭折。一个是辛王,另一个就是比辛王小了十岁的静王。
而苏紫只是地位低贱的戏子,还是家生奴才一般的出生在戏班子里的戏子的孩子。戏子的孩子,当然也要是戏子。
只是,即便是这样看似无缘再见的初遇,也是让人回味的。即便恋人都以为无缘再见了,可仍旧被命运紧紧的牵绊在了一起。
命运,便是如此了吧!隐秘的在初遇时分埋下一颗谁也不知道会结出什么样果实的种子,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带着清淡的微笑看自己亲手种下的结局。
酒佳睁开眼的时候,已是黎明时分。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肉的白色,沙漠里的空气开始升温,昨晚的雪早已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之后是幻觉。
而人生,本就是一场华丽纷繁的幻觉。
苏紫走到斯塔丽的寝殿,清晨的雾气没有散去环绕在身侧。雪白的蜀锦面料做成的小靴踏在被水气濡湿的的青瓷地面上印下一个个花纹。
“你昨夜没有睡觉吗?来得这样早。找我吗?找我做什么?我已经知道绿斐没有死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女子绝望沙哑的声音从正殿传出。
“怎么?不欢迎么?我可是为了给你解答疑惑才来的。”苏紫挥了挥碧色衣袖驱赶身边游离的水气。
“你……有什么交换条件吧!”
“真是聪明的女人。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交易。”苏紫走进正殿,大理石地面泛着清冷的光。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斯塔丽紧紧的盯着苏紫的表情想从中看出什么破绽却一无所获失望之极。
“当然。你不过想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不是吗?”悠闲的坐在藤条雕花的摇椅上,等待着对方上钩。
“你知道?你知道是谁?”见他这般胸有成竹,她终于沉不住气想一探究竟。
“当然。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带着胜利的自信微笑,苏紫整理一下衣摆上的褶皱。
“好!好!我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女子的眼眸瞬间瞪大,红色的血丝布满白色眼球可见这些日子睡得并不好。
“那么,你可知道精绝死穴在哪里?”
“你……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她知道这个问题射击类整个精绝的未来,不得不警惕的问一句。
“你说不说?我知道只有你和教皇知道这个死穴。但并不代表我不能通过其它途径找到这个死穴,你若是不说,我也不勉强。”起身准备离开,他知道她一定会告诉自己所以并不着急。
“好!好!我告诉你!”斯塔丽大声的喊,想要挽留住快走到大殿门口的男子。“在教堂的地下密室里!密室入口的机关要用令牌才可打开。可令牌早就不见踪迹了,你知道死穴在哪里也无济于事!”
“是吗?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那可是传说中只有统一天下之人才能有的权力象征啊!我怎么会不去找它?”苏紫转过身,你这光嫣然微笑。
“你……”斯塔丽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来自这个看似孱弱的男人身上不可抗拒的力量,身体忍不住颤栗。
“那么,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那个人,就是我。”留下在原地发怔的斯塔丽,毫不留恋的离开。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31。…第三十一章 密谈
密谈
苏紫穿过深邃幽微的地道,从教堂的森林深处通往不知名的破败大殿。即使破败不堪,却依旧可以看见琉璃瓦上的镀金厚重的灰尘将它埋没的只漏出一点点淡淡的金光。高大挺立的汉白玉石柱支撑着大殿,柱子上雕刻二龙戏珠,龙凤呈祥的图案,在时光的洗礼以及无人照料下雕刻的纹路有些许的模糊。朱砂颜色的纱幔,是上好的罗洛幔子,即使陈旧却没有褪下色来。窗棂廊檐以及天花板上都绘有彩绘浮雕,细小的花纹,繁茂的梧桐树以及不属于精绝国教的神明们……
“你来了,很准时啊!”一身戎装的俊朗男子在苏紫身后迈着矫健的步伐,声音富有磁性的吸引力。
“倒是你,为何选在这种地方?与其说偏僻不如说怪异。这样破旧却不掩华贵的宫殿,月末时前朝谷鸟国的正殿吧!”苏紫转身嫣然一笑,玄色绯纹的宽大锦衣一并浮动飘荡。他很少穿玄色的衣服,不是不好看,而是太美艳。原就白皙若雪的肌肤在玄衣的衬托下似是要透明了一般,绯色的纹理在袖口领边盘旋出一朵朵祥云。乌丝披散随风摆动,凤眼斜眯着看眼前的人,神色淡静。
“没错,这就是谷鸟国的遗迹。”男子没有隐藏的坦白。
“哦?这样吗?我还以为你会不承认呢!”
“没有这个必要。我妹妹在你手里,我会帮你做你想叫我做的事的。”男子剑眉飞入两鬓,不怒自威。
“别这样说,她自愿成为我的棋子我自然不会拒绝。这是人之常情嘛!再说,你和她在我看来没有半分关系。你若是只为了她才勉强帮我,我自是不会用你。”苏紫找到一张还算干净的镂金椅,用素白的绢丝帕子将灰尘擦到地上坐下。
“我是要报仇才来和你合作的。只是不知道我的妹妹也在你这里。”坐在苏紫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没有掸掉灰尘。
“死生有命。我不会将她的生死弃之不顾,却也不能保证她一定会活着回到你身边。我只有一颗赤胆散,都给了她。若再出现什么意外,我便是神也无能为力了。蒂瑟,我这样说你可满意?”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男子,苏紫有些无奈于他的内心与外表差异这样大。明明是个看起来果断狠绝的人,却还这样为了一个多年不见的妹妹差点毁了契约。
苏紫那时候还不知道,只是因为爱,所以才会如此。他的心被报仇以及坐上皇位这些事填的满满的,没有看见更加珍贵的东西。
“我知道,不然我便不会再和你合作了。你放心,你若是要用我的兵马,我必会立刻就到,万死不辞。”男子站起身,将本就稀疏的阳光全数遮挡。
“好。那么,有劳你了。”玄衣微荡,苏紫走出了大殿转身进入了地道入口的假山里。
入夜,即使是塞外江南的精绝,风里也夹杂了冬季的寒凉。
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忽然感觉身上落下一张厚重的紫貂大衣,温暖涌入身体。
“你来了。”没有看向窗户的方向,他知道这个武功堪当江湖第一的男子是会在不惊动一花一草的情况下默无声息的出现在任何一个他想出现的角落。更何况是那些愚笨的侍卫看守的宫殿。
“计划启动的比预期快啊!你最近操劳过度了,瘦的都没了形。”走到苏紫身后,宽大的肩膀搂住被紫貂大衣捂热了一点的身体。
“酒佳。你……”无奈的任由这个儿时就一起同甘共苦的玩伴‘蹂躏’,苏紫脸上露出了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少有的温和。那是真正的温和,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
“我从敦煌千里迢迢的赶来,还不是因为你?”酒佳松开苏紫单薄的身体,站在他身后赌气似地撅着嘴。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从前。那般柔和的时光。
“酒,我没事。就是有些劳累过度罢了。你也知道我身体本就不好。底子不行自然再怎么注意也是没办法不伤害到身体的。”想逃过挚友的细细追问,苏紫只得用底子不好这种话搪塞。
“底子?你还敢说!你难道忘记我亲生父亲的的话了?底子不好是可以补回来的!只是你自己太不爱惜身体罢了!”酒佳走到苏紫前面挡住昏黄的烛光。
“酒,别闹了。”苏紫坐在椅子上想推开他却没有力气推动分毫。
“快睡觉!这样晚了还在这里看书。”劈手夺走苏紫手里的诗集,语气严厉的像是批评孩子的父亲,眼里却是无尽的温柔。
“知道了!”无奈的低眉浅笑,苏紫只当是他小孩子心性又犯了。苏紫不知道质变是爱的表现,苏紫不懂,什么是爱。无论是男女之间的,还是朋友之间的,或是家人之间的。他统统不懂,不愿意懂。
看着睡着了的苏紫发出平稳的呼吸声,酒佳起身离开。
我这样千里迢迢的来,你可会死怨我?怨我太不谨慎,怕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没法收拾残局?可我都是为了你。担心你的身体,所以这样赶来只为了看一眼你,督促你早点安睡。我知道计划开启的时候,你我之间在你看来便不复往日的情谊了。你当真以为我要的的着荒凉的沙漠吗?苏紫,你竟这般不懂,什么是爱。当你胜利之后,该如何度过这慢慢余生?
蒂瑟回到属于自己的休息间的时候已是深夜。戎装冰冷的金属质感在月光下变得更加凌厉压抑。
“大人,您会来了!”身旁的副将准备了一桌晚膳看起来鲜美可口。
“我没有胃口,你们吃吧!过两天召集部下头领来这里。我有话要说。”回到房中,褪下一身戎衣。蒂瑟不再理会外面亲信们的喧闹兀自和衣睡下。
以后的日子,便不会加载现在这般了。复仇的时机终于到来了。
易科铎这些天总是咳嗽,渐渐地也习惯了。只是觉得走路的时候步子愈发的虚浮,身体似是有些被掏空的感觉,这让他不得不警惕。
“御医还没来吗?”绿斐斥责身边的宫女。
“回娘娘的话,正在路上呢!”宫女跪在殿中央,头埋的很低深怕说错什么回想祭祀时候枉死的人一样被处以极刑。
“
32。…第三十二章 辛王
辛王
都下去!留下绿一个就够了。”闭目养神之际,易科铎打发走了战战兢兢的宫人们,只留下绿斐一人。
“王上,您最近大约是休息不好所以风寒一直不好。您日后要多注意休息啊!“绿斐好言相劝。
“嗯。孤知道了。”
“王上!御医来了。”小厮通报,便看见御医们鱼贯而入。
“王上,您只是得了风寒。臣下开机服药便会没事。”
“王上,您多注意休息,会没事的。”
“王上,……”
……
“知道了。既然是风寒,就快开要治疗。都滚出去吧!”烦躁的挥开衣袖,易科铎心里愈发的慌。也不知是怎么的,最近就是发慌。
苏紫一身深绿玄纹的蜀绣锦衣,外面披一件素白绣着丹顶鹤的外褂。冬季的风像刀子一般锋利,刮到人心口上生疼,穿再多的衣服也是徒劳。
“来得晚了。没想到一向准时的苏大人也会又来晚的时候。”绯衣男子身材虽不算魁梧却也是个堪称伟岸的人。
“辛王等待我真是让在下愧不敢当啊!”苏紫扶一扶发髻上的紫玉钗。
“好听的就不用再说了!就说说怎样把静王扳倒吧!”辛王挥挥衣袖表示对苏紫的不满,额上印出深深的‘川’字。
“那么,我需要知道你能做的给予我的回报。”苏紫微笑着注视眼前没有能力却一心想要扳倒静王的男子。
“我会让你坐上王座。我的幕僚和支持我的大臣会从此归你管理,拥护你。我的儿子已经因你战死沙场了,不是吗?还有什么不能给你。”
“呵呵。只要辛王支持我就好。其它的自然不是在下关注的。不过,辛王是否可以解释一下,您为何这样痛恨自己的亲兄弟?”岔开了辛王儿子的话题,苏紫问出了自己想要知晓的事。
“因为我恨。”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包含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辛王的瞳孔在日光的照耀下收缩。
多年以来,他就有过很多弟弟,妹妹。只是都太短命,生在皇家却无福消受皇家的奢靡华丽,走的匆忙。
唯独静王,活得很好,很长久。
他原本是爱着自己弟弟的。那么多失去生命的弟妹里,终于有一个活过了百天,又活过了一周岁,两周岁……
渐渐长大了,便不再似从前那般亲热了。静王素来就是阴沉的性格,皇兄的年纪差距很大,渐渐地觉得没有共同语言就疏远了。况且那样多的嬷嬷奶妈以及生母都不断地讲要当上皇帝坐上宝座要和辛王争夺之类的话,耳濡目染之下便渐渐的看着皇兄就心烦。不是皇兄的错,皇兄人很好,很疼惜自己。可是,偏执的孩子还是会将一切都归咎在辛王身上。生母以及管自己的婆婆们烦人的唠叨都是因为有辛王在,因为辛王才让自己寝食难安。因为辛王才让自己有这样多的担子要挑……
自然,辛王已经是少年了。生长在帝王之家自然比常人敏感纤细。怎会察觉不出来静王对自己的疏远?
可是,为什么疏远?
他不得而知。
但是,他却是没有半分力气改变一切。他也只是皇子,不是皇帝,他无权决定静王对自己的亲疏。他只能等。
可是,他等的太久。
一年,一年。静王开始学习。《春秋》、《论语》、《左传》、《孟子》……四书五经之外还有太多书要学习。
他们的隔阂并没有消散。那个当初只是将大人们唠叨的原因归咎在他身上的孩童长大了。明白了两人之间的竞争。
疏远。这样冰凉的词语。这般绝望的字眼。
他们终是无缘做一对亲密的兄弟。
他从没有对静王说过。他没想过要做皇帝,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可是,他开不了口。要他一个堂堂皇子承认自己的无能,他真的开不了口。
于是,静王有了属于自己的府邸。有了自己的幕僚。有了父皇的宠爱。
他像是生下来就注定要和自己对着干的人。辛王不甘心啊!
曾经躺在自己怀里的孩子,曾经追着他屁股后面跑的弟弟。曾经和他一起吃饭用一双筷子的他最重要的人……
如今,即使是形同陌路也是好的。
为何?偏偏成了敌对的势力?
不甘心啊!想要争口气,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想让他在失意时在想起曾经和自己的美好记忆,想让他继续做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弟弟。
“为什么恨?”继续追问。
“因为我爱他。”丢下一句让雪烟不解的话,辛王离开密谈的茶楼坐着自己府邸派来的软骄回去了。
见他走后,雪烟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只是,辛王的孩子是谁?”带着种种自己不会直销的疑惑,雪烟拢了拢衣领起身转下茶楼。
酒佳在第二天深夜回到敦煌。一路上骑着汗血宝马,跑死了5匹这样的宝马。可是,其实他是不愿意这样快就回去。他希望可以多卡苏紫几眼。但苏紫大约会不高兴他这样轻率就把敦煌撂在那里吧!所以十万火急的赶了回去。
一切都这样自然。只是为了让他不要生气,让他心满意足。
“您回来了。”身边的亲信侍从等在门口。
“发生了什么事吗?”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酒佳皱紧眉头。
“是。高昌那边又开始骚动了。说是要接受精绝教皇的洗礼。”
“这次,就出兵将他们全数歼灭。我要斩草除根了。”走进书房,酒佳面色阴郁。
“是。”将领得到命令,即可去下达。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混蛋。”闭上眼,想着是否苏紫在得知这边的情况后又要开口嘲讽自己了?
心里除了酸涩还有些许甜意。
也许,苏紫是开心的。他去看望他的病,他为他担忧。
苏紫便是这样的人,不表露出来的,便是真爱,深爱。
酒佳知道。
苏紫睡在了绿斐寝宫里的长廊里。没有雨水的夜晚,冬季的风在精绝变成了深秋一样的温度。寒凉,却不冰冷难耐。
他睡着,想着酒佳的一切。
他还是这样,无故一切的为着苏紫。这样坚韧的让苏紫害怕。这样值得信赖能够依靠的让苏紫心惊。
33。…第三十三章 转机
转机
睡意清浅似是空中的薄雾,浮浮沉沉。他还是想着关于酒佳的事,那些微不足道的却温暖了苏紫受伤心灵的爱。
那年,苏紫开始成为静王的幕僚。他决定最后一次见酒佳,他以为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梨花正开得秀美,一堆一簇的拥在枝头散发着淡静的香气。夕阳在天空中晕染开来,昏黄的火红色涂抹在稀薄的云朵上,最后连花都带着那样的色泽。
苏紫就站在约定的京城郊外护城河畔,一袭素白对襟蚕丝纱衣,衣领上用玄色丝线系成蝴蝶结的同心结,带子长长的随风荡漾。
他一直从午后站到黄昏,他等着酒佳。他们约在日落时分见面。
他以为酒佳不回来了,他等得太久了。
他忘记了,是他来的太早。
“紫。”酒佳出现在身后的时候,他差点流下眼泪。他其实还是懦弱的孩童,他甚至比酒佳小2岁。
“你,怎么才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丹凤眼晶亮亮的等着来到这里的酒佳,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多么让人怜惜。
“我……对不起。紫。你等了很久吗?可是你说在日落时候见面啊!”虽然摸不到来龙去脉,可他素来很宠这个孩子,所以先道了歉免得他的眼泪真的流出来。
“……”忽然想起确实是约定在黄昏,一时不知道怎样狡辩。
“好了,好孩子。”揉了揉苏紫纤细乌黑的发丝,酒佳眼光柔和。
“我,我现在是静王的幕僚了。你父亲是静王的死对头,我们不能在一起玩了。”虽然沮丧,苏紫还是做出了必要的选择。
“不!为什么!我要你说清楚,为什么做他的幕僚?你难道不知道我都已经攒够钱准备把你从静王府里买回来了吗?”酒佳脾气素来暴烈,这一下就触及了他的死穴。紧紧抓着苏紫瘦弱的肩,生疼的印出青紫的指印。
“疼!”眼泪滴落,苏紫的心里充斥着悔意。
“啊!”从愤怒中回过神来,酒佳才看清单薄纱衣下被自己捏得青紫的印子。
“酒,对不起。我,我没有办法……”
眼泪以及伤痛的记忆重现在苏紫口中。生生父母的遗弃,养母的粗暴势利,弟妹的愚弄,生活的艰辛,卖去作为男宠的耻辱……
良久的沉默,酒佳做出了改变彼此一生的决定。
“我保证和父亲断绝关系,去西域带兵打仗。你要在这里保重。我会和你通书信的。但你要保证最后可以不用做静王的下属。你和我永远是刎颈之交。”
“好。”
一个语气坚定气势凶凶,抽泣不止声音呜咽。
可是谁能想到?他们最后的结局。
毕竟,一切才刚刚开始。
“酒佳,你可后悔?我决定坐上王座的时候,你不得不假死沙场幕后带领众多死士建立了西域修罗场。你不得不长期留居西域敦煌,不得不组织西域各国,不得不杀人如麻,不得不与朝廷分庭抗礼……”
“你可后悔?彼此深爱的刎劲之交……”
想起当时只是一心想着日后可以不用留在静王身边,想着只要复仇结束就离开。可是世事难料。复仇这样难,静王不会放弃手里任何一个有用的棋子。所以只有坐上皇位,才可以不被别人控制,才可以将复仇真正的结束。
他是尘埃,是谁都可以抛弃的生命。
可是,他决心要对世界复仇。他要让世界看到尘埃的力量。
深夜,无月无星。黑暗的近乎诡异。
“王上!王上!”侍卫宫人跪在宫门口悲戚的呼唤。
“怎么了?什么事?”本就风寒侵体,易科铎睡得并不好。这样不断的呼唤更是让她心烦意乱想要大开杀戒。从床上跳下来,易科铎挥袖劈开了旁边摆的装饰台。乒乒乓乓一顿摔,碎的碎坏的坏,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王上!不好了。教皇她,……教皇她不中用了!”
“什么?”睡意全无的易科铎眉头紧蹙,匆匆换了件大衣便往教堂方向飞奔。
谁?是谁可以在防御森严的地方下此毒手?黎,是你吗?
教堂金碧辉煌,浮雕上镀着一层厚重的黄金。天花板上彩绘精美,女神碧蓝的眼眸洞悉世间俗情,柔和的,庄严地。
“易科铎。”苏紫在身后叫住了匆匆赶往地下教皇房间的王上。“不用去了。我下的毒,谁都解不了。我和她有话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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