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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新娘-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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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儿歪着头,双手抱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经历了这许多风雨,她已经变得镇定自若起来。

    “我说,这位大哥,你没看到我……我眼镜上的独眼眼罩吗?难道你没感觉到我无与伦比的强大杀气吗?还不知道,是你饶我不死,还是我饶你不死。”

    大汉梗着脖子,两只大眼珠如同铜铃般吓人,他的唇抖着,脸抖着,手也抖着……

    六儿的七煞之刃已经干净利索的出现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前三脚猫的功夫,六儿还是有的。

    有的人凭借一道菜名扬天下。

    有的人依靠一首诗独领****。

    有的人因为一手字名垂青史。

    苏六儿的刀剑功夫,绝对可以糊弄住普天之下,全部武功平平以及稀松二五眼的武林人士和盗匪贼人。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大哥,练好武功再出来做事吧,你信不信我再一出左手,你后面的三个兄弟,会齐齐倒地不起?”

    “……信……”大汉的脑门上渗出了黄豆大的汗滴,他两只腿抖做一团,“女侠,女侠饶命,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大慈大悲,放了我们吧,我们不是坏人”

    六儿呲着小白牙笑着看了眼阿达,但很快她的眼光就回到了大汉的身上“别打哈哈,糊弄谁呀,谁把坏人二字写到脸上兵荒马乱的,你们在这装神弄鬼,拦路抢劫,说你们是好人,你信吗?”

    “唉。”六儿叹了口气,然后一只眼睛眯起来,射出了一道狠辣之光,“喂,后面三个,你们还举着刀?是要上来救人送死吗?”

    说着六儿的左手猛地在前心一拂。

    这虚晃的动作竟吓得大汉身后的三个贼人齐齐扔下了钢刀,“扑通”“扑通”“扑通”双膝跪地不起,磕头弯腰作揖抱拳,“姑奶奶饶命,姑奶奶武功盖世。”

    三个怂蛋包。

    外加一个傻蛋首领。

    做盗匪做成这样,基本可以去死了。

    一旁的阿达见六儿虚虚实实中居然学会耍诈了,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欣慰。

    他略加思索问了问六儿,“这几个人,咱们怎么处置?”

    六儿方才还像个大人一样连蒙带吓的糊弄这四个贼人,可转瞬之间又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了,她没出息的咬了咬手指,忽然眼珠子一转,“今天本尊就不开杀戒了,不过,后面三个,你们过来先绑了这大汉再说。”

    三个贼人惊慌失措的样子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他们战战兢兢的走近了,在六儿眼皮子底下把为首的老大绑了个结实。

    之后六儿又让他们三个人互相绑上了,最后一个阿达去解决。

    就这样,四个大老爷们生生的让两个小煞星给绑成了一圈。

    阿达皱了皱眉头,小声在六儿身边嘀咕,“你这就放了他们?对于恶人,务必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你今天放了,明天他们还要出来为非作歹。今天我们俩个有武功在身,万一是其他的过路人,恐怕早就成为刀下之鬼了。”

    六儿没有搭茬,她围着四个人转了两圈,紧接着冲着四个贼人咆哮着,“把嘴都给我张开,全部把舌头伸出来”

    六儿高亢的声音回荡在狭长的山谷里,场面蔚为壮观。

第二卷 第五十九章 你吃黑瓶还是白瓶

    第五十九章 你吃黑瓶还是白瓶

    六儿的话让四个贼人瞠目结舌,心惊胆战,难不成这小丫头片子要……要把他们的舌头割下来,让他们通通变成哑贼,然后无法喊打喊杀再拦路抢劫?

    要不然人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心。

    但是割舌是小,活命是大……

    四个大老爷们很痛苦的琢磨着……

    就连阿达也被六儿的言辞顷刻间搞得一头雾水,稀里糊涂。

    他们只见六儿从后背的小包裹里掏出了两个巴掌大小的瓷瓶,一黑一白,她在手中不停晃悠着,威胁道,“你们四个服不服?两条路给你们选不服的话给你们吃白瓶,立刻去驾鹤仙游,也不枉你们的新诨名——峡谷四仙;服的话给你们吃黑瓶,每个月到我这里领解药,不然,一年内肠穿肚烂,毒发身亡……”

    没有别的选择吗?

    这是选择吗?

    四个贼人痛下决心,异口同声,“吃黑瓶。”说罢,他们紧紧闭着双眼,依次吐出了四条冒着热气的白苔厚重的舌头。

    六儿把白瓶揣了起来,拔了黑色小药瓶上的红绸小塞子,她走过去分别往每个贼人的舌头上轻轻倒去,“别抢,不会因为谁的舌头大就多给。一人一滴,一滴足矣,众生平等。你们虽是罪大恶极,但是,本尊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们洗心革面,从新做人,当然啦,你们要活命也得拿出点诚意,再不可为非作歹。”

    四个贼人痛不欲生的收了舌头,绕着自己被人下了毒,还得千恩万谢,那带头大汉说道,“谢大……谢女侠不杀之恩。我们今后上哪找您去讨解药?您的尊姓大名?”

    六儿看了看阿达,“我们叫无名英雄,我叫无名,他叫英雄。”

    说罢,六儿给阿达使了个眼色,俩人利落的翻身上马,她回头眯着大大的一只眼睛,又往上提了提大了一号的眼罩,“一月后,平西战场大宋军营,找……”

    六儿略加思索,“找……小辣椒,你们说小辣椒他们都知道,那是我的诨名,江湖上我不留名号,哈哈哈哈哈……”

    六儿和阿达策马飞驰正待绝尘而去。

    四个贼人呲牙裂嘴,大呼小叫,“女侠,女侠,绳子,绳子没给我们解哪?”

    “身为盗贼抢匪,还是四个,连绳子都解不开,你们还混个屁呀……”

    小小马儿山中走,

    巍巍青山两岸跑。

    无名之辈也英雄,

    英雄代代如潮涌。

    铁肩道义挑身上,

    万里江山披锦绣。

    雄鹰展翅飞,

    燕儿不停留。

    爹的教诲记心头,

    娘的教诲记心头,

    我的教诲你记心头……

    啦啦啦啦啦啦……

    六儿骑着追风哼着自己即兴编的山野小调一路往前奔去,阿达策马扬鞭不离左右,“六儿,你刚才给他们吃的是什么?你居然还有这宝贝,这药叫什么?”

    “哈哈哈哈。”六儿摇头晃脑不无得意的开口了,“九转阴阳水”

    “什么?”阿达摸着后脑勺,“什么水?”

    六儿侧着头不经意的轻抚着自己的长发,那感觉宛如仙子下凡般洒脱与妩媚。

    只是脸上多了一个乌七麻黑的独眼眼罩。

    不太应景。

    偏偏是这样的绝色倾城,却鬼灵精怪,兀自扮起丑来。

    只是沐浴爱河的痴情小阿达,正在试着超越无尽的黑暗,用心眼去端详这个美丽的少女……

    媚眼如丝,口鼻如画,在轻盈暗淡的月光下,这个少女好似远山芙蓉。

    他多么希冀有一天,她也能读懂不甘平庸,不服命运的他。

    风吹草低见牛羊,挽着她引吭高歌,不论在江南水乡还是孤烟大漠。

    幽长的峡谷中,风儿渐渐的弱了,六儿神秘而坏坏的笑了起来,“你知道九转阴阳水是什么吗?”

    阿达回笑着,“我怎么会知道?是什么?”

    六儿小巧白嫩的小手捂着嘴唇,咯咯的笑了起来,“是……是脚气水。”

    阿达眨巴着一双繁星般的眼睛,眉毛高高的扬了起来,嘴扁成了一字,“额,我……我……我想吐。”

    紧接着他居然呕了几下,“小六,你……你有脚气?”

    六儿弯腰捧腹在马上抖着身子嗔了起来,“你才有,那是我爹的脚气水,一瓶早上抹,一瓶晚上摸,我偷出来……咯咯咯,以备不时之需。”

    阿达听罢,哈哈的笑了起来,“白天擦白瓶,晚上擦黑瓶是吧?要是让那四个仙人知道,我估计他们会吐的,吐的排山倒海,江河日下。”

    六儿点着头,高兴的挥舞着两只小手乱比划,不经意间追风一个急转弯,她摇摆了几下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这才知道稳当的抓住马缰绳。

    阿达狠狠的骂道,“得意忘形,你那点骑马的功夫还是别现眼了,你要是摔下去,我老婆就惨啦。”

    “啊?”

    六儿还在心悸自己刚才双手脱缰的冒失举动,阿达这句话她刚好听的不太真切,只听到“我老婆”三个字,她瞪着一只溜圆的眼睛愤怒的看着阿达,“你……你……你有老婆?你……你骗子”

    说罢,六儿猛地勒住了马缰绳,大大的眼中立刻擒满了泪水,“你……你****不如。你又恢复记忆了吗?朝秦暮楚的坏人。我要和你分道扬镳。你……你老婆在哪里?”

    阿达驾着黑旋风,连停都没有停,不屑的坐在马上笑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呗,傻蛋。煮一煮可以吃了。”

    六儿的嘴撅的老高,足以栓上两头驴子,她一催马缰绳,“混蛋,坏蛋,鹌鹑蛋……鸟蛋。”

    阿达回头坏坏的闭着一只眼睛,学着六儿戴眼罩的滑稽样子,“这个词……这个词算你****我。”

    峡谷外,月光如水,天也登时亮了不少。

    六儿看着面前搞怪的阿达,羞涩的垂下了头,抿起了嘴唇。上次掉进冰河,阿达柔软而飞快的一吻,让她面红耳赤,只是那天河水冻的她的小脸苍白,才盖住了两抹娇艳的红晕。

    如今,六儿的心,想是让这个聪明顽皮,英俊痴情的少年给占去了一半……

    她急急催马赶上了阿达,“我们慢点跑,过了这片枯木树林就能到栖燕镇了,那里说不定还有人家和客栈。”

    阿达闻言放慢了速度,让马儿变成了小跑。

    “谁都不敢保证前面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多加小心为妙。”阿达看六儿似乎有些松懈了,便严肃嘱咐着。

    “如果再遇到这么笨的劫匪,我就快被笑死了。刚才那四个贼人真是笨,峡谷那么好的藏身之地,他们都没有打劫成功。哪里有那么打劫的呀?一点都不在行。”六儿喜笑颜开,好像前两天她根本,压根就没中过毒一样。

    阿达摇着脑袋,反问道,“那你说他们应该怎么打劫才好?”

    六儿眯着一只大眼睛,吐了吐舌头,“哎呀,当然是用网的,用网套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都不懂………真…”

    “啊……救命啊。”

第二卷 第六十章 蹉蹉和跎跎(一)

    第六十章 蹉蹉和跎跎(一)

    荒郊野外,乌鹊不见,这一片枯木树林静悄悄。

    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般将六儿罩了进去,紧接着不知怎地那大网一收,把六儿生生的困在了里面。

    追风吓得“淅沥沥”打着寒颤,在原地转了三圈。

    高悬在一棵歪脖怪松下的六儿,陡然间被吓的声泪俱下,连哭带喊,“放我下来……让我下来,救命。”

    六儿的“飞腾”只有一瞬间,阿达的马已经冲出了一段距离,带他反应过来拨转马头,不由得心中大惊,他奔着吊着六儿的歪脖松树就冲去了。

    眼见那大网正一下一下往上蹿升着。

    阿达骑在高大的黑旋风上,高高的伸出手去也丝毫触碰不得那张大网,他利索的飞马而下,拔出了从宋营里寻的一把大刀,照着吊着六儿的那根手腕粗的绳子就飞将过去。

    那明晃晃的钢刀眼看着滑过了绳索。

    是滑过。

    而不是划过。

    这网是什么做的?

    如此牢不可破。

    阿达失望的拾起了刀,兀自助跑奔腾,蹦高跳远……可六儿被吊的太高了,他满头大汗,但终究是白忙一通,急得在树下火冒三丈,团团乱转。

    正在这时,寂静的枯木树林里开始出现了声响。

    “哈哈哈哈。圆满了,打到猎物了。真是千年等一回。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等的花儿也谢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一阵悠扬的笛声在枯木树林里袅袅回荡了起来,伴随着这天籁般的笛声,是一个老头蹩脚又难听的……鬼哭狼嚎般的倾情演唱。

    阿达顺着声音定睛观瞧,只见周围的树林里溜达出来一高一矮两个丑陋的老头,那美妙的笛声随之嘎然而止了。

    俩个老头边走边说。

    高的高而胖。

    矮的矮而瘦。

    真是天生天对。

    高胖老头摇头晃脑,似乎在责怪着矮瘦老头,“我说,你以后不要再唱歌了行不行?要唱的话在十里外唱,去峡谷里唱,唱给那四个妖人。缺五音少六律的,你白瞎糟蹋了我这惊为天人,百转千回,荡什么猪肠的笛声。”

    矮瘦老头脚尖掂着,仰着脖子,却始终不及高胖老头的肩膀,“荡气回肠,这个成语你都不知道?才子先生。”

    高胖老头有点抹不开面子了,他瘪着大嘴,瓮声瓮气,“我知道这个词,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缺少幽默细胞,每次都把出来杀人搞得那么索然无趣。再说,这次你的网怎么又失灵了?抓住这个人是我的。你可别抢”

    矮瘦的听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身上有那么多肉,饿个十天半个月且死不了哪,可是我瘦呀,又没有油水,你不如让给我个胳膊腿吃吃,好打牙祭也好。”

    两个老头若无其事的聊着,胜似闲庭散步般来到了阿达的面前。

    高胖的笑着对矮瘦的老头说,“啧啧,这不是还有一个吗,白白嫩嫩,壮壮实实,感觉也不错,不如我们换吧。你吃我这个,我吃你这个。”

    什么?

    吃人?

    行走江湖。

    终于遇上恨的了。

    两个老头镇定的对话吓得六儿闭上了嘴巴,屏住了呼吸,而今真是生死一线间了,都怪自己刚刚非要说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混账话……

    六儿拼命挣扎着试图展开双手,去掏怀中的小弯刀,割破大网……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大网非但没松弛,反而收的更紧绷了,勒的六儿嗷嗷直叫。

    阿达仰着头见六儿被高高的悬在树上,那网好像是什么特殊材质编织而成的,不但上面的绳索结实异常,而且似有什么秘密的机关——他清楚的看到六儿似乎越挣脱越紧巴。

    好汉不吃眼前亏。

    阿达一思量,强忍着怒火恭恭敬敬的抱拳向两个老头迎上去,“两位……大侠,不知尊姓大名。晚辈二人深夜路过此地,多有冒犯,还望您俩位高抬贵手,放了我的……老婆。晚辈感激不尽。”

    阿达怎么好像天生就是一个江湖女儿,这几句话说的居然谦卑有礼,悦耳动听。

    六儿在树上真是既紧张又喜悦……一种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

    高胖老头围着阿达看了又看,“年轻人,好俊秀,皮肤这么好,一定……营养不错,你的肉质应该比上面吊着的那个小丫头还要细嫩有韧劲”

    话音刚落,矮瘦老头一伸手拔楞了一下高胖老头,“不带你这样玩的,说好了,一人一网一个,你专心吃你的小丫头就是,这个大个的,留给我……”

    霎那间,矮瘦老头出招了,一个无影掌劈向了阿达的肩头,他一边骤风般摇摆身形一边笑道,“我就知道,我的福报到了,这么好个大餐,增一分则胖,减一分则瘦,千载难逢”

    阿达左闪右躲,虽然有把子力气,但是却奈何不得这个矮瘦的老头,自己如何尽力都触不得老头的身体半分。

    这是什么诡异的功夫?

    好像是天外来客一般行踪不定。

    只七八招,阿达就被矮瘦老头点了穴,“小娃娃,你再练三十年也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哈。忘了告诉你,我叫蹉蹉,就是长得个小矬子的意思,他叫跎跎,就是一坨肉的意思。”

    说罢,矮瘦老头不知用了什么机关,从树上拽下一张大网来,把阿达套了后,仔细系了扣子。

    高胖老头晃悠着身子,也把六儿从树上放了下去。

    偌大的枯木树林里,有两双大大的乌黑发亮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黑旋风和追风一样,是匹……坚强但没有胆量的马。

    只不过一个比另一个稍稍镇定了一点而已。

    两匹马见自己的主人被两个丑陋的老头扛了起来,吓得“淅沥沥”两声叫唤,向后转,撒蹄子撤了,直奔刚才来的峡谷跑去……

    风驰电掣。

    蹉蹉和跎跎相视一笑,他们身上仿佛扛着一只鸡和一只鸭般轻松省力,矮蹉蹉叹了口气,“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人心不古啊,连马都吓跑了。大难面前,方显胆小本色”

    跎跎紧走几步,显得和蹉蹉亲热不已,“那个,你看你这么小的个子,扛那么大一个人,不累吗?不然咱们换换吧,我个子大扛男的,你个子小扛女的。”

    蹉蹉斜眼眯缝着跎跎,“别想耍花招,虽然我的个子小,但是我的脑袋大,聪明的很。谁的就是谁的,丁是丁卯是卯,哼。”

    跎跎生气的撅着大嘴,一撇胡子,“小心你吃那么大个的,消化****,积食再撑死”

    此言一出,蹉蹉不但不生气,反而怡然自得起来,“怎么会哪?我都想好了,先把他冰在小河沟上,然后,分门别类的慢慢做着吃。

    溜肥肠。

    卤心肝。

    四肢做炭烤串。

    屁股做红烧肉。

    脖子做麻辣的。

    通脊做芫爆肉丝。

    心肺拿水抄抄,做个夫妻肺片。

    肚子上的肉炸点油留着炒菜吃。

    ……”

    蹉蹉绘声绘色的叙述着。

    “额”阿达听的一口吐了出来,晚上啃的几个硬馍的渣滓全都吐了出来,黄黄的金灿灿的,带着一股子酸臭难闻的呛人味道。

    在他的影响和带动下,六儿也激动的吐了起来。

    “哇。”

    “哗。”

    跎跎停下了脚步,嗔道,“蹉蹉,你能不能别这么粗鲁,受了惊吓的肉不好吃要让他们在一种愉悦而轻松的心情下死去,他们的肉才能鲜美甘厚,你这样一吓,肉都成酸的了。”

    蹉蹉低着头怏怏不乐,“我是个直肠子的人,哪像你啊,拐弯抹角的。死前还要给人家吹个什么笛子……我想起来都肉麻,这是杀人吗?这是吗?有这么杀人的吗?”

    跎跎瞪红了眼睛看着蹉蹉;“你个没文化的东西,同样是杀人,但是我这个叫……艺术,杀人的艺术你知道吗?屁都不懂。想当初我可是子曰诗云不离口的一个才子……”

    蹉蹉不客气的侧身啐了跎跎一口,“呸你媳妇明明说你家祖传是卖包子的,还什么才子?你要是才子我就是李白,我就是杜牧,我……”

    跎跎气的跺着两只大脚,“吃了我包子的都成才了你知道吗?秦桧,秦桧之,你知道吗?多了不起的一个人物。他就是吃了我家的包子才会金榜题名的。我……我养活了才子,哼,怎么着吧?”

    ……

    眼见自称是蹉蹉和跎跎的两个怪老头居然一言不合吵了起来,六儿歪着头盯着阿达,挤眉弄眼的小声嘀咕着,“阿达,完蛋了,我们。”

    阿达被点了穴,身子不能动了,但是还能说话,他小声回着,“别怕,有我在。”

    说这话的时候,阿达的嘴边,下巴和衣服上还沾着刚才吐出来的一点点食物的残渣。

    ……

    ……

    …………

    六儿平静的闭上了双眼。

    这个节骨眼了,信谁也不如信自己。

    蹉蹉和跎跎这两个怪老头,健步如飞的走了一会儿,拐进了一个破旧的茅草小屋,顺手带上了露着大窟窿小眼的破木门。

    阿达和六儿被双双摆在了冰冷的土地上,紧紧挨着。

    还没等两个怪老头开口,阿达缓缓的张嘴了,他要试试收买他们,“两位大侠,你们真的不要钱吗?我愿意用我身上价值连城的玉佩换我们二人的性命。”

    蹉蹉和跎跎听了这话表现的异常平静,跎跎富有文化气质的开口了,“收起你的贿赂来,我们是两个视金钱如粪土的老人”

    蹉蹉赞赏的点着头,“没错,以我二人的武功,需要银子和玉佩不会自己去偷吗?真是小看了我们二人的能耐。”

    阿达思虑再三,叹了口气,“二位大侠,既然不要玉佩,你们能不能,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蹉蹉蹲下了身子,扬着眉毛,“有什么就快说吧,反正你们也要走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阿达正色道,“要吃,就先吃我吧……让我的老婆多活两天,这样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老婆……

    第二声老婆了。

    死阿达,人家说要嫁给你了吗?

    自作多情。

    没脸没皮。

    不……

    虽然心中有着诸多的埋怨,六儿还是歪着脑袋望着阿达,眼眶中炫动着晶莹的泪花,“傻瓜,我们要死就一起死吧,要是投胎说不定还能赶上一拨,你要是先走了,害得我又追不上你,总丢下我。”

    一路上,阿达的马总是不知不觉就跑的没影了。

    好像他压根就不知道世上有怜香惜玉这个经典的词语。

    害得六儿被气的七窍生烟……

    跎跎弯着腰,眉毛胡子拧成一团花菜,“我说,小娃娃,你们俩成亲多久了?”

    六儿不好意思的撅着小嘴,答道,“莫听他胡言,还没……还没成亲。”

    “嘻嘻嘻”蹉蹉没正经的笑起来,“私奔的吧,一看就像是私奔的,还女扮男装,还带了个黑不溜秋的独眼眼罩,看来你还是费了不少心思乔装改扮的;有前途……可惜……”

    命在旦夕,阿达和六儿好像反而不那么害怕了。

    阿达心平气和的打断了怪老头的话语,“这位大侠,我们不是私奔,我以后会八抬大轿迎娶她……还请你们高抬贵手,放了我们这对末路的鸳鸯。”

第二卷 第六十一章 蹉蹉和跎跎(二)

    第六十一章 蹉蹉和跎跎(二)

    明月繁星,蓬蓬白云,全都救不了命。

    阿达说完这话,跎跎和蹉蹉两个老头兀自站了起来,各忙各事……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蹉蹉从破茅屋外拾了些干柴进了屋子点起火来;

    跎跎找了个矮小发霉的破木头墩子坐了下来,拿布衣擦拭了几下自己心爱的短笛,之后便轻轻放到嘴边吹了起来。

    两个老头用破瓦片子和泥土搭了一个简单的灶台,灶台上支着一口暗青色的破锅,蹉蹉从灶台旁的破缸里拿起了一块滴着水的大冰坨,轻轻放到了破锅里。

    那冰坨如果狠狠砸下去,相信锅绝对会漏的。

    两个怪老头这就生火熬汤啦……感觉像是吃……羊肉火锅之前的最后准备……

    冰一遇热发出了“刺啦刺啦”刺耳的声音。

    这声音犹如千万把小刀刮着光滑而坚实的地面,让人听后不由得心生厌恶和恐惧。

    紧接着,蹉蹉从掂得厚厚的破草席底下抽出了一把短刀,他神情庄重的握着短刀走了出去,紧接着……

    “嚓——嚓——嚓——嚓”的声音终于在破茅草屋外清澈而厚重的响起来了。

    磨刀霍霍向猪羊?

    刚才还意志坚强的六儿,被这催死般的磨刀声音搅乱了心弦,她哆里哆嗦的扭头看着阿达,“阿达,没事,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别怕。”

    如果阿达此刻没被点穴,他想自己会笑起来,放声大笑,之后含笑九泉,这样还算死的比较坦荡和洒脱。

    只可惜,此刻他动弹不得,他轻轻闭上眼睛,用尽浑身力气大喊了一句,“两位别吃她,她中毒了,吃了以后你们会一命呜呼。吃我……吃我吧,放了她。”

    阿达的眸光忽然亮了一下。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而今……于一个四面漏风的破茅草屋里,被两个丑陋的怪老头,用一把钝刀砍死,然后在一口破锅里,经过煎炒烹炸顿做一桌人肉全席——了却此生。

    不管怎样,只要能够让六儿活下去,阿达已经决定放弃活下去的权利了。

    阿达的提醒似乎起了作用。

    跎跎的笛声停了,他站起来走到六儿面前俯下身子,“小丫头,你……”说着跎跎的大手一下裂开了六儿吓得发黑的上嘴唇,但见口中牙际上方有两道墨染一般的黑线。

    跎跎一手握住笛子,一手捻着肥下巴,“你中了这么重的毒,还两种毒,你居然……居然没死,不但没死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稀罕稀罕。”

    说罢,跎跎大步奔向茅屋外,冲蹉蹉嚷着,“毁了毁了,有一个中毒了,吃不得了,咱们俩分一个吧。”

    茅屋外的蹉蹉继续在石头上磨着自己的短刀,“嘎——嚓嚓,嘎——嚓嚓。我说你镇定点,多大点事情,我就知道你惦记着我的肥美少年;我有你那么狭隘吗,放心吧,我一个人吃不了,一会儿分一半给你。”

    跎跎的嘴角荡出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回屋接着吹笛子。

    让面前的少年和少女一起聆听死前的安魂曲。

    这样做才算是仁慈的杀手。

    磨刀声。

    吹笛声。

    在苍凉的冬夜里悠长隽永。

    一边是死亡的无边恐惧。

    一边是杳渺的美妙乐曲。

    有折磨人的。

    但是没有这么折磨人的。

    任你是再坚强的英雄,都会不由自主的在心中升腾起一种对生命的不舍与彻底的绝望。

    六儿再次把头扭向了阿达,淡淡的笑着,“傻瓜,他们即使吃掉你,也不会放过我的;要是他们吃掉我,那我……那我还能做个英雄,打不过他们,毒死他们也好。”

    大难临头了,还不忘自己的英雄梦。

    狗行千里,……。

    六儿带泪的小脸,在散淡的透过破茅屋的缝隙洒进来的月光下,格外朦胧而凄美。

    可惜阿达看不到她此刻不同以往的冷静与绝色。

    在绝望中的人,有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挣扎与不甘。

    有人说过死亡也是一种美……

    笛声继续袅袅的吹着,那意境仿佛是细雨绵绵的春夜里,苍翠竹林间两个少年在执剑对决。

    凄雨冷风中

    多少繁华如梦

    曾经万紫千红

    随风吹落

    蓦然回首中

    宛如烟云

    似水年华流走

    不留影踪

    奈何辗转在风尘

    我看见泪光中的我

    无力留住些什么

    只在恍惚醉意中

    还有些旧梦

    这纷纷飞花已****

    这流水悠悠匆匆过

    谁能将它片刻挽留

    感怀飘零的身世

    尘世中无从寄托

    任那雨打风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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