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香罗带-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林百合道:“你怎能这样武断?”
郭长风道:“试想一个人宁愿花钱雇请凶手去杀另外一个人,若非对那人恨得切齿入骨,自己又无力报复,谁肯出此下策?由此可见,那人必然也有亏负人的地方。’林百合道:“可是,我敢保证我爹爹决没有亏负过任何人,现在却有人雇你来杀他了。”
郭长风正要引她这句话,故意摇了摇头,道:“林姑娘,你年纪太轻,令尊的事,你未必都知道。”
林百合道:“难道你认为我爹爹曾经做过亏负人的事?”
郭长风道:“我没有这样说,不过,对方肯出十万两购买令尊的首级,总不会毫无原因吧!”
林百合道:“郭大侠,你能告诉我对方是谁吗?”
郭长风道:“抱歉,这是职业秘密,请恕我不能泄露。”
林百合沉吟了一下,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我爹平生未结过仇家,只有十五年前,曾在武当山杀了‘桐柏十恶’,雇你的人一定是‘桐柏十恶’的朋友。”
郭长风道:“据我所知,‘桐柏十恶’恐怕还没有这么够义气的朋友,愿意出十万高价替他们报仇,即或有,也该在十五年前,不会等到今天。”
林百合想了想,又道:“不然,一定是那些妒忌我爹的人干的了。”
郭长风微笑道:“唔,妒忌令尊的人一定很多,但谁会花钱雇请凶手呢?”
林百合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外公他们会知道。”
郭长风道:“姑娘,我给你看一件东西,或者你就能想出那人是谁。”
说着,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了那尊玉石人像。
林百合接过一看,脸色微变,沉声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郭长风道:“姑娘不必问我从哪里得来,你且仔细看看是否认识这尊石像?”
林百合道:“我当然认识。”
郭长风道:“她是谁?”
林百合道:“是我去世的娘。”
郭长风诧道:“姑娘没有看错?真的是令堂?”
林百合道:“决不会错的,我娘的模样怎会看错呢?不过……”
郭长风道:“不过什么?”
林百合又把石像仔细端详了一会,道:“这石像还没有完全雕好,看来好像比我娘年轻些,也稍稍瘦一些,如果是我娘年轻时的雕像,那就对了。”
郭长风道:“姑娘以前见过这尊石像吗?”
林百合道:“没有。”
郭长风又问:“知道是谁雕刻的吗?”
林百合道:“见都没见过,怎会知道是谁雕刻的?你这话问得好奇怪!”
郭长风嗒然若失,哺哺道:“的确很奇怪,连自己的女儿都被瞒着,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昨夜苦思了半夜,总认为这尊石像必是“情仇”之源,如能查明石像刻的是谁,就不难了解林元晖和黑衣人之间仇恨的原因,谁知道这种推测竟落了空。
林元晖中年丧偶,思念妻子而雕像志爱,本来是一桩合情合理的事,可是,他为什么要这般隐密,连亲生女儿也不让知道?
这就未免大不合情理了。
郭长风对这一疑点,终觉无法释然,子是,又问道:“林姑娘,令堂过世多久了?”
林百合想了想,道:“我娘是大前年冬天去世的,算来有三个年头,其实才两年多一点。”
郭长风道:“那么,令尊每日晨昏两次,独自在后院小楼上焚香祭奠,也是最近两年才开始的吗?”
林百合道:“不,那是我爹每天必做的功课,已经成了习惯,十多年来,很少中断过。”
郭长风正色说道:“请恕我冒昧问一句:令堂在世时,和令尊的感情,是否很融洽?”
林百合道:“当然很融洽,我爹和娘结婚十八年来,始终相敬如宾,从来没有红过一次脸,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郭长风道:“我只是感觉很好奇。令尊祭奠的既然不是令堂,又会是谁呢?”
林百合道:“这有什么好奇的?他老人家祭奠的是我老奶奶。”
郭长风讶道:“姑娘怎么知道?”→OCR:大鼻鬼←林百合道:“我爹是个孝子,可惜奶奶去世早,在我爹成名之前就亡故了,所以,我爹每天晨昏两次,必定在后院焚香礼拜,表示思亲悼祭的意思。”
郭长风道:“思亲哀亡,本是光明正大的事,又何须连侍婢仆妇都遣走?”
林百合道:“爹爹要静坐思亲,不愿有人打搅,难道不可以吗?”
郭长风道:“遣走仆婢犹有可说,连至亲骨肉也一律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
林百合不悦道:“就算有些不近人情,也是我们林家的规矩,难道你以为我爹在后院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
郭长风道:“这——”
他本想直接揭破雕刻石像的秘密,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林百合沉声道:“郭大侠,你受人雇用想对我爹不利,这是为了金钱,我并不怪你,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爹的人格,破坏他老人家的名声。”
郭长风傲微欠身,说道:“姑娘言重了。”
林百合又道:“我也知道你武功高强,号称‘魔手’,是武林中有名的煞垦,你既敢单人独骑到襄阳府来,自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郭长风忙道:“过奖!过奖!”
林百合接道:“可是,你也不要大轻视我们寂寞山庄,即使我爹爹赢不了你。还有我外公红石堡主和许多正道朋友,真要撕破脸,你未必能够全身而退。”[潇湘书院独家连载]郭长风笑道:“这一点,我很有自知之明……”
林百合道:“你知道就好了!老实说,我们并不是怕你,只是不愿跟一个受人利用的凶手为敌,你要钱,这很容易,十万二十万两锤子寂寞山庄一样拿得出来。”
郭长风道:“姑娘的童思是——”
林百合道:“你不是要‘比价增酬’吗?现在我们‘寂寞山庄’同意出价十五万两,你不妨去通知对方,问他还能增加多少?”
郭长风露齿一笑道:“十五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姑娘能替令尊作主么?”
林百合道:“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当然能作主。”
郭长风道:“三天之内,必须先付半数现金,姑娘也能办得到?”
林百合道:“当然办得到。”
郭长风又道:“林姑娘,这不是一桩小事,希望你最好跟令尊或红石堡主商量一下,也许他们会反对。”
林百合道:“这不用你担心,反正你要的是钱,三天以内给你钱就行了。”
郭长风笑了笑。道:“好吧,我遵约等侯三天,不再去见令尊面谈了,但三天后若未收到姑娘的银子,却不能怪我没给令尊机会。”
林百合道:“放心吧,少不了你一文钱。”
说着,重新覆上面纱,站起身来。
她目光忽然落在桌上,又道:“这尊石像,可以给我带回去吗?”
郭长风道:“姑娘要它何用?”
林百合道:“这是我娘的雕像,我想留作纪念。如果你舍不得白送给我,也可以开个价钱。”
郭长风笑道:“我一定免费奉送,作为这次十五万两银子的赠品,不过,得等生意成交以后再送给姑娘。”
林百合道:“别忘了,这是我娘的雕像,本来就应该属子我的。”
郭长风道:“可惜它并没有全部完成,现在还不能断定是否确系令堂雕像。”
林百合哼了一声,扭头而去。
郭长风目送二女去远,不禁面对那尊尚未完成的石像,重又陷入苦思之中……
※ ※ ※
一日易尽,转眼已是万家灯火了。
郭长风一向很准时,初更刚刚敲罢,便登上北门城墙。
襄阳府位子汉水之南,隔江眺望,对岸就是樊城,因而,北门一带商肆林立,人烟稠密,最为热闹。
郭长风有些诧异,那黑衣人既然邀约密谈大事,就该选个隐蔽的地方,为什么偏偏约在闹市见面呢?
这份诧异,就在他登上城墙的刹那,立刻获得了解答。
原来襄樊因地居要津,向为兵家必争的重地,城垣特别高,上设敌楼、箭垛、女墙、马道……
城宽十丈,俨然一片广场,虽处闹市,却闹中取静,自成范畴,正是密谈的好地方。
城墙上不仅宽敞,而且居高临下,周围百丈内景物,均可尽收眼底,绝对不用担心有人潜近窃听,如果事先在附近再布置几处暗桩,那就更无一失了。
黑衣人选择此地作为密谈之所,显然已有周密布置,郭长风倒不禁替小强暗暗担心。
登上城墙,远远就望见城楼暗影中坐着两个人,正是姓何的老夫妻俩。
郭长风缓步走了过去,拱手笑道:“老管家,久违了!”
何老头欠身道:“郭大侠果然很守时。但不知七贤楼客栈的房间,还住得习惯吗?”
郭长风笑道:“太好了,多承老管家殷勤招待,还没来得及当面致谢哩!”
何老头道:“谢倒不敢当,只希望郭大侠言而有信,别辜负了咱们少主人的付托。”
郭长风连连点头,道:“请放心吧。俗话说得好: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在下既拿了银子,又受招待,怎能不为贵主人尽力。”
何老头道:“好说!好说!我家少主人已在楼中恭候,郭大侠请吧!”
郭长风拱拱手,举步进了城楼。
楼中漆黑,未燃灯火,只有两把木椅子,分放在两侧箭孔边。
黑衣人已经坐在左首木椅上。仍然头戴布罩,仅露双目,冷冷注视着郭长风,目光中隐现出怒意。
郭长风假作未见,指指右首木椅道:“这就是在下的座位吗?”
黑衣人道:“不错,请坐。”
郭长风故意把椅子搬动了一下道:“还好!不是铁铸的,也没有钢箍机关,可以放心坐下了。”
坐定,又向四周望望,道:“酒和莱呢?”
黑衣人冷道:“很抱歉,临时仓促,没有准备酒菜。”
郭长风道:“无怪人人都说世态炎凉,人情淡薄。初见时,美酒佳肴招待,如今却只有冷板凳好坐啰。”
黑衣人道:“怎么?郭大侠这几天和寂寞山庄中人欢聚,酒还没有喝够吗?”
郭长风笑道:“原来阁下是为这件事不开心,其实,我和他们交往,不过为了刺探虚实,便子下手而已……”
=奇=黑衣人截口道:“那么,郭大侠是否已经明白了呢?”
=书=郭长风道:“虽然已略有收获,还嫌不够明确。”
=网=黑衣人道:“这是说,目前还不能下手?”
郭长风道:“在下认为时机未到!”
黑衣人突然冷哼一声,道:“我不懂大侠所谓‘时机’二字,是指的什么?昨天在寂寞山庄后院,林元晖已经束手道擒,难道也是时机未到吗?”
郭长风点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实话实说吧。不错,昨天在后院我已制住林元晖的穴道,但是我不能杀他。”
黑衣人道:“为什么?”
郭长风道:“因为他是我的财神爷,在‘比价增酬’未到最后之前,我总不能自断财路吧。”
黑衣人气愤地道:“你……你难道只认识钱?一点也不重视承诺道义?”
郭长风道:“阁下,请不要忘了,‘比价增酬’也属子承诺之一。”
黑衣人显然有些语塞,怔了怔,道:“昨天黄昏是难得的好机会,你白白放过,岂不可惜?”
郭长风微笑道:“在下却认为取林元晖性命,实在易如反掌,只要我想下手,随时都有机会。”
黑衣人道:“哼!你先别太自负,寂寞山庄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尤其这一次你不该打草惊蛇,以后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了。”[潇湘书院独家连载]郭长风道:“是吗?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黑衣人道:“老实告诉你吧,昨天深夜,林元晖已经秘密离开了寂寞山庄。”
郭长风道:“这话当真?”
黑衣人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郭长风道:“他离开寂寞山庄,准备到什么地方去?”
黑衣人道:“确实去向,目前还不知道,不过,他是由红石堡主秦天祥亲自护送,往西北方走的,如果不是上武当山,就是去红石堡。我已经派人尾随下去。”
郭长风沉吟道:“应该不会吧,林元晖是成名人物,仅为了一点风吹草动,便吓得弃家逃走,难道不怕折辱半世英名?”
黑衣人道:“到了生死关头,虚名算得了什么,何况,这也可能是出子秦天祥的安排,并非林元晖本意。”
郭长风道:“秦天祥也是武林中人,他怎能不替女婿的声誉着想?”
黑衣人冷笑道:“他秘密带走林元晖,却在寂寞山庄后院,安排了个替身,大约自认已天衣无缝,不会被外人知道。”
郭长风道:“这件事,他们一定做得非常秘密,阁下是怎样得到消息的呢?”
黑衣人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郭长风道:“我如果猜得不错,寂寞山庄中,一定早有阁下的内线,可对?”
黑衣人道:“这不关你的事。现在我只问你,林元晖已逃,你准备怎么办?”
郭长风笑道:“阁下的意思,要我怎么办?”
黑衣人道:“很简单,你必须连夜追赶下去,一旦追上,立刻下手!”
郭长风想了想,道:“万一追赶不上呢?”
黑衣人道:“他们人多,又有车辆,不可能太快,我会派人沿途协助,轻骑疾追,一定能追上。”
郭长风道:“如果追上之后,却发觉扑了个空,又该怎么办?”
黑衣人一怔,道:“扑空?我不懂你的意思。”
郭长风道:“我是说,那林元晖可能根本就不在车上。”
黑衣人道:“绝对不会的……”
郭长风道:“阁下,咱们只知道秦天祥带走了林元晖,另以一名替身留在寂寞山庄后院,难道他就不会带走一名替身,仍然将林元晖留在庄中?”
黑衣人愕然半响,才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郭长风道:“因为我不相信林元晖会逃走,也不相信秦天祥会做出这样不顾颜面的事,再说,他纵要逃命,也应该带着女儿,决不会把林百合留在襄阳。”
黑衣人道:“那么,他带走一名替身,又有什么目的?”
郭长风道:“这是‘移花接木’计,目的不外想试探我来襄阳的真正企图。”
黑衣人道:“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
郭长风道:“道理很简单。他们已经知道我来襄阳,是受雇杀一个人,同时也猜到我要杀的人,很可能就是林元晖,可是,昨天黄昏擒住,却并没有下手,这就使他们想不出缘故了,所以才利用替身假冒林元晖,连夜离庄出走,试试我会不会追下去。”
黑衣人道:“如果你追下去,又怎么样?”
郭长风道:“我若追下去,他们一定会假戏真做,先诱我远离寂寞山庄,然后再联手对付我一个人,即使不能胜我,也可减去林元晖的直接威胁。”
黑衣人道:“如果你不追呢?”
郭长风道:“我若不追,他们也没有损失,顶多在附近山区兜上一两天,仍旧再回到窟寞山庄……”
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道:“不过,这是他们昨天晚上的打算,今天午后,应该已经改变主意了。”
黑衣人道:“为什么?”
郭长风道:“今天午后,我已经把事情全部告诉了林百合,我相信最迟明天,秦天祥必然会赶回寂寞山庄。”
黑衣人道:“你有没有跟林百合谈到‘比价增酬’的事?”
郭长风点头道:“谈过了。”
黑衣人道:“她怎么说?”
郭长风笑道:“她比阁下爽快,一开口就出价十五万两。”
黑衣人道:“也是现银交易?”
郭长风道:“不错,三天之内,先付半数。”
黑衣人冷冷道:“那是七万五千两银子,她能作得了主么?”
郭长风道:“林元晖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儿,应该能够作得了主。”
黑衣人道:“就算能作主,我也不相信她能够在三天之内,筹足七万五千两现银。”
郭长风道:“你真的认为寂寞山庄拿不出这笔饯?”
黑衣人道:“我敢断言他们绝对拿不出来,如果他们能在三天内给你七万五千两现银。
我愿意付你十五万两,他们能付十五万,我给你三十万……”
郭长风耸肩笑道:“那敢情好,咱们就等她三天吧。”
黑衣人道:“郭大侠,这明明是他们的缓兵之计,你难道看不出来?”
郭长风道:“干职业杀手这一行生意,信用最重要,我已经答应了,明知中计,也只好等她三天。”
黑衣人道:“可是,我必须警告你,万一因为这三天耽误,坏了我的大事,你怎样对我交待?”
郭长风道:“咱们约定在三个月以内交差,现在才半月不到,闹下何必性急。”
黑衣人哼了一声,道:“好!我倒要看看你的信用有多好!”
说着,站起身来,似欲离去。
郭长风忙道:“请等一等,我这儿还有一件东西,请阁下替我辨认一下。”
从怀中取出那尊未完成的石像,含笑递给了黑衣人。
城楼内没有点灯,郭长风怕他看不清楚,紧接着又晃燃了火摺子。
谁知黑衣人接过石像,只淡淡看了一眼,就还给郭长风,说道:“这是一尊女人的雕像,五官都未刻全,有什么好辨认的。”
郭长风道:“阁下何不仔细看看?或许你会认识这是谁的雕像。”
黑衣人诧异地轻噢了一声,果然又取过石像,仔细端详起来。
郭长风暗中注意着他的反应,只觉他眼神一片迷惘,似乎并没有震惊或激动的表情。
看了好一会,黑衣人又把石像还给了郭长风,摇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你是由什么地方弄来的?”
郭长风道:“这是我无意间从林元晖身上搜到的,据说像上这位美女,跟林元晖曾有一段不寻常的感情……”
黑衣人好像对这故事毫无兴趣,轻哦道:“那你就留着吧,或许林元晖肯花钱把它赎回去,即使他不肯,这玉石也能值不少银子。”
说完,径自出楼而去。
郭长风不禁大感失望——
他本来怀疑这尊石像必然与两家结仇有重大关系,石像所雕美女,黑衣人一定认识,谁知道这揣测竟然错了。
难道石像真是林元晖的妻子?
那么林元晖为何又说石像的眼神流露着恨意呢?
如果林元晖确是个多情丈夫,他的妻子又怎么会恨他?
再说,林元晖每日晨昏两次在后院焚香祭奠,并非丧妻之后才开始,显见他祭奠的并不是亡妻,若说是追怀母恩,为什么又偷偷雕刻石像?
难道这石像会是他的母亲?
不!
当然不是。
石像既不是林元晖的母亲,也不是他的妻子,一定是另外一个女人……
郭长风凝视着石像,独自呆呆地出神,思绪万千,直如乱麻。
突然,火光一闪而灭,手中火摺子竟已燃烧完了。
柳拆三响,夜已深沉。
郭长风想起小强,连忙收好石像,匆匆赶回七贤楼。
经过前面院落时,只见小强房中寂然无声,房门反锁着。人犹未返。
郭长风皱皱眉头,在门上留了一个三角形的暗记,便回到后进上房。
当他一脚踏进房门,却发觉自己离开前贴在门缝间的发丝已经脱落,卧房内的枕褥抽屉,也有移动过的痕迹。
显然,他在外出这段中,曾经有人潜入房内搜索过。
郭长风倒不担心失窃,因为比较重要的东西,如“罗带”和“石像”都携带在身边,行囊里不过几件换洗衣服和散碎银两而已,可是,对来人的身分,却感到无限困惑。
黑衣人和何氏夫妇都在北门城楼,不可能是他们干的,寂寞山庄的林百合午后刚来过,似乎也没有这样作的理由。
那么,来人是属子哪一方面?
企图搜寻什么东西呢?
行囊中的银两,一样不少,这表示来人并非意在财物,而是有特别目的。
其目的何在?
就令人思量了。
郭长风心里惊疑不已,索性将门窗全都大开,也不点灯,端一把椅子,坐在房中静静地等候着。
约莫半盏热茶时光,一条黑影轻快地闪进后院,正是小强。
郭长风没等他开口,急忙举手示意“噤声”,然后向屋顶指了指。
小强会意,身一起,先上了屋顶。
郭长风凝神倾听了片刻,才轻轻由后窗飞出,掠身而上。
两人分别伏身屋顶瓦沟中,一个向北,一个向南,隔着一道屋脊,这才开始低声交谈。
郭长风首先道:“这座房已经被人监视,你要特别注意四周动静,声音尽量放低一点。”
小强应道:“好!知道了。”
郭长风道:“现在先说寂寞山庄的情形,有什么发现没有?”
小强道:“庄里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状,只是戒备十分严密,大约申牌时候,有一骑快马出庄往西北山区驰去,好像有紧急事故。”
郭长风轻嗯一声,道:“嗯!黑衣人的消息,果然很正确,那一定是秦天祥送去的……”
接着,又问道:“你说庄里戒备严密,究竟严密到什么程度?”
小强道:“庄子围墙上,搭了十座竹楼,巡行瞭望的人络绎不绝,周围五里以内,遍设明桩暗卡,面且庄门紧闭,禁人出入,完全是一派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在山下桑园里等了很久,才找到上山的机会,但始终无法进入庄中……当然,如果是夜晚,就不至这样用难了。”
郭长风道:“很好!寂寞山庄的情形已经够了,你再说说眼踪黑衣人的结果吧!”
小强轻笑道:“这一次,可就容易多啦,他们只注意城墙上面,却没想到城楼外会挂着一个人。”
郭长风道:“噢?原来你就是空挂在城楼外面?”
小强道:“可不是吗,你们在城楼里的谈话,我都听见了,后来你亮起火摺子,给他看那尊石像,我也忍不住在城垛箭孔中,偷偷看了一眼,可惜离得太远,没看清楚。”
郭长风也笑了笑,道:“好小子,居然连我也瞒过了,可见你的‘蜘蛛功’确实精进不少!”
小强道:“那是六哥你全神贯注在跟黑衣人说话,没有留意罢了。”
郭长风道:“事后你可曾找到他们匿身的地方?”
小强道:“说出来,六哥一定又觉得意外。那黑衣人和姓何的老夫妇,就住在北门附近,只要站在城墙上,一眼便能望见。”
郭长风讶然道:“莫非在船上?”
小强道:“一点也不错。他们的住处,是一艘双桅木船,当时就泊在城外码头边。”
郭长风道:“既然很近,你怎会耽误到现在才回来。”
小强道:“我偷偷跟踪他们上了船,听他们正在谈论六哥的事,所以回来迟了些。”
郭长风道:“他们谈论我什么事?”
小强道:“黑衣人的口气,似乎对你已经不太信任了,他们怀疑你另有用心,根本无意对林元晖下手。”
郭长风轻哦了一声,道:“还说了些什么?”
小强道:“那黑衣人在埋怨何老头夫妇,怪他们当初不该请你出山,听他的意思,必要时,准备另雇杀手,顶替你的任务。”
郭长风暗吃一惊,道:“他们有没有提起,准备另雇什么人?”
小强道:“这倒没有。不过,他们也想到,如果另雇别人出手,可能会激起你反感,除非迫不得已,不愿出此下策。”
郭长风听了,默然无语。
好半晌,小强又低声问道:“六哥,你是不是真的不愿对林元晖下手呢?昨天发生的事,果真是为了‘比价增酬’?还是别有原因?”
郭长风长吁一口气,没有回答。
小强又道:“六哥,究竟是什么原因。连我也不愿意告诉吗?”
郭长风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你叫我说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我觉得这件事内情太复杂,一时很难作决定。”
小强道:“哪一方面太复杂呢?”
郭长风道:“譬如说,黑衣人和林元晖结仇的起因,寂寞山庄的景况,石像的秘密,黑衣人的身分……太多太多的事,都叫人真猜不透。”
小强吟了一下,道: “有句话,我说出来,六哥不要见怪。”
郭长风道:“说吧,我不会怪你。”
小强道:“我以为这些复杂的内情,跟咱们并不相干,咱们只看谁出价高,就替谁办事,何必去关心这些呢?”
郭长风道:“你真的认为这些事跟咱们不相干么?”
小强道:“是呀!恩怨是非,那是他们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郭长风道:“不!小强,这话错了,除非咱们不承担杀人的任务,否则,鲜血染在咱们手上,活生生的性命毁在咱们手中,怎么说跟咱们没有关系?”
小强道:“既然做了职业杀手,总难免要沾染血腥,莫非六哥对杀人的职业感到厌倦了?”
郭长风轻叹一口气,幽幽道:“岂仅是厌倦,简直是有些胆怯……”
小强诧道:“胆怯?”
郭长风道:“是的,正是胆怯,自从来到襄阳,我就有这种感觉,昨天在寂寞山庄后院内,这种感觉尤其明显。”
小强道:“因为戒备太严密?”
郭长风摇头道:“刚好相反。寂寞山庄的戒备太不够严密,林元晖是武功荒废,不堪一击,正因为如此,我才感觉到分外胆怯,不敢下手。”
小强愕然道:“这是为什么?”
郭长风道:“我害怕一击出手,将会铸成遗憾终生的大错。三年前,我已经做错了一次,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小强道:“你是说三年前杀杜五娘和闪电手孙奇那件事?”
郭长风道:“不错,那是一次血淋淋的教训,直到现在,犹令人追悔无及,耿耿难忘。”
小强道:“六哥,不是我做兄弟的说你,你也太迂了。杜五娘守节不贞,勾引奸夫杀翁夺产,闪电手孙奇仗着武功高强,|Qī|shū|ωǎng|恋奸杀人,都是铁一般的事实,奸夫淫妇人人皆曰可杀,何况你已明帖约战,对他们可说仁至义尽,怎能算做错了呢?”
郭长风道:“不!奸夫淫妇固然该杀,孩子却是无辜的。当时,我不知道杜五娘已经怀着身孕,等到一剑穿腹而过,才发觉铸成了大错……”
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又道:“无论如何,那孩子并没有任何罪过,或许他出世以后,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伟人,替世间百姓造福,却被我的无情剑刃残杀腹中,俗语说,刑不及孕妇,这不是我做惜了吗?”
小强道:“或许他是天生孽种,若让他出生长大,反而会作恶为害天下……”
郭长风道:“他纵然生而作恶,未必应该死在我手中,如果他生而向善,孽却全在我肩上。”
小强笑道:“一个未出娘胎的孩子,将来成龙成蛇?谁也无法预料,六哥又何必把这件事看得太严重呢?”
郭长风喟然道:“小强,你太年轻,还不了解一个人良心上的负担有多可怕。三年来,每当午夜梦回时,我仿佛总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肚子上插着一把剑,正望着我啼哭……
这种滋味,你是领略不到的。”
小强无法领略,也无法作答,默默没有作声。
郭长风又喃喃说道:“人究竟是人,不是野兽,我虽然以杀人为业,自问没有滥杀无辜,更何况一个无罪的婴儿,从那件事发生以后,我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