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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罗带-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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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长风心知是为了各大门派会聚“青牛宫的事,但因自己身居客位,不便出面,只好留下来等候消息。

近午时,一尘道长才离去,杨百威匆匆赶到庄后,脸色一片凝重。

郭长风和田继烈问起经过,证实一尘道长果然是衔各大门派之命面来。

杨百威道:“据说子母金丹秘方待价而估的事,现在已传遍江湖,各大门派声称不愿秘方落入邪门派手中,才选派精英,由木尊者率领赶来襄阳,并且希望武当派也能加盟共同行动。”

郭长风道:“武当派态度如何?”

杨百威道:“站在同道的立场,武当派自然不能拒绝,但因当年武当危难之际,全仗林庄主一剑双环,力歼桐柏十恶,才得到保全,一尘道长为感昔日之情,特来报讯,咱们小心提防。”

郭长风道:“他怎么说?”

杨百威道:“他是转达各大门派的公意,希望咱们追查秘方的事,如果确有其事,各大门派愿出高价收买,甚至于不惜联手使用武力,务必要阻止秘方落入邪道手中。”

郭长风道:“如果查明没有这回事呢?”

杨百威道:“他们当然不会相信,据一尘道长表示,各大门派是志在必得,本来准备对寂寞山庄采取行动,都是武当派劝阻了……”

郭长风重重地啐了一口,道:“呸!这就是自命正道门派的嘴脸,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那杂毛早把当年挂危解围的恩情忘了,竟然大施威胁利诱,说来说去,不过是想将金丹秘方据为已有而已。”

田继烈微微一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正道门派也是人,当然也有私心,一尘道长能先来报讯,已经十分难得了。”

郭长风道:“其实,不用他来献殷勤,咱们早已知道……”

田继烈道:“话不能这样说,我倒觉得他来的正是时候。”

微顿,目注杨百威道:“杨兄是怎么回答他的?”

杨百威道:“我只说庄主有病,这件事不能声张,必须秘密追查,一有消息,再跟他联系。”

田继烈道:“答得好,能够先安抚各大门派,就是上策。”

※ ※ ※

杨百威道:“这只能暂时拖延三数日,他们不会久等的。”

田继烈道:“有这三数日便足够了,现在襄阳城内情势,金沙双雄已能控制,青牛宫方面若能按兵不动,大悲师太纵然赶到,也不可能立即发动,有此缓冲时间,秦天祥一到,咱们的计划便成功了。”

杨百威道:“老爷于的意思是——”

田继烈道:“大悲师太明天可能抵达,明天一早,你就去告诉一尘道长,假称事情已查出眉目,那获知金丹秘方的丫环,名叫凤珠,现已离庄向荆州逃亡,咱们正派人尾随追缉,如果他们不相信,可以跟随咱们联袂追赶,只要追到那丫环,情愿共享金丹秘方。”

杨百威愕然道:“万一他们真要追下去怎么办?”

田继烈道:“他们真要追下去,就让断魂刀马魁陪他们到荆州去一趟,省得在这儿碍手碍脚。”

杨百威沉吟一台,道:“此计虽妙,只恐日后揭穿真相,从此将与各大门派树敌成仇。”

田继烈道:“像这种假仁假义的门派,就算成仇也不值得惋惜,主要的,咱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集中全力先救出公孙茵,再对付太悲师大。”

杨百威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撑。今夜老福记钱庄韵行动,是否仍按原计划进行呢?”

田继烈毫不犹豫道:“当然依计行事,你去忙你的吧,今夜庄中的安全,就多多偏劳杨兄了。”

杨百威去后,郭长风也离开寂寞山庄旧雨楼客栈。

但他将公孙茵的安危始终放心不下,又嘱金沙双雄暗赴老福记钱庄窥察动静。

据双雄回报:钱庄的大门仍关着,后面小巷虽偶有仆妇模样的人出入,大都只在附近购物即返,看不出任何异状。

郭长风仍不放心,又亲自去了一道,远远观望,钱庄中果然平静如故,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周围一带布满寂寞山庄派来的暗桩,监视十分严密,附近百丈内,等于划了一片禁区,根本不可能有外人接近。

然而,郭长风总觉得这过分的平静,似乎包藏着凶险,令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之感。

——瞎姑行事精明,不可能不知道钱庄已在监视之下,怎会不作应变处置?

——玉佛寺对寂寞山庄谋算已久,襄阳城中绝不至只有老福记钱庄一处藏身的地方,莫非昨夜事变之后,就已经秘密迁走了?

郭长风心里纳闷,看看天色将暗,正想离去,却望见巷口出现两名顽童。

那两名顽童,一个长发披肩,一个留着冲天小辫子,在大街上追逐游戏,正玩“捉迷藏”

的游戏,其中一个忽然躲进那条死巷子中。不片刻,另一个也跟踪找了进去,两人嘻嘻笑着,又由巷中追逐而出,钻人人丛去了……

嬉戏,本是极平常的事,郭长风却看得心弦震动,骇然变色。

街上行人甚多,那两名顽童在人丛中钻了几钻,便消失了影踪。

郭长风一顿脚,急忙离开钱庄后巷,直奔七贤酒楼。

登上酒楼,田继烈已经先到了,正独坐一隅,自酌自饮,向郭长风含笑点点头,招呼道:

“老弟,先坐下喝两杯吧,时间还早……”

郭长风坐下,却无心喝酒,低声道:“老爷子准备要去老福记钱庄?”

田继烈道:“为什么不去?一切都已经安排就绪,百合也答应了,稍后就会赶到。”

郭长风道:“老爷子,事情有了变化,老福记七庄今夜千万去不得。”

田继烈道:“哦?”

郭长风压低声音道:“我刚从老福记钱庄来,如果我的猜测不错,大悲师太可能已经抵达襄阳了。”

田继烈吃惊道:“你看到了什么?”

郭长风道:“不久以前,我亲跟看见大悲师太的两名随侍哑童在钱庄后巷出现,显然是跟瞎姑联络来的。接着,便将所见情形,复述一遍。

田继烈皱皱眉头,道:“你真能确定是那两各哑童?”

郭长风道:“绝不会错,我还看见其中一名假作寻地躲藏,向钱庄后门掷进一团信柬似的东西。”

田继烈沉吟了半响。道:“即使真是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两名哑童奉命传讯,至少说明大悲师太本人并不在老福记钱庄中。”

郭长风道:“可是,万一在我们行事的时候,她却突然到了,岂不糟糕?”

田继烈想了想,道:“咱们不能因噎废食,功亏一篑,正因那老尼姑已到襄阳,更应该赶快把公孙茵营救出来,否则就来不及了。”

郭长风道:“但这样做实在大冒险,一且事败,可能连百合也失陷在里面。”

田继烈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到时候,我自会谨慎,你和百合在外面等我的消息,再依计行事。”

听他说得如此坚定,郭长风情知拦阻不住,便道:“老爷子若决心要要去,请将这五支铁竹签带在身边,此物专破玉佛寺枯皮神功,急时可以防身……”

田继烈没等他说完,摇手笑道:“用不着,这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是去诱敌,不是去打架的,别的我不敢自夸,若比脚程看谁跑得快,我还有这点把握。”

正说着,一名短小精干汉子,匆匆登上楼梯,向田继烈微微颔首示意,然后退去。

田继烈低声道:“百合已经来了,咱们走吧!”

两人起身下楼,那汉子巳在街角伫候,不远,停着一辆马车,窗帘低垂,密不透风。

田继烈攀上车辕,却指指车厢门,道:“老弟,上车见,该注意些什么,你们详细谈谈。”

郭长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不禁皱眉,原来车内除了林百合,还有一个常把事情扰乱的樱儿。

这丫头心地不坏,只是太喜欢惹事,又不听约束,往往叫人头疼。

樱儿也看出郭长风在皱眉头,一撇嘴,道:“别那样不耐烦,我本来不想来的,是田老爷怕等会儿接那一位回去时,没有人领路照顾,才求我一同来。”

郭长风只好笑笑,道:“我又没说不让你来,只是今夜情况略有变化,大悲师太可能已到了襄阳,等会儿有行动,我和百合进去,姑娘要在车上等侯,不可离开了。”

樱儿冷笑道:“放心好了,我识相得很,绝不会跟去碍事的。”

把头一扭,又喃喃说道:“哼!桥还没过哩,就恨不得把桥板拆下,当作柴烧了……”

林百合低喝道:“樱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樱儿冷哼道:“本来就是嘛,这年头,买肉的都不识货,总把好心当作驴肝肺。”

林百合又气,又好笑,连连摇头,说不出话来。

田继烈抖抖缰索,马车缓缓驶动,那名精干汉子并没有登车,只尾随在车后,防人跟踪窥伺。

车行途中,郭长风把老福记钱庄的情形,详细告诉林百合,并且叮嘱道:“如果事情不顺利,今夜恐怕有一场血战,等—会儿,田老爷子若将瞎姑诱走,你暂且留在车中,由我先进去,待见到公孙茵以后,再知会你进去。”

林百合听说大悲师太可能已到,也知事态严重,点点头道:“我会等你消息的,你左肩的伤势要紧么?是否需要樱儿替你掠阵,必要时,也可助一臂之力。”

郭长风还没回答,樱儿已经抢着道:“我去干什么?去了也只有碍事,哪儿能帮得上忙。”

林百合沉声道:“这是什么时候,你再闹脾气,我就赶你回去了。”

樱儿没有再敢说话,却嘟着小嘴,满肚子委屈样子。

郭长风道:“相助倒不必,最好请她先在车辕上准备着,一旦有变,你们便尽快离开此地。”

林百合道:“那你自己呢?”

郭长风道:“我独自一人,脱身比较容易,重要的是,你千万不能落在对方手中。”

林百合想了想,道:“好!我照你的话傲,你也得自己事小心,凡事见机而行,不要太急躁……”

就在这时候,马车忽然一顿而止。

郭长风轻轻挑起车帘,只见马车正停在老福记钱庄后巷转角处、附近已经行人绝迹,大街上,空荡荡地,看不见半个人影。

眺望钱庄内院,灯火已灭,一片寂静。

忽然,静夜中传来几声犬吠——

“汪!汪汪!汪汪汪!”

吠声由一至三,周而复始连续三次。

田继烈微微一笑,身形轻闪,掠下了车辕。

郭长风也紧跟着下了车。

田继烈低声道:“此地平静如常,并无异状,看来那两名哑童只奉命传讯,老尼姑还没有到。”

郭长风道:“但愿如此,老爷子总宜小心为上。”

田继烈道:“我先进去诱敌,你要注意动静,如果追出来的不是那瞎尼姑,就暂时不可进去。”

郭长风点点头。

田继烈举目四顾一眼,袍袖轻拂,人已如怒箭般破空射起,胸小巷左侧屋瓦上落去。

郭长风一伏腰,奔向巷口,临去扭领回顾,见樱儿正攀上车辕座位。

只这略一反顾的刹那间,再回头,已不见田继烈的人影。

郭长风暗想:这位老爷子“千里追风”的身法是炉火纯青了,可惜稍嫌固执,也太小觑了对手的能耐。心念转动,脚下一用力,身形掠起,也上了屋顶。

他选了一处较高檐角,前面能俯览钱庄内院,后面又能兼顾着街角上的马车,一缩身子躺在瓦沟中。

老福记钱庄内一片漆黑,面朝巷口的后门门旁,却有三点微弱的墨火。

那是三支香,插在门框上的竹管里。信佛的人家,早晚在门口上香敬神,原本是极平常的事,但此时看来,竟有些刺眼。

郭长风捡起一块瓦砾,轻轻捏碎,屈指轻弹,三缕劲风疾射而出。

火花爆闪,三支香同时应手熄灭。

就在香火灭时,一条人影突然由钱庄后院冲天射起,直向郭长风匿身处扑来。

郭长风腕肘疾翻,掌中已扣了一柄飞刀,却看清那人是田继烈。

幸好他飞乃隐而未发,忙低声问道:“下面情形如何?”

田继烈兴奋地道:“咱们运气不错,那瞎尼姑出城去了,根本不在屋里。”

郭长风讶道:“真的么?”

田继烈道:“绝对不假,据说大悲师太已抵襄阳,但只留宿在城外,特地命人传她出城问话去了,你午后见到的那两名哑童,就是奉命来传话的。

郭长风道:“老爷子从哪里听来这消息?”

田继烈道:“我一下去就制住一名守夜的仆妇,那婆娘不经吓,被我一逼,全说出来了。”

郭长风道:“公孙茵现在何处?”

田继烈道:“公孙茵和吴姥姥都被关在钱庄金库里,只留下麻姑负责看守,那麻姑昨晚被你用竹签射中穴道,真气敢破,等于废人,此外,钱庄中再无高手,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咱们也不必用什么‘偷龙转凤’的计谋了,索性下去将人救走,一点都不费事。”

郭长风疑重地摇摇头,道:“这件事太出人意外,只恐其中有诈。”

田继烈道:“你去救人,我替你把风,只要弄开金库的铁栅门,咱们就添了两名帮手,有诈也不怕了。”

郭长风道:“瞎姑行事谨慎,绝不会这样大意疏忽,依我看,这分明是一个陷阱。”

田继烈道:“怎见得?”

郭长风道:“老爷子请想想,这钱庄四周,全是咱们的人,瞎姑若应命出城,她是怎么离开的?怎会不被咱们发觉?”

田继烈—怔,无话可答。

郭长风又道:“再退一步来说,就算大悲师大要传瞎姑出城问话,瞎姑为了陈报昨夜的变故,也一定会带公孙茵和吴姥姥同去对质,怎会独自前往,把公孙茵两人留在城中?”

田继烈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说,瞎姑根本没有出城去?”

郭长风道:“依我猜测,如果她已经出城,必定带公孙茵同去,老福记钱庄内可能辟有秘密地道,否则,她根本没有出城,很可能藏匿在钱庄金库内,等咱们去中伏上当。”

田继烈道:“我不信。难道她会预卜先知,算定咱们今夜会来?”

郭长风道:“她虽然不知道咱们一定会来,但昨夜变故发生后,她至少已发觉钱庄附近布有暗桩,咱们迟早要来探查公孙茵的安危。”

田继烈冷笑道:“就算被称料中了,咱们也不怕,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你在这里替我掠阵把风,我非去金库里看看不可。”

“且慢!”郭长风拦阻道:“老爷子若一定要去,也应该由我进去,公孙茵跟你不熟,即使见面,未必肯跟你逃走。”

田继烈道:“她不肯,我扛也把她扛出来。”

竟不听郭长风的劝阻,身形一闪,飘落钱庄后院中。

郭长风怕他有失,只得紧跟着飞身而下。

院子里寂静无声,迎面是道走廊,两旁有房,走廊口的水椅上,直挺挺坐着一名中年仆妇,怀里抱着一根木棍,已被田继烈制住了穴道。

穿过走廊,便是一处丁字形的矮栏杆,向右可通上房卧室,向左可到前面大厅和金库。

卧室内,隐隐有鼾声传出,通往前厅的转角处,也有一把木椅,坐着一名伙计,正勾脖子打瞌睡。

田继烈一跨步,悄没声息欺到那伙计面前,骈指疾落,点了他的黑甜穴,轻轻松松便进了大厅。

郭长风急忙快步赶上,嗄声道:“老爷子请在这儿等侯,金库路径我比较熟悉,这地方我来过。”

田继烈点点头,道:“下手要快,我替你把风。”

郭长风并非说假话,老福记饯庄他的确来过两次,也知道金库的位置,掀起左侧门帘,闪身而入。

行约十余步,向右一转,便是通往金库的铁栅门。

郭长风在门外停步,凝目向栅内打量,只见栏栅里除了几十个木箱外,并无人影,靠底部墙壁,却另有一座坚厚的大铁门,门上一把大钮,足有尺许长短。

看情形,公孙茵和吴姥姥八成被关在那座铁门内,要想进去,必须先弄开栏栅和铁门上两道锁。

弄开栏栅锁扣不难,要弄开铁门上的大锁,却不是件容易事。

郭长风挨近铁栅门,仔细察看栅上镇孔的结构,取出一柄飞刀,用刀尖抵住暗簧,然后吸一口气,举掌在锁上轻拍了三下。

“咔”一声脆响,锁簧回弹,栅门应手而开。

郭长风穿过栏橱,缓步向铁门走去。

但那座铁门上的大锁,镇栓虽然粗大,钥孔却十分小,而且,暗簧结构复杂,除非有宝刀利刃,只怕很难将它弄开。

郭长风试着用刀尖拨弄锁簧,久久无法弄开,反累了一头汗。

正感棘手,忽听铁门内有人低声问道:“外面是谁?”

郭长风停了手,侧耳惯听,发觉那声音是从门环边一条细缝隙传出来的,语音含糊,听不出是谁的口音。

于是,忙凑近门环边,也低声道:“里面可是吴姥姥?”

门内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郭长风道:“在下郭长风,听说姥姥和公孙姑娘被关禁在此地,特来……”

门内道:“郭大侠,你快走吧,咱们都很好,不会有什么事的,老菩萨已经亲自来了襄阳,你千万别再到这儿来,给咱们添麻烦。”

语气促迫,充满了焦急,似乎迫不及待,希望能赶快离开。

 

第二十四章

郭长风猜她八成是吴姥姥,便道:“正因为大悲师太已经亲到,你们一定得下决心作个抉择,现在瞎姑奉命出城去见老菩萨,必然提起昨夜的事,等她一回来,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门内道:“不管她怎么说,见了老菩萨,咱们还可以分辩,你若不快走,万一被发现,咱们就百口莫辩了。”

郭长风说道:“姥姥,我体会得到你的心情,但事到如今,你们纵能瞒过一时,迟早仍会被查觉,公孙姑娘嘱我寻找真正的林庄主,现在,我已经替她找到了,今晚来此,就是为了接公孙姑娘去眼他见面。”

门内道:“你是说,找到了林先珲本人,不是替身?”

郭长风道:“不错,而且对当年情变经过,也已全盘了解,姥姥,你请公孙姑娘过来一下,让我亲口对她说,好吗?”

门内道:“不行,咱们穴道桩制,根本无法行动,只是我的位量比较靠近门边而已。”

郭长风道:“你可知道这门钥匙在什么地方?”

门内没有回答,显然在思索沉吟。

郭长风又道:“姥姥,这件事关累公孙姑娘非浅,你我都是局外人,但咱们都希望他们父女能骨肉团聚,不要铸成遗恨终生的大错,我只求见公孙姑娘,把事实真象当面告诉她,如果她不愿意跟自己的亲生父亲相晤,我立刻掉头就走,绝不勉强……”

门内轻吁一声,道:“好吧,你一定要进来,行动必需快,不可停留太久。”

郭长风忙道:“我知道,请问这铁门的钥匙……”

门内道:“你向右首数过去,第七块砖,由上数下来第十一块,是一个暗门,钥匙就在里面。”

郭长风急忙依数寻去,果然,那块砖头是活动的,轻轻一按,便应手转开,露出一个暗洞。

洞里挂着一串钥匙,却有三柄,形状都很相似。

郭长风取了钥匙,便想去试开门锁。

门内突然道:“慢着,三柄钥匙必须按顺序各使用一遍,才能启开门锁。顺序一乱,就永远打不开了。”

郭枚风道:“可是,这三柄钥匙形式一样,应该用哪一柄才对?”

门内道:“三柄钥匙形式虽然相同,但柄部却刻着不同的花纹,第一次要用刻着龙形的,然后用虎形图案的,最后用风形的,而且,每柄转动的匝娄,也不一样……”

郭长风一面低头检视,一面焦急地道:“这锁是谁造的?偏有这么麻炳。”

门内道:“别忘了,关中黄家是天下第一巧匠。”

郭长风已经找出刻着龙纹的一柄,急道:“姥姥快说吧,要转几匝?”

门内道:“第一柄,转一匝半,然后反转半匝,第二柄,先转三匝,然后反转一匝,最后一柄,只须正转三匝,不必反转……”

她在解说,郭长风便依言投钥,三柄钥匙一一用过,“唏”的一声轻响,大锁果然应声启开。

郭长风长吁了一口气,连忙拉开了铁门……门内漆黑,伸手难辨五指,郭长风迫不吸特地跨了进去,低声道:“公孙姑娘……吴姥姥……你们……”

金库里寂然无声,没有回应。

郭长风突然发觉事情不妙,急忙转身欲退……可是,就在他发觉不妙的刹那,“砰”然作响;身后的铁门竟自动关闭。

郭长风大吃一惊,手腕急探,已扣了五支铁木签和三柄飞刀。

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吃吃而笑,道:“郭大侠,何必这样紧张,已来之则安之,咱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郭长风不答,一扬手,三柄飞刀电射而出。

“叮叮叮”!

一连三声脆响,三柄飞刀全部射空,由壁上反弹回来,坠落地上。

里角声音又笑道:“真正对不起,这铁铸的金库,地方太小,实在不够郭大侠施展身手,墙壁也太厚一些,飞刀只怕很难射穿它。”

郭长风废然垂下手臂,不再作无益出手。

他已经听出那声音并非发自屋中,而是由夹壁内的传音管传送进来,难怪语音显得含糯不清,难以分辨说话的是谁。

这表示金库内根本没有人,一切安排,只为了要诱他进入陷阱。

郭长风知道已经中计入困,心里反而镇定下来,对自己的安危,他并不重视,只盼外面的田继烈和林百合能够及早发现危险,尽快退走。

于是,他缓缓吸了一口气,面对铁门,盘膝坐下……

金库内不仅设有传音管,暗中还藏着窥视的装置。

郭长风刚坐下,那低沉的声音又传了进来,道:“这样才对,库内虽然未备座椅,能坐下谈谈总是好的。”

郭长风淡淡一笑,道:“谈什么?”

那声音道:“可谈的多着哩,譬如郭大侠刚才提起,关于林元晖真身和替身的问题。”

郭长风冷冷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那声音道:“在这种情形之下,我想郭大侠会说实话,郭大侠是聪明人,一定不会做傻事。”

郭长风笑道:“那你就错了,越是聪明人,才越会做傻事,这就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聪明常被聪明误。”

那声音道:“其实,关于林元晖的真假,咱们也并不重视,如果郭大挟不愿谈这件事,咱们就换个题目,如何?”

郭长风道:“既然一定要谈谈,咱们应读先从自己谈起,至少,你得先自我介绍一下,让郭某人知道在跟谁谈话?”

那声音道:“郭大侠只要知道我是玉佛寺门下就够了,用不着问我是谁。”

郭长风道:“玉佛寺门下很多,够资格跟郭某人谈谈的,却没有几人。你若不自我介绍,郭某只好猜一猜了。”

那声音道:“好!郭大侠请猜。”郭长风想了想,道:“听你的口音,是个女人,而且年纪不算小了。”

那声音道:“唔!不错。”

郭长风道:“你既能代表五佛寺,在寺中的身分想必不低?”

那声音冷冷道:“嗯,也可以这么说吧。”

郭长风道:“玉佛寺中有身分的人,不过三数位面已,你当然不可能是大悲师太,再往下猜,只有瞎姑和麻姑,我猜你八成是麻姑,不错吧?”

那声音道:“你怎不猜我是瞎姑?”

郭长风道:“因为你能看见屋里的情形,证明你并不瞎,你躲在夹壁内不敢露面,足见你自知不是郭某的敌手,那是因为你身负重伤,真气已破……”

“嘿嘿!”

没等他把话说完,屋角突然传来一阵冷笑,道:“郭大侠,你一向以精明自负,这次却猜错了。”

随着话声,屋角墙壁忽然自动向左右移退,露出一座方形铁龛。

这铁龛,就跟在玉佛寺后殿佛堂中所见神橱一般模样,龛前黄幔低垂,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亮,莲座上,端坐着一个披金袈裟的女人。

大悲师太。

郭长风突然觉得浑身冰冷,仿佛一下子跌进冰窖里。

他倒并非全为了大悲师大的意外出现而吃惊,最主要的,却是替田继烈和林百合担心。

大悲师太不仅到了襄阳,而且入城坐镇,亲自布置陷阱,监视老福记钱庄的武士们居然毫无所觉。

显然,钱庄内必有秘道和外间相通,这一来,田继烈和林百合一定也凶多吉少了……

大悲师太两道深井般的眸子,似已看穿了他的心事,冷冷笑道:“郭大侠,想不到会是贫尼吧?其实,道理非常简单,关中黄家精擅机关布置,这儿又是咱们经营多年的地方,怎会没有秘密通路。”

郭长风苦笑道:“在下也想到这儿有秘密通路,只是没料到师太会亲自坐镇指挥,这样,未免太看重我郭某人了。”

大悲师太道:“郭大侠何必如此谦虚,你能凭三寸不烂之舌,将贫尼自幼抚养长大的人说得叛师反逆,这份功夫。岂是麻姑她们能应付得了的?说再得,贫尼只好亲自出面。”

郭长风道:“师大别误会,公孙姑娘只是跟郭某人交易香罗带,并未叛师。”

大悲师太截口道:“哼,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公孙茵自己都承认了,郭大侠何须再替她掩饰。”

郭长风道:“她承认了什么?”

大悲师太道:“从偷赠解药,助你脱逃开始,到约晤北门城楼被破获为止,全都坦认实供。”

郭长风笑了笑,道:“就算这些都是真的,公孙姑娘也只是出于骨肉天生,想见见自已的生父,并没有反叛玉佛寺的意思。”

大悲师太冷哼道:“轻信煽惑挑拨,置母亲血仇不报,二十年养育之恩不顾,盗药泄密,私纵外敌,这还不是反叛是什么?”

郭长风道:“公孙姑娘并未置养育之恩不顾,但她有权了解事实真象,不愿受人蒙蔽利用,这并没有情。”

大悲师太道:“郭大侠这话,敢情指贫尼就是蒙蔽她,利用她的人?”

郭长风道:“在下没有这么说,师大要怎样想,那是师太自己的事。”

大悲师太冷笑道:“好!咱们不必争辩这件事,二十年养育苦心,算贫尼白费工夫了,现在贫尼只问你一句话,你是否还想带她去见林元晖?”

郭长风毫不迟疑地道:“只要郭某人不死,迟早一定要使他们父女团聚,误会冰释。”

大悲师太道:“既然郭大侠有这份决心,贫尼愿意成全你,不仅把公孙茵交你带去,并且立即退出襄阳,不损寂寞山庄一草一木。”

郭长风一怔,道:“是吗?师大突然改变主意,想必有交换条件?”

大悲师太点点头,道:“不错,但条件并不苛刻,只须一件东西来交换,就行了。”

郭长风道:“不用说,那东西八成是秦天祥持有的男用香罗带?”

大悲师太道:“郭大侠不愧是个聪明人,你办得到吗?”

郭长风沉吟着没有回答。

大悲师大又道:“贫尼一向行事,不愿意转弯抹角费唇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郭大侠先后两次进人红石堡,甚至断送了知交好友的性命,你和秦天祥早已结下血仇,何况,那香罗带并不是你的。谁得到都与你无关,于己无损,于人有益,何乐而不为?”

郭长风想了想,道:“师太如此急于要得到那条罗带,不知那东西究竟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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