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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之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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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四个菜,这哥们儿还挺会生活!“反正你也吃不了,我要是不吃岂不是暴殄天物了,从小我妈就教导我,人为食死,鸟喂豺狼!”
他忙完坐下来刚要喝口水,听了这话差点呛着,咳嗽了几声问“令堂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我想了想“哦,说反了,人喂豺狼,鸟为食忙!”
他哭笑不得“你呀你呀!那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点头“你说得对,别客气啊,赶紧吃,赶紧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这是妯娌的菜吧?我一看这拌饭就知道!这味道太熟悉了!你还挺识货的!”
赵勇叹气“你的吃相太可怕了!这个菜我爱吃,你别夹那么多!哎哎哎,有没有你这样的?自己说了不吃,这会儿比谁吃的都欢!”
我一边抢他爱吃的菜一边乐,本来没心情吃饭的,看赵勇这么热爱生活的订了四个菜,突然又有心情了!“别这么小气啊!打不了明天我给你买几盒烟,你你你,你让我再吃一口,再吃一口啊!”
妯娌是一家朝鲜风味饭店的名字,两位老板娘真的是朝鲜族的,因为是妯娌俩开的饭店,所以取了这个名字。高中时候我们班里的几个淘小子是妯娌饭店的常客,只是那时候吃不起狗肉,每人要一碗拌饭,加上一盘泡菜,便能眉飞色舞的边吃边聊,而周兴那个外貌,属于大众眼中的风流倜傥范儿,很多女孩子痴痴的看着他高谈阔论。我们其他兄弟也就跟着被瞩目起来。每每如此,午餐时间都会非常畅快!如今回想起来,真觉得太怀念了。
看看眼前的赵勇,他吃饭的姿态很规矩,跟他说话一样,是最标准的版本,我则狼狈的多。中国人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这时候要是有点酒就更容易推动情绪,促成各种人们想要的结果。我小心翼翼的问“今天收到照片的时候,我看你脸色不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赵勇抿了一下嘴,咽下嘴里的饭,然后说道“我收到过一封这样的信,里面是我母亲……”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我一直僵在那不知道该怎样把谈话继续下去。
“那时候我怕她有危险,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她已经离世了,所以,我开始反击了。”赵勇说完开始吃菜。动作很慢,似乎没有胃口了,却又机械的要把饭吃完。
我尴尬的说“抱歉……提到你的伤心事……”
他微笑一下,什么都没说。
也许是为了缓解气氛吧,我说“我是独生子,小时候父母在省外事办工作。后来在我上大学那年,父母调动到莫斯科去了,我父亲的俄语非常好,常驻大使馆。所以,无论我这边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用怕牵连他们。现在小师傅的家人也都远走他乡了,或许,我真的是毫无后顾之忧了。”
赵勇放下筷子“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她们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我来担忧。呃,可是你,你并不是毫无后顾之忧的人,对我来说,除了哥哥和妹妹就在也没有人能用以要挟我了,而你却还有很多,比如那个周兴,比如你的同事们,比如你的大学同学、高中同学……你的爷爷奶奶……很多很多。你跟我不同,你心地善良,随便抓过一个人来你都不忍心他为你而死。就像周兴说的,你总是在为他人着想。所以,你是永远不可能没有后顾之忧的。今天给你上第一课,如果不想被牵制,先学会无情吧。有时候心慈手软,不是善良,是懦弱。”
我愣愣的看着他,那些曾经在我身边真诚以待的人居然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敌人胁迫我的筹码。远在绥芬河的爷爷奶奶,生活在淳朴美丽的小城,我难以想象他们会受到伤害,真的不能接受,也不敢去想。
别说我是个小警察,我就是超人,奥特曼,哈利波特……也不可能孤独一生,与这个世界毫无瓜葛啊!善良,也他妈是我的错?小师傅一直对我说,老百姓的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因为国家培养我们就是为了保护老百姓,国家教给我们很多,却没有教我们贪生怕死。师傅是这样教导我,他自己也是这样做的,我怎么能理解赵永此刻说的这些话呢?
而面前这个人,他言语犀利却毫不影响他言谈间的温文尔雅,他身手迅猛却毫不影响他举止绅士。这个人明显有着良好的教养,内心却如此冷酷。我咚的一声倒在床上,被他这话说的我脊背发寒。他似乎也很郁闷,默默的收拾桌子,然后坐在窗边抽烟。
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过地平线了,天蒙蒙亮,听见了滴滴两声,我抓过手机看,周兴的短信——这货是正品。我就笑了,心也松下来。现在四点多,看来周兴是连夜赶工,化验结果一出来立即给我回音了。
看了一眼赵勇,他还睡着,呼吸平稳。希望没打扰他休息。要知道,我们这种人,片刻的安宁也是十分珍贵的。
我把手机调静音,然后给周兴回复“明白,你放心。另外,皮卷翻译的怎么样了?”我拿着手机瞪着眼睛看了十来分钟,在我确信他睡过去了时,画面亮了起来。我一直认为皮卷上的内容能告诉我周天王为什么参与这件事,这时几乎是满怀欣喜的提取短信,可是,短信内容却让我抓狂——皮卷被盗。
我骂了一句“shit!”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被盗?开什么玩笑!我没给周兴回信息。不知道该说什么。埋怨他?不能。追问他?没有意义!我无力的放下手机,他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也许他也想找个人抓住刨根问底,却也像我一样什么都抓不到。
赵勇翻了个身,依然睡的很香。我却心事重重,睡意全无,拿起桌上的烟,也靠在窗口抽起来。赵勇的烟都是云烟,我对烟不了解,只在心烦的时候偶尔抽一两根,还都是向别人要的,什么牌子都有,胡乱的抽。他抽烟不勤,一天也只见他抽两三根,但他却抽的很专业,不像我是个烟盲。我摇摇头,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抛出脑外。
窗外天空渐渐亮起来,我想,无论赵勇是杀过人也好,放过火也好,那对我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同一个目标,关乎生死。站在同一个战壕里,谁也不会在生死大事上含糊。希望他是可以与我背靠背战斗的人。
看着蓝蓝的天空,我翘起嘴角不服气的一笑,老天爷,都说天无绝人之路,我走的这条路,你也绝不了!
☆、第二十四章 设计张局
吃过早饭后,我和赵勇乔装打扮,来到了张局家小区门口,六十岁的人了,即便不晨练也会早早起床的。我观察着他家窗口,6点40分的时候,张局拉开窗帘,推开窗子,靠在窗台上呼吸新鲜空气。
我用小区门前的公共电话拨通了张局家的座机,眼看着他匆匆转身去接电话,赵勇同时敲响了他家的门。张局接起电话后,我能从电话里听到敲门声。我只说了一句“喂”,张局就说“等一下。老伴儿,过来开门。”老太太答应着。
张局继续对我说道“你好,请讲话。”
我笑了笑“张局,您还记得我吗?”
张局先是沉吟了一会儿,随后严肃的问“你是哪位?”
我说道“姚远。编号019869。”
我说的很认真,张局却突然笑了“被踢出去那个?”我心里噌的一声火冒三丈。
“如果不是那件事,你会前途无量的。”张局语重心长的说着,似乎在为我惋惜。
听了这句话,火就灭了一半。我问道“张局,今天跟您联系是遇到了迫不得已的困境,请您一定要帮我一把。”
张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一会儿我要跟朋友去四方水库钓鱼,三十分钟车程,你找个车送我过去吧,找个宽敞点的车。”
我一下子就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挂断电话后看着正在忽悠老太太测量地质的赵勇,我叹了口气。
打电话给赵勇“别忽悠了,张局很坦诚,打算跟我面谈。已经约好了,让老太太回去吧。别让她看出来你图谋不轨。”
挂了电话,远远的看着赵勇客客气气的跟老太太告了辞,朝我走了过来。我看了一眼张局家的窗口,没有人。
我也往小区门口走去。到了小区门口,叫了个出租车。给了司机订金和身份证、警官证,让司机在小区门前等着我们,赵勇开车,我坐在车里,驶入小区。
张局上车后先是抱怨“这车太憋屈……”扭了扭发福的身子。然后又说了一句“给我家楼底下测出什么了?石油?”我十分惭愧“张局,我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只好做两手准备了。但我发誓,我只是打算给您个心理压力,并没真的要伤害阿姨。”
张局点头“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我公正的做事,自然不怕见你。”
听着张局字正腔圆、斩钉截铁的话,我几乎想站起来敬个军礼。但是身处车内环境不允许,我的境况更不允许。军礼,似乎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张局说“今天听到你报出你的名字时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见到了那张照片。”我立即点头。
张局拍拍我“那照片是我从档案室拿出来的,但并不是我想给你看的。”
我追问“谁让你拿那张照片的?你把照片交给谁了?”
张局顿了顿“小伙子,既然你能找到我,证明你具备自救的能力。很多事,我为你感到遗憾,但那些事并不值得你悲观。只要你分辨清楚什么是大义、什么是私欲,你就可以走出困顿。我是个老革命了,不该说的我真的不能说。但我分得清什么是大义、什么是私欲,所以我来跟你见面。作为一个长辈,我很喜欢你,所以我尽我所能的给了你一些信息。”
我听的云里雾里“张局,您能说的明白一点吗?我真的不懂……”张局豁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看着后视镜里的赵勇,赵勇也在看着他。我看看他们俩,觉得张局可能是在防备赵勇。
“张局,给我看那张照片的人,究竟是什么用意?”
张局叹气“或许这是一个提示。什么用意就要你自己慢慢体会了。而我,只是鞭子的梢,虽然打在你身上,让你抓住了,却并不知道鞭子柄握在谁手里,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打你。”我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是说,是更高层的人让他拿出照片的,他拿出照片后交给上级,上级派人把照片送到了我手上。为什么这样做张局也不知道……
我像是在问张局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比您的级别更高的人……那我岂不是受到厅以上级别的关注了?”
张局笑了笑,摸出打火机把玩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我不想钓鱼了,送我回去吧。”
掉头回去时张局一直在闭目养神,看来他能够透露给我的讯息就只有这些了。
与张局告别时,他说“不要再来找我了,下个月,我就退休了。小伙子,祝你好运。”
我无奈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他都六十岁了,实实在在是个老头子了,他能为我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感谢他的坦诚,也感谢他能为我的人生惋惜。
我们把车交给出租车司机,司机把我的警官证、身份证还给我,还兴趣十足的问“警官,是去查案了吗?你们查案征用我的车,要是破了案可要告诉我啊,我也跟着高兴高兴。怎么说我也是有功劳的。”说罢塞给我一张名片。我哭笑不得,挥挥手与他告别。
赵勇把鸭舌帽压低了些,对我说“你不觉得这几天太平的很诡异吗?”
我挑挑眉“你发现什么问题了?”
赵勇神秘兮兮的说“纠缠我们的那些势力之间在过招了,而且不相上下,看来他们又形成了暂时的对峙,才达到了平衡。所以你我才能安静的过了这两天。”
我头大的看着他,停下脚步,认真的问道“赵勇,你说实话,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赵勇顿了顿,完全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然后叹着气说“本来不想提的,既然你问了,告诉你也无所谓,我是一名军人,已经是连长了,本来有大好的前途,就被这该死的东西给毁了。”
我点点头,我总觉得赵勇的话不能全信,虽然我对这个人是很信任的,但,再信任的人之间也不会毫无秘密。
我回想着张局看赵勇的眼神,难道他是想提醒我,赵勇有什么问题?我甩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去,既然信任就不该怀疑。
赵勇对部队的生活轻描淡写,并没有多说,也许他很懊恼失去那美好的前途,也许他有其他秘密不愿意提起。那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他的身体素质和侦查能力为什么这么强大。如果说他是个军人,我想,我还是能接受的。
我问“你认为是什么使操纵者和日本人都腾不出手找我们?”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听听赵勇的看法。
赵勇摸摸下巴“一定是国内上层领导发现了这个事情,并且打算插手。你别看上头一直是唯物主义论调,但迷信这种事,上层人物比我们小老百姓更宁可信其有。”
我点头“我也这么想,听张局的意思,应该就是在提醒我,我已经被上层领导注意了。”
赵勇一直在摸下巴,我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想不通吗?”赵勇耸肩“我是搞不懂,上面到底想救我们还是想独吞我们……”我叹气“呼……其实结果都一样。帮我们也是为了得到我们的秘密,害我们也是为了得到我们的秘密。如果非要当试验台上的小白鼠,正义的刀和残酷的刀对小白鼠来讲又有什么不同呢?”
赵勇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头一垂,无奈的摇头。我倒不是太悲观,“至少现在我们还有时间自救吧。总比被狼狗紧追着屁股咬要好。”说到这,赵勇又兴高采烈了起来。整个人透着无限的斗志。这个人,真是让人看不透。
☆、第二十五章:嫣然
到了宾馆,赵勇掏出烟点上,慢悠悠的抓起我的手机“打个电话。”
我瞥了他一眼,点点头。也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静静地等待,看他要打给谁。
透过烟雾,赵勇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柔和,那边接电话的是什么人?竟让这个带着坚硬面具的男人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
赵勇没有避讳我,直接攀谈起来“嫣然,一切安好吗?”然后他点点头“那就好。”抽了扣烟继续说“他同意跟我见面了吗?”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赵勇的表情严肃起来“我这边发生了一些变故,我不是一个人了,可以的话,我要带着我的伙伴一起过去。”
这个“他”是什么人?伙伴自然是指我,他要带我去哪?
接下来,他只嗯了几声。
挂断电话后他像是在思索,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考虑着如何把话委婉的说出来会比较好。我轻笑一下:“怎么?你也有为难的时候?有什么就直说。”赵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姚远,我刚才是打给我妹妹,她叫赵嫣然。”我点头,昨天他还跟我说起他有个哥哥有个妹妹,而且都是出类拔萃的人尖子。这也不是什么难言之隐啊?
赵勇看出我的困惑,继续说“我一直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有不小的数量,远不止十个八个。所以我的哥哥和妹妹为了我一直在全国范围寻找我的同类。一年前,嫣然在云南听到类似于了不死卫士的传说,就决定追查下去,终于找到了线索。像我们这样的特殊群体,人人都想利用我们,只有我们彼此是能够信任和依靠的。而云南这个人可以成为我们当中的一个巨大后盾,可惜,这个人的身份太特殊。跟他联盟可没有那么容易。”
赵勇又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才继续说“嫣然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花了整整一年时间。一个月前他终于答应跟我见面了。可是这个时候我已经发现了你的踪迹,不想舍近求远,就打算先观察一下你的情况。现在,咱们已经联手,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们一起去见他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把你单独留下,无疑是使你任人宰割。咱们在一起才能彼此保护,互为腹背。最重要的是,在人海茫茫中,能找到同类,也真的是多了一份安全感……认识你之后我睡觉都香多了。”
我笑了“谢谢你的信任。我也一样。”
原来,我们是那么孤独,那么需要一个同病相怜的人。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为什么这么想跟他联手?”我问道。
赵勇说“他有钱、有枪、有人、有社会关系。具备一切反抗的硬件。缺的就是我们这样同命运共生死的战友。”赵勇的眼睛发着精光,似乎胜利就在眼前。
我拍拍他的肩膀“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一定能摆脱这该死的黄金噩梦。为了解脱,刀山火海我也跟你去!”两只拳头紧握在一起,下定了决心。
是什么人能让赵勇如此信服,又是什么人拥有与多方势力抗衡的资本呢?赵勇此刻的态度可以说是斩钉截铁,根本无需置疑。
“姚远,云南那个地方你不了解。希腊神话里讲,连天神宙斯也有鞭长莫及的地方,那么,在中国,云南就是各方势力鞭长莫及的地方。那里有它自己的王,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在云南将其打倒。”
我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
“他是云南的王。在黑暗和白昼中穿梭,他是灰色的,只要稍微伪装,你就无法辨别他的身份。”
看来这个人能量异常强大,能够在黑白两道游刃有余的发展自己,并且,时黑时白,全看自身需要。这得是多么牛逼的人物啊!我终究还是忍不住要发问了“云南的王?实力这么雄厚怎么会需要我们?”
赵勇摸摸下巴,良久,才说道“因为他跟我们一样,身体里流淌着被黄金下了诅咒的血液。他也不想在这世界上孤独的存在着。谁都需要有个同类。”
赵勇的眼里透着坚决,似乎下了万分的决心,非要与那人结盟不可。我轻咳一声“那么,我们接下来就等嫣然的回复了,如果他同意,我们就直奔云南?”
赵勇摇摇头,目光从坚决到犀利只用了一秒“不,现在就走,去云南。”
我们都没有提坐飞机,因为飞机需要身份证。在我们两个被追缴、跟踪的人来看,宁可漫长艰苦一点也应该坐火车。这个年头买火车票还没有实行实名制,我们提前办理了新的手机卡、也简单的乔装一番,买了票就登上了开往云南的火车。
几经辗转,三天后我们终于到了昆明。我以为下车后会找一家宾馆休息休息,可是赵勇却拉着我直奔汽车站,又坐上了长途汽车。去普洱市的西盟县。我从没来过云南,也不了解这个地方,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普洱市西盟县,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问赵勇了,在条件恶劣的火车上圈了三天,又在汽车上晃悠了几个小时,我已经疲惫不堪,而且车里闷热、气味复杂恶臭。我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赵勇也在闭目养神。夜已深,这车行驶在山间,密林丛生,不知道要将我的人生载往何方。
中午下了车,路边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西盟县,应该是到站了,我双脚无力的下了车,呼吸着云南潮湿的空气,赵勇并没有要歇脚的意思,直接跟路那边几位赶着牛车的云南老乡搭讪去了,我靠着木牌坐了下来,嘴里喃喃的说着“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啊?你有谱没谱啊?……”心里抱怨着,云南王怎么住在这么偏僻的乡下?
赵勇跟云南老乡似乎是达成了共识,互相点点头朝我走了过来,赵勇一拍牛车“上车!这回让你躺着!~怎么样?硬座变硬卧了!”
我嘴角直抽筋“这算鸟枪换炮了……”躺在平板车上确实舒展许多,比坐小客车蜷着身子强,遇到颠簸的路段,也真是够受的。赶车的云南老乡叫阿水叔,是个四十多岁的车夫,赶了一辈子牛车,就跟牛相处的时间多,所以他特别爱惜他的牛。
黄昏的时候赵勇坐在牛车上,用叫不上名字的野草和野花编花环,我则头枕着双手在夕阳下昏昏欲睡,到了一处非常偏僻的丛林中,赶车的阿水叔说要去方便方便。一路上路途颠簸,坐五六个小时的牛车可不是件惬意的事儿,那破板子太硬,我骨头都疼。一路上我们和阿水叔也分别去方便了一两次,走出去七八米在树后面悄悄方便就是了。因此阿水叔这次独自去方便我们并没有起疑,可是,阿水叔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等了十分钟,还没动静,我心里起疑,知道要坏事儿,赵勇从小腿口袋里抽出匕首悄悄潜过去,我则站在牛车上观察着,站得高看得远,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迅速通知赵勇。
赵勇尽量保持在我看得见的角度,走到那颗大树后面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对我招了招手,我背起自己的背包,迅速朝赵勇走去,到了树后面,赵勇指了指,一个擦的锃亮的钢口捕兽夹正张着血盆大口,上面覆盖了一些杂草,在往前看,是阿水叔在前面的那棵树后面藏着,只露出了一个肩膀。不,应该说那是阿水叔的上衣。如果急急忙忙赶来看见阿水叔在前方十几米的树后面露着肩膀,必然匆匆走过去,就会踩上捕兽夹,赵勇咬牙切齿的说“轻则骨折,重则要命。”
我皱眉“这么狠?这年头,老乡都不可靠了!”
“如果不是刚才有一阵风,吹起了那件上衣的一角,也许我也不会发现这中间的蹊跷。”说着抬手擦了一把汗,咬牙切齿的说“老家伙,千万别让我逮着!”我们边说边往回走,也就十米的距离,却眼看着刚才我们停牛车的地方只剩下几个牛蹄子印了。牛车不翼而飞。
我们俩狂奔了几步,看了看四周,确认牛车是撵着杂草逃向西面了,那是太阳下山的方向。赵勇骂了几句“我说牛车怎么越走越偏僻,最后连个乡间小路都没有了!原来这是憋着坏要劫财呢!”我翻了个白眼“金蝉脱壳、陷阱埋伏、调虎离山、全身而退。你觉得这只是为了劫财吗?”赵勇皱眉,突然瞪大眼睛“也许是他的试炼。”我挑眉“什么意思?”
☆、第二十六章 被骗了
赵勇看着我“对不起,刚才是我的判断错误,因为对方是个老实巴交毫无见识的乡下人所以我并没把他作为对手来防备。我们丢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包。或许,我们失去了他给的机会。”赵勇失落的坐在地上,树木之间漏进来的阳光洒在他脸上,让人以为他是个刚刚踢了一场球而大汗淋漓疲惫不堪的大男孩。
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云南王在云南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在我们进入云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行踪,我们雇佣的牛车就是他安排的,也许,那里等候的一排牛车都是他安排的,无论我们雇哪个都是同样的结果。他想考验我们,看我们的能力和诚意够不够与他并肩。然而,很不幸,我们在初试阶段就已经缴械。
我拍拍赵勇的肩“别那么悲观,虽然丢了一包东西,起码我们没落入阿水设的陷阱,而且还保存了一包装备。”我拍拍背后的大包“也算及格了!走吧,前面肯定还有更大的考验。云南王?呵呵,我可是很想见识见识!”
赵勇被我说的也是无奈一笑“行啊,不论是死是活,也不过是跟你走在草丛或跟你走在黄泉路,没多大区别!我没事!走!”我们俩自得其乐的向着太阳下山的方向走着,地图在我包里,我们想去娜妥镇要往西走,按照时间计算,我们应该离娜妥镇不远了,再走一两个小时应该就能到了。
一边走着赵勇还在后悔“要是把食物放在你包里就好了……你包里不是绳子就是锤子,实在是哪个也不顶饿啊!”
我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就是觉得装备比食物重要。所以背着我的包去你那边的。”也许冥冥之中我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的,因为我包里的设备在一小时后就发挥了作用。
看到了一处山涧、山的这边和那边由一架仅容一人通过的吊桥、我们走到吊桥处,刚走到桥边,因为仅容一人通过,所以自然而然的是排好队准备踏上吊桥的,赵勇却在桥面前调入了陷阱。随着“啊”的一声,赵勇掉下了三四米深的陷阱,下面铺着一层干草,赵勇只是受了点擦伤,愤怒的大吼“谁他妈干的?”我耸耸肩“没事吧?”赵勇骂了一声。我笑“还能骂娘,离死远着呢。”
我把绳子扔下去,拉赵勇上来,我们坐在坑边,赵勇摸出上衣兜的烟盒,点燃一支烟“倒霉!下次你走前面吧!”我嘴角抽了抽“不是你倒霉,是这陷阱天衣无缝。这层布上面的一层薄土上还长了草,跟旁边的植物颜色完全一致,土的颜色也跟其他地方浑然一体,可能这陷阱布在这里已经有一两个月了,村民们应该是都知道这个位置有陷阱,所以都不会直着走过去,而是从桥的侧面上桥。”我指着旁边的几块石头说“应该都是踩着这几块石头上桥的。只有外人来了才会掉进陷阱,而且这陷阱不是为了害人,只是想阻止外来者。这里,还真是个密不透风的小社会。”
我看着吊桥那一端的密林后面升起的袅袅炊烟,很好奇这个离我如此接近又如此遥远的世界。
赵勇掸掸身上的灰“幸亏你的包没丢,接下来全靠它了!先锋官还是我来做,把绳子拴在我的腰上,另一端拴在吊桥扶手上,凭他刷什么花样都掉不下去!”我笑了,智勇双全的赵勇又回来了。身在任何地方,也不该忘了自己是谁,放松警惕只能粉身碎骨,因为我们没有后援,可靠的只有自己。
过吊桥的过程中确实很惊险,有些桥板是翻转式的,一踩上去就三百六十度翻转了,有的是实打实的可以踩,遇到问题他掉下去了就再顺着绳子爬上来,一路过去,也掉下去了六次。活动板基本上都设在必经之路上,赵勇把没有问题的板子上都刻上痕迹。我算是乐得自在,踏踏实实的一路走过去。下了桥,赵勇专门走有石头的地方,很是稳妥。我说辛苦他了,他却回了一句“作为没看透调虎离山的惩罚吧。”我无奈一笑,他的自尊心真是太强了。
看着远处炊烟,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下午五点四十,大约再走一公里就到能娜妥镇,这是中国的最后一个傣族古镇。
我们俩沿着山坡向前走,这一公里完全是下坡,到最低点的时候甚至遇到了缓缓流过的溪水,这应该是与吊桥下方的那条河在同一平面的溪水,过了这条小溪整个山的走势就开始向上,远处是一座不知名的大山,树木茂盛。我们一路寻找的娜妥镇是这样一个背靠着青山,门前流过潺潺溪水的世外桃源。真正到了镇子边缘了,我总觉得考验并没有结束,至少要见到了云南王才算通过考验了吧?我和赵勇一商量,决定休息整顿好在出发,越是接近云南王,考验就会越严峻。
进入镇子时一个高高的牌楼上写着“娜妥镇”三个大字,我们一边往前走,一边听到孩子的嬉闹声和老人家的训斥声,一座座老屋透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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