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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之囹-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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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周兴慢慢的走,大口大口的吃,心里琢磨着,能把这浩大的长白山挖出这么大一段空洞,真不是普通的人力可为,看来这幕后Boss真的不是一般人!可是,是个什么样的“不一般的人”会想夺我的黄金齿轮?我抬起左手,看看无名指。难道这些夺我黄金齿轮的人是为了那个拓本上的记载?这么有实力的人,不会这么小儿科吧?不死什么的,其实很不靠谱啊……
  就这样慢悠悠的在通道里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前面出现了三岔路口,我回头问“走哪条?”
  小青年道“中间的,所有岔路都走中间的。”
  我点头,无意的说了句“所有岔路都走中间的就能见到周老爷子了?”
  那小青年“恩”了一声,明显也是无意识的就回答了。
  我回头看了周兴一眼,周兴挑挑眉,继续在包里翻,又递我一块巧克力,还说“省着点吃,你也太能吃了!”
  我骂道“滚蛋吧!你比我能吃!”说着周兴就上来抢我手里的巧克力“我能吃?你不看看哥这魔鬼身材!你问问自己的胃,你说我能吃你理亏不理亏?”
  我呸了一口“爷的胃饿死了,回答不了你的无耻问题了!”笑闹间,周兴手上的一支麻醉针推进了那小青年的胳膊里。
  那小青年以为我们在胡闹,看热闹的同时警惕性也跟着降低了,他只来得及对周兴说了一句“你这……”就睡了过去。
  我用绳子把他的手脚绑住,又给人偶身上多扎了几个洞,等沙子流光估计它就没什么用了。不知这个人偶叫什么名字……也许是匕首?利刃?
  我用肘推推周兴的胳膊“你猜他想说什么?”周兴收拾收拾背包,学着京韵大鼓的腔调唱到“他是想说:你这贼子~是个棒槌!”
  我骂了声娘,提着蓝色灯笼率先向通道深处走去。
 

  ☆、第十一章:内有玄机

  这条通道超乎想象的长,我跟周兴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坚固笨重的金属门,上面是波浪形的突出花纹,已经锈迹斑斑,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了。门的正中间是两条龙,成二龙戏珠状,不过他们中间的不是珠子而是一个铁环,显然是个拉手。我伸手去拉那门环。一用力,门应声而开,我们脚下的地面也同时翻了下去,在失重的最后一秒,我看到那铁门后面站着一个我和周兴最熟悉的人——周天王。
  那一瞬间,我觉得周天王很不对劲,他木然的看着我们冒冒失失的掉入陷阱……他的眼里没有惊异、没有担忧、什么都没有……
  下落的通道不是完全向下的,渐渐开始有斜坡,我和周兴就像皮球那样沿着斜坡滚了下去。像皮球那样滚,真的是非常痛苦的,我的腰像要撞断了……
  最终我们落在了一个大大的干草垛上。我躺在软软的草垛上,脑子停了一秒。就让我舒服一秒吧……随即爬起来扶周兴,他起身就开骂“原来是老头子在搞鬼!就知道这事蹊跷!”
  我刚想问周兴是不是在掉下来那瞬间也看见了门里面的周天王,却见周兴狠狠的瞪着前方,狭长的眼睛露着怒意。我顺着目光看去,见周天王就在对面,我们中间却隔着一排栏杆。他在栏杆外,我们在里面。我吃惊的看着他,又看看周兴,周兴的眼神已经从怒意转为冷酷。我觉得,可能他比我更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问老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举着火把走到栏杆前,脸色凝重。
  说实话,站在一个巨大的干草垛上,隔着栏杆看别人举着火把,这滋味很怪异,很烦躁,若不是碍着他是长辈,我可能也要骂几句了。老爷子慢悠悠的开口“姚远,我看着你长大,很了解你,现在,若要你选择你死或是周兴死,你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死吧?”我咬咬牙,没说话。
  身后周兴的声音传出来,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是你亲儿子,你也该了解我,我会让他死吗?”
  老爷子笑了,点头“所以,我才用这个办法。如果我不先下手,让那些日本人得了手,我们可就都成千古罪人了。”
  我不明白老爷子的话,这个时候又不能立即提问。无奈……身为正常人类的我——为什么会这么倒霉?真是超乎想象的倒霉!
  我撇嘴“那您说,这是打算怎么办?”看来,可以信任的人还真是少……我侧脸看看周兴,他一直盯着老爷子,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箭,随时要冲出去给老爷子致命一击。心头稍安,反正这个人我信。
  老爷子叹口气接着说“我不忍心让你痛苦,所以,我替你选择了灰飞烟灭。”说罢举着火把向栏杆内伸了伸。
  看来还是冲着这黄金齿轮来的。如果是别的,我可以给。但是这个东西我也知道我不能摘。
  老爷子接着说“儿子,出来,你不用恨我,我耗费一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栏杆门开了个缝隙,仅供一人侧身通过。
  周兴歪歪嘴角,走到栏杆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那眼神里透着阴谋,他才不会乖乖听他爸的话呢!从小到大都是。
  他一侧身出去了,栅栏门立即闭合。我尽量放松,坐在草垛的顶端,等着看好戏。也许,代沟那玩意儿真的存在,又或者周兴从不肯让老爷子进入他的世界。周兴看我一眼我就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招,老爷子养了他二十多年却还是不够了解他。
  老爷子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周兴。另一只手举着火把往栏杆里用力一掷,周兴盯着老爷子,老爷子也瞪着他,父子俩的表情都很阴沉,谁也不是开玩笑的,电光火石之间,就是赤裸裸的你死我亡。
  最底层边缘的草已经燃起来了,我很懊恼。其实我到现在还不明白……老爷子和那操纵者究竟是什么关系?合作?上下级?以老爷子的身份地位,何至于受人收买来害我?甚至豁出去与儿子翻脸?
  周兴背靠着栏杆,斜着肩膀,一副痞子样,从上班后,他的这一面就不曾出现了。看他这个死样,我心里更有底了。
  他从腰里抽出了一块皮子,那皮子很软,隐约能看见上面写着些字……一看便知不是俗物。周兴像抓卫生纸那样抓着那块极珍贵的皮子。老爷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是看到这块皮子就心惊肉跳了。
  周兴慢悠悠的说“你从不让我进地下室,可是,你忽略了一点,从小我就有个坏毛病,你越是不让我做的事情,我越是有兴趣。”老爷子咬牙切齿的接过话来“就像我让你学经济,你偏偏学医。我让你离他远点,你偏偏跟他最好!”
  周兴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爸,别装作一切都是为了我,无论你给我什么,也弥补不了我妈的生命!当初你不顾我妈,就是为了这个?”周兴举高手里的皮子“那么,让它陪着我最好的朋友灰飞烟灭好不好?”周兴用力一扔,皮子落进了栏杆内,火已经大面积的燃起来了,我捡起皮子,往没有火的地方挪,烟渐渐腾起,我开始咳嗽。
  老爷子瞪大眼睛看着我手中那块皮子,然后狠狠心,一跺脚“好,我暂且放了他!”
  打开门,我冲了出去,跟周兴站在一边,周兴重新把这皮子卷在腰里。老爷子颓然的转身往外走,周兴对着老爷子的背影说“爸,请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还想有个家可回呢。”老爷子的肩头僵了一下。
  我压低声音,尽量不让自己流露出过多情绪“老爷子,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老爷子摇摇头,没有停下脚步。我有点急了,想冲过去,周兴一把拉住我,抑制着我想要发怒的冲动。直到老爷子在前方转角消失,我才收敛情绪看看周兴,他的眼神黯然失色,我想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抓着他的父亲逼问。刚刚周兴还在生死面前站在了我这边,他为我忤逆了他的父亲,我是不是也该为他吞下这口气……
  我们绕过外间沿着楼梯向上走,看见了那扇铁门,原来我们当时应该往里推,可是人嘛,看见门环都会条件反射的往外拉。这个别有用心的设计,外人不知道,所以外人一拉门环都会掉进那个小监房里。我瞪了一眼那铁门,愤愤的跟着周兴往外走,居然就被这么简单的机关给设计了,险些被烧死。回去的路上没看到那个赵氏小青年,看来他已经脱身了。这个小青年和老爷子——对我来说如芒在背!
  回去的路上我们俩都不说话,心里空了。我们本来是一鼓作气的来救人,若有坏人威胁我们,我准备慷慨就义——换回老爷子。可是,结局居然这么尴尬,老爷子自导自演了一场绑架戏码,骗我们上勾,然后想在这大山之腹内烧死我……原来亲近的人竟然也可以下杀手吗?
  我摸摸手上的黄金齿轮,心说:你究竟是什么?让人丧失了原则、情义。如果你真的是所谓的不死卫士的标签,那么,这些人夺你,是为了长生不死吗?
  离开那个中空的山体后我们找了一处避风的山洞,这个山洞很浅,但很宽。点起火堆,围着躺下来,决定睡一觉在往回走。虽然这洞里的环境实在不怎么样,但起码能休息休息,我们太累了……长这么大从没试过走上整整一夜的路……我一直在锻炼,体能还好些,周兴真的是到了极限,躺下来就睡着了。我自嘲的想,一个拿手术刀的、一个管户籍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我渐渐放松,在疲惫中睡去。梦到周兴的身影从我旁边猫着腰出了山洞,知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自己太累了,没多想,其实也是无法集中精力去想……
  我醒来时,日头偏西,周兴不在。我站在山洞外伸个懒腰,放眼望去,很清晰的夕阳和大山,却不见一个人影。
  难道不是做梦?我刚睡着他就真的起身走了?那么,这四五个小时他去哪了?周兴是个胆大心细的人,他的头脑很好,比我更好,所以我不担心他会一个人去犯险。深山之中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或许他忍不住去找老爷子刨根问底了?他们父子之间,我总觉得有一个很深的沟壑,他若真的是去找老爷子翻旧账,那确实应该避开我。
  在这群山之间,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并肩的战友,没有知心的伙伴。这到底是怎么了?我该大哭一场还是该咆哮一番?
  我摸摸包里的食物,还够吃一天的。便决定在这住一夜,一是为了等周兴……二是因为天色已晚,我可不想一个人走夜路。我决定明天早上出发,无论周兴是否回来,我都要返回旅游区。
  当时我还是以万分委屈的心态在这个山洞里安眠了一夜,可是后来想起这个山洞,我很庆幸,因为在山洞里的这个夜晚,是相对于以后的日子而言我睡得最安心的一夜。没有人与人的阴谋,没有势力与势力的对抗,没有世间的风暴漩涡把我卷进去。大自然宽容的接纳了我,给我一个安静、安全、没有干扰的地方让我休息。
 

  ☆、第十二章 人间烟火

  天亮的时候,我看见周兴坐在洞口,只看得见侧脸,朝阳掠过他的脸颊,没有往日的自以为是,平静、疲惫,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也脱去了初生牛犊的冲劲。他的肘关节撑在膝盖上,手托着腮,看着远方,似在神伤。
  我慢慢的坐起身,揉揉肩膀,后背也很疼,问他“你没事吧?”
  周兴看我,像是不认识我,满脸茫然。我挪过去推推他,半响他才回了魂“啊……我没事。”
  我觉得周兴很不对劲,可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除了有点疲惫,真的没什么不一样。
  回去的路上,天光大亮,我们如同行走在云顶,格外神清气爽。
  “你昨晚不会一直没睡吧?那你可就是48小时没睡觉了……”我走在前面,周兴在后面不太开口说话,只是“嗯”着。
  崖壁很窄,窄到只容一人通过,我得没话找话,因为怕他困极了有那么一瞬间的松懈,在一头栽下万丈深渊。
  “是没睡……不过不困。”
  我嗤之以鼻“耍什么帅!48小时没睡还不困?”
  周兴叹口气“恩,因为脑子特别乱,乱到停不下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跟老爷子谈崩了?”
  周兴摇头“比那更可怕……但是,那是周家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办,你就别问了。”
  我耸耸肩“只要你能应付就行,你站在我这边,算是真的把周天王惹怒了!”
  周兴歪起嘴角一笑,但这不是笑,而是无奈“不因为你,我跟我爸也永远不会立场一致的。信仰不同,灵魂也不同,怎么可能站在一边!”
  听他说这话,似乎是半开玩笑的口气,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难不成老爷子加入哪个邪教了?周兴没什么宗教信仰,父子俩的信仰不同应该指的是原则什么的……究竟是怎样一种志不同道不合才让父子俩到了如此地步?
  挠挠头,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赶出去……我现在自身难保,想这些干什么!
  下午,拖着如同灌铅的双腿回到了景区,随着游客下了山,到黑区大门外的停车场开着吉普车回到了我们投宿的快捷酒店。
  倒在床上周兴就一动不动了,我把他的鞋脱下来,挣扎了几秒,看在他48小时没睡的份上,又把他的臭袜子脱下来。
  想了想,还是塞在他枕头底下了。
  然后我就心情愉快的爬回我的床也睡下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周兴还是睡得死猪一般,拉开窗帘,正是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瞬间就洒在我们身上,又红又暖。
  我站起来踹了周兴一脚,他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觉得胃里空空的,很难受,我披上外衣起身,独自走到对面的牛肉面馆,要了一大碗面,边吃边想: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呢!
  吃饱了,坐在面馆,一边看着电视上的各色广告,一边琢磨,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总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太被动了。而且,身边的人,也不知道谁才是可信的,亲人肯定可信,但是,我不希望他们牵扯进来。如果真的需要帮手我可以找谁呢?我倒是最信周兴,但是,我也不能总拖着周兴,他的生活完全可以正常的过,凭什么为我高山深谷的来犯险?还是撵他回去拿他的手术刀吧!而且,如果周大医生研究出消灭我身上细菌的办法,我就把这黄金齿轮丢给那些人,噩梦也就结束了。
  如果今后只剩我一个人,该怎么应对莫测的危机?想到这,突然一阵沮丧,最无助的时候都是有战友在一旁的,如今我竟然是孤立于人世间,没有人可以了解我的苦。
  回到酒店房间时周兴已经醒了,正在喝水。我给他买了一屉包子,扔给他。
  他吃包子时,我说了我的想法,让他回去工作,而我则自己想办法躲开那些人。
  周兴一直没说话,直到我觉得我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词穷了,他才点点头,很认真的说“恩,不过,你不觉得跟我在一起更安全吗?”
  他这人,平时嘴贫,我都习惯了,突然正经八百的说话,我还真觉得有点假“不觉得啊!不用担心我,你回去工作吧。”
  周兴打开灯,我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我竟然没看出周兴刚才那个复杂的表情代表了什么……
  “姚远,从这段日子的经历中你应该能发现一些规律。好好分析一下事态。至于我的工作,我可以请个长假,上个月我刚送给院长一块名表,请假应该没问题。”
  听他自然而然的说着给院长送礼的话,我有点恍惚,原来我们已经二十六岁了,再不是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小子了。
  我脱了外衣,倒在床上“规律?”
  周兴又说“你可以把事情从头屡一下。”
  我点头“先是从猫嘴里发现了这个黄金齿轮,被猫挠,手上留下了个伤口,去医院的路上晕倒,在医院被操纵者夜袭,家里被盗,去金店验这块黄金齿轮的成色,回家路上出车祸被操纵者救,找你想办法,去老房子找周天王,发现被挠的伤口有问题,到医院检查身体,回派出所请假,在你家被一伙匪徒夜袭,周天王失踪,我们追到这,操纵者引路,最终发现是周天王策划的。”
  一口气说到这,我看向周兴,周兴点头“操纵者出现过三次。他是最早出现夺这黄金齿轮的人,他翻遍了你家却没找到,所以他在医院夜袭你。”
  我点点头,接道“周天王的意思是在我得到这黄金齿轮之前就知道我早晚要有这一天,从他要你离我远点可以分析出周天王早就在观察我,已经很多年了。而操纵者是第一个来找我麻烦的,应该是周天王的授意,暂且把周天王和操纵者视为同党,他们这股势力是第一批出现的。那猫又是在哪找到这东西的?周天王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开车撞我的人是谁?会不会是在你家夜袭的那几个匪徒?起码看手法很像。也就是说,现在有两伙人在争这黄金齿轮。一批是具备庞大关系网的周天王和传古技艺的操纵者,另一批是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暴力团伙。”
  周兴点头“其他问题我也想不通。但是,这段时间我从中发现了一个规律,目前只是一种直觉,这个可以在今后慢慢验证。我觉得,似乎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都能够化险为夷。”
  我说得“或许原因你爸是幕后Boss,所以他们出手时会手下留情?”
  周兴继续说“但很奇怪,分明是两伙不同的势力都在争夺这件东西,另一伙人竟然也卖我爸一个面子……”
  我叹气“看来我们最不了解的就是周天王啊!”
  我们都在仔细回想整个过程,我突然一颤“对了,周兴,老爷子举着火把的时候提到了一句如果让我落在日本人手里咱们可就都成罪人了。这话什么意思?”
  周兴也睁大了眼睛“我当时也觉着这话说的太无缘无故,可当时太紧急,后来跟他的矛盾太多,我没机会问。”
  我说“那么,在你家夜袭咱们的那伙人会不会是日本人派来的?可是那伙人明明说江湖上发了悬赏令,所以应该不是日本人所为。他们在中国还牵涉不了那么深吧?”
  周兴沉吟良久,轻轻摇了摇头,说出一个故事“我家老房子是从一个日本人手里买的,那个日本人说他家主人是个日本军官,侵华战争时期曾经住过那片房子,大概是个物理学家或者是化学家……还在房子里做过一些科研工作。1949年初他撤回日本,东西都销毁了,留下仆人看着空房子,说是将来一定会回来的。可是那个老仆人等了主人三十年也没等到……当然等不到,因为日本战败了。二战后日本那么乱,那军官不知道流落到哪去了……开始的几年那老仆人装作哑巴,才活了下来,可是到了文革期间,挖老根追老底,来历成了敏感问题,他只好躲在地下室,昼伏夜出,避过文革。到了八几年,他年纪大了贫病交织,也担心主人,想回日本。改革开放最初那几年,可钻的空子还很多,我爸那时年轻气盛、春风得意,大手笔的买下了这个房子。那老仆人拿着钱回日本去了。”
  我抬眼看了周兴很久,然后问道“你不会认为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吧?”
  周兴点头“小时候听我妈说过,当时我爸差点把那房子拆碎了,全拆光之后在装修,这些年拆了装装了拆,一直折腾那老房子。”
  我摇头“那也不说明什么,你想到什么了?”
  周兴看了看棚顶,又看了看墙壁“我爸要么是在找什么,要么是在毁什么……”
  我灵机一动“你家那秦朝拓本从哪得来的?”
 

  ☆、第十三章 就此分道

  周兴摇头“我不记得了,而且,来长白山之前我去了地下室,只找到这个”周兴掏出腰里那块至关重要的皮卷,接着说道“却没找到那个秦朝拓本。所以我猜测那拓本是在老房子里挖出来的……如果是这样,日本人岂不是最早知道黄金和不死卫士的事?这样说起来,日本人也来夺这东西就合理了。八几年我爸从某个渠道知道了那房子里有那个拓本,就买下那老房子,然后一直在房子里找那拓本,后来找到了,他也按照指引在找黄金。就是这样形成了“我爸”和“日本人”两股势力,他们都掌握了这个秘密,展开了争夺。”
  我点点头“这样推断确实靠谱……”必须承认,周兴的分析很牛,我无法想象他是怎么能想到这些的。又探讨良久,几乎确定事情的原貌就是这样的,怎么想都很合理。
  我又拿着那皮卷仔细看了一遍,是“古隶”,并不是多难懂的字体,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书同文车同轨”时产生的文字。把小篆加以简化,又把小篆匀圆的线条变成平直方正的笔画,便于书写,就这样形成了隶书,现在电脑上的“隶书”字体是“今隶”,这皮卷上的字便是“古隶”。“古隶”是“今隶”的前身,就像繁体字和简体字的区别似的。
  我虽不全懂,但也知道个皮毛。看得出这是一份契约。但,从行文格式来看,这应该是解放后的,谁会在解放后还用古隶写契约?这东西算不上是个古董,那么,周天王为什么如此紧张它呢?我看看周兴“这不是古董,所以周天王紧张这东西,是因为上面写的内容。”
  周兴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呢?”
  我继续说道“虽然不能通读,但我能看出这是一份契约。我们应该找这方面的学者翻译一下这些字。”
  周兴眼神恍惚了一下,叹了口气,缓缓的说着“你这么博学,我都不想跟着你了!我打算回去上班!”
  我一惊,刚才这小子死皮赖脸的要请假跟着我,这会儿怎么了?“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周兴笑“爷脚下有风火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能怎样!”
  看他那欠揍的样子,我扔过去一只鞋。
  周兴没有认真的解释为什么不想跟着我了,这正合我意,自然就没追问。回到北疆市后我们就此分兵,他去上班,并答应我会去找一位文字方面的专家翻译那张皮卷。
  我则在图书馆查阅秦朝末年的那段历史。还在网上与大学同寝室的老小联系,因为记得周天王曾经提过操纵者多次出现在图们江附近,而大学寝室的老小李常青是图们人,他是朝鲜族,小时候学朝鲜语和汉语,上大学后改学英语,我们都说他将来最有前途,因为他掌握了三国语言。可最终他还是回到了图们市公安系统工作,没有选择出去闯世界,少数民族人总有着我们汉人所不能体会的民族责任感。
  在qq视频里看见他时,我激动的骂了一句“臭小子,怎么还是那死样!”
  他挠挠头“五哥,多长时间没见你上线啦!还以为你有异性没人性了呢!”
  我撇嘴“哪来的异性!最近我点背的无与伦比!还有心想那些!能想起你们这群狼崽子就不错了!”
  老小嘿嘿一乐“狼群早就原地解散了,别老说我们是狼崽子好吗?”
  “说正事,五哥需要你帮个忙。”
  老小立马摆起一脸严肃“你说。”
  我道“江湖上有一种人,被称为操纵者,那是一个神秘的家族,他们有多少人,住在哪里,没人知道。不过,他们多次出现在图门江附近,他们只偷,不杀、低调。我想了解更多关于他们的信息,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
  老小皱着眉思索了三秒“五哥,你耍我啊?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我后脑勺往椅背上一砸,无奈的叹气,对着摄像头耸耸肩。
  老小说“看来是真事,那行,我试试看,不过你的说法很玄,恐怕别人听了都以为我武侠看多了……”
  我咧嘴一乐“李常青同志,只要你信我,你就有办法查到。组织永远信任你!”
  老小高喊着要出去吐会儿……就关了视频。
  我又跟老大qq聊了一会儿,老大毕业后就借着家里的关系到内蒙古去工作了,似乎是个政府机关的清闲差事,他抱怨这种单位只能喝茶看报,浑身骨骼都要生锈了。我在心里把他骂了一百遍,我这真刀真枪九死一生的苦无处诉,他还嫌生活太安逸……真他娘的欠扁!我愤愤的下了线。
  想了想,已经过去一天了,应该问问周兴那边翻译皮卷的事怎么样了,打过电话去,周兴的声音有点哑“看来你挺好?”
  我点头“挺好……”看了看乱糟糟的一地衣物,回来后一直没收拾,家里还保持着被人翻过的样子。决定一会儿收拾屋子……
  我问周兴,找到文字专家了吗?
  周兴哼了一声“你以为专家是小贩啊满地都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正托人帮着联系呢……”
  我“哦”了一声“那周天王回来了吗?”
  周兴停顿了几秒“没,我住老爷子这,想等等他。”
  我点头,看来周兴还是心疼老爷子的。我也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似乎回到了人世间,对老爷子的敌意也散了。又把他当做以前那个满肚子故事的周天王了……其实这几天我也反复在琢磨,以我对老爷子的信任和亲近,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折的把我骗到深山在动手,随便一个地方,他都可以杀了我。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对了,姚远,还记得上次我被泼了一身血吗?”周兴的声音把我的思维拉回现实。“记得啊,不是还让你拿衣服去化验吗?有结果了?”我答道。
  姚远笑“是狗血……”
  我皱眉“狗血淋头,这是要破掉你身上原本的气场!不过,咱们普通人不存在什么能被狗血破坏的气场吧?”
  周兴说“恩,我仔细研究了一下,估计是哪个神棍拿我当妖孽了……又或者,是要打破某种平衡。”
  我撇嘴“三太子,你私自下凡被发现了吧?”
  周兴一阵笑“老天王下界作乱,我只好亲自来清理门户了……”
  我一愣,周兴心里是什么滋味呢?“好了,别多想了,我也没怨老爷子,就想等他回来问问缘由。”
  周兴“嗯”着,匆匆挂了电话。
  我觉得事情到这里又是一个瓶颈,我无法可想,只能干等,等周兴关于皮卷的消息,等李常青关于操纵者的消息。于是,开始打扫我乱作一团的屋子。
  收拾完屋子,我倒在沙发上,隔壁邻居家似乎是很多人在吃火锅,肚子早就饿了,正琢磨晚饭一个人弄一锅火锅是不是太奢侈了,电话就响了起来“五哥,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可是,你得亲自来一趟!日本人也在打听这件事。”
  日本人?我立即联想到周老爷子所说的话和周兴讲的那个故事,按照周兴的推断,日本人最先找到了秦朝拓本,战败后带不走了,将拓本藏在那片老房子里,如今借着中国与世界接轨的东风,贼心不死的又回来折腾……
  那么,我若去了等于羊入虎口,我若不去等于断了这条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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