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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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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想来我的脸色已经惨白,乔加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和担忧,我慢慢地定下来,才说:“你不是Q市的警察吧?”
“当然不是,我在哥哥的老家工作,南方的H省S市。”他答的很坦白,“不过,我自然也可以用一点点私人关系,当然如果你肯说就不会让我这么麻烦,其实这有什么奇怪,我开始就告诉过你我想查就一定会查到的。”
“据我所知,警察并没有跨省办案的权利。”我还是没办法友好。得知他是个侦探这件事让我震惊乃至恐惧,我自已都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我不是在办案,”他探究地看我,现在我知道了原来那是他的职业眼光,“现在我休假,我寻亲的权利总是有的。”
“你还查到了什么?”简直象是我在问案。
“你还是石门大酒店的股东之一,七年前弃学出任副总经理,就职至今,一直主管人事。五年前你似乎开始组建自已的工作班底,招幕了三个年轻人,一个叫齐云霄,入职总经理助理,一个叫邱纹,女孩子,入职财务部。还有一个就是江中舸,入职广告部。”他谈起中舸来已没了第一次的激形于颜色,呵,真是行家里手呢,查得这么透。
“你家境富裕,本人在Q市拥有一栋三层小别墅,五年前酒店似乎不太景气,无力为职工提供宿舍,你便将自家的房间以极低价格出租给这三个年轻人。一年后,你又招聘了法律专业的叶晨出任酒店法律顾问,歌手孟宇飞入主酒店夜吧,还有学公关的杜宛然任大堂副理,这三人也以同样方式住进你的别墅里。随后三年,酒店业务突飞猛进,石门大酒店也因此跻身进Q市酒店前三名之内。”乔加一本正经地答我。
我再有心事也禁不住笑了起来,“你可真是查得细呢,简直象给我们酒店作广告。”
他不笑,他说:“我看过你们六人在Q市公安局作的证人笔录,也请朋友调查了你们酒店的档案和全部相关资料。”
他想干什么?我又有点怒从心头起,道:“真下功夫,还有吗?”
“还有,”他从容地说,“就在你招来的这六个人全部被提为各部门主脑,你这个副总经理也实际上成为酒店一把手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两年以前,你们七人之间似乎开始出现矛盾,加上酒店效益见好能提供福利,你们便先后都从你的别墅里搬了出来,连你自已最后都没住了。而后歌手辞职,杜宛然嫁人,你准备回学校进修,酒店事务全盘交给齐云霄,中舸就在这时忽然回到你别墅里的浴室割脉自杀。”
我真有点佩服他了,不过就半个月吧,他竟什么都知道了。
“还有吗?”我仍旧这样问。
“你没觉得奇怪吗?”他突然反问我。
“有什么奇怪?”我嘴强地问。
“江中舸为什么要自杀?”他眼光灼灼,想要烧死我的无动于衷。
“我怎么知道?”我不耐烦了,“公安局不是已经查过了吗?不是定性为自杀吗?不是有遗书吗?问我干什么?”
“你们曾是那么好的朋友,朝夕共处,为什么事发后竟没有一个人追究他的死因?真就为了杜宛然吗?江中舸会是为了女孩子自杀的那种人?”乔加没有提高声音,但话却说得恶狠狠的。
是啊,他说的对,我们谁也没有追究,大家竟都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中舸是自杀的事实,而且就那么迅速且彻底地将中舸的一切都从我们的生活中清除出去,我也忽然迷惑起来,我自已这样作当然是有原因的,不过另外的人呢?事发当天的震惊和悲哀过后,竟然所有人都偃旗息鼓地不闻不问了,的确有点奇怪。
不过对着乔加我可不能露声色,我说:“追究有用吗?人都死了,还能改变什么?再说了,你了解江中舸吗?你凭什么说他不是为女孩子自杀的那种人?”
“就凭我们是同胞双生兄弟,我知道他一定不会是这种人。”乔加沉重地说,眼睛里第一次泛上泪光。
说心里话,我不是不同情他的,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我不能让他再把大家的正常生活给搅了,我故意冷然道:“仅仅容貌相像恐怕也不能断言他就是你的孪生兄弟吧,你不觉得这太冒失了吗?”
“你以为我这半个月在干什么?”他把身子倾向我,恨得咬牙。“你以为如果我不是他的兄弟就凭我的私人关系能查到这么多这么全的资料?再好的朋友也不会为了我这么乱规矩。那天一见你的态度我就知道从你这儿不可能知道什么了,好在哥哥是班长,他有一份你们新生入学时填的花名册,上面有每个人的姓名、出生日期和住址,尽管你在住址栏里只是简单地填着本省Q市,但恰好我有个警校的同学毕业后就在Q市公安局工作,还颇有点办法。这样我就先请他帮我查与你有关的死亡登记,原不过是想撞撞运气,没想到一查就查到了江中舸,死因竟是自杀,公安局有立案档案,还存有法医鉴定用的血样。所以我第一时间就作了亲属关系鉴定,鉴定结果是,我和他确有血缘关系。”
我怔怔地看着他,天,这个用心的男人,真的跟江中舸一般无异。
他坐了回去,又回复了平静,道:“我已经以亲人身份提请Q市公安局复查此案,可能你需要回去协助调查,接到通知时可不要太惊讶。”
我懵了,问:“这是为什么?”
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怀疑,他不是死于自杀,而是被精心谋杀的。”
我张口结舌。
他仔细地看着我的表情。
好一会儿我才回过劲儿来,道:“你怎么能这样乱讲?”
“我不是乱讲,”乔加很沉着,刑警本色暴露无遗,“我看了所有书面材料后发现确实有问题。江中舸死前一星期刚从酒店辞职,你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吧?可在公安局封存的他的遗物中有一封短函,以前竟没有人注意,是你们老董事长写给他的,要他自动离职,不然就不放过他。这里面能没有蹊跷吗?”
什么,会有这样的事?老董事长,他怎会牵连到这事里面?我心乱如麻,真想跳起来立刻回Q市。
“江中舸是个什么样的人?”乔加忽然问我。
我没提防,我已心神不属,顺口就答:“是个该死的人!”话一落地我就知道糟了,乔加看我的眼睛已危险地咪了起来。
“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杀他?”我气往上涌,索性把话说尽。
“柳小姐,你反应很奇怪,江中舸难道不是你的朋友?”乔加的语气越来越沉郁。
我想了一想,问他:“你现在是在问案吗?”
“当然不是,不过我已经向本局申请到Q市出差,虽然江中舸的案子我并不能亲身参予,但自已设法了解一下是不算违规的。”乔加的态度倒还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站了起来,“那我就没义务再回答你什么了,等Q市公安局找我的时候再说吧,谢谢你先来告诉我,我会有心理准备的。”
我转身离去,乔加在我身后说:“真遗憾,柳小姐,我本想和你作朋友!”
我停了一下,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地走了。
回到宿舍我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订了张回Q市的火车票,第二个电话打给叶晨。
“叶晨,我明天一早回Q市,你来车站接我一下。”我又恢复上班时的语气。
“好的。”叶晨也是先答我,然后才问:“有事吗?”
“老董事长在Q市吗?”老董事长袁治宇,今年已六十多了,基本上不理酒店日常业务,除了开董事会面都不露一下,整天不是在他那间临海的小屋里栽花弄草的逍遥,就是出国去探访老友,前阵儿事忙,又不晓得他在不在市内,我差不多半年都没去看他了,想不到今日会把他也扯进这团乱麻里。
不过他老人家为什么都没跟我说一句就给江中舸写什么短函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在!”叶晨的语气有些诧异,“袁董去法国了,走了好久,嗯,大概就是你上学那天走的,他跟我说了一声,还说不要告诉别人了大家都忙。”
这么说,就是中舸自杀的第二天,袁董忽然悄悄走了?
“你赶紧跟袁董联系一下,问他有没有计划回来,告诉他没事儿就在国外多玩一阵儿吧,如果我不找他就先别回来。”我不及多想,只果断地作了决定。
“……”电话里叶晨沉默了一会儿,估计他是想问什么,但是又犹豫着不知该不该问,然后他下了决心,简单应道:“好,我马上打电话找他!”
我钉了一句:“无论采取什么办法,一定要马上通知到他,有什么事明天接了我之后再说。”
叶晨叫我放心。
我在干什么呢?要是被乔加知道,恐怕更要疑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吧?我不管,江中舸死都死了,不能再因为他伤害到任何一个活着的人,我一定要尽全力来保护大家,尤其是袁董,那个视我有如亲女的善良老头儿,可怜他自从失去了晓露后就变得越来越依赖我。唉,晓露,人如其名的清纯美丽的晓露,正在如花般绽放的年纪,竟会如朝露逝去一样刹那间亡于车祸,至今两年了,袁董痛失爱女的老泪我仍记忆犹新。还有叶晨,呵,他一直那样爱着晓露,可事到临头连表白都没有来得及,到现在都没有交女朋友的他,想必仍未从那种痛苦中解脱出来吧。
唉,好象一切不幸都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第六章
我给系主任的信箱里留了一封信,第二天早上就径自走了,顾不了那么多。
叶晨把我接回自在居,路上我和他只说了一次话。
我问:“通知到袁董了?”
他答:“通知到了。”
我再问:“袁董有什么话要你跟我说的吗?”
他答:“袁董说等你的消息。”
此后无话。
这么久了,第一次回自在居,我进去看时发现一切完全如同我们都在自在居中生活时的布置,楼下是大厅,书房,起居室和公用卫生间,箱嫂收拾得一尘不染。起居室的小沙发上居然还是扔着云霄的法律书,那是他每晚保留的地盘儿,谁都不跟他抢的。大厅衣架上挂着一件红中褛,一看就知道是宛宛的,只有她和中舸爱这个颜色并且一定要挂在进门处说是方便穿。背投电视机前的大沙发旁还放着一炉熏香,不用说是小纹的手笔,她最怕蚊子,一看电视时就要点起来的,这么多年习惯都没变。
二楼三间房是女孩子们的,一个带洗手间的主卧室,两间大客房,楼梯间处还有一个客房卫生间和小储藏室。再上半层楼伸出去一个小平台算是休息厅。
三楼有四间小客房,当年男孩子们刚好各占一间,还有一个客房卫生间,一个小起居室,再往上是放杂物的小阁楼,以前中舸还曾在那里养过鸽子。
我上上下下地走了一圈儿,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叶晨不吭气地跟着我转,直到我又转回二楼的主卧室时才说:“我已经把你宿舍的东西都搬回这里了,什么都有,你要不要先洗个澡休息一下?”
我笑了一下,这个叶晨,真是心细如发,有他帮着我什么都不用多操心。我坐回到那张久违的大床上,确实觉得累了呢,昨晚到现在我差不多没合过眼,好多年都没这么辛苦了。
我问叶晨:“大家都在上班?”
“是啊,我昨晚跟大家说了你要回来的事,除了云霄,其它人今天都会按时下班回来的,箱嫂大概买菜去了,说晚上要好好给你作一顿吃的。”叶晨答我。
“你现在不忙吧?”
“还行,可以再待一个小时左右。”叶晨好象料定我要跟他谈话似的。
“那好,我们去书房谈一下吧。”我站起来,事不宜迟,眼前这种情况,我最需要先听听叶晨的职业意见。
“最近有人来酒店里问江中舸的事吗?”在书房坐定后,我直奔主题。
“没有啊。”叶晨有点奇怪,“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会还有人问?不过,公安局倒是来过一次查酒店档案资料,说是例行复查。我想反正中舸去世时他们就查过一次,再看看也应该没什么关系,问过云霄后就同意了。有什么不妥吗?”他看着我的脸色。
“叶晨,以你所知,自杀定性的案件,还可以翻案出来重新侦查吗?”我一边寻思一边问。
“如果确有新发现的证据材料显示有调查的必要,当然是可以的。怎么,难道江中舸的案子会有什么新情况吗?”叶晨很快领会了我话里的意思,十分惊疑。
“你当时处理他的后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啊,现场是经过仔细勘查的,除了中舸和你以外,没有别人的脚印,没有别人的指纹,房间里无任何异象,中舸的血液也经过仔细检测,没有发现任何不妥,身体上也没有打斗和挣扎的痕迹。公安局最后定性为自杀也是很审慎的,毕竟他的自杀动机确实有点奇怪。可是,中舸留了遗书,签字写明是江中舸绝笔,要说也应该是无可怀疑的。能有什么不对?不会有什么不对吧。”叶晨念念叨叨地,我不禁有点儿奇怪,七个人中,说话最简洁的就是他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听说,有人怀疑他是被谋杀的,公安局可能要重新立案侦查。”我看着叶晨,尽可能说的语气平淡。
叶晨的反应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他豁地跳了起来,语无论次地叫着:“怎么?怎么?怎么能重新侦查?有什么理由?不能这样,凭什么这样?”
“你怎么啦?”我真是奇怪极了,这个一向沉稳不动声色的大律师,怎会忽然间如此乱了方寸。
叶晨瞪着我,半晌才颓然坐下,拂着脸说:“对不起,没什么,没什么。”
“叶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盯着他。
“不是的,我能有什么事用得着瞒你?”叶晨是个不会说谎的人,要说这年头儿学法律的还这么纯朴可真是不容易,但他真的是不会说假话,这会子他的脸在我的注视下都变红了。
“叶晨,你要跟我说老实话,过不多久我们也许再没有这么自由说话的机会了,你可一定不要有什么事瞒着我。”
叶晨犹豫着,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是你杀了江中舸吗?”我见他这副模样,不耐烦起来,冲口就问他。
他惊得脸一下子就白了,道:“别乱说,别乱说,这是什么话,我干嘛要杀他?你,这事儿能这么乱猜吗?”
“那你就跟我说实话,你这样子要被警察看见还得了,简直就跟脸上写着嫌疑犯几个字似的。”我没好气。
“唉!”叶晨长叹一声,埋头坐着想了半天,终于他平静下来,才又抬起头:“其实你昨天跟我打电话说到袁董时,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只是,袁董一直不要我跟任何人说的,所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他慢慢回过颜色来,又开始象那个正常的叶晨了。
“是为了袁董?你知道他写给江中舸短函的事吗?”我追着问。
“什么短函?”叶晨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你先说吧,一会儿我再告诉你。”
“是这样,你上学那天不是云霄送你的吗?那天酒店和这里都还乱乱的,袁董忽然找我送他去机场,说他要出国住一阵子跟老朋友聚聚。我就有点奇怪,他几天前才跟我说最近有点累,想在家多陪陪晓露的,怎么会这么快又改主意……”叶晨还是老样子,每次一提到晓露就要哽住一会儿。
我看着他心里太息,我知道晓露的骨灰就存在家里,老董事长四十二岁上才得的这个女儿,两口子宝贝心肝儿似的养到十八岁,结果为了女儿的前途本来和和睦睦的一家人吵翻了天,晓露天生是个学音乐的料子,袁董又是归国华侨,家人朋友基本都在国外,所以依着袁夫人的意思就要晓露早早到国外去进修,可是袁董死活不干,说什么也要把女儿留在身边,后来就问晓露自已的意思,没想到晓露倒愿意留在国内,袁夫人一气之下自已回法国娘家了。袁董本来就把我当女儿一样,晓露差不多是我看着长大的,也就把我当亲姐姐,所以我在袁夫人出国后悄悄问过她为什么不愿意出国,晓露羞涩地告诉我说,她喜欢叶晨,虽然叶晨从来没跟她说过什么,可是她还是不愿意去离他太远的地方。谁知道,就在晓露跟我说了这话后不过几天,她就被一辆突然发狂的小轿车给撞倒了,据目击者说,那辆车撞倒晓露后她被拖在后轮下,当时并没死,可是那辆车完全不理会路旁众人的惊叫和怒骂,发现自已撞人后反而加速逃走,晓露硬生生给拖了数十米才落到地上,已没了气,据说遗体情况惨极了。我没敢去看,是叶晨陪着袁董去的,袁董一见当场就晕死过去,叶晨也快要发狂了。他天天什么事也不干就追着交警查那辆肇事车的下落,可是说也奇怪,那辆车自从出事后就跟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人见过,而且车牌竟然是假的,从车牌号查不到任何资料,晓露的案子因此成了悬案。叶晨那一阵子天天酗酒,喝醉了就去跟袁董说他有多爱晓露想要等她长大些才跟她说,可是想不到居然连表白的机会也永远失去了他有多后悔,袁夫人得了信儿后在法国大病一场,写信来痛骂了袁董一顿,紧接着又寄来了离婚协议书,袁董看都没仔细看就签字给寄了回去,好好的一个三口之家就这么着全毁了。袁董恢复过来后跟叶晨反成了莫逆,好多事连我都不知道只告诉叶晨。
还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也从不敢把晓露对我说过的话告诉给叶晨,我怕他知道了会疯掉。
叶晨缓过劲儿来,对我继续说:“送袁董去机场的路上,袁董忽然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人出了什么事。这话听着多怪啊,我本来没想告诉袁董江中舸的事,可他的话却听着象是知道了似的。我就对他说是中舸出事了,袁董的反应更奇怪了,他跟我说,不用担心,什么事都有他担着,他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说真有什么不对时就打这个电话叫他回来,他会解决所有问题的。我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就叫我别多问,还说不要把他的话告诉任何别的人,连你也不能说。”
是真怪啊,袁董不跟我说一声就出国去本来就够怪了,还专门嘱咐叶晨不要跟我说,难道,中舸的死,真的和袁董有什么关系吗?
“该你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叶晨见我发楞,就提醒我。
是的,我应该全部告诉叶晨,现在能和我商量的,只有他了。
叶晨听我说完乔加出现的前前后后,眼睛都变大了两圈儿,我能理解他,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我都不敢相信这么戏剧化的事会真实地发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真的,那个乔加,真的和中舸长的一模一样?”叶晨不能相信地反复问我。
“是啊,你干嘛老问这个?”我觉得今天的叶晨真有点儿反常,好象老是抓不住重点。
“真可怕,如果被宛宛和小纹看见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叶晨问我。
是啊,我心里突地一沉,宛宛和小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要是再见到如鬼魅显身般的乔加,会不会闹出什么事?
我心里一下子又充满了对中舸的恨意,他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死了还不让我们安生。两年前小纹突然非要搬出去住,然后飞快地嫁给了酒店里的老光棍会计黄福生,我们都说她简直是糟蹋自已,怎么问她原因也不说。直到中舸死的那一天我告诉小纹,小纹崩溃地哭叫起来我才隐约听出似乎要她嫁人是中舸的意思,她一直还在等中舸的什么消息,没想到最后中舸竟这么忽然死了。还有宛宛,中舸一直死乞白赖地追宛宛,追得让我们大家都讨厌,可是宛宛不太相信他的诚意,直让中舸出尽百宝追了两年才答应了中舸作他的未婚妻,结果刚答应没过一个星期,宛宛就在替人当班时发现中舸和一个洋女在酒店开房间,居然还就是我们自已的酒店,宛宛气得都快要吐血了,当下翻脸从自在居搬了出去。后来又不声不响地嫁了一直对她有意思的Q市外语学院美语老师STONE,跟中舸招呼都没打就出国度蜜月去了。
宛宛和小纹,她俩都曾深爱过中舸,要是见到乔加,已经结痂的伤口会不会再次撕裂滴血?宛宛已经牵在STONE身上的那缕情思,又会不会再度飘散?
可是,我忽然醒过来,这是我和叶晨现在该考虑的问题吗?真是的,现在重要的是老董事长啊,他那张短函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和叶晨说的话又有什么含义呢?
叶晨怎么回事?瞧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明干练。
“袁董为什么会给中舸写那样一张短函呢?叶晨,他跟你透过什么口风吗?” 我还是不相信叶晨真的会什么都不知道。
叶晨躲着我的目光,坚持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气往上涌,骂起来:“叶晨你个王八蛋,现在是什么状况,你还保什么密,真要查起来,袁董在国外怕也躲不过。”
叶晨脸又红了,可是他还是说:“姐,你别骂我,我的确不知道,袁董就是离开的时候跟我说了那些怪话,其它什么都没说。”
我听出毛病来,“什么其它,其它什么,你一定要跟我说清楚。那个乔加有点儿怪,按说他不该事先告诉我他查到的情况和公安局要立案复查的事。这等于预先通知我们有防备,对他有什么好处?你要跟我说清楚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觉得乔加还会来找我的,那样我就好应付他。”
叶晨看着我,神色古怪:“没什么其它,都是我瞎猜的。没根没据没什么好说的。”
“你猜什么了?”
“真的没什么!”叶晨这次少见的固执,我头都晕了,这叫什么事儿啊一盘子散沙,他都跟我不齐心我还怎么指望摆平这件事?
“柳夜,你今天好奇怪。”叶晨忽然说。见鬼了,我还没说他怪他倒先说我怪。
“你为什么一个劲儿地要护着我们似的?”叶晨的脑子好象又开始转了,“怎么了?江中舸就算是被人杀的又怎么样?为什么我觉得你好象一发现这一点时就急急忙忙地想把我们大家都掩护起来不让外人碰触?有什么原因使你认为需要这样做?”
我哑住了,是啊,我在干什么?我怎么解释从昨晚到现在我几乎全无理智的态度和行为?
我忽然觉得累极了,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一般,我疲乏地支住自已的头,道:“叶晨,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在干什么。只是我实在不愿意大家又回到那种江中舸无处不在的日子里,你能理解吗?呵,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无所谓了,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你怎么想呢?你觉得江中舸真的会是被谋杀的吗?”
叶晨想了想,坦白地说:“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是啊,我怎么想的?这么久了,我从没问过自已对中舸的死是怎么想的,我其实也从没有真正去想过,我只是觉得终于摆脱了他终于永远不用再见到他了是件十分好的事,我真的有点儿冷血是不是?江中舸毕竟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为什么我们谁都没为他感到过一丝惋惜?
我出了一会儿神,终于无力地挥挥手道:“没什么,让我歇一下吧。你叫云霄也下班就回来,还有,再设法找一找孟宇飞,如果他方便就请他回来住,你就说是我的意思,想大家再聚一聚。”
叶晨盯住我,半晌方答应了一声,然后告辞离去。
☆、第七章
这天的晚饭,吃的气氛并不热烈。我跟他们几人打了个招呼后就直接说了回来的原因,一听说中舸还有个孪生兄弟并且此人怀疑他是被人谋杀的,几乎每个人都无一例外的惊讶非常。
唯一不露声色看不出反应的是云霄,以致于我整顿饭期间都忍不住去偷眼打量他,齐云霄是个矮小瘦削的男人,尖脸窄肩,典型的吃什么都不胖的体型,眉眼也十分清秀,初接触时谁也看不出他竟会是一个十分有魄力并且有着天生领导才能的男人。他原是我五年多以前招给总经理用的助理。工作三年后就几乎可以代替总经理出现在任何场合处理任何事务。原来的总经理是袁董的一位老朋友,年纪也大了许多事力不从心,云霄一来就十分得他喜爱和信任。所以今年年初他对袁董提出要退下来让云霄接任总经理,董事会随后就非常顺利地讨论并通过了这一任命,云霄是一个可以让几乎所有人都放心的人。
但这一会儿,我看着他沉着一如往常,却忽然感到有点没来由的不放心。
而反应有些过头的却是STONE,这个能讲一口流利普通话的美国人,说实话要论长相还真有点配不起宛宛,年纪也大了一点,超出宛宛七岁多,但是他脾气很好,随和幽默,生活上文的武的都来得,宛宛跟了他可以一辈子享受被呵护和无担忧的日子,要说这种选择也应该很明智,何况宛宛一直坚称自已是真心爱STONE的,抛开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的世俗偏见不理,宛宛和他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最早STONE只在我们送宛宛登机时和我、云霄还有叶晨见过一面,按说对我们七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并不熟悉更不该有什么想法,可是当我说到中舸可能不是自杀时他突然面色大变地往门口退,一下子被门口的鞋架绊翻在地搞得好一阵扰攘,这反应也未免过剧了。而宛宛,嫁人之前美如公主嫁人之后仍艳光四射的杜宛然,此时完全没了女孩子的娇弱和矫情,她那样关心体贴地抢过去扶住STONE嘘疼问痛,眼里的深情竟看不出半点做作,令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作不得声。
邱纹的表情则在我意料之中,她是个标准的小家碧玉型的女子,心细如尘,酒店的全部财务都交由她主管,五年来未出过任何差错。她听了我的话后就一直有点儿恍恍惚惚的,饭吃得食不下咽。我问她跟黄福生的关系解决了没有她都反应不过来,怔怔地看着我好象我说的是外国话她听不懂,还是叶晨碰碰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后她才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哦,没事,挺好,离了,没事。”其实,我们几个人中当初没人赞成她跟黄福生结婚,那个老会计都四十了,是带副眼镜穿中山装的那种谨小慎微到古怪的男人,本来小纹一进酒店来是给他当徒弟和助手的,结果一年下来小纹的职务都升了他却还是原地踏步,这种男人活该找不到老婆的,谁见了都腻烦跟谁都作不了朋友。不过工作算是十分认真细心,别指望他给你什么惊喜,本职倒也一直兢兢业业的挑不出什么大错,所以这么多年也没被我炒掉。小纹说要嫁他时把我吓了一跳,当时真想利用职务之便去唬一下那个老光棍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想想自已这样做有干涉他人隐私之嫌,再加上那阵子七个人已几乎彼此都不说心里话了,我根本猜不到小纹到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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