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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识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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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杰本以为只是牵扯到黑道上,他心里觉得极有可能是受害人家属买凶寻仇。本来此行也是想问问蓝如也,能不能帮他找找,看道上可能有谁有本事接这样的单子。他是真没想到这事儿还牵扯了白道,而且是个能轻易把一市之长弄得家破人亡的家伙。

  林杰很想拍下大腿骂声“妈的”,昨天把话说太满,回去市局又被领侦取笑。

  不过他现在更觉恼火的是,这案子又难了一层。如果是背后那位权贵要杀鸡儆猴,就算白领侦再怎么妙手神探搞清了案子,也不可能把凶手绳之以法。而且他还要担心追查得太深入,白领侦会有性命之忧。万一上头那位出面,说这案子不许查,让他们想个办法了了,警局又得头疼。

  蓝如也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很关切地问:“怎么,你们查这事儿有什么起色?”

  林杰顿时大吐苦水,“就是没起色才过来问少当家的呀,想探探道上的风声,难查。”

  “你叫小白姐姐要小心,要是遇到跟上面有什么牵扯的,一定要谨慎,最好能等上面的意思。如果上面没表示,就问她爹和郑局。别又一头栽进去,逞能,说什么要破案啊,找真相啊。上次石国宁那个案子,石老爹一下子赔进去两个儿子带一个儿媳妇,差点没找人把她给做了,她爹也没少急。”

  林杰头痛的也就是这一点,白领侦跟她爸爸一样硬派的作风,虽然人是学会了圆滑,但是一旦牵扯到案子就什么也不顾了。老白一边要顾女儿的安危,一边又想把真凶法办,焦得不行。

  “如果真是上面人下的手,警局应该会听到风声的呀。”林杰仔细琢磨道。

  “我也是说,如果是刘市得罪的那权贵下手,肯定会跟你们打招呼,吩咐把案子了了。你今天还过来问,可见是没收到消息。”

  上面没指示,说明这案子还能查,也说明了这案子可能不是上面人做的。如果不是那最好,林杰正愁刘市长那边不好下口,他算身居要职,如今知道他暗中被人排挤,正好可以不卖他面子,该问什么就放开了去问,量他这条没了靠山,连自己的骨肉都保不住的狗,也不敢在市局跟前乱叫唤了。

  “陆成文又是安的什么心?连蓝家的面子都不卖。”林杰想到这个还是来气,小小一个律师,祖上还是靠给蓝家黑钱起来的,居然戒了奶就不认娘。

  “一码归一码,本来我们也是无心要求这个情,”蓝如也道,“陆成文的个性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几时卖过谁什么面子么?不过是像狗一样的冲在前面,为主人鞍前马后卖力。什么时候他老了,卖不动了,准是被一脚踢开的命。陆成文也知道自己走到头就是这条路,所以极力把儿女都往豪门旺族塞,希望求得一座靠山。可惜啊”蓝如也像个古代文人一样长叹一声,“那些人怎么会把他看在眼里。”

  林杰也摇头,他听说陆成文的大女儿嫁在沈家。他上次去参加沈家那二小姐的生日宴会,看到有人给在场宾客派送茶叶,那茶叶一罐罐地用上等木罐子封好,据说是特地留下来的新茶,沈玉汝专门挑好的给留贵客吃。

  后来林杰才知道那茶叶罐子里面,每罐都装了价值千万的翡翠,送给最有权势的达官贵人。这一个宴会真可谓是千金散尽。

  沈家那样的巨贾,也能让陆成文攀到,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样使劲浑身解数才办成的。

  “他倒是打的好算盘,想靠儿女亲家来善后。”林杰冷笑了一声。

  “也不见得是为自己,可能人老了,想着自己终究没出路,要为儿女打算呢?毕竟陆家不能后继无人,他们家的家训,是一辈要比一辈高的。”蓝如也对陆成文的狼子野心倒是没什么感觉,在他心里,大约什么事都离不开四个字,那便是“人之常情”。

  “这么看来,陆成文也算是强弩之末了。”林杰心下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毕竟陆成文弱上一分,他们从陆成文嘴里套到话的几率也就多了一分。

  林杰已经打定主义直接出马去查刘市长和陆成文了。自己有蓝家撑腰,白领侦有他在省局的爹,怎么会怕这两个人?白领侦昨日的那些犹豫,委实是想得太多了,真不知道她是忧国忧民呢,还是妇人之仁呢。

  



第17章仇心
          白领侦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因为要调查的毕竟是受害者家属,人家家里才添新痛,问询过程中的一言一行都必须时时小心。她特地挑了下午去;特地穿了素净的便装。

  白领侦手上拿着受害者资料。

  李星竹,男,二十四岁,大学硕士在读。

  刘碧,女,十八岁,高中高三在读。

  ……从资料看,两个受害者的家庭虽不富裕,也算殷实。她首先要去的是刘碧家里。她的父母祖父母都是老师,一家人都住在学校的教师公寓,两对夫妇分别住在两个单元。

  就是刘碧生前所读的那所高中。

  白领侦走在校园大道上,道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梧桐这种树很奇怪,在这四季常绿的南方,在这本该繁茂的夏季,它还是会掉下很多很多黄色的叶子。不过白领侦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在最繁茂的时候也不要忘记凋零,在最萧索的时候也不要忘记盛开。

  现在刚刚赶上下课,一些穿恤运动鞋,扎着马尾的女孩子从白领侦身边结伴而过,她们大概想趁着下课这十分钟到小卖部买些零嘴。

  那些女孩子扎着马尾的样子,就和刘碧一样。刘碧的资料上那张一寸免冠照,也是扎着这样的马尾。

  白领侦心里突然掠过一阵心痛。

  如果刘碧不死,现在应该已经从高考战场上拼杀完毕,正享着受等待考试成绩的提心吊胆,和对于即将到来的悠长假期以及大学生活的无限期待与憧憬。

  白领侦记得自己高考的时候,天气已经热得难受。

  南方的热,是闷热,坐在教室里只觉得像置身蒸笼里一般,皮肤都蒸的冒热气,但就是发不出汗来,十分难受。白领侦是复读生,复读生的教室里挤了一百多号人,二氧化碳浓度很高,呆上一天,就是什么也不做,也会觉得头昏脑胀。她每天还要看堆积如山的教科书和辅导资料。那样子的一个月熬下来,每每想到自己再也不用受这般苦楚,光是想想,就觉得人生真的是太美好,充满了希望。

  这样极端的苦读,和极端的憧憬,高三学子人人都在体会。刘碧若是活着,她若是还活着,此时此刻一定觉得人生真他妈精彩。

  可她就这样白白的死了。

  白领侦记得不知道在哪个台听到过报道这段新闻,主持人说,刘碧还没有上过大学,没有谈过恋爱,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自己赚钱的滋味……她就这样死了。

  白领侦手里捧着受害人资料,突然觉得这一叠纸沉重若巨石。尽管见过那么多生命的流逝,她还是学不会把心长硬一点。在办案的时候,她是铁面无私的白警官,可每次下班回家,走在路上,她就会觉得,那些她所见到的逝去的生命,仿佛就在她身边,她常常幻想他们如果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会是什么样子。

  刘碧家的教师公寓,外表非常朴素,外墙的瓷砖和学校的教学楼是一样的颜色。每个小单元的窗台上,都能看见碧绿的吊兰,火红的海棠,和雪白紧闭的昙花。教学楼的另一面背阴,长了满满当当的爬山虎。

  白领侦已经打过电话了,刘碧的父亲表示可以接受她过来问几句。白领侦按响门铃,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

  刘碧的父亲来开门,他拿了一双拖鞋放在地上让白领侦换。公寓大概一百个平方,一家三口可以住的很宽敞,如今只剩两个人,很冷清。家里的陈设比较简朴,墙上挂了“惟吾德馨”四个字。

  和电视上的哭天抢不一样,白领侦站在受害者家属面前,才发觉死亡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悲痛那么简单。

  或者可以说,白领侦一开始就想错了,撇开亲人的死亡不谈,人的生活从来就不简单,何况这次牵扯到的,是两个四世同堂的家庭。

  四世同堂的家庭,而且是两个。这就是为什么陆成文能够调动那么多媒体来关心这个案子。本来那么幸福美满的家庭,一次酒驾,便酿成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杯具。刘宏第一次上庭的时候,受害者家属悉数到场,四对八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旁听席上,老泪纵横,十分哀恸,看的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涕泪纷纷。在场的媒体把这个镜头拍摄下来,加上各种各样的旁白,加上一连串特写,看过这个画面的观众无不拍案而起,跺脚痛骂。

  刘市长的案子不归白领侦管,所以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受害者家属,刚开始推理的时候,怀疑起来轻松自在。真正登门了才发觉,刘碧的离去给父母带来的不仅仅是伤害或者悲痛,这老两口只得一个女儿,如今女儿没了,他们活着的动力好像也没了。刘碧父亲打开家门的那一刹那,白领侦就感觉到,这个家已经毫无生气。

  问的话都是那些,例行公事的东西,刘碧父亲也没有说出什么有特别含义的话来。白领侦问了她想问的,不忍心多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转身出门了。

  她打听了刘碧家的经济状况。刘碧父亲说自己和妻子都是这所高中的老师,刘碧的祖父是数学高级教师,祖母是音乐教师。家里日子过得去,他平时没事就爱个书法啊字画什么的,也搜藏,自己也写。刘碧的母亲没事每天就喜欢在楼下跟其他中年的女教师一起跳坝坝舞。刘碧的祖父祖母已经很老了,每天只是四处散步。

  刘宏死的时候,案子还没有审完,本来刘碧的父亲是准备散尽家财也要让法院判肇事者死刑,刘宏现在真的死了,而且身首异处,刘碧的父亲却并没有得到安慰,他只是觉得,不管凶手有没有被绳之以法,自己的女儿是再也回不来了。刘宏死后,刘市长派人送来了一百万的死亡赔偿金,是一审中刘碧的代理律师帮忙提出来的,刘碧的父亲拿了这些钱,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后来就捐给了山区,让修一所以自己的女儿命名的小学。

  他还把当地政府出具的捐款票据都拿给白领侦看,白领侦借出去复印了一份,把原件如数奉还。

  按理说她应该一个一个都问的。不过她听了刘碧父亲那些话,觉得心里搁了石头一样沉重,下楼的时候,已是傍晚了,正遇到院子里好多妇女跳舞,白领侦看到刘碧的母亲坐在旁边一棵树下,呆呆地看着那些女人跳舞,看着看着,两行泪又流了下来,旁边不时有个把女人过去劝她不要哭,然后也就各自走开去了。

  白领侦看了她很久,转身离开了。

  这样伤心欲绝的样子,不问也罢了,白领侦想。

  李星竹家里倒是有点不一样,白领侦一去,就被李星竹的妈妈一盆水泼到身上。李爸爸很是着急,拉着他老婆,不停跟白领侦道歉,说他老婆没什么文化,不懂事,请白警官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就看着她刚刚失去了儿子的份上。

  白领侦就用手去擦脸上的水,因为是傍晚了,没什么时间,她也没换衣服,就赶紧问开了。

  李星竹的爸爸说,家里本来都是农民,后来把土地承包出去给人家种果树,得了点钱,就开始做生意,他和他老婆两个人辛辛苦苦打拼这十几年,好不容易在省城里买了房子,把个心肝儿一样的儿子给供成了硕士。

  李爸爸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股伤心抑制不住,哭了起来,“好不容易啊!七乡八里的,就我们家出了这个大学生,还考上硕士了。我以前每次回去,说起来,都觉得祖上积德啊,争光啊……”说到这里,本来还在一旁屋里生闷气不肯出来的李星竹妈妈,也跟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口中直嚷“我的儿啊……我好不容易才生了这么个儿啊……你怎么就走了……”

  刚才在刘碧家,刘碧的爸妈只是压抑着那一种伤心。大约因为都是老师,平日里也要压好自己的脾气,才能搞好教学工作,管住那一群青春期的学生。白领侦坐在他们旁边,只觉得压抑非常,透不过气来。

  此刻在这里,看见这两夫妇放声大哭,虽然伤心并不比刘家夫妇少,但却没有那时的压抑了。

  白领侦问了赔偿金的事,李星竹爸爸说得了,也是一百万。领侦又问钱去了哪里,李星竹的爸爸嗫嚅了一阵,笼统地答了一句用在生意上了。

  白领侦又问具体是什么生意,李星竹爸爸只说记不清了,他在省城的生意就只有一个普通的酒楼,手上有活泛的钱,都投在那上面的。都是用来开工资和买些零碎的东西,还有每天的菜钱。他又说,肇事的凶手已经死了,他们夫妇俩也不想再回想这些伤心的事情,就想好好把生意做好,家里还有个老二,也是儿子,在一所寄宿制学校读初中,两口子想把这个儿子再供出来。

  白领侦点头表示答应。

  “本来也是例行公事,就过来问问,存个档。”她说完,收起手上的资料,跟李家夫妇告别。

  



第18章仇心
          白领侦翻看刘宏一案资料的时候,发觉有一个人一直被忽视了。那就是刘宏车里载着的那个姑娘。

  刘宏的案子,刚开始的时候只是简单的交通肇事和危害公共安全之间的纠缠。刘宏车里那个姑娘也没怎么引起人们的关注,后来不知道怎么了,那姑娘突然跳出来,告刘宏强奸。

  白领侦翻到那姑娘的口供,姑娘名字叫余慧娟,她说自己是大学的学生。认识刘宏,是因为刘宏以前常常来接跟她同一个寝室的女孩子出去玩。有一天那女孩儿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本来她不想去,后来全寝室的人都去了,她也就不好推辞了。结果她被刘宏灌醉之后强奸了,刘宏事后就跟她寝室的那个女孩分了手,说要找她当女朋友。再后来就除了车祸,她说自己看见刘宏被抓了,才敢跟警方说她被强奸的事实,希望可以借此机会为自己讨回公道。

  倒是个很能抓住机会的人,白领侦心里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冷笑几声。

  光是看这份口供,大概人人都会觉得余姓女子很可怜,同时大骂刘宏畜生。但是有些知道她事情的人不是这样认为的。白领侦也是突然想起来,才去大学走访了一些学生,还有余慧娟原来所在宿舍的管理员。

  跟她同寝室的女生本来一共五个,她口中的那个刘宏常常来接的女孩子已经不知所踪,一问才知道已经退学了。白领侦从余慧娟宿舍同学那里得到的说法是,余慧娟和退学的那个女孩关系很好,在寝室属于小团体的那种,两人平日里就是臭味相投。本来刘宏是跟退学的那个女孩子不知道怎么认识了,就常常来接她出去玩说是出去玩,但大家都知道他们就是去开房的。

  刘宏家里有钱,给那女孩买了很多东西,然后余慧娟就不开心了,她觉得自己论姿色绝不输给那个女孩子,就找了个机会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后来余姓女子就和刘宏好上了,还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刘宏就不再跟退学的那个女孩来往。再后来因为余慧娟一直吃醋,说他们余情未了,刘宏为了哄余慧娟,居然就把那个女孩逼得退学了,这件事外人不知道,学校里可是闹得风风雨雨,后来余慧娟就搬出去住了,说是刘宏在外面给她租了一套房子。

  宿舍管理员说,这所学校因为不是什么重点大学,管理也不严格,平日里也不查寝,也有不少女孩子都会这样出去傍。她看在眼里心疼,也劝过不少,但始终无济于事。如今大学里攀比之风吹得很盛,往往一个包包,一件衣服,就能把好多女孩推上一条歪路。

  管理员说她早就习惯了,会去劝上两句不过是为了安抚自己的良心。那些女孩子夜不归宿,她也从来不管。只是她没想到,余慧娟在学校的时候,看上去是一个很老实的人,虽然是爱打扮,但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个不爱打扮的?她怎么突然间就搞出那么多事来。

  她说她现在都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自己管理的寝室楼出了这些事。余慧娟寝室的女生也这样,有一段时间还有记者会来堵她们,闹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不过她们也始终是道听途说,具体的真相是怎么样的,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刘宏已经死了,退学的那个女孩回老家了,当事人还在这里的就只有一个余慧娟。白领侦还是决定要去看看,跟刘宏有关的事,最好都要调查清楚,破案的希望才会更大。

  余慧娟是个皮肤很白的姑娘。眉清目秀,瓜子脸,微微有些婴儿肥。她的头发不很长,染了一层淡淡的红褐色,那头发软而且直,中分。她常常把在脸颊两侧的头发挂到耳后,笑起来脸上有圆圆的苹果肌。

  白领侦听了以前跟她一个宿舍的人讲起她的那些故事,就觉得她是一个很虚荣的女人,可是真的见到这个女孩,却觉得她是那么恬静淡雅,丝毫看不出虚荣的成分。

  白领侦找到刘宏给余慧娟租的房子,是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区,三楼。白领侦到那儿的时候,余慧娟正站在门口掏钥匙,她手上提着两个塑料口袋,里面装着时鲜蔬菜。白领侦一样是穿的便服,她把那个有徽章的本子拿出来,跟余慧娟说她是警察的时候,余慧娟眼神里还闪过一丝诧异。

  刘宏已经死了,跟他有关的一切案子都被撤销,法院的通知也已经到达余慧娟手里。

  “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余慧娟冷冷地说。她脸上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让白领侦进屋坐了坐。

  “因为警方怀疑是仇杀。”白领侦也没隐瞒,直接跟她说。

  “仇杀?我跟他无冤无仇。”

  “可是,你不是告了他强奸吗?”

  “呵呵,”余慧娟冷笑一声,“告了他强奸又怎么样?”

  “如果他强奸了你,你就有理由恨他啦。”

  余慧娟文言也没说话,她低着头,嘴巴还是撅起来,在脸上拉出一种嘲笑的表情。

  “他是不是强奸了我,有那么重要吗?他干过的坏事不止这一件,”余慧娟的表情变得有几分委屈,“我以为能判他的,结果还是拖,拖得大家都不相信我了。”

  这么说是真的强奸咯?那么这个故事到底只怎么样的?白领侦一边听她说一边慢慢拼凑答案。

  “现在还有警察来,说怀疑我寻仇!是啊,我是恨他,我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我恨所以为富不仁的杂种!那又如何?哪天有个我讨厌的人死了,就都是我杀的不成?”余慧娟道。

  还是个牙尖嘴利的女子!白领侦暗暗感叹。

  “不是怀疑是你杀的,只是我们必须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然后顺着剩下的可能的那一条往下追查。”白领侦柔声跟余慧娟解释。

  这个女子的心里应该堵着很多事情。从她的言语看来,刘宏可能对她并不好。

  “刘宏对你不好吗?”白领侦关切地问。

  “好啊。他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还给我租了这套房子,还有,”余慧娟从她那个写满的好大的包里掏出一个钱包来,打开,往桌上一摔厚厚一叠红色钞票就从打开的钱包里滑了出来,在桌上一字排开,“还有这些,这些都是他给我的。”

  白领侦看她情绪有些激动了,连忙出言相劝,她端起面前的水杯递给余慧娟,叫她喝口水冷静一下。

  余慧娟一手拿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深呼吸了几口,她并没有正面对着白领侦,而是侧着身子,对着窗户的方向。胸口几起几伏之后,她那杏仁般的眼睛里,就开始渗出泪水来了。

  “我只是个女人!”余慧娟突然转过来面对白领侦,“我是长得好看,我也觉得我自己很好看,我是很爱美,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出卖自己的色相!是许圆圆跟我说,刘宏家世那么好,认识他,说不定能认识别的公子哥,到时候可以找个人品好点的嫁了,是她介绍我和刘宏认识的!”

  许圆圆就是那个被退学的女孩,她跟余慧娟关系很好,看来不是假的。

  “我不知道他是那种混蛋!许圆圆早就跟了他了,也没告诉我那个狗日的居然安的这种坏心眼!”

  白领侦听者这话,心想,看来强奸的事情也是真的。她本来还等着余慧娟说出自己被强奸的真实过程,可余慧娟讲到这里就停下来,目光发直,身体不住地抖,但她自己极力压制着,咬着牙齿,末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余慧娟肩膀一松,大有豁出去了的感觉。

  白领侦还是觉得不要再问那件事。她想起了石国宁强奸过的那个女孩子,想起她那双大而无助的,空洞的眼睛。

  “我们并不是怀疑你,只是想知道,既然你晓得刘宏有那样的行为,那么,他一定也干过别的坏事,得罪过别的人。你觉得这些人当中,有没有人可能会想要报复的?”

  白领侦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有些人要报仇的时候,会因为自己的力量不够,而去集合好几个跟自己有相同仇人的人共同寻仇。就算余慧娟没有参与过复仇,也很可能有人来找过她。

  余慧娟想了片刻,说:“我只知道他搞过好几个女孩子,也是跟我一样的。不过她们都没有报警。我告刘宏强奸的时候,有两个还来找过我,说如果有必要,愿意出来指证刘宏,不过一定要确保他能够被判刑。”

  白领侦有点失望,她本以为能听到更多的东西。

  “能给我这几个女孩子的联系方式么?”白领侦递过一支笔去,希望余慧娟能写给她。余慧娟犹豫了一会儿,白领侦又跟她保证自己不会轻易去打扰她们,余慧娟才在纸上留下了两个电话号码。

  “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听说过,她们都没来找过我。”

  “这样就可以了。”白领侦收起那张纸,起身告辞。余慧娟突然叫住了她。

  “白警官你们查到凶手了会怎么样,他会判死刑么?”

  “不知道,不过,杀人偿命。”白领侦答道。

  “他该死!”余慧娟的眼里满是沮丧,“你能不能”她想说什么,突然又停住了,白领侦等了半晌,她只是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算了,你也是尽忠职守,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第19章仇心
          早上八点整,局长办公室的门准时开启。

  郑长风是个生活非常有规律的人,他每天早上七点钟起床,他的老婆会走两条街去给他买豆浆油条和包子。吃完早饭,两口子就各自去上班了。

  他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最近几个案子的资料。刘宏死了之后,市局就陆陆续续接到好多杀人案的报备,仿佛之前连续几个月的积累此刻爆发了。

  南郊那边发现了一具女尸,裸身,有暴力侵犯的痕迹,尸体附近没有找到衣服,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尸体身份的物品。因为已经死了好多天,面部已经无法辨认,也没有找到跟尸体特征一致的失踪报告,所以恐怕需要验。

  鉴证科的报告说,这具女尸身上发现的伤口跟半年前一起强奸杀人案很相似,怀疑是同一凶手所为。

  郑局长看了这个卷宗,心想这跟市长公子被杀一案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倒是可以大张旗鼓地去调查,吸引一下媒体的眼光,免得他们老是堵着问。

  然后看的这个案子倒不是杀人案,是缉毒那边送过来的,说最近跟市有关的几个毒枭起了冲突,需要动用足够的警力,防止那帮人火拼带来人员伤亡。

  郑长风看了那几个毒枭的资料,发觉有两个是以前跟着蓝家混的,现在蓝家开始洗白,砍掉了一部分贩毒的生意,他们就出来单干。说是单干,其实路数都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每年那边的老大还是要孝敬蓝家不少钱。郑长风琢磨着一会儿要跟林杰说说这个事儿,让他出面去调停会方便的多。

  然后是环线附近一个还在开发的片区,挖土机推山的时候从泥巴里挖起来一具尸体。操控的人没想到土里会有尸体,那么大的铁块砸下去,把具尸体硬生生拦腰截断了,那挖起来的土里露出一截腿,周围的人看见吓得不轻,然后报了警。调查过后发现这人是附近的民工,尸体上多处钝器砸伤,可能是工地上工人打架。分局已经派出了人去走访附近工地。

  虽然都是些杀人案,但是好像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能还是缉毒组那边报上来的事情需要小心处理,这帮家伙都是丧心病狂,走一批货,带的枪比货还值钱,一个不小心又是一起特大枪击案。

  郑长风打电话给林杰,少不得又说了些“劝他们冷静,万事和为贵”之类的话,林杰挂了电话挠挠头,跟身边的姑娘说又有苦差事找上门来了,那姑娘一撅嘴,把高跟鞋在地上一跺,林杰赶紧搂了上去,甜言蜜语地安慰了几句。

  “一会儿是什么市长公子被杀了,一会儿又毒贩子打起来了……你不是在重案组?怎么管的事情那么多!”姑娘一脸委屈。

  “工作嘛!别闹,这阵忙完带你去玩,马尔代夫,好吗?”

  姑娘脸上的委屈并没有消失,“鬼晓得你到时候会不会带我去,指不定又说你忘记了。”

  那姑娘倒是很了解林杰健忘的这个特点,不知道她了不了解自己换女人的速度呢?林杰心里坏笑着,说不定到时候都把你给还掉了,还说什么带去玩儿?

  不过林杰着实也头疼。他爹在蓝家,以前就是专管毒品这一片的,蓝家在市的场子他爹也都帮着看,是个扎扎实实的二把手。现在蓝家扔了不少毒品生意,那些人听说可以出去单干,上面的关系蓝家还是帮着篓,也都挺乐意的,不知道最近是争货源还是争地盘,就吵起来了。那边吵架,警局就不得安宁,缉毒组一报到上面去,上面人就叫林杰出面摆平。

  林杰警官也太好用了,不知道被缉毒的那群家伙借去多少次。林杰自己就很纳闷,他当警察也就这六七年的时间,之前那么长一段时间,难道毒枭们就不打架?那群人不是一样处理得好好的,怎么现在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推?看来老百姓骂的也针对,丫真是一群好吃懒做的东西。缉毒的事情老是麻烦重案的人。难道我就没有自己的是了吗?林杰在心里暗骂,老子也有正经事要做的好吗!

  说道正经事,林杰抽空去了趟刘市长家里,发觉他被人排挤的情况不是一般的严重。刘市长看到林杰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他立马请林杰吃饭,端着一杯六十七度的白酒一口闷了,然后说,小林啊,我这真是上辈子造下的孽啊!

  林杰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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