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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完结)作者:酥油饼-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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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菩听后哭笑不得:“你们遇到的就是天狐族人!除了天童玉之外,他们尚有一样宝贝叫窥世镜,能探天上地下,可查红尘黄泉。一定事先知道你们要取天童玉,所以演了这么一出!好打消你们的念头。”
青宵道:“可那亭台楼阁,画梁雕栋,不像作假。”
“须弥山哪来的亭台楼阁!”桑菩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两位且跟我来,见过真正的须弥山,你们便知分晓。”
温故将信将疑,但见他身上并无妖气,便答应与他同往。
桑菩带着他们进问路村未几,温故与青宵就感到阵阵灵气迎面扑来,使人心旷神怡。周围还是村庄的模样,可是感觉迥然不同。之前的问路村是人间村庄,现在是世外桃源。飘荡在蔚蓝天空的白云就在头顶,伸手可触。
“看那里。”青宵小声道。
温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屋舍之间有一条缝隙,居高远眺,可见阡陌纵横,稻田七八,拳头大小的村庄坐落其间。他们竟然不知不觉地到了山上。莫非问路村与须弥山之间有什么不知名的通道联系?相形之下,那位须弥使者的带路方式反倒落了下乘。
桑菩遥指山巅:“此处便是须弥。那里是师长闭关之所,须弥山上,只有我一人出关。”
山顶有一块形似一簇草的巨大青石,上刻“须弥”二字。
青宵道:“此处的确是须弥无疑了。我记得书上说过,须弥山上有一块神石,是须弥老祖飞升时留下的,据说渡劫前摸摸它,就会顺利飞升。”
桑菩贼兮兮地说:“传言有误!我们这颗其实是姻缘石。春心萌动的时候摸摸它,很快会有桃花运。”
温故:“……”
青宵垂涎三尺:“我可不可以摸一摸?”
温故:“……”
桑菩满口答应,殷勤地看向温故:“大仙不摸摸吗?”
温故:“……”
青宵道:“他有桃花。”
温故:“……”
仲世煌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慌忙收功睁眼。
翁于桥满身鲜血的走过来,眼里带着兴奋和疯狂:“好徒儿,让为师来助你修炼!”
仲世煌惊觉不对,纵身欲逃,却被翁于桥随意一抓拖到胸前。
“你不是说要供我差遣吗?为师可不喜欢出尔反尔。”
仲世煌身体像变成了石头,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冷冷地按看着翁于桥硬生生地掰开自己的嘴巴,将一个还带着血丝的圆滚滚的东西塞进嘴巴里,硬推入食道。
翁于桥等他完全咽下,才松开他,笑眯眯地看着仲世煌愤恨的眼神,“这可是好东西,多少魔修求都求不到。若不是你说要做牛做马报答为师,为师还舍不得给你呢。”
仲世煌捂着脖子,低声道:“什么东西?”
“千年大蟒的妖丹。”翁于桥道,“对魔修来说,是极品大补丸。吃一颗,可抵百年功力,便宜你了。”
仲世煌察觉胃里多了个硬邦邦的东西,先是暖暖的,随即那东西好像化开了,胃里开始发凉,又过了会儿,血液开始燥热。
翁于桥眯起眼睛:“这么快就产生效果,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好徒儿。师徒一场,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妖丹虽然是大补之物,但补过头了一样要命。通常,这样大一颗妖丹会被分成六次服用,你一下吃这么多,若是无法完全消化……恐怕会有性命之虞。”
与他相处这么久,仲世煌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惊讶,咬着牙,颤巍巍地盘膝坐好,开始运功。
要不是桑菩带路,温故和青宵绝对想不到,穿过山脚石碑阵,荒山景色居然会像花谢般一点点地脱落,变回他们之前见过的亭台楼阁。
“桑菩,你居然带他们进来!”那名“使者”疾步走来,又惊又怒。
桑菩行礼道:“我想求见大长老。”
“使者”嗔怒道:“休想!天狐族不接待对圣物心怀不轨的歹人。”
桑菩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狐狸毛做的吊坠,在他面前晃了晃。
“使者”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道:“别忘了,这只能用三次。”
桑菩道:“我只是想见见大长老。此事关系天下苍生……”
他刚说了半句,那“使者”扭头就走了:“最看不得你们这副悲天悯人的嘴脸,闹得好像天下人都是你们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桑菩:“……”
大长老住在最中央的那栋楼,楼前种了一片桃花,花开得正艳。
青宵小声道:“现在不是开桃花的时候吧?”
“使者”正不爽:“这里是天狐境,你以为受四季约束的凡间吗?”
青宵更小声地问桑菩:“我是不是惹他讨厌了?会不会影响此行?”
桑菩安慰他:“回去再摸摸姻缘石就好了。”
青宵点头。
桑菩带着他们进楼,一个姿容绝俗的少妇侧躺在软榻上,斜倚着靠垫,手指夹着一根烟,吹了七八烟圈,与烟雾缭绕中看他们:“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此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温故等人俱是大喜!
不管天童玉的来历是否如“使者”所言,那都是天狐族的圣物。看他们假冒须弥就知道珍视的程度,没想到他们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对方就松口了。
大长老懒洋洋道:“你们先不必高兴,我之所以愿意谈条件,是怕你们纠缠不休。所以,我今日开的条件,你们若能答应便答应,若不能答应,从此以后不许再做纠缠。”
温故道:“长老请说。”
“第一,天童玉乃是我族圣物。你们需用同等分量的宝物来换。”
以物易物,无可厚非。至于用什么东西换,温故觉得白须大仙会操心的。他点头表示同意。
大长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爽快的样子,慢悠悠地说:“第二,天童玉毕竟是我族圣物,纵然是同等分量的宝物也不可与之比拟。因此,这交换必须要有个名头方可。”
温故道:“什么名头?”
“结亲。”
温故愣了愣,问道:“谁?”
“你们两个样貌人品都还过得去,一个是仙,一个出身蓬莱,与天狐族也算门当户对。到底哪个,还要看娇娇的喜欢。”
温故嘴巴微张,青宵就截断道:“大仙已经有心上人了。”
大长老沉下脸:“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事到临头却连一点儿女私情都不肯牺牲,那我们又何必放弃圣物?”
青宵哑然。
桑菩道:“娇娇小姐还不曾见过二位,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
大长老眼珠子转了转,对领路的“使者”道:“去叫娇娇来。”
趁他去娇娇的时间,桑菩将昆仑及凡间遭遇的劫难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温故和青宵都见过闫爻,也知道丧尸,可从他嘴里再听一遍,又是另一番感受。一个想立刻拿了天童玉炼制出乾坤荡秽鼎,一个恨不得拔剑回昆仑,与闫爻大战三百回合。
而听故事的正主儿却没什么表情:“怕什么。若他真的得了天下,我就毁掉石碑林,天狐境自成一国,自给自足,与世隔绝。你们须弥山也不用怕吧,烧了问路村就是。”
桑菩知她不易动摇,只好扯了些旁事。
不多时,“使者”便带着一名翠衫粉裙的俏丽少女进来。
“娇娇想大长老了。”娇娇一进门,也不管有客人在旁,直接扑到软榻前,头拱入大长老怀中撒娇。
大长老开心得眼睛眯成细缝,搂着她心肝宝贝的叫。
……
温故和青宵别开目光。
桑菩见怪不怪,任由她们两个在那里揉来揉去,自顾自地喝茶。
大长老大概也揉烦了,终于将她推开:“娇娇,你来看看你未来的夫婿。你喜欢哪个?”
温故和青宵齐齐转回头来。
娇娇明眸在两人脸上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圈。
温故的心跟着上上下下地跳好几回。
“娇娇两个都喜欢。”她开心地指着温故,“妻。”又指着青宵,“妾!”
温故、青宵:“……”
大长老老开心的,“好眼光好眼光,但只能选一个。”
娇娇扁着嘴唇道:“为什么?”
“因为天狐族一向很专情。”大长老引以为豪。
青宵看着温故,咬牙道:“若娇娇姑娘不弃,青宵愿照顾娇娇姑娘一生一世。”
娇娇憨态可掬地看看他,又看看温故,然后一指温故:“那我要他。”
青宵:“……”他没想到自己豁出颜面求婚,竟然还被嫌弃。
大长老点头道:“好好好,那就他。”
温故硬着头皮道:“娇娇姑娘明鉴,温故……已有心爱之人,曾承诺对他不离不弃。请姑娘见谅。”
娇娇撅嘴道:“比娇娇好看吗?”
有了开头,接下去不难。“自然不及娇娇姑娘明艳动人,但我只有看着他才安心。”
“娇娇要见她!”
温故黯然道:“我也想见他。”
“那就去见见!”她拉起温故的手,扭头就跑,速度之快,让大长老只来得及伸伸腿。
第61章 炼鼎之材(下)
温故像是被拖着走;脚却主动配合得很。纵然白须大仙说过,他与仲世煌见面的时机未至;可心里忍不住期待起意外之喜来。
娇娇拉着他一路往山上跑;跑着跑着就上了山顶。山顶有个洞,门口两只天狐对弈;毛茸茸的尾巴从衣服下伸出来,时不时甩一甩,十分悠闲。见娇娇拉着个男人跑上来,都有些吃惊。
一只天狐鼻子使劲嗅了嗅,狐疑地看着温故道:“他身上仙气浓郁,难道是须弥来的?”
娇娇道:“他是我的妻子。”
温故:“……”
两只天狐坦然接受,笑嘻嘻地说恭喜。
娇娇也坦然接受;笑嘻嘻地说客气。
温故道:“你不是说要见见仲世煌吗?”
天狐道:“仲世煌是谁?”
娇娇指着温故道:“我妻子的姘头。”
温故:“……”
天狐道:“你要去宰了她?人手够吗?不够算上我们两个。”
娇娇道:“我先瞧瞧;要是不好对付,再来叫你们。”
“成。”天狐爽气地答应。
娇娇拉着心思复杂的温故往洞里钻。洞内石壁如纯白色水晶,无需灯火,便将里面照得通明。洞蜿蜒向下,越往里寒气越盛。
温故好奇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们天狐族藏秘宝的地方。”
温故:“……”
说的人十分大方,听的人反倒不安。
“你来天狐族求亲吗?”
“不,求宝。”
娇娇娇羞地看了他一眼。
温故觉得她误会了,连忙补充道:“昆仑遭劫,乾坤荡秽鼎沦入魔手,为免苍生遇难,我们想求大长老赐予天童玉,重铸荡秽鼎。”
娇娇脸垮下来,不高兴道:“天童玉是我们族的宝贝,大长老是不会随便给你们的。”
温故低声道:“唯有请大长老开恩。”
娇娇想了想道:“你要多大的?”
“多大?”温故也不知道炼制一个鼎要多大,猜想与平日里见的鼎差不多,便比了比,“大概这么大吧?”
娇娇停下脚步,指指墙壁道:“那你挖吧。”
温故愕然。
“这个洞就是天童□□。”
温故望着上下左右的大片大片天童玉半晌无语。既然天童玉长在洞里,那个“使者”说的来历想来是假的。
“你怎么不挖?”娇娇以为他没工具,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锤子一个锥子,递给他,“来,不要客气!”
温故尴尬道:“此事还是禀明大长老为宜。”
娇娇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着“当神仙还磨磨唧唧”,转身就乒乒乓乓地敲起来,没多久,一块比他之前比的还要大一点儿的天童玉就塞进他手里。
“这……”温故看着山壁上明显的坑,受宠若惊。
娇娇道:“当聘礼。”
“……”温故只剩下惊了。
娇娇领着他走到最里面。依旧是漫天遍地的莹白色天童玉,只是中间有个四四方方的小水池,水池平如镜,倒映着洞顶,竟和现代的镜子一般清晰。
“这是窥世镜,世界的世,可不是窥视的视。”娇娇说。
温故道:“如此宝物,令人大开眼界。”
娇娇道:“你那相好现在何处,让我找他出来。”
温故叹息道:“我也不知道他在何处。”
“你与他不是相好吗?为何不知?”
“他被人劫走了。”温故惆怅地说,却没听到回应,扭头就看到娇娇懊恼地跺脚,“你怎么了?”
娇娇道:“他被人劫走就说明他很抢手,光凭这一点,他就赶在我前头了。可怜我到现在只有一个傻乎乎的呆子说喜欢我。”
温故道:“姑娘不喜欢他?”
“他太傻,与你比。”
温故苦笑道:“我更傻。我若是不傻,怎么会将我与他的关系处理得一团糟。我若是不傻,又怎么会让他在我眼皮子地下被掳走。”
娇娇呆呆地看着他痛苦的神色:“那你为何不把他找回来?”
温故木然道:“时机未至,遍寻不着。”
他颓然失神的样子,令娇娇动了恻隐之心:“那你有没有沾了他气息的东西?说不定我能帮你找到。”
沾染他气息的东西?
温故取出踏云幡,“他失踪前,曾身披此物,或许有用?”
娇娇道:“我试试。不过要将它烧了。”
这是跟着他近千年的宝物,在他驾云之前,一直以它代步。他轻轻地抚摸了两下,似是与老友道别,然后毅然将它递了过去。
娇娇拿过来,口中念念有词,手心猛然窜出一簇火苗,点燃踏云幡。她将烧起来的火焰丢入池中。池面翻滚,粼粼微波荡漾,须臾,就出现一个人影来。
温故激动地上前,那人跟着动了动,与他打了个照面。
温故:“……”
娇娇干笑一声道:“这东西上面都是你的气息,难免不准,我再试试。”她又少了一簇火,将踏云幡燃至半面,才将火丢出去。
池面闹腾得更厉害,水花噗嗤噗嗤地想着,人影混在波纹里,支离破碎,连影子都分辨不出。
不知过了多久,池子越来越暗。
娇娇大失所望:“对不起,我功力不够,没办法……”
温故上半|身突然向水池倾去。
池面上依稀有个盘坐的人影,只是四周太暗,看不真切。没多久,人影突然向后摔倒,打起滚来,从床上一路滚到床下,翻来覆去,仿佛痛苦以极。
“小心!”娇娇伸手挡住几乎要钻入水里的温故,“这是窥世镜,只能看到不能穿过去。”
温故张嘴欲言,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将嘴唇咬破了,“那是哪里?”
娇娇道:“我功力不够,只能看到这里。要是大长老,还能听到声音呢。”
温故道:“有没有办法让他看到我?”
娇娇笑道:“咦?你这个问题倒和我小时候问的一模一样。不过大长老说,窥世镜窥世镜,就是用来偷窥的,不是用来见面的,所以不行呢。”
温故双手撑着池边,看着池面的倒影,眼眶微微发红。
娇娇收起笑容,疑惑地看着那个英俊温和的神仙像个委屈的孩子,突然仰起头,让眼眶里打转转的泪水倒流回去。
那明明是别人的眼泪,她偏偏鼻子一酸,眼睛跟着起了一阵湿意,讷讷道:“故事里的有情人最后都在一起,你们也一定可以。啊,你看!”
温故低头,看到池面的景色突然敞亮,可惜打滚那人缩在地上,只能看到背影。另一个背对他们,拿着一盏应急灯放在桌上,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人,似乎说了什么,地上的那个人慢慢地坐起来。
温故心怦怦乱跳,眼睛死死地盯着,恨不得伸手将那个碍事的人拉开。
终于,地上那人站了起来,苍白憔悴的脸色好似卧床久病,面容被大片胡子遮住,只有双眸清亮依旧。饶是如此,温故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自己惦念的人。
娇娇疑惑地望着他激动的表情,似乎想不通这样的邋遢鬼哪里值得一位英俊有本事的神仙倾慕。
仲世煌与那人对话了几句,那人慢慢地转过身,眼睛突然直直地望了过来,就好像……透过窥世镜看到了正在偷窥的二人。
温故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仿佛他们真的对看着。
娇娇吓得跳起来,不由自主地靠向温故,池水荡漾,景象模糊,慢慢地恢复成洞顶的样子。“我,我法力不够了。”她羞惭地说。
温故强笑道:“多谢,即使是这样,也很好了。”
娇娇带着温故回到大长老的居所,青宵和桑菩已经在大长老的威逼下喝掉了三壶水,正苦着脸喝第四壶,一见他们出现,立刻松了口气。
桑菩重新挂上笑容:“我就说,大长老不必着急,大仙与娇娇姑娘天造地设,只要稍微谈一谈,就能情投意合。”
大长老柔声问娇娇:“宝贝,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
娇娇道:“我不要娶他了,让他家的野人娶他。”
青宵疑惑道:“野人?”
娇娇摸着下巴道:“下巴都是毛!”
青宵:“……”
温故还沉浸在仲世煌被翁于桥折磨的情境里,整个人恍恍惚惚,也不知道周围的人说什么,直到桑菩拍他才回神。
“大长老问你考虑得如何?”
温故愣愣地反问道:“考虑什么?”
大长老眯起眼睛,“你到底娶不娶娇娇?”
温故低头:“请大长老恕罪。”
大长老道:“既然如此,天童玉之事就不必再提!”
桑菩大惊失色,还要再说,大长老就一甩袖将人送了出去。
温故等人知道她没有恶意,由着风将他们送到山下。
桑菩与青宵相视苦笑。
青宵道:“要不,我再去求求大长老?”
“不,还是我去吧。”桑菩拿出吊坠,“当初天狐族遭劫,得须弥援手,便赠此吊坠,可用来换天狐族三次帮助,到如今,尚有一次剩余。”
青宵道:“这太珍贵。”
桑菩道:“与天下苍生相比,不值一提。”
“其实,”温故将娇娇送给他的大块天童玉拿出来:“娇娇姑娘送了一块给我。”
桑菩、青宵:“……”美男计真好用啊!
第62章 重逢之时(上)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最后成功了。
桑菩和青宵喜不自胜地带着温故回昆仑;心里对他与娇娇的故事好奇得不得了。偏偏从天狐境回来之后,温故神色异常;常常说着说着就走了神;要不就是望着远处发呆,让青宵和桑菩想问也无从下嘴;只好带着疑惑回到昆仑。
他们回来得这么快;大大出乎白须大仙的意料;看到天童玉时,眼睛都乐得眯起来;称赞不已。
“你们打算用这块石头做鼎脚吗?那也只够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温故等人回头就看到青盏带着一个灰衣青年过来。青年眉目疏朗;神色寡淡;隐隐拒人于千里之外。
白须大仙惊喜道:“莫非这位就是元时大仙。”
青年点头:“我是元时。”
“你刚才说它做鼎脚是什么意思?”青宵问。
元时懒洋洋地说:“这块是天童玉的原石,提炼出来才能用。这么小一块,大概能提炼……”他伸出拳头,“它的一半。”
……
白须大仙心都要碎了。
温故羞愧道:“怪我误事!”若是他肯答应大长老的条件,兴许大长老就会指出错误。可是,若时光倒流,他已知娇娇给天童玉不够炼鼎,他又是否会答应呢?
仲世煌痛苦的样子立刻在脑海闪现,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否定了那种可能。他已经骗了仲世煌这么多次,怎能再毁诺?
如时光倒流,他大概会继续哀求吧。
桑菩和青宵也跟着自责。
元时道:“其实,用天童玉做乾坤荡秽鼎也不是顶好的,不然也不会轻易就被炼制成魔鼎。”
白须大仙怕他嫌他们太蠢,忙说明了一下方案二和方案三。
元时颔首道:“这两个倒不错。”
白须大仙听他赞许,心中大喜:“元时大仙肯出手,苍生有救矣!”
元时疑惑道:“我几时说要出手?”
白须大仙:“……”那刚才说那么多,是纯聊天吗?
元时道:“我又不会炼制。”
白须大仙:“……”不会还聊得这么专业?
青宵吃惊道:“大仙是炼器大师,师父一向推崇备至,怎么可能不会?”
元时道:“你师父是谁?”
“黄凌。”
“哦,他倒会。”元时道,“我炼制的武器不是杀人用,就是防止被杀的,一向简单直接,像这样吸收污秽之气为天地灵气的,当真不会。”他语气既严肃又认真,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
白须大仙从希望到失望,再从希望到失望,接连两次,有点儿没脾气了,无奈道:“不管怎么说,大仙都比我们懂行,恳请大师留下来,助吾等一臂之力。”
元时道:“好,我也很想看看乾坤荡秽鼎要如何炼制。”
炼制乾坤荡秽鼎的事虽然被高调提出,可到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炼器师没有,炼制的矿石只有一块鼎脚——还是次一等的选择。
但昆仑这些天也不全然是坏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被青盏和湮华的出现吓到了,闫爻后来倒是很安分,一改嚣张,默默地与众仙对峙,默默地缩小地盘,让诸仙都松了口气。
温故听闻消息之后,踌躇许久,还是选在半夜来找白须大仙。
白须大仙看到他,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很担心。”
温故道:“天狐境有一面窥世镜,我见到了他。他正被翁于桥折磨。”
白须大仙皱眉道:“据我所知,乔奣为人虽然……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没脸没皮六亲不认恶贯满盈无恶不作,但是,他喜欢躲在别人背后挑拨离间或者借刀杀人,像你说的,亲自折磨人这样的待遇,可不是随便给的。”
温故沉下脸。
“莫非……不对,他们本来没什么交集,为何会如此?”白须大仙不解。
温故道:“我想去找他。”
“时机未到,你找也是白找。”
“纵然如此,也好过坐在这里焦虑不安。”
白须大仙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劝,提醒道:“乔奣折磨仲世煌这件事,实在非同寻常。有他从中作梗,说不定你们见面的机缘也会有所变化。”
温故愕然道:“为何?”
“实不相瞒,论辈分,我应当称乔奣一声……曾曾祖师伯。”
温故心头一震:“他也是行天道传人?”
“不但是行天道传人,还是行天道第一大弟子。”白须大仙见温故一脸震惊,颔首道,“不错,他便是天臣毕虚的首席大弟子,道号潜冲。”
温故道:“我以为大弟子是罡心。”
“那是我曾曾祖师。乔奣与毕虚大神决裂,叛出师门,誓言与天道逆行,毕虚大神就直接把他除名了。而黄天衙、苍天衙也因此而来。若不是他这么多年来孜孜不倦地算命又改命,天道如何会出现偏差?”
这正是困扰温故多时的问题。既然是天道所定,如何会出现偏差?难道这些偏差不该在天道预料之内么?若是有人算出天道的情况下,蓄意破坏,那就说得通了。
白须大仙道:“此乃天行道辛秘,还请仙友代为保密。”
温故忙道自然。
白须大仙忧形于色:“其实,就算炼制出乾坤荡秽鼎,这残局也难以收拾。乔奣怂恿闫爻炼制魔鼎,改变了整个天道命盘,影响深远,未来如何,叫人担忧啊。”
温故纵然不是行天道的人,也明白他的意思。末世到来,不知让多少人无辜枉死,又让多少人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大仙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有天道在,善恶终有报。”
白须大仙微笑着拍他的肩膀:“正是如此。所以等此间事了,你要加油干活。到时候,苍天衙一定会忙得不可开交。”
温故:“……”他刚才是不是跳了一个坑?
依依辞别昆仑众友,温故驾云而去,行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吕恒。盛文昭说他在昆仑,可他并不在。温故想了想,仍觉不放心,又掉头回去,远远地看到青宵与白须大仙两人背对着他坐在石头上交谈。
他抵达时,正好听到青宵说:“可苦了我师父,不知何时方能与温故大仙团聚。”
白须大仙听到动静,猛然回头,看到温故微微一怔,道:“怎的去而复返?”
温故见青宵忐忑地看着自己,收敛心神道:“尚有一件事要问大仙。”遂将吕恒失踪的事情说了。
白须大仙叹息道:“他与盛文昭……唉。此事我来想办法吧。你还是办你的事去。”
温故看了看青宵。
青宵道:“大仙……”
“我认识你师父?”他忍不住问出心头疑问。
青宵局促地看向白须大仙。
白须大仙没义气地跑了,边跑边说:“吕恒失踪了,很危险,我必须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青宵低头不敢看温故的眼睛,讷讷道:“请恕我暂时不能泄露。”
温故若有所思道:“你说你师父历劫……他现在应当是凡人。”
青宵扭过身去,背对着他,以示拒绝合作。
温故继续道:“我与仲世煌的事,从未对你说起,可是那日在天狐境,你口口声声说我有心上人。”
青宵在考虑是挖个地洞钻进去,还是干脆夹着尾巴跑。
温故心底隐隐有了答案,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也隐隐浮出水面。他没有深思下去。反正,他认识的人是仲世煌,喜欢的人是仲世煌,想与他一起双修的人是仲世煌,其他的并不重要。
等青宵承受不住压力,打算转身给点提示的时候,他背后就只剩下一阵清风,一棵老槐树。
温故先去鹿城与董熙会合,将昆仑近日来的动态一一告知。
董熙也交流了一些凡世的情报。
“翁于桥失踪之后,希望基地的大权就落在庄氏夫妇手中。但他们口碑不好,不足以服众,基地目前分成五六派,今日你与我好,明日我与他翻脸,剧情每日一变,比电视剧还精彩,我看希望基地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温故道:“那你们基地呢?”
“我们基地……”董熙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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