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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完结)作者:酥油饼-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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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爻如锅一般的大眼落到黄凌脸上,缓缓道:“你是蓬莱黄凌道人?”

    黄凌微笑道:“闫爻大魔,久仰大名。”

    闫爻道:“我不信你能炼制出乾坤荡秽鼎这样的神器。”

    “彼此彼此,我也不信你的智慧能够将乾坤荡秽鼎炼制成魔鼎。何方高魔在你背后指点?”

    闫爻面颊被气得鼓胀出来,半晌,伸出手指,朝他手中的杯子遥遥一指:“你若能收我,便来!”他扭头走,红雾如衣袂般,竟随着他的动作滚滚而去,一点点地朝中间收拢。

    白须大仙脸色微微一变:“糟糕,他想孤注一掷!”

    他见其他仙人聚拢过来,解释道:“闫爻肉|身受雷劫而焚毁,靠天幻砂保住魂魄,侥幸未魂飞魄散,后用地心炎火将天幻砂与他魂魄熔炼成一体。可说集天地人三灵于一身,不然,乾坤荡秽鼎也不会受他炼制。魔气越散,他的力量越弱,如今,他将魔气聚拢,应当是想与我们决一死战!”

    有个豁牙的仙人咧嘴一笑道:“好好好!这个俺喜欢。要打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整日里对着空气挠来挠去的,实在没劲儿!”

    白须大仙与黄凌对视一眼,颇有种千言万语不知如何与他们分说,芸芸众生唯你懂我之感。

    温故悄悄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很快,守在其他方位的仙家听说消息,赶来商量对策。

    一个说:“既然黄凌来了,直接拿那个什么什么大杯,把它炼制了不就好了?”

    一个说:“不妥不妥。那乾坤荡秽鼎成了魔鼎,可以吸灵气为魔气。鼎口比杯口大得多,根本是供不应求啊。”

    又一个说:“那还是照原来的方法,将他锁在这里。”

    另一个说:“不妥不妥。那魔鼎这几日不断吸收灵气,魔气越来越浓郁。如今他又将魔气收缩,一旦反弹,只怕难以抵挡。万一穿过我们的防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天下岂非又要遭殃?”

    温故这才知道,昆仑的情形并未好转,而是潜藏着更大的危机。

    仙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半天,终于一个代表出来说:“黄凌道人炼器之术天下无双,不如炼制一口新的大乾坤荡秽鼎,将魔气全荡了可好?”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黄凌脸上。

    黄凌张嘴欲言,被白须大仙截断:“我们正是如此商议,只是神器炼制不易,恐怕要多一些时日。”

    其他仙家纷纷表示理解,并说缺了哪些材料只管开口,这里仙多势众,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既然有了方向,大家也不急了,都回去继续守着。

    众仙一走,白须大仙和黄凌的脸就垮了下来,相视苦笑。

    温故察觉他们脸色有异,问道:“有何不妥?”

    白须大仙捋着胡须道:“奇哉怪哉。卦象明明说闫爻这两月之内不会轻举妄动,为何突然采取进攻之势?”

    黄凌自责道:“怕是我说错了话,引他不满。”

    白须大仙道:“要跳出天道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无心为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改了命运。一种是有心为之,明知道命运为何,偏要逆行。”他陷入沉思,忽然问温故,“仲世煌失踪之前可曾遇到什么事?”

    温故看了黄凌一眼,犹豫了下,将希望基地出现丧尸潮,自己与仲世煌前往查探,路遇赵铭之事一一道来,只是省却了两人的感情纠葛,随即,又提了下翁于桥、盛文昭也跟着失踪的事。

    黄凌道:“这个赵铭既是魔修,会不会是闫爻的手下?”

    白须大仙将“赵铭”、“翁于桥”、“盛文昭”三个人的名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突然失声道:“啊!莫非是他!”

    仲世煌幽幽醒转,嘴里渴得厉害,偏偏满目黑暗,一点儿光都没有,昼夜难分,更不消说找水。他喘了口气,扶着墙,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就跪在地上,全身抽痛,几乎要他死去活来了一遍。

    一道光正面洒进来,堪堪止步于他膝前。

    “乖徒儿,知道为师要来,给为师行大礼吗?”

    戏谑的声音出现在他头顶。仲世煌尽力想抬头,却被一股温和却不容反抗的力量压了下去。

    “你之前修炼的功法浪费了你一身魔气,为师用洗髓涤经之术,将你体内的仙气刷除。你虽然受了些苦,将来修炼魔功却可事半功倍,都是值得的。”

    “谁说……我要修炼魔功?”仲世煌抖着干燥的嘴唇道。

    “不想修炼吗?也可以。只是这样,为师就没有留下你的理由了。毕竟,你听到了我的声音,发现了我的身份,我必须要灭口才行。”他退后两步,站在光里,慢慢地蹲下,与仲世煌四目相对。

    仲世煌看到他的脸,瞳孔微微收缩。

    竟然是他!

 第58章 昆仑之祸(下)

    温故和黄凌见白须大仙石破天惊的“啊”了一声之后就陷入沉思;心急火燎地异口同声问:“究竟是谁?”

    “我怀疑他是乔奣。唉;我怎么事先没有想到呢!”白须大仙匆匆忙忙地站起来,朝外走两步;又转回来道;“不妥不妥。那厢还未确定身份,这厢就急急忙忙地跑去;万一错了,岂非被取笑为惊弓之鸟?”

    黄凌凑到温故耳边,笑嘻嘻地道:“我打赌,大仙一定不知道自己想着想着就把想法都说出来了。”

    温故白了他一眼,上前一步道:“大仙,乔奣是什么人?”

    “他不是人。”白须大仙回过神,“我不是骂他;他的确不是人,是魔修,或许已不算魔修。算算时间,他修炼近四千年了。唉,怪他以前都化名为二明,让我一时疏忽大意,没想到他突然改了化名。”

    黄凌道:“二明,难不成还有大明小明?”

    白须大仙道:“从乔奣二字而来,取义‘不刳胎焚夭,却无法无天’。”

    温故道:“修魔修道都是百年小劫千年大劫,挨过三大劫之后,即可飞升成仙。怎么会有四千年?”

    “凡事皆有例外。他挨过三大劫,却不愿飞升。”对乔奣,白须大仙显然不欲多言。

    黄凌难以理解:“那他修魔为何?”

    “若用一句话形容他的所作所为,恐怕只有‘唯恐天下不乱’才贴切了。”白须大仙叹息一声,“他最喜欢挑拨离间,假他人之手引起纷争,却极少露面。若闫爻幕后另有主使者,论目的论手段,的确与他吻合。如此手笔,如此手法,唉!我早该想到!”

    黄凌道:“大仙说了许久,还不曾说乔奣的化名为何?”

    温故灵光一闪:“翁于桥?”若翁于桥是幕后后手,那赵铭选在希望基地下手就不是意外而是预谋。这是个连环套,赵铭杀他,翁于桥劫人!

    “你如何确定仲世煌不会有危险?”

    白须大仙眉头皱得死紧,半晌才道:“我无法确定。”

    温故暴走。

    白须大仙拦住腾空欲飞的温故,问道:“欲往何处?”

    “找人。”

    “机缘未到,你找也白找!”

    温故急道:“没有机缘就无所事事?没有机缘不能创造机缘?”

    白须大仙吃惊地看着他。

    温故道:“既然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不要再拦我。”

    “我不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而是你说的话与乔奣当年十分相似。”白须大仙闭起眼睛,还能想起那个跪在大衍山前,满怀恨意痛斥天道之人。

    温故脸一黑,如吃苍蝇。

    “既然乔奣插手,命数说不定有所变化。我再算算,你稍安勿躁,过几日再来。”白须大仙转身欲走,被温故拉住。

    温故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神念一动,就可知过去未来?”

    “……”幸好白须大仙的脸藏在胡子后面,温故看不出他的僵硬。

    温故动容道 :“多谢。”不管白须大仙是不放心自己能够完成任务还是不放心仲世煌,他都愿意记这份情。

    白须大仙一头雾水。

    白须大仙说是过两日,可那闫爻却是一刻都等不及了。红雾渐渐缩成百米见方的正方体,色泽红艳,仿佛油漆过,犹如固体。

    诸仙如临大敌,围成一圈,将它团团包围。

    闫爻笑声从红雾中透出来:“今日就叫你们瞧瞧我的手段!”

    红色正方体突然爆裂开来,巨大的推力犹如飓风,将诸仙扫了出去!

    温故长剑插地,一手抓黄凌,硬撑不退,然双脚却渐渐离地,身如旌旗飘起。

    黄凌手握玉杯,脸色赤红,须臾,玉杯应声而碎,末子被卷入红雾中,顷刻不见。他只是个道修,还未成仙,所受压力可见一斑。

    “感谢诸位仙家道友来昆仑助阵!”

    轻柔庄严的声音穿透红雾,送入诸仙耳中。

    与此同时,数道清光自温故背后袭来,暂时削弱红雾的推力。

    温故不敢怠慢,将黄凌拉到后背,让他抱住自己,腾出左手又抽出一把多年前弃用的青铜剑,插入地上,右手举起暮海苍月,划出一道金光,将红雾一分为二!

    附近,亦有几道金光闪过。

    温故趁机将仙气送过去的,与其他仙人联通,结成界阵,困住中间未来得及散开的红雾。

    通过众仙合力,红雾再度被困在中央。

    闫爻又急又怒:“谁来送死,报上名来!”

    “昆仑,青盏。”

    听到这四个字,温故心怦怦疾跳了两下,忍不住回头。一名青袍青年自空中落下,一对五彩羽翼自他身后展开,衬着绝色倾城的面容,煌煌不可正视,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闫爻闻言大吃一惊,连说了几个“你”才把舌头捋直:“你不是去了魔岛?”

    青盏道:“家中有客,怎可缺席?”

    “你既然要来送死,我便让你死个痛快。”闫爻嘴巴虽硬,但谁都能听出外强中干。

    “本座倒想知道,谁敢?!”随着喝声,七八丈长,三四丈宽的乌云从东方吹来,在青盏头顶停了停,便直直地冲入红雾之中。

    闫爻大叫一声:“湮华!你身为魔头,竟帮着道修!”

    乌云在红雾中转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施施然地出来,红雾色泽较之前晦暗了许多,闫爻刚才的那句话也喊得有气无力。

    乌云中慢慢走下一个身影,黑衣黑发,绝代风华。他虽然没有青盏那般举世无双的容貌,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成一股叫人伏地臣服的气度。

    诸仙看到湮华,都皱眉的皱眉,挪开视线的挪开视线。

    闫爻还在哇哇叫:“湮华,你是大魔头,理应站在我这边。这些神仙和道修容不下你,不然青盏也不会跟着你跑到海外去。你现在和我一起杀了他们,天下间就再也没有人阻止你们啦。”

    湮华冷笑道:“本来就没有。”

    青盏道:“闫爻,修魔之路本就艰难重重,何必徒增杀孽?纵然魔气称霸天下,世人受你驱使又如何?到头来,一样劫数难逃。”

    “雷劫早已无法奈我何!我才不要修炼成仙,我偏偏要做个混世魔头,将凡人当猪狗驱策!”

    青盏道:“万物相生相克,你真以为你天下无敌?”

    “有乾坤荡秽鼎在手,何惧之有?”

    湮华听青盏与他说了半天话,早已不满之极,闻言一把搂过青盏,不顾他人目光,挥来乌云,转眼就消失了。

    温故还愣神,就听身后的黄凌长长地舒了口气道:“不愧是昆仑首座,连湮华都对他俯首帖耳。”

    何止俯首帖耳,根本就是……伉俪情深吧?

    他们明明没有什么大动作,却不知为何让温故看着怦然心动,更想念起不知身在何处的仲世煌来。

    仲世煌盘膝闭目,体内的魔气霸道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几次让他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与温故传授他的功法全然不同,但每次他都撑下去了。

    翁于桥说那句话的表情很清楚,他是认真的。如果自己真的抵死不修炼,就真的会死。

    他不想死。

    至少,在听到温故解释之前,他不甘心死!

    想到这里,又一阵剧痛从心脏和脚心传来,仲世煌紧咬着牙根,丝毫不敢放松,生怕一放松,自己就扛不住求死。

    “修炼之时还开小差,死也是枉死。”

    翁于桥出现在他面前,低头盯着他看了会儿,见他这次真的熬不住,面露愉悦:“魔修死了,魂飞魄散,连转世都不会有。”

    “你已经是魔修了。”

    “就算温故本领再强,也救不了你。”

    “怎么办?看来你们上次见面就是永别。”

    仲世煌嘴巴里满是血腥气,灵台却无比清明,体内的魔气渐渐地收拢,痛楚也被缓和。

    翁于桥盯着他从青到白,从白到红的脸,嘴角慢慢地垮下来,“你还想再坚持一会儿吗?那么,祝好运。”

    温故与黄凌回到白须大仙之前找到的山洞休息,一进洞就看到两名不速之客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严格地说,是一个凑过去说,一个低着头听。

    听到动静,说的那个不满地抬头,听的那个却是微微一笑。

    “青盏大师!”温故与黄凌慌忙行礼。纵然青盏还未飞升,但他近三千年的修为、威望、德行却让温故仰望。

    青盏一边起身一边挥手将两人托起,微笑道:“请勿多礼。两位远道而来,助我昆仑,该由青盏拜谢才是。”他说着,竟真的行了一礼。

    温故与黄凌侧身让开。

    青盏看着黄凌,许久才道:“不知这位是……”

    黄凌道:“我是蓬莱黄凌。”

    青盏一怔,他身边湮华已经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拖到面前,冷声道:“何方妖孽,竟敢糊弄本座?!”

    “等等。”青盏按住湮华的手,将黄凌解脱出来,“其中或有误会。”

    黄凌见他看来,冷汗涔涔,半天才低声道:“我不是黄凌。”

    温故:“……”

 第59章 炼鼎之材(上)

    “黄凌乃家师;我道号青宵。”青宵小心翼翼地说。

    湮华眸中凶光一闪:“青?改一个。”

    青宵:“……”

    青盏道:“道号怎能随意改?”

    “有何不能?我改成青华,他改成春宵。”

    青宵:“……”

    青盏手轻轻地搭在湮华手腕上,安抚他;眼睛看着青宵,微笑道:“黄凌道友潜心修炼,足不出户,众道修往往闻其名而不识君。所幸我与他曾有一面之缘;才能认出你来;只是不知为何你会代他在此?”

    青宵道:“家师于百年前历劫。白须大仙恐闫爻知悉后,更加肆无忌惮;才叫我假扮他;稳定军心。”

    他们说的历劫,就是重新投胎做人。青盏黯然道:“如黄凌道友这般不世出的炼器奇才;怕是千年难出。可惜了。”

    湮华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失神,倒没有介怀青盏赞扬他人之举。

    温故道:“若黄凌不在,天下还有谁能炼制乾坤荡秽鼎?”

    “或许有,却不知何处去寻。”青宵见温故不解地看着他,解释道,“蓬莱也有炼器飞升的仙人,只是他们醉心炼器,终日躲在人迹罕至之所,怕是不会管这闲事。天上天下这么多炼器大家,就我师父脾气最好。”

    温故道:“我适才见湮华……前辈进出红雾之后,红雾颜色黯然,莫非有伤敌之法?”

    湮华掏出一个琉璃瓶,拔开瓶塞,一缕红雾溢出。“本座只是暂时将它收于瓶中,并不能化解。”

    青宵道:“与我师父做的玉杯一样。”

    湮华看了他一眼。

    青宵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不敢多言。

    青盏道:“乾坤荡秽鼎成魔鼎之后,能吸收天地灵气化为魔气,无穷无尽。湮华的琉璃瓶与青宵的玉杯只能吸收魔气而不能转化,容量有限,非长久之计。适才经青宵道友提醒,我倒想起一位故友,一样出身蓬莱,善于炼器,或许能帮助一二。”

    青宵大喜:“不知是何方高人?”

    “他叫元时。”

    青宵张大嘴巴:“听说他飞升多时。”

    “不错。但有心,总是能找到的。”青盏温柔地看着湮华,“昆仑便托付于你了。”

    湮华变色道:“你要留下我?”

    青盏叹息道:“昆仑是我家,而我的身边只有你可以依托。”

    温故和青宵看着湮华黑着脸,既不愿意又无法反驳,心中暗道“厉害”。

    青盏离开,湮华立刻翻脸,鸠占鹊巢地霸着白须大仙的山洞,将温故和青宵赶了出来。

    温故和青宵倒无所谓,就在山洞不远处的平台上露宿,除了一早一晚与闫爻玩一场拔河之外,就对着天空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白须大仙出现。

    白须大仙七天后才出现,脸色比离开前红润不少,走路带风,若掀开厚厚的白胡子,说不定还能看到春风得意四个字。

    温故见他这幅模样,心情一松,道:“有仲世煌的消息?”

    白须大仙道:“我离开才几日,仙友之间的问候就变成仲世煌有没有消息了吗?”

    温故脸微微一红,青宵已经将话头接过去了:“不,大仙没来之前,是两句。”

    “哦?哪两句?”

    “不知白须大仙几时来。”

    白须大仙捋了把胡子,暗道:算他还有点良心。“另一句呢?”

    “不知他有没有仲世煌的消息。”

    白须大仙:“……”

    温故僵硬地岔开话题,将青盏与湮华联袂到来以及青盏前去寻找元时之事。

    “怪不得卦象显示昆仑有危得贵人相助,原来贵人是青盏。”白须大仙见温故眼巴巴地看着他道,“你与仲世煌见面的时机未至,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温故难掩失望,沉声道:“多久?”

    “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两年。”

    温故脸色惨白。

    白须大仙道:“对仙人来说,不过弹指之间。”

    青宵嘀咕道:“对爱人来说,却是沧海桑田。”

    白须大仙道:“这段时间你也不是干坐着等,我这里有一件极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办。”

    温故面带愁容,恳切道:“当真没有办法吗?”

    白须大仙道:“时机未至,你上天入地也找不到他的。”

    “那他……好吗?”

    白须大仙道:“这个问题,不如等你遇到他时问他本人。”

    温故镇静道:“大仙说有事要我去办,不知何事?”

    白须大仙道:“炼鼎之人已由青盏去寻,那炼鼎之材尚不知在何处。”

    与青宵的几日交谈,温故已经知道闫爻的魔气不除,他们就碰不到魔鼎,若碰不大魔鼎,魔气就会没完没了地产生。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出能够吸收这么多魔气的神器。他想起政府送给世青基地的三个净化器:“政府曾派人送净化器给三大基地,经测试,的确有效果。”

    青宵羞涩道:“那净化器正是我炼制的。可惜威力不大,杯水车薪,根本没什么用场。”

    “一两个或许没什么用场,但水滴石穿,积少成多,总会有用。”温故道。

    青宵道:“炼制净化器的主材料是昆仑铁木。此木虽不是凡物,却耐不住绿阳火烧九九八十一日,需用海麒麟的鳞片降低绿阳火燃烧时的温度。海麒麟是上古神物,这三片是一位机缘巧合得到的仙友贡献,没有更多。再说,昆仑铁木虽好,使用的期限却不长,纵然炼制成功,也不可能代替乾坤荡秽鼎。所以,与其花心思寻找海麒麟,还不如找能够替代昆仑铁木的材料。”

    温故道:“能不能将乾坤荡秽鼎变回来?”

    青宵与白须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青宵叹气道:“被玩坏了。”

    温故:“……”

    青宵提出的炼制材料有三种。

    一是上古神族之一,铁羽人的铁羽。传说铁羽人死后,尸体被燃烧成灰烬,铁羽却会被火焰烧成有灵的神器。

    二是《怪山奇海志》中提到,一座沉入深海海底,到处是有灵植物的怪岛上有一种叫做燮天的巨木,此木吸天地灵气,唯有紫混沌火才能燃烧,且燃烧后会吸收天地灵气,成为有灵之物。

    三便是炼制乾坤荡秽鼎的天童玉。

    温故虽然对炼器之道一窍不通,但听介绍也知道这三种中无论要找哪一种都是困难重重。白须大仙显然也不放心只拍他去,不但要青宵与他一组,另外还找了两拨人马,分三个方向,各自寻找。

    温故和青宵分到的是天童玉。

    温故大大松了口气。毕竟,比起前两种,最后一种好歹有实例证明真的存在。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天童玉是天狐族的圣物。而天狐族早在八千年前就灭族了。”

    温故:“……”

    青宵拿出地图:“根据记载,天狐族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这里。”

    温故觉得他手指指的地方有些眼熟。

    青宵道:“咦,我记得须弥山就在这附近。”

    “须弥藏芥,又是一个传说。”三大仙山中,昆仑最大方,老老实实地站在天地中央,受四方膜拜。蓬莱稍微神秘一点儿,想让你见见就让你见见,不想让你见见就布个阵法藏起来,但大多数人还是知道大概位置的。只有须弥,除了本派弟子之外,只有少数受邀的道友才见过。“既然知道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我们便走吧。”

    此次闫爻祸害苍生,三大仙山之中只有须弥按兵不动,令温故和青宵上门时颇有些忐忑。

    须弥山附近有一座问路村,专门负责接待前来拜访须弥之人。温故和青宵照着规矩递上拜帖,当夜在村中住下。到深夜,须弥山派使者来接,他们便随着使者走在乡间小路上,走着走着,便觉得自己腾空而行,脚下无路又有路。他们一个是道修,一个是前道修,对此倒见怪不怪,对视一眼,又安安分分地继续往前。

    等路到尽头,便出现一座巨山,山上屋舍连绵,百花齐放,华丽不输皇宫,贵崇堪比天殿,得天独厚,遗世而立,令人目不暇接。

    温故和青宵跟着使者走到一座摆放着一桌水果席的大殿之内。使者转身换了套衣服,招呼他们入席:“两位道友远来辛苦,请坐。这些都是须弥特产的鲜果,润肺清火,还请享用。”

    温故与青宵坐下。

    “道友所为何来?”

    “不知道友可曾听过闫爻?”

    使者道:“不曾听闻。”

    青宵便将闫爻炼制魔鼎,霸占昆仑的事情说了。

    使者大吃一惊道:“我等久不出山,不想外面竟发生如此大事。”

    青宵又说炼制新鼎的重要性,趁机打听天狐下落。

    使者道:“关于天狐族,我曾在本派典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它们族亡于自相残杀。”

    青宵与温故愣住。

    “这又要从它们的圣物天童玉说起。这个天童玉不但可以炼制神器,也可以用于修炼,免遭千年大劫。但是此玉的来历却是天狐族的耻辱。”

    “此话怎讲?”

    “这天童玉的天童,便是天狐族的童子。他们以童子的精血养玉,玉成则童死。”

    温故和青宵脸色一变。

    “后来,很多人未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干脆不生。久而久之,天狐族的族人越来越少。族长便将稍大点的青年也哪来养玉,最后引发了族中内战。天狐一族因此而亡,天童玉自然也就失传了。”

    温故和青宵听后一阵唏嘘。

    三个又坐了会儿,温故与青宵便匆匆告辞。

    使者也不多留,将他们送出山外。

    下山之后,再看来路,那座巨山已然不见。

    洞内。

    翁于桥冷冷地看着仲世煌越来越平稳的气息,眼中杀意闪烁,缓缓举起右手。

    仲世煌突然睁开眼睛:“你要杀我?”

 第60章 炼鼎之材(中)

    翁于桥眨了眨眼睛;眼内的杀意如坠湖中的小石子;还未泛起浪花;就沉入水底:“你是我的徒弟;我怎么舍得杀你?”

    仲世煌道:“师父不怕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能么?”翁于桥语气里带着强大的自信;“你学的魔功乃是我自创的一种功法;在我所学之中;不过九牛一毛。”他说的虽然是实话,却隐瞒了一部分。这种功法的确是他所创;只是洗髓涤经实在太痛苦;他略作尝试就放弃了;没想到仲世煌竟然撑了下来。

    “那是我看错了。”

    “你以为我想杀你?我若是想杀你;早就可以杀,何必再教你魔功?”

    仲世煌缓缓道:“我以为师父喜欢看我自甘堕落;沦为魔修,再走火入魔,魂飞魄散。”

    翁于桥笑容微敛。不遇温故,仲世煌的观察力和分析力都很正常。“你应该知道,有些话不说出来比说出来好。”

    “伤口腐烂了,便要割掉,藏着捂着,只会越来越严重。”

    “你想如何割舍?”

    仲世煌道:“你留我一命,我帮你做事。”

    翁于桥大笑:“你能做的,难道我不能做?”

    仲世煌道:“多一个跑腿的不好吗?”

    “我若是让你杀温故呢?”

    仲世煌抬眸看他:“我杀不了他。”

    “只要你专心修习我的功法,我保证你在三百年之内就能杀了他。”

    “杀不了。”

    “为什么?”

    “……舍不得。”

    翁于桥定定地望向他,嘴角露出诡异而扭曲的笑容:“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看别人恩恩爱爱。我若不幸,别人怎可幸福?我若不幸,我就要这天下更加不幸!”

    仲世煌:“……”点真背,遇到疯子了。

    温故带着青宵驾云回昆仑,半路看到一道祥光照来,光中依稀有个大宝葫芦,定睛一看,是个二十来岁的胖子坐在一个钵状的法器中。

    道修见面,不管认不认识,都会打声招呼。温故与青宵便停了下来。

    对方兴冲冲地过来,一脸惊喜:“两位是不是温故大仙和青宵道友?”

    温故道是。

    对方喜形于色:“我是须弥桑菩,刚出关就听说昆仑有难,前去助阵,到了昆仑又听说两位来找天童玉。那天童玉是天狐族的宝贝,天狐族又一向抠门,我怕他们刁难二位,特地赶来相助。”

    温故与青宵愕然。

    须弥山使者明明说天狐族已经灭族,为何听桑菩的口气,此事尚有可为?

    温故道:“天狐……不是灭族了吗?”

    看桑菩一脸惊异,青宵将来龙去脉说了。

    桑菩听后哭笑不得:“你们遇到的就是天狐族人!除了天童玉之外,他们尚有一样宝贝叫窥世镜,能探天上地下,可查红尘黄泉。一定事先知道你们要取天童玉,所以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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