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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之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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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之翼,龙在天。”看到这六个字,王全才想到是一张纸。

    但来者是谁,竟有这份功力?一片薄薄的纸,在他手中就如金刚铸就的!而这字迹,分明和黑龙潭的分毫不差!啊,龙在天……不会是他本人吧……我们死了……

    这时身后风声呼呼,王全知道大难临头。他几乎不想回头去看,也不想抵挡,因为他清楚,龙在天要是想杀一个人,无论怎么挣扎躲避,都属徒劳,唯一的出路是闭目待死。

    王康见一向机智勇猛的王全一反常态,眼见利刃及身而不知保命,以为他中了邪,跳上去一把将他推开七八步。而他自己睁大的眼睛却再也没法闭上。

    虽然是背上中招,王全仍仿佛看到一条红光至天而降,钻进体内,然后感到身子一轻,一切都不存在了。

    一群乌合之众眼见王康被活活霹成两半,王全还傻愣一边,发一声喊,四散逃命。来人本要先解决王全,却被马儿跑过了头,只好由着它冲入人群中,转眼间,除了人头滚滚,没有一个是能动的。

    直到将这些人赶尽杀绝,他才勒马回头。再来找王全时,早已凭空消失。他一拍大腿叫道:“我中计了!他跟我装傻,趁我背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云霓一见危险去除,绷着的一股劲冰销瓦解,全身一软,坐倒在屋顶上,手里的剑顺着斜斜的茅檐直往下滑,她也懒得理会。

    呛啷

    来人听到背后金属声音,吓得差点从马上撞下来,慌忙回头,才看清没有敌人偷袭,只有云霓倒在茅檐上,原本艳红的嘴唇蒙上一层灰白,虚弱到了极点。

    “她还能活吗?别费尽千辛万苦,救出个三魂丢了七魄的‘冷’美人,那可就白忙活了。”关千剑心头咚咚直跳。

    云霓的嘴唇还在动。

    关千剑看到一丝希望,两手在马鞍上一按,跳下地来,望着对方想说句什么,视线却被屋檐隔断。

    “你说什么?”他倒退几步。

    云霓的声音极小,也许只有她的嘴唇能听到。

    “能不能大点声?我一个字没听到。哦,你问我是谁吗?我就是关千剑呀……”来人再度跳上马背。

    他抓下脸上的黑巾又问:“没想到是我吧?”

    云霓挤出一个惨淡的笑道:“是没想到,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英雄。现在请小英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帮我把孩子接下去,我实在……实在抱不住了。”

    关千剑道:“还是把你先接下来吧,你往下跳,我可以把你抱住……”

    云霓很夸张地飘来一个白眼。

    他知道错了,改口道:“要不你把孩子滑下来让我接着,然后等我去借个梯子再度你下来?”

    云霓头向后仰,几乎整个人躺下去,只靠一边手肘支撑着道:“你非得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吗?”

    关千剑虽然确实有点小心思,但被她说得这么严重,又觉得冤枉,叫道:“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狗咬吕洞宾!我也很想帮你把孩子接下来,只是我上不来,还有什么办法?你有更高明的法子吗?请教请教。”

    云霓闭上眼睛细声细气道:“那么多人都被你杀了,你敢说这么一座小小的亭子能把你难住?”

    关千剑存心抬扛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亭子拆掉?”

    云霓蓦地拿手按住腰眼呻吟道:“哎哟,我好像不行了,好痛!这个孩子就麻烦你了,找个富裕家庭,叫人收养……”关千剑看她交待后事的样子,心中一凉,颤声问:“你受伤了?伤在哪里?怎么不早说!”

    他看云霓只是闭着眼睛摇头,慌忙溜下马来,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地上转了两个圈,朝来路跑去。跑了几步又转回来,自语道:“来不及了,等到把梯子扛过来,人都断气了!”他又伏在马身上,两手按着一跳,却没坐下,而是双脚落在马鞍上。这样一来,胸口就在茅檐以上,他伸出来手喜道:“你自己挪挪窝,我抱你下去。山那边有个大夫,骑马过去很快……”

    云霓索性躺倒,把脸转向一边带着哭腔道:“我不要你抱,我情愿死在这里。”

    关千剑一听这话,动了真怒,加之心中焦急,吼道:“为什么?我身上脏吗?你嫌弃我!”

    他不管那么多了,决定先斩后奏,用力一跳,膝盖落在茅檐上,上身往前一趴,一个熊抱,扑向云霓,意欲把她拉进怀里,不曾想膝下一滑,衣角都没摸到,下巴先磕在茅檐上,同时下半身全吊在空中。他两手各抓一把茅草,手肘顶在屋檐边缘,暂时稳住,脚下乱踩,可就是落不到鞍上,扭头一看,马儿早跑到老远的地方去了。

    “好啊,好啊,屁股要开花啦!”

    当关千剑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却看见云霓探出她可爱的小脑袋欢呼。

    他刹那间明白,云霓并没有受伤,正要反唇相讥,她“啊”地一声惊叫,从屋檐上滚了下来,看样子也是屁股着地下场。

    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关千剑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又怕她摔得太惨,以屁股为中心,将身子一顺,垫在下方,更弹起数尺,将她接住。

    这一次落地滋味可与前不同,背后虽然完全失去知觉,前面却是温香软玉抱满怀,他眼望着天上飘过的云,大笑道:“这下不仅屁股开花,还开了两朵……”

    云霓怀中的婴儿本来已经睡去,这时又被振醒,哇哇大哭。她一掌拍在关千剑紧紧箍着她的手上,叱道:“你还打上结了,松开!”

    关千剑道:“明知道打上结了,你倒是帮我解开呀,我只有这两只手。”

    云霓道:“不许耍赖!想我骂人是不是?”

    关千剑听她语气转严肃,不像开得起玩笑的,只得把手分开。

    云霓受到惊吓,力气反而恢复不少,小心护着怀抱中的婴儿,利索地翻身爬起来,在关千剑背上狠踢一脚道:“让你淘气!姐姐是给你欺负的吗?”

    等关千剑也哼哼唧唧爬起来,她一双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线,笑容可鞠迎上他道:“算你良心还不坏,知道在下面给我垫着。不然我没被王家的两个忤逆子烧成灰,也要摔成好几块,结局一样惨不忍睹!”

    关千剑有个毛病,要被人贬低或是臭骂一顿,他都能面无愧色,一听到别人的夸赞,非闹个大花脸不可。虽然云霓的话连感激的意思都很委婉,他还是有些抵受不住,唯知道傻笑。

    云霓并不在意,径直到他面前,环绕着婴儿的手臂向上一抬,蹭到他怀里,命令:“接着。”

    关千剑慌忙伸手。

    就在他的双手钻进云霓怀中那一团温热里时,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是我们俩的孩子,”他想:“我该叫她孩子他娘,她要叫我孩子他爹,嘿嘿,呵呵。”念头一边转着,眼睛落在云霓脸上,透露出无限柔情。

    云霓自己似乎也想岔了,更兼抬眼碰上他灼热的眼神,一张俏脸无声无息地涨红,急急忙忙把手从关千剑手底下拔出来,背转身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这样!”同时又把嘴唇咬住一些,害怕它们跑得没边。

    关千首次与一个美貌女子眉目传情,看到她不胜娇羞而又芳心暗许的模样,神为之醉,魂为之销,只想不顾一切傻笑一场。过了好一会,才回过味来,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云霓很快调匀呼吸,回复镇定,转过脸来道:“现在是该我问你,你这一天之中连救我两次,我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总该有所表示吧,这个大胖小子送给你,也算是一命换一命。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对待他?”

    关千剑急道:“这个我可受不起,我不要,坚决不要!”

    云霓不依道:“为什么不要?嫌我礼太轻,没有诚意?”

    关千剑道:“可以这么说,他又不是你生的。”

    云霓柳眉上剔,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骂道:“少跟我蹬鼻子上脸!信不信我不理你?”

    关千剑挨了打骂,心里却是甜甜的。他感觉到她这一巴掌柔弱无力,就像是为了给他掸去衣服上的灰尘,而她这一不同寻常的举动,给他们之间,平生几分亲近,好像两人相识已有许久许久。

第十四章 行路难

    两人回到幸免于难的亭子里坐下休息,云霓笑道:“李厚德翘了辫子,李府的门也用不着人看了,你打算去哪里呢?”

    关千剑道:“我本来就说今天是最后一次给他看门,我另有要事,正要往六如门走一趟。”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确定你要在这个时候去六如门?”云霓瞪大眼睛,嘴角还带着一股嘲弄人的意味,仿佛关千剑突然变成一只猴子或是一个女人,令她无法相信,而又觉得十分滑稽。

    “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关千剑知道又一次被轻视了。

    “你去那倒霉地方干什么?让我猜猜吧,你一定是听说六如门是江湖第一大剑派,武功无敌,想去拜师学艺是不是?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他们啊,现在是……”

    “你看不起我?”

    “没有谁看不起你。我的意思是你跟本进不了他们的门,不但进不了他们的门,连方圆百里内都休想靠近。”

    “那还不是看不起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分明就是看不起我!难道我就那么差劲,不但进不了人家的门,还连靠近都不敢?”关千剑又开始气呼呼的。

    云霓也来火了:“看不起你又怎样?谁说我非得看得起你?我就是看不起你。你要去,你去啊,你喜欢去送死,我不拦你。”

    “怎么我去六如门就成送死了?难道我长得像小偷,他们一见了我,不分清红皂白就来和我喊打喊杀?”

    “呵呵,”云霓被他的话逗笑了,“你长得像不像小偷,那可不好说。不过,我也没说要杀你的是六如门的人。六如门被围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吗?现在就是一条狗想从六如门口经过,恐怕都会被当作信使拿住杀了,更不用说你这样一个来路不正、鬼头鬼脑的大活人。”

    “什么六如门被围?”关千剑来了兴趣,不计较她完全不符合实际的评断:“你跟我说说!”

    “被围就是被围,就是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云霓故意吊他胃口,“这就是说六如门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点,”关千剑火急火燎,“真有人这么能耐,把六如门围住?那是谁?又为了什么?”

    “你不是恼我看不起你吗?我还真就看不起你,就是不跟你说,气死你!”

    “啊哟,对不住,是我不识好歹,错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以为你说我连进六如门当个小徒弟的资格都没有,哪里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我又哪里敢恼你了?就是你真看不起我,瞧也不瞧我一眼,我也不敢恼你……”

    关千剑不住口地说好话,说来说去也没翻出什么新意,都是些陈腔烂调,这让他深深体会到好话难说。

    云霓狠狠甩了他一个白眼,表示虽然很生气,念在他是初犯,暂且放过,看他下次还敢不敢。

    “看你还有点诚意,我就大人有大量,跟你说了吧。当年前六如门主庄梦蝶与‘雷神’龙在天比过武,输了,没脸见人,只好趁天黑躲起来,不让人家再看到他那张老脸。不过说起来那时候他的脸也许还不算太老,因为那是四十年前,传说他当时才二十出头呢,而且听说他长得可比你好看多了。”云霓说到这里,望着关千剑大笑。

    “他走了之后,他那些败家的徒子徒孙不学好,就知道好吃懒做,从此人才刁零。后来连宝剑虎之翼都被龙在天卷走,十大长老也死绝了种,这一来更是像只斗败的公鸡,在武林中抬不起头来。……”

    “这个故事我听过,”关千剑忍不住插嘴,“龙在天大战六如门九长老,不就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黑龙潭吗?他写的那六个字你也见过的,这些年我天天对着这几个字,能写得和山崖上一模一样,”他猜云霓不会叫他现场表演,所以吹牛吹得很放心,“这就是为什么王家兄弟会被一张纸吓傻的原因,他们一定以为龙在天本人到了,一个个呆若木鸡,只想早死早超生,害得我背了一身的血债。”

    云霓道:“原来你纸上写的是这几个字,难怪他们一见就失魂落魄的,我还以为他们被你威风凛凛的样子折服了。难得的是那薄薄一张纸片,到你手上竟能像铁片一样,其实你有这份功力,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借鬼吓人。”

    关千剑几乎不想告诉她真相:“你看那纸薄吗?那可是冥钱纸,最厚就是它了,而且还在油里浸过,被风一吹,油脂凝结变硬,再配上巧劲,抛出去就跟生铁片一样了。所以根本不是我功力深厚,而是耍了一点小聪明而已。说到内功,我才刚刚开始练呢。”

    这并不能消除云霓对他的敬佩,“就算是冥钱纸,再浇上油,我也不能把它甩那么远,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这个我也想不通,”关千剑动了点小心思,“现在叫我再来一次,恐怕就办不到。当时也许是因为看到你的处境危险,心里着急,就不知从哪里蹦出这份力量;还有一种可能是我们心有灵犀,你把你的力量在不知不觉中传了一些给我……”他怎么会不知道真正助他的是宝剑虎之翼?

    云霓斜眼看他:“你少恶心我成不成?说点实在的,我问你,你为什么背着两柄剑,刚才用的那把有点古怪,是什么来头?”

    关千剑伸大拇指赞道:“果然好眼光,知道我这柄剑有来头。不过我要是真说出它的名字,你一定说我吹牛。”

    云霓翻个白眼道:“吹不吹牛你自己心里清楚。快说!”

    关千剑听到催促,又想吊吊她胃口:“你刚才的话才讲到一半,六如门究竟是怎么被围的?你先说给我听,我再告诉你这剑的名字。”

    云霓扭转娇躯,轻抬玉臂,又在他肩上拍了一记道:“我本来要说,是你自己打岔。反正不怕你跑了,我就先说给你听吧。刚才说到六如门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但它在武林中享誉百年之久,总有它的道理,就拿庄梦蝶来说,要不是出现个龙在天,至今有谁敢捋他的虎须?六如剑法在此之前可是被称作不败的武功。六如门自他之后再没有杰出的高手,说明什么?说明方是真的药是假的,武功是不错的武功,错在练武的人,资质太差。武林中人都这样想,随之而起的是对六如秘籍不得其主的惋惜,进而生出觊觎之心,人人都想把它收归己有。你干什么?”

    关千剑一听说武林中人都在打六如秘籍的主意,不知不觉一手按住怀里那本小册子,眼睛瞪成铜铃。“没什么,摸摸我的心,看它是不是也在觊觎这天下第二的武功。”

    云霓又是一个白眼丢给他,续道:“俗话说‘百足之早虫死而不僵’,六如门虽然式微,但毕竟还是武林中少有的大门派,而且有百年的积威,很多人想归想,找不到领头羊,也就是替罪羊,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而岳家剑派的掌门岳嵩就这样应运而生了。岳嵩本人的武功,自庄梦蝶归隐,龙在天失踪之后,隐隐已是江湖第一高手,所执掌的岳家剑派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派,所以可以说他是众望所归。在他的号召下,很短的时间内,天下英雄有半数以上,齐集劫灭城,把六如门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你说你这一去,别人问你干什么,你说拜师,不被人剁成肉饼才怪呢。”

    关千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像还很替岳嵩着急:“原来如此。既然都围住了,为什么还不攻过去?难道他还要来个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围到敌人粮草断绝,军心涣散,主动投诚?”

    云霓摇头表示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一听你就是个没正义感的。幸好姐姐我长得还有几分姿色,要是长得又老又丑,遇上今天这样的情况,你是不是还要反过来帮王家兄弟?不用狡辩!”她伸出食指来阻止关千剑表白心迹,“什么攻城攻心的,这又不是行军打仗。岳嵩这老狐狸不是不想早点下手,而是六如门的位置太过险要,很难攻得进去,加之六如门那些个酒囊饭袋一到关键时刻,竟然毫不含糊,守得比皇宫还严实。所以照我看现在的岳嵩恐怕真有点像王八爬在门槛上进退都得跌一跤,心里很不好受呢。”

    关千剑道:“他难受是自找的,害得我跟着头痛。我说他们总不能就这样耗着吧!”

    云霓道:“就看谁先想出办法喽。六如门也不知从哪里听说他们的老掌门藏在万里之外的仙翁山,这就勾起他们的妄想症,一天到晚派人往那个方向送信,其实是送死。你头痛个什么劲?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只要你有心学武,找什么样的师父都是一样,主要得靠自己努力。”

    关千剑道:“你什么时候听说我要拜天下第二的徒子徒孙为师了?要学就学最好的武功。你别看不起我!别说你没有看不起我!你的眼神暴露了你心底的秘密!我就是要做龙在天第二,不对,我要骑在他头上,总有一天!告诉你实话吧,我不远万里不辞劳苦要上六如门,本是要送一份厚礼给他们的,至于礼物嘛,就是我背上的这柄宝剑虎之翼。”

    云霓听到这三个字,哪里肯信,一时要取来鉴定,一时又盘根究底,问是从何处得来,为什么要送回六如门而不能据为己有等等。关千剑把宝剑不饮血不能归鞘的奇事说了,云霓只是不信,说他小气,关千剑无可奈何,卷起衣袖来给她看,并把经过说给她听,再三嘱她不可外泄,她才勉强信了一半。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知道道六如门的情况,你是不是还要冒死前去送礼呢?”云霓问他时,似乎心里早有答案,知道他不是那种为别人家的事,舍去性命不要的仁人君子,因此眼神中带着一点揶揄的闪光。

    关千剑面无愧色道:“现在去送礼,恐怕不是送给六如门,而是送给岳嵩,你看我会这么便宜他吗?可是……”他想的是,我若不履行诺言,被龙在天知道,可就惨了,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不会对我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心慈手软!

    云霓没发现他忧虑,笑道:“那你是打算带着这样一个烫手的山芋去游山玩水?”

    关千剑看着怀里睡去的婴儿道:“就现在来说,最烫手的山芋是他,抱得我肚脐眼都生汗了,我们是不是该找个人家把他寄养呢?”

    云霓调皮地笑道:“他早就是你的了,你要怎么处置,不必问我。不过你也要记着些,他可是我们俩用命换来的。”

    关千剑听他说“我们俩”,心中蜜汁翻涌,感到受用不尽,动情道:“如果也算你一半,我们就把他养大吧!”没想到云霓兜头一盆冷水:“做梦!”

    关千剑低头,默默地眨巴着眼睛。这简短的一句话可真伤了他的心。

    云霓像是心中不忍,移近他身边,伸出纤纤荑,轻抚婴儿脸蛋道:“你呀,老老实实做我弟弟吧。”

    关千剑喜动颜色道:“你是说他还是说我?”

    云霓道:“这要看谁先开口叫我姐姐啦。”

    “姐姐!”关千剑脱口而出,好像真有人跟他抢似地。

    若说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事,那么接着就会有更惬意的事发生,因为云霓的回答同样毫不犹豫:“哎乖弟弟!”

    她还抬手作势抚弄他的头发,虽然只是远远的浮着,但她袖口的幽香准确无误地跑进鼻端,仍令人沉醉。

    他忍不住又叫一声,云霓同样答应了,并说:“乖弟弟,回头姐姐给你找个俊俏媳妇儿,省得你老缠着姐姐。”

    关千剑道:“有姐姐作伴,我要媳妇做什么?”

    云霓对他露骨的话不动声色道:“那可不一样,你不能老跟着姐姐,要知道终有一天,姐姐也是要嫁人的啊……”说到嫁人,不知不觉晕染双颊,抬起头来,眼睛对着前面的空处,眼神却转了个弯,不知飘到何处去了,而整个的脸上,升起一种幸福的光辉,和浪漫的憧憬。

    关千剑心中生出一缕难以察觉的妒意,用手肘碰醒她道:“喂,在想谁?”

    “哪有啊!”云霓脸红。

    这更增加了关千剑的疑虑,紧紧盯着她不放,想从她的一举一动探出些蛛丝马迹。

    云霓使劲地甩甩头,像是要摆脱缠绕在脑中的思绪,又像是要让纷披的头发挡住他的灼灼目光。

    正在尴尬的时候,忽听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云霓有如看到救星,容光焕发道:“他饿了,我们去找吃的!”

第十五章 别误会

    两座不高的山丘,像两头伏在地上打盹的水牛,在它们之间,留下一片狭长的空旷之地,就如猪舌头一般。

    自从最早的居民把它开垦出来,它就成了这一带最肥沃的农田。

    时近黄昏,有一对中年夫妇正在田里撒麦种。他们一人负责一行,妻子的第二行已经开始,丈夫还在第一行中间,两人隔着老远一段距离。

    当关千剑和云霓走到上方一条横路上,妻子立刻被孩子的哭声吸引,抬起头来;丈夫仍在埋头干活。

    “孩子要吃奶了!”农妇用责备的语气说,一双眼睛从关千剑脸上移到云霓脸上,心里嘀咕着:生个孩子不会带,真是受罪。

    “孩子他娘身子弱,奶水跟不上。”关千剑抖着腰,把婴儿的哭声振成波浪状,说完不怀好意地偷偷瞟云霓一眼。

    云霓不知他此时正一肚子坏水,还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仿佛说:“这谎撒得够地道”。

    “抱孩子也不是你这样抱的!男人都是粗手粗脚,哪能干这细活?是不是怕累坏了你媳妇?倒底大人金贵还是孩子金贵?男人也不能尽这样惯着女人,我说,你女人长得倒真中看。”

    农妇语带讽刺,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拿眼看云霓。

    云霓脸红。

    这副神情落在农妇眼里,以为云霓知错,感到惭愧,这让她更加来劲,说到最后,不免把声音又提高几分。

    关千剑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实际上是用额头遮住一脸的坏笑。

    那孩子似乎听懂了农妇的话,敲边鼓一般更哭得震天响,两只小手也不安分,举在空中不肯放下来。

    农妇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声,三两步抢到路上来道:“我教你怎么抱孩子!哪里是像你这样抱法?”

    关千剑巴不得脱手,老远就往她怀里塞。

    “不会带就给爷爷奶奶带呀,”她像个摇篮一样晃着怀里的孩子,小声嘀咕着:“真怀疑是不是亲生的,哦,不哭不哭,奶奶疼你……”

    关千剑惊喜道:“他真不哭了!大婶,你果然是个行家。”

    农妇不领情:“是你们太不懂事。”

    这当儿云霓悄悄走到关千剑身边,尖出食中二指,在他手臂肉最厚的地方,狠狠捻了一把,瞪眼小声道:“你不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吗?”

    关千剑看她急眼,却火上浇油,故意抬高声音道:“要说也是你说,你应该好好感谢人家大婶。”

    云霓一听更恼,一对弯弯眉几乎变直了,还要掐他报仇。恰巧农妇转身回答关千剑的话:“这没有什么的,疼孩子是女人的天性,我也就是看着孩子可怜,你们没有必要谢我。若单看你们两个大人面上,我还真懒得管这闲事,你看我这一堆活等着干呢……”

    她见云霓一副娇嗔薄怒的小媳妇嘴脸,又忍不住摇头,带着轻蔑的笑背转身。

    “大婶,其实……”云霓终于忍不住要亲自出马辩解两句,农妇却突然敞开嗓门朝她的丈夫喊:“老三,回去。把开水烧上。别假忙活了!叫你回去就回去。孩子才生下来一个月就断奶了?”后面这一句是问关千剑。

    “大婶好眼力,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才一个月,今天刚好是他满月的日子。”关千剑不敢正面回答。

    “得了吧,我们给他冲勺米糊,看他能不能喝得下。”她一边说,一边从关、云二人面前挤过去,也不邀请他们,自顾自地走,经过云霓面前时,斜她一眼,心里纳闷:“长得有红有白,身子这么弱?”

    云霓站立不动,堵着关千剑的去路,等他走近,直直地瞪着他,突然一手提过他的衣袖,一手捡他手背上薄薄的一层皮扭住,几乎转了个整圆才松手,直痛得他呲牙咧嘴。

    “叫你占我便宜!”

    关千剑哈哈笑着从她身边溜了。

    农妇家离得不远,绕过旁边的山丘就到,三间白墙黑瓦,依山面水,烟囱里早已浓烟滚滚。进了屋子,地上扫得极干净,坑坑洼洼的黄土地面都在泛白。

    她丈夫在灶前烧火,咧开一口烟薰的黑牙,笑道:“随便坐,我烧茶喝。孩子长得真好!”

    农妇道:“烧什么茶?水开了把米糊用小碗冲一碗,给孩子吃。你洗手了没有?”

    她丈夫道:“这不才把火点燃吗?我和你一起回来的,哪能一下子就把水烧开?”

    关千剑佯装对云霓道:“男人也不能尽惯着女人。”这本是农妇说过的话。

    云霓缩肩捂嘴而笑,又摇着另一手示意他不要乱说,惹恼人家。幸而农妇并没注意。

    两人各找椅子坐下,农妇也拖把椅子,在他们对面坐定,三人围成一圈。

    “你们是哪个村的?”她打算好好审审这两个年轻人。

    云霓抢先开口道:“其实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大婶你弄错了……”

    “我弄错了?”大婶好像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成见很深,根本不想听到她说话,“是我弄错了还是你们弄错了?才一个月大的孩子,自己不会带,为什么要抱出来?让父母带着不是很好吗?”

    关千剑有意加深误会:“她的意思是说我们不是夫妻,我们是,我们是……”他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惭愧地眨眼睛,羞怯地笑。

    云霓很严厉地喊出关千剑的大号,正要骂他个狗血喷头,农妇已看出来一些端倪,眼里闪过一道兴奋的光道:“原来你们是私定终生?嘿,真有胆!你们出来有多久了?是不是怀上孩子就没敢回家?”

    云霓见说到这份上,霍地站起来,面红耳赤道:“大婶你别听他的,他故意耍你呢。我和他今天才认识,这孩子是我们在路上捡的……”

    关千剑看出云霓着了急,不敢再乱说,咐和道:“我不过开个玩笑,大婶还当真了。”

    农妇却自有主张,她想:“孤男寡女,一面不相识,就这样大明大白走在同一条道上,又恰好天上掉下个孩子,让他们捡到,谁信呢?女孩子脸皮薄,可也别当我是傻子,我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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