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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之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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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生气了?是不是觉得我们做得太过分?是不是觉得我们禽兽不如?”王全的声音:“可是二十年前的你不也同样是这么干的吗?这叫老鸦落在猪身上,谁也别笑谁黑不过你好像笑不出来了……”

    王康倒是凑趣地大笑起来。

    李厚德背靠在椅子上,按住大腿上一道长长的口子,不顾跑进眼里的汗水,瞪着两人,气喘吁吁咬牙切齿道:“狗杂种!可惜我当时追迟一步,否则世上又怎么会有你两个狗杂种?……”

    王康又出一剑,把李厚德按住伤口的手掌和伤口串在一起,呲牙咧嘴道:“这么说我还得感激你的不杀之恩?你这狗杂种!”李厚德惨叫不绝。

    关千终于恢复点力气,头脑昏昏沉沉,扶着墙壁跌跌撞撞朝大厅挨,沿涂一具具尸体像被猪糟蹋过的白菜。

    李厚德断断续续发出几声惨叫,王康兄弟两人轮流说了些风凉话,心中对折磨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已开始厌倦,王全道:“老小子,我要杀你,比捻死一只蚂蚁还容易。问你个问题,这是给你机会,回答得好,就给你个痛快,回答得不好,把你锁在笼子里,也不杀你,只一天叫人来捅你一刀,割几两肉下来……”看到李厚德脸上的肌肉抽动,他满意地一笑道:“《六如秘籍》还在你手上吧?”

    李厚德咬牙道:“不在!啊!”手臂上应声中了一剑。

    王康再问:“现在在不在?”

    李厚德从牙缝里挤出见个字:“送人了,嘿嘿!”

    王康比划手中的剑,琢磨着刺在什么位置既不伤他性命,又可以令他就范。

    王全对王康道:“看来李这狗杂种练过一门特别功夫,伤他皮肉只当是挠痒痒,你别听他叫得大声,那都是惑敌之计。把他手臂砍一条下来试试。”

    “好!”

    李厚德本能地往后缩,但无济于事,他感到左边的身子一轻,一个东西滚落地上,正是自己的手臂。他的目光再也不能离开那一截肉,望着它“啊、啊”大叫,就像小孩看到一条蛇钻进裤管。

    王全兄弟没想到他反映这么剧烈,都捂住耳朵。等他终于平静点,王全道:“我再问你一遍,《六如秘籍》在不在你手上?”

    李厚德浑身筛糠道:“不、不……在、在……不、不、在……”

    “到底在还是不在!”

    拼命摇头。

    王康作势道:“还敢隐瞒,另一条手臂也不想要了!”

    王全伸手拦住,使个眼色,问李厚德:“不在你手上在谁手上?”

    “在,在……”李厚德努力抬头,牙齿格格作响,疼痛让恐惧战胜了愤怒,他就要如实招供。恰在这时,关千剑撞到门口,李厚德一转头看见他,眼珠子自然而然定在他身上。

    厅中除了王氏兄弟,外加一个残缺不全的李厚德,剩下都是尸体,血肉模糊的情形,比桌上的鱼肉汁水还零乱狼籍。关千剑知道一切都晚了,而王康和王全不约而同随着李厚德看过来,令他误以为东窗事发,兄弟两个已知道秘籍就在他手上。

    跑!

    他的反映很快,王全兄弟的速度更快。

    “还有活口?杀!”

    关千剑吃这一吓,一步都没跨出去,两条腿像已经立地生根。反正是死,跟他们拼了!他在瞬间打定主意。

    就在这时,那个粉红的影子从侧屋里冲出。怀里抱着什么,直奔关千剑而来。

第十一章 修罗场(二)

    李厚德第一个看清女郎怀里的东西。因为那正是他两个刚满月的儿子中的一个。他不顾王全架在脖子上的利刃,向前扑出。但他缺了一条手臂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向右倒下。王康回头,顺手一剑,割下那颗肥嘟嘟的脑袋。

    王全傻眼,心痛地大叫:“秘籍……”

    王康置若罔闻,径奔女郎怀中的婴儿。在他心中始终把报仇血恨放在首位。

    女郎离门只有三步,王康离女郎尚有五步。他刺出滴血的剑,气急败坏叫道:“云霓师妹,你也是来找秘籍的吧?孩子留下,秘籍归你。”

    女郎调皮地一笑,从关千剑身旁经过时,轻声道:“走了。”不知是向他告别,还是邀他一起。

    王康随后追到。王全也已发动。他们的随从一窝蜂挤在后面,纷纷呼喝。

    关千剑喝一声:“截!”一剑按在王康剑上,竟把他振得斜跨一步,差点立足不稳。

    王康眼中喷火,挺身一剑刺来,关千剑机警地闪向一边,王全赶到,飞身而下,一剑当头霹到。

    关千剑自知不能抵挡,反矮身钻到他面前,向他肋下虚晃一剑。王全被逼后退。

    两兄弟竟然被关千剑一个人挡住,王康暴怒得像一头野兽,咆哮着蹿向这个狡猾的敌人。王全从后拉住道:“云霓跑了,剑谱和孽种都在她那……”

    王康跳起来以血剑指关千剑道:“回头再来收拾你!”话未落音,早已翻身跑了。王全对身后的人道:“留下四个伺候乡巴佬,其余人跟我追!”立刻有四人分占四角,把关千剑围在中间,剑影晃动。

    关千剑脱身不得,看这四人,一个个身形魁梧,面色狰狞。他心中焦急:这四个凶神恶煞,要是单独遭遇其中任何一个,都不算什么,但要是四把剑一齐往身上招呼,如何腾得出手来抵挡?嘴上笑道:“各位,行个方便吧。俗话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真拼起命来,你们不一定都能活。”

    四人久经战阵,哪里凭他三言两语就会退缩?都想:他能有多大能耐!四个对一个还不能全身而退?

    关千剑看他们只是冷笑,一步步逼得更紧,转换策略道:“我叫关千剑,请问诸位大哥尊姓大名?俗话说遇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何况我们往日无怨今日无仇,若蒙各位网开一面,日后必有重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龙在天的亲传弟子……”

    一听龙在天,四个人都睁大眼睛,同时思考他话中有多少可信。还没理出个头绪,关千剑惨叫一声,向后倒在地上。四人彻底晕头,齐向前跨出一大步,弯腰张望,以为他羊癫疯发作。

    关千剑两脚一阵乱蹬,像只螃蟹一样向后退去,眼珠向两旁溜过,已看到后方两人的脚,右手一扬,长剑扫出,一人滚倒,躺在地上惨叫。趁剩下三人吃惊之际,他一跃而起,从打开的缺口闪出包围圈,面对三人,拿剑上下左右乱舞,口中道:“看到了吧,我可是有真材实学的,和我斗,你们只能吃亏,绝讨不了好。”

    三人里走在中间的大汉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突前一步道:“偷奸耍滑,狗屁真材实学!我看你还有什么伎俩。”

    关千剑停手,随之退后道:“你这么轻视我,敢和我单打独斗吗?”

    那人不中他计,冷笑道:“这却犯不着,我们最擅长的就是一拥而上。”

    关千剑装作不屑道:“真是胆小鬼!好,既然你没种和我一对一较量,敢再上前一步,看我不宰了你?”

    那人昂头跨出一大步,关千剑还没等他两腿收拢,先急退三步,惹得三人大笑,就连地上那个也停止呻吟,要不是想到断了一只脚,从此成为废人,他也要笑出来了。

    关千剑假装愤愤不平道:“哼,我不是怕你,有种再上前一步!”

    那人有恃无恐,抬脚就是一大步,但他迈出的脚还没着地,又慌忙挥剑,因为关千剑突然挺刺到。“击!”随着一声断喝,那人捧腹倒地。身后两人大哗,一边咬牙切齿咒骂,一边相互警告,挺剑向他逼近。

    关千剑笑道:“我还有诡计一百零八条,怕死就别追来。”说完转身飞跑,留下两人面面相觑。他们的斗志本已所剩无几,加之怕关千剑真是诱敌之计,所以谁也不肯当先追赶。地下的同伴仍在呻吟,他们忽然醒悟,扔了兵器,去照料伤者。

    关千剑打马冲出府门,年轻的心在狂跳:她还活着吧?我能救她脱离虎口吗?

    他前后搜索,绕府一圈,都不见踪影,急得浑身冒汗,毛孔里像有无数根针尖往外蹿,甚至想大哭一场。

    慌乱之际,隐约听到东边山坳中有兵器碰撞之声,急追过去,到了近处,却人影全无。他茫然四顾,忽然想起王全曾叫过她的名字,两手围在嘴边便叫:“云霓,云霓……”回声传来,更增凄凉。

    他驰上一座山顶,四下眺望,仍是空山寂寂,了无人踪,只有一群野鹤在谷底盘旋。可惜鸟雀无知,即使看到了什么,问它也得不到回答,无法为他指路。

    这时山风吹拂,送来一股清香,顺着风来的方向望去,一根松树的细枝折断在梢头。

    他蓦地想起什么,急趋近前,由松树起始四下察看,发现每隔五六步,便有草木弯折的痕迹,恰是习武之人一跃的距离。“她们一定是朝这个方向去了!”他心中狂喜,一提马缰,飞奔而去。

    一口气驰出数里,遥见两山之间,一座八角亭,茅草为顶,一条红影在顶上四面奔驰,不断挥剑逼住企图蹿上来的敌人。但敌人为数众多,敌住东边,西边又起,敌住南边,北边又上,她只能疲于奔命。情况危急到极点。

    于蹄声杂踏中,关千剑仍可以听到王全轻佻的言语:“云师妹,好久不见!故人重逢,也不招呼一声,也不问个好,怎么转身就跑呢?一别经年,难道师妹已忘了我们兄弟二人对你的好了?”

第十二章 美人泪

    王康见同伴一次次跃上又落下,好几个身上已经挂彩,焦躁起来道:“王全,跟她假客气什么!动手吧。我看从劫灭城一路跟踪咱们的就是她,这小妮子这么多天来阴魂不散,我们说的话十有**被她听去了,《六如秘籍》……”

    “别大呼小叫!被你这一嚷,全天下都知道了。”王全拿出兄长的架势教训他。

    王康不服气:“有什么说不得的?这荒山野岭,又没外人。我看秘籍一定在她手上,要不是为了找这个东西,她怎么会在那狗杂种家里现身?现在的情况,她就像圈在我们圈里的小羊糕,还怕她飞上天?什么都敞开来说吧。嘿嘿,王全,你不是经常夸她长得漂亮吗?”说到最后一句,向王全挤眉弄眼,露出一脸坏笑。手下的人看了他这猥锁的表情,彼此心照不宣,偷偷地乐,身上凭空增长几分勇力,攻得更起劲。

    王全眉毛一耸,和王康笑得一样卑鄙,却假模三道地装相,提高声音:“你这是什么话?云鹤剑派与我们岳家剑门世世代代都是好朋友,这次云师叔又与我们师父订了盟约,共谋大事,这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而且云师妹打小与我们认识,虽然分隔两地,极少见面,但在我王全眼里,从来当她比亲妹子还亲呢。不过姓李的与我们有血海深仇,他的孽种自然不能活留在世上。因此,我们只好恳请云师妹,把这小孩交给我们兄弟处理,其它的事,我们一概不敢追究。”他这一番话,明里是教训王康,实际是劝降。

    云霓折腾了半天,早已汗流颊背,浑身乏力,致使本来就不甚高明的武功大打折扣,有两个身手稍好的看出便宜,冒死抢到亭子上,站稳脚跟,正面交上了手。

    云霓情急拼命,出手都是必杀绝技,一个照面之间,一人惨叫着翻身落地,另一个见孤掌难鸣,扭头就跑,不想转身时右脚在左脚上一绊,一个跟头翻下去,着地时头在下,脚在上,养不大了。

    云霓暗叫侥幸:若是后面这人不贪生怕死,拖着她过上一两招,再有人从后杀来,前后夹攻,她就难以为继了。

    众人见上去的两人一死一伤,都有点傻眼。

    “王康王全,”云霓大口喘气道:“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质女流,还有一个刚满月的小孩,算是人吗?下次见到岳师伯,我一定扯着他的胡子,好好问问清楚,他平时是不是这样教徒弟的,难道岳家的剑法就是专门对付妇孺的吗?你们真给岳师伯丢人!人家岳东师兄可不像你们这样。”

    王康道:“岳师兄不这样,是因为他野心重,既想得到美人的身,还想得到美人的心。我和王全可没这么傻,我们……那个……”他说到这里也觉得太露骨,话锋一转道:“你要向我们师父告状,这就叫拿着鸡毛掸子当令箭。你几时看见我们指挥这么多人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这次出来,一方面是为报私仇,另一方面却是受了师父他老人家的秘令,你知道临行时师父怎么交待我们的吗?佛挡杀佛,神挡杀神!所以就算你是观世音菩萨下凡,要阻碍我们的大事,也休想我们会怜香惜玉。”

    云霓把几个探头探脑的家伙压回地上,一边警戒,一边匆匆忙忙道:“好啊,这么说是你们的师父要杀我了?你们有师父我就没师父吗?今天要是我不能平安回去,我师父听说,一定把你们岳家剑门的徒子徒孙杀个精光,再找你们师父拼命。不要以为岳嵩有两下子,但还不敢妄称天下第一,别人怕他,我师父才不怕他!”

    王全笑道:“云师妹别听这呆子胡说,你还不知道王康这张嘴?小时候就是这样。他就是面恶心善,刀子嘴豆腐心,说得崩崩硬,其实心肠最软。只要你把怀里的孽种交给我们,其它的我们一概睁只眼闭只眼,师父要问起,我只说没见过你,绝不把秘籍的事和你扯在一起。”

    云霓叱道:“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秘籍,本来就与我无关。王康是什么嘴什么心我不知道,你我却再清楚不过,你是人面兽心!”

    王全不无遗憾道:“你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致使你对我产生这样的偏见。”

    王康不甘寂寞,叫道:“给脸不要脸,看来今天非亲自出手不可了。都给我听着,你们两个,从东边上,你们两个,从西边,你们,你们,负责南面和北面。听我口令行事!”八个大汉齐声应“是!”山谷振响,声势惊人。

    王康看云霓刹那间脸色苍白,心中得意非凡,喝一声:“上!”八条人影分从四方同时跃起。

    云霓严阵以待,对方身形才动,她已赶到东边,一剑扫去,那两个便如同将头颈来撞剑锋,一个首当其冲,哪里反应得过来?头盖骨掀开,就如熟透的西瓜。旁边一个稍缓得一缓,举剑格挡,不期云霓的力道比想象中凌厉,虽已伤了一人,仅凭余势,仍把他的剑重重荡开,磕在额头上,刹那间天旋地转,还没搞清楚状况,两只脚已经着地。

    当云霓转向南方,那两人才露出脖子,她如法炮制,一剑挥去,这两个有前车之鉴,早作了准备,头一缩躲到茅檐之下,轻而易举保全住性命。云霓扑了个空,转而向西,这次却变个手法,一招“日月五星”,手腕一抖,连刺七剑,两人先入为主,以为她还是像对付南面的同伴一样,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扫来,岂料她竟颇有诡计,中途变招,而且招式非同一般,两人出其不意,勉力各挡住两剑,躲过一剑,另外两剑,只能平分了。

    惨叫声中,北边两人刚好踏上屋檐,见此情景,交换个眼色,也惨叫一声,不战而逃。

    云霓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女流,在几个转身之间,挫退八名强敌,其中更有三人丧命,这时傲立在亭子上,居高临下,白刃淌血,星眼含威,众人里头,除了王康兄弟,心中无不隐隐生寒。

    云霓经过这一轮急攻,身心俱疲,更兼怀中的婴儿不住啼哭,扰得她心神不宁。再看茅檐之下,人头耸动,一个个虎视眈眈,心中不免有些泄气,又一阵后悔:这孩子虽然可爱,又不是你自己生的……想到生孩子,不免脸更红了。胡思乱想一会,回过神来时,忽然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个。

    “不好!”

    她心头突突鼓响,猛一回头,王康正在身后,直勾勾盯着她的后脑勺,神情中尽是邪恶。

    云霓本能地退后一步。

    “这么久不见面,师妹进步不小。不像我,总是老样子。没办法,我生得笨,练功又从来不肯吃苦。我本来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一见到师妹就手痒,又忍不住要与你切磋两手,师妹千万念在云岳两家交好的份上,手下留情啊。”

    “什么不好学,学王全的油腔滑调。你若老老实实闭着嘴吧,倒还像个人!”

    “师妹骂得好,骂得妙。等一下师妹若是一个失手败在我手底下,还有得你骂哩。就怕你那时候张一张嘴都没力气,好不容易张开嘴,也只叫得一声哥哥,哪里还舍得骂人?”

    下面的人大笑不止,有的起哄道:“说了半天,快动手吧,我们等着听人叫哥哥呢。”

    云霓气得说不出话,只觉杀机盈怀,挺剑直进。

    王康绕场而走,脸上做出各种仓惶逃命的表情,却不拔剑,等到云霓追到近处,伸出右手,抓向她腰间。别人远远看去,只当他的目的是她怀中的婴儿,然而他脸上的表情,淫邪猥锁,落在云霓眼里,就像是要扯自己腰带。

    云霓羞怒交迸,骂一声“你找死!”急抽身后退,长剑迎着对方手肘下划。王康没想到她经过数番苦战,趋避腾挪之间,仍然如此敏捷,立刻陷入两难:继续向前固然抓不到云霓腰带,还要赔上半条手臂,若是收回,手臂保住手腕却保不住。他吓得“哇哇”大叫,声音中带出哭腔。

    云霓心中又觉得好笑,怒火消了大半,只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剜。

    仿佛手上被浇下一盆开水,王康“啊哟”一声,一跳数尺,活像只赖蛤蟆。

    他顾不上检查伤势,缩成一团,就地一滚,到了亭子下面。

    众人一片哗然,嘴上指骂云霓歹毒,别人和她闹着玩,她却下手不容情,内心里都暗笑王康活该。

    云霓以剑指王康,扬起下巴笑道:“我要真是个歹毒的人,下手不容情,他这只手就可以拿去喂狗了。这次小惩大戒,再敢对我无礼,打得你爹妈都不认得。”

    王康哼哼唧唧道:“我本来就没有爹妈……”惹得一群手下,想笑又不敢出声,憋得十分辛苦。

    王全红着脸喝道:“还嫌不够丢人,给我过来!”王康仰起脖子狠狠瞪云霓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云霓冲他眨眨眼睛,皱皱鼻子,惹得他又爱又恨。

    这时有军师站出来提议:“这娘儿们真是个硬茬,杀伤我们这么多兄弟不说,连王康师兄也着了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依我之见,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王康忙道:“我那是大意失荆州,要真打起来,她能是我的对手?快说,如何智取?”

    军师摇头晃脑道:“王康师兄说得在理,不过自古大丈夫斗智不斗力,又说好男不跟女斗,我们就算打得过她,也没必要跟她硬碰硬。常言道:火借风势。此刻西北风正紧,且宜火攻。”

    王康喜上眉稍,挥左手吆喝:“大家都去捡干柴。”

    众人哄然叫好,一拥四散。王全大喝:“回来!都去了谁来看守她?捡个干柴四个人去就可以。你们四个,快去快回。”

    转眼之间亭子四面围满枯枝干草。

    王全见一切准备就绪,望着云霓笑吟吟道:“云师妹,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交出你怀中的孽种,大家以后还是好朋友,不然的话,这火一着起来,神仙也救不了你,你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同时晃亮火折,点着火把。

    云霓一想到烈火煎熬,浑身肉颤,眼泪夺眶而出,但内心深处仍不相信王氏兄弟会下这种毒手,叫道:“你们敢!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全阴阳怪气道:“刚才师妹自己不也说了吗?你有师父,我们也有师父,到时候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究竟谁不放过谁,还真说不准呢。”

    “这么说你们是丝毫不顾云、岳两家结盟之义了?”

    “要是真不顾义气,你现在身上早就起火了。也正是为了顾全两家的义气,我才这样苦口婆心,跟你嗦个没完,你看我王全平时做事是这样婆婆妈妈的人吗?还是按刚才说好的,乖乖把孩子交给我们,其它的我们一概不闻不问。”

    云霓似乎颇为心动,但又十分为难,泪流不止道:“明知道你们是要杀他报仇,我还把他拱手送到你们手上,跟我亲手杀他有什么分别?况且,我杀了你们这么多人,我知道就算按你们说的做,你们也是不会放过我的。”

    王全道:“你一定不肯相信我们,我也实在不知如何说服你。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我数到十,不管你最终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举火,把这座亭子烧掉。一……二……”他的语气显示出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云霓绝望地低下头,心中思忖:“与其被为烧死,不如给自己一剑,来得痛快。等他点火时,我就自杀!只可惜就算我死了,于这孩子仍然没有一点用处。他才出生一个月,连生命是什么是滋味都不知道,就这样结束了。命运是如此变幻无常,不可捉摸,我们这些小小的人,又算什么呢?我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况且我这一生并没有白活,至少我曾认识一个人……”想到最后,她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心中再无恐惧。

    王全仍在数:“八……九……十!”

    十个数数完,云霓闭上眼睛。

    看来她已经认命,并且毫不畏惧。

    这更增添了王全心中的恼怒,他一错牙齿,高举火把,走向十几步远处的亭子。

    云霓忽地睁眼,王全停步,喜道:“你改变想法了……”云霓充满仇恨的眼神,从他脸上划过,停在远处的天边,嘴角挪出一个极端讽刺的笑,倒转剑柄,刺向心口。

    “她自杀了……”王康提醒王全。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

第十三章 相见欢

    关千剑赶到近处时,军师正在献计,说到“只可智取,不可力敌”,这一句话提醒了他,令他马上想道:“难道我来的目的只是给她陪葬?我如何从这么多人手下救出美人,还能全身而退?”

    当他听说对方要用火攻,模模糊糊想到一计,来不及仔细筹划,调转马头往山腰上一户人家驰去。

    这户人家正在办丧事,吊客往来不绝,他纵马直入中堂。一个先生模样的人当门而坐,一手接过吊客手上的钱物,一手握着笔管,正在记账,见一人一马冲过来,吓得手腕跳起来打在眼睛上,手指拿捏不稳,笔也扔了。

    关千剑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两边屋子里各冲出几条大汉,意欲一拥而上,把他按倒。

    关千右手伸到肩上,抓住剑柄,作个凶狠的表情,众人止步,都不敢动。

    他又将剑拔出一半再送回鞘中,弄得“嗡嗡嗡”响声不绝,几条大汉更加丧胆,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最后眼神都落在主人身上,向他求助。

    主人从众人胳肢窝下钻出来,颤抖道:“这位英雄,今天我家办的是丧事,你要多少钱,只要拿得出来,我都给你,只是千万行行好,不要伤人!”

    关千剑道:“人间的银钱我都看不上,给我拿没有压过的冥钱纸来。”

    主人脸上的畏惧更甚,疑神疑鬼道:“请问您是哪路神仙……”

    关千剑忍住笑道:“天机不可泄漏,快拿来,迟些误了我的大事,我让你们家家户户办丧事!”主人一声没吭,又从众人腰间钻回去了。

    关千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笔,一抬头,看见那记账的先生躲在桌子下面,簌簌而抖,他对着老先生的嘴巴,一边嘴角划划了三道,顺便把笔上粘的灰尘去除,站起来时,主人抱着厚厚一叠冥钱纸,正步履唯坚地走出来,关千剑冲他笑一声:“真孝敬。”抽出一张,放在桌子上,醮饱了墨水写字。

    众人看他这架势,虽然害怕,却忍不住好奇心,渐渐凑上来,想看他画的什么符。其中有认得字的,等他写完一个,便念出来:“虎”“之”“羽”

    关千剑自小跟随师父走江湖,卖艺为生,后来师父死了,才在李府谋个差使,从没好好读过书,这时写出来的字,其高明程度,可以想见。亏这些人倒能瞎猫碰死耗子地猜中,但到第三个字,仍不免引起误会,以为他写的是三个字:“羽、田、共”。

    写到第四个“龙”字时,一张纸已经装不下,他心中烦恶,抹了一把汗,大吼一声,把纸揉成一团,抛在地上,又从头开始。

    众人见他怒如金刚,都退散开,唯恐有灾祸降临。

    过了一会他却又写得入神,嘴里还像小孩一样念叨:“虎之翼,龙在天”

    有人大着胆子问:“您写这几个字,莫非前身是黑龙潭附近的人?”关千剑只“嗯”了一声,对那人说的什么,全没听清。众人却开始交头接耳,纷纷议论,都以大白天见鬼而自认倒霉。

    桌子底下的先生蹲得腿酸,也探头探脑爬起来,一看关千剑弯弯曲曲、像蚯蚓找不到娘的字迹,忍不住“咯咯”笑道:“俗话说‘不怕写字丑,只要抖三抖’。您这也抖得太过火了……”

    关千一剑抬头,他又吓得缩回去。

    关千剑一把抓住,笑着问道:“你到过黑龙潭吗?”

    “到、到过,不过那是十几年前……”

    “那你一定见过这六个字。”

    “见、见过。”

    “会写吗?”

    “会会会会会会会……”

    “能写得一样吗?”

    “这个,恐怕,还是,可以的。”

    关千剑把笔塞进他手中道:“你来写,只要写像了,我保佑你长命百岁。”

    模仿各家字迹,正是老先生的拿手好戏,听他这么说,喜得头上要长出角来,提笔力透纸背,如惊蛇出划、飞鸟投林。关千剑在一旁暗赞,果然抖得有板有眼,比打太极拳还好看!

    顷刻字成,他抢过来捧到眼前一看,就像从石壁上拓下来缩小的一样。

    等到墨迹吹干,关千剑又喝一声:“拿猪油来。”主人以为他要吃,盛了一大碗,还不忘配个勺子,毕恭毕敬递到他面前。关千剑把六个字在油里浸过,小心捧在手上,说声“多谢”,飞身上马,顷刻间转过山墙不见了,没一个敢追出来看。

    云霓自杀的的剑停在中途,脸上的表情突然放松。一骑得得,从对面山道上飞驰而来。

    马上的人背负长剑,黑巾蒙面。到了近处,他手一抬,一物激射而出,薄如纸片,利如菜刀,竟是一种奇门暗器。

    但见它既未飞向王全兄弟的要害,也非冲着云霓手中自杀的凶器,而是径奔王全手上熊熊燃烧的火把。

    暗器在火把上一带,“轰”一声点着,向上一飘,翻了两个转身,风滔中的小船一般,两边晃荡着落下地去。

    “虎之翼,龙在天。”看到这六个字,王全才想到是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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