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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情问冰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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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石昊宇懒得和这个明知故问的死小子计较。若不打算插手,他会交代石昊宸去探查一切吗?他明知道他不做没意义的无聊事。
石昊宸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不多说废话,“明天两方人马会再一次碰头时间、地点,资料中写得很清楚。有必要提醒你的是,傲鹰帮猜到我们八成会插上一脚,你想,他们会没有御敌方案吗?”
见石昊宸俊尔的容颜带笑,熠亮黑眸闪着奇特光芒,他便知道事情别又有趣。“什么意思?直说吧!”
“你知道他们有多污辱人吗?居然拿个女人当王牌,妄想使招美人计,哈!滑天下之大稽,又不是不晓得咱们石大少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
“闭上你的狗嘴!”石昊宇冷冷地白了他一眼。
石昊宸遭他这么一喝,委屈而“哀怨”地瞅着他,“实话嘛,人家还不是怕你上当。”说着,他趋于正色,“那女人绝不是省油的灯,否则傲鹰帮怎会对她寄予厚望?你千万别轻敌,要知道,再怎么气盖山河的英雄豪杰,通常都死在女人手中,而那女人据说貌美绝俗,明艳不可方物,就怕你防不胜防。
“何妨拭目以待?”他冷冷地笑了,笑意却未曾到达眼眸,反而化成一股冻人的森冷寒意。
女人?呵,只要她敢来,是的,只要她敢,他会让她明白,石昊宇绝不是她玩得起的人!
要不是习惯了,再加上自己天生好狗胆——这句是石昊宇常说的——这一刻,石昊宸大概已因兄长浑身所散发的冷凝气息而毛骨悚然,吓破了胆。别怀疑,石昊宇就是有本事制造出这么“惊悚”的效果,没去拍灵异片,真是埋没了他的天生长才。
石昊宇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手中的资料往旁边一丢,终于想到要抬眼正视他亲爱的同胞手足,“今天比我预定的时间晚了许久,你又到哪里为非作歹去了,”
“什么为非作歹,麻烦请讲行侠仗义好吗?”石昊宸抗议地叫道。
石昊宇不置可否地轻哼。他太了解这个惟一的弟弟了,石昊宸的血气方刚与自己的冷凝深沉完全南辕北辙,本着“路不平,众人踩”的一贯原则,造就了他的狂放傲气及“惹是生非”的高超本事,这样究竟是好是坏,他也没个准,因为自己实在也不见得称得上“正常”。
所以啊!那打着独天盟名号“劫富济贫”之类的挑衅情事,十成十皆是石昊宸的杰作,自己是绝不会无聊到做这种事。
“那么今天你又到哪里‘行侠仗义’去了?”石昊宇难得配合地问。
脑海不禁又浮起那张俏丽娇美的容颜……倏地一惊,石昊宸甩甩头,“没什么,只不过不小心顺手救了一个女人罢了。”
“哦。”石昊宇审视他略微失常的怪异神色,“一个女人?”他沉吟着重复道。
“你那是什么表情,法律有规定女人不能救吗?”石昊宸气恼地叫道。
就算有,这个视法律如无物的狂妄小子也不吃那套。想一想,挺有趣的,石昊定今晚首度真心笑了开来。
“你让我觉得你是在耻笑我。”石昊宸没好气地闷声道。
女人?石昊宇抬头,幽幽的眼定在穹苍中某颗特别明亮的星子上,如果女人的同义词是爱情,那么,今生注定与他绝缘。
@③@
“咳咳……”
不行,喉咙愈来愈痛,多年经验告诉她,这是大病前的预兆。
湘柔喝着保温杯的温水润喉,一边想着不去看医生真的不行了。
昨天早上本以为没什么大事硬是撑着上学,反正刚好是星期六,只上半天课,但今早醒来,她就知道不太乐观,喉咙像结了铅块不说,整个人也四肢无力。任何小感冒一到她身上,她就是有那个能耐将它“发扬光大”。她苦笑出声,自嘲地想道。
所以说呀,做人要认分,身体不好就别勉强,瞧瞧,铁齿的下场就是这样。
“湘柔,你又生病了是不是?脸色不太好看耶!”海柔关切地探头进来。
“没关系啦,小感冒而已。”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不愿姐姐们为她担心。
“我看不妙喔!要不要去看医生?我叫稼轩送你去。”海柔想想不妥,不放心地探探她额上的温度,还好没发烧。
“我正打算去,不过,不用麻烦孟大开了,让你们多点谈情说爱的时间,免得冷落了你,害你高唱‘百女岂无夫,尔独哀怨深’。”湘柔俏皮地吐吐舌,拿了皮夹便开溜。
“小鬼!”海柔摇头笑叹,白居易要是听到,一定会被她不伦不类的引用法气得再死一次。
@@@
走在大街上,湘柔不住地搓着双手保持温度。“呼!好冷。”
虽然下午的气温不若上午这般寒冷,不过,冷气团压境还是很有看头,她有些懊恼自己怎不多穿件衣服出门。
看完病,拿了药兼打了一针后,她加速步伐,想快快投奔她温暖可爱的家。
极度不适应人群的她,走路往往是挑幽静而鲜少有人走动的巷子因为太过繁杂的地方,让她有莫名的恐惧及压迫感。
就在她行经转角处时,不期然捕捉到的声浪令她呆若木鸡,震惊得失了反应能力——
“我以为你的行事原则是狠、绝、冷,利落而不留情面。”
“我是。而且,我从没说过我打算留那几条狗命。”
没有温度的话语,令人由心底冷了起来。湘柔打了个寒颤。玉雕般的容颜瞬时血色退尽。
老天……她是不是下小心听到某项血腥噬杀之类的阴谋?
任何人碰上这种事,谁不是转身溜之大吉,就当没听到过;以免被卷进这桩可怕的是非之中。可是上苍啊!湘柔本就比平常人还要胆怯,尤其在极度震撼之
后,脑海只剩下一片空白,她全身好似虚脱了般,双脚虚软得完全不听使唤,身体下意识地瘫靠墙壁。
“如今的行踪呢?”简洁利落的问话。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石昊宸很合作地回答:“子翔最近传来的消息,说左方三条街之外,如今正逐渐靠近预定地点——安居街。”顿了顿,他挑眉问道:“他还有多久的寿命?”
石昊宇回他一记冷眼当警告,表示他问太多了。
“这安居街——改成‘安眠街’会不会比较贴切?”石昊宸不理会他的冷漠,径自发挥他不怕死的精神调笑道。
“长眠街或腥风血雨街如何?”石昊宇淡哼着回他一句。
“尸横遍野或血流成河街更绝。”有的人就是天生反骨,嫌自己活得太美好,石昊宸是一例。
“或者你想陪他们长眠?”石吴宇冷起睑来,“正经事不去做,死赖在这里哈拉一堆,你想考验我的修养吗?”
“嘿,这种三流角色有必要我亲自出马吗?你大污辱人了吧!”
“是谁叫我别轻敌的?”
“呵!为了洗刷耻辱,待会我宰了那杂碎给你看!”
一番对话传进湘柔耳里,她已手脚发软、浑身发寒。
老天爷,他们究竟还有没有人性?谈起杀人有如吃饭一般谈笑自如,眼也不眨……好可怕回
她该当作没听见,将此事抛诸脑后。可是,一条人命就掌握在她的一念之间,若置之不理……不,她一定会噩梦连连,她的良心也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深深吸了口气,她努力控制内心不断升起的惊惧感,命令自己转身跨出步伐她知道安居街在哪里,也许—一还来得及。
就在她转身的同时,石昊宇靠墙闲适的身于一凛,机宜地察觉到空气间不寻常的波动,该死!方才怎会如此大意。
凛起的寒眸朝神色同样严峻起来的石昊宸示意了下,石昊宸有默契地点了下头,迅捷如风地闪身至只有数步之遥的转角处,攫住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娇容惨白的湘柔,石昊宇也在同时反射性地掏出随身的消音手枪指向她。
“啊——”她脱口惊叫,本就苍白的小脸,如今已白得泛青,若非咬紧牙关死命撑着,此刻她定已软软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看清眼前的人儿后,石昊宇下意识地松缓下来,举枪的手也已垂下,“昊宸,放了她。”
放了她?!石昊宸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一”
“一个过路人罢了,不碍事。’他淡然道。
过路人?他连质问也没有耶。
“你是吗?’石昊宸似笑非笑地瞅着她问。
“我……”完全颤抖的声调根本说不出话来。为什么那个笑容会让她不寒而粟,打心底惊怕起来?
“够了,昊宸,别吓着人家。”石昊宇向来不伤无辜的第三者。
“但她或许听到了什么。
用不着石昊宸提醒,看她没有一丁点血色的苍白脸庞及藏不住的惊惧,他也知道她不可能一无所知。
“你以为那有差别吗?”石昊宇冷漠地回答。
这么纤弱的人儿,娇柔得完全没有危险性,他向来冷硬的心竟闪过一丝不忍,不忍?他不晓得无情的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情绪。
“你确定?”石昊宸以看怪物似的眼神研究他。
石昊宇手中的枪转了转,顺手放回腰间,神情坚毅地说:“我说放了她。”
石昊宸耸耸肩,松了手,“你走吧。”
直到胸口传来闷痛,她才晓得要深深吸几口气,让新鲜空气灌进肺腔。她不敢多想,使尽了全身力气举步离开。
“喂,你吃错药啦!”石昊宸以手肘顶了顶他老哥的胸膛,目光仍未调离那走不远的窈窕纤影。
石昊宇面无表情,“小白兔,一只没有攻击性的小白兔。”
这就是他对她的感觉。
“还是一只美得绝世罕见的小白兔。”石昊宸带笑的眼眸又不安分地调侃人了。
“石昊宸!”寒气逼人的脸庞又缓缓凝结成霜。
石昊宸暗暗咋舌,立刻学会识时务者为俊杰。“私怨暂缓,办正事要紧!
说完,他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
该去警告那个有生命危险的人吗?
湘柔不断地在心底反复自问,一颗拿下定主意的心左右摇荡着。几分钟前的教训仍令她心悸,她其实真的没必要去自寻死路,这浑水不是她趟得起的——刚才她便充分地了解到这一点。
可是……残余的良知又让她无法见死不救。她该怎么办?
在犹豫的同时,她竟不自觉地走到了安居街。
她深深地知道,今日自己若是转身离去,那未来的生命中,她一定会为今日之事深切地引以为疚,想着那个也许可以逃过一劫的人却因她的怯懦而失去了存活的权利—一然后;她会永远介怀此事,抛不开良知的指控……
也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打定主意,反正都来到这里了,她就见机行事。
虽然,她打算数的那个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但总是一条命,在她纯善的观念里,一直是以法律为思考中心,只有在法律之下,所进行的一切才是正确的。
同样是一个转角处,她顿住了脚步,看见一个矮胖男人正与一名妇女状似神秘地喁喁交谈,然后妇女将一袋装着不知名资料的牛皮纸袋交给男子。
是他们吗?湘柔思忖着。她不清楚,但整条僻静的巷子只有他们而且他们看来,也不像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寻常人家。
不管这么多了,也许潜意识里,她了解到情况与自己的猜测相去不远,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就算再坏的人,也必须由法律来定他们的罪,而不是纵容私人恩怨,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有了这样的念头,她鼓足了勇气走上前去。
“我不晓得是不是你们,但我无意中得知有人会在这附近取某人的命,如果你们不幸恰巧就是我说的‘某人’,劝你们最好早点离开,言尽于此。”其他的,也只希望他们好自为之了。
“等一等!”男人满脸错愕,“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都说了我是无意中得知的。”她急着想离开,与陌生人相处令她莫名地恐慌,方才能说那么多话,除了奇迹之外,大概只能说是她天性中的善良所启发的救人勇气吧——虽然她明白自己今日的行为有多么愚蠢。
“这种事岂容你轻易得知。”男人阻止她离去,庄根就不相信她的话。
湘柔惊吓得退了好几步,“与其在这里盘问我,不如先逃命要紧。”
然而,他们根本不给她离开的机会,那男人使了个眼色,倏地,那名妇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她惊恐地倒抽了口气,好不容易有点血色的脸庞又再一次惨白。她好心救人反被螫?早知如此,当初她便没必要涉身这桩是非,难怪大姐老说世风日下,要她学着别一径以自己的善良纯真行事。
“你要乖乖跟我们走,还是要我用强制手段?”男人露出邪邪的笑容。
几年下来,因为多次有独天盟作梗,所以傲鹰帮在行事上亦趋谨慎,莫说外人,就是身处做鹰帮也休想查到丝毫蛛丝马迹。今天的碰面在联系处理上,完全隐密得滴水不露,怎有人能神通广大地探查此消息?所以,认为是这女孩夸大其词。然而她又怎会得知他们在—一不管她知道了多少,他都不可能放她走,她的姿色百年难得一见,既然她主动送上门,他们也用不着跟她客气,这女孩绝对能替傲鹰帮赚进不少钞票。
接收到他所传递的讯息,妇人表示赞同地点头回应。
“不,你们不能这样……”湘柔浑身颤抖。她没想到才刚逃出一个龙潭,竟又不自觉地跳入另一个虎穴。
老天!谁来救她?
湘柔没有多想,本能地拔腿便跑。然而才一转身,目光便迎向另一道寒若冰霜的沉沉冷眸,她倒抽了一口气,绝望地知道自己别想活了。
石吴宇噙着冷笑走近,“真巧,又见面了啊!”
湘柔骇白了脸,吓得挤不出一丁点声音来,一双大眼睛只会又惊又惧地盯住他。
她——也是傲鹰帮的人吧?
该死!他竟轻信了她眼眸中的无助与柔弱。而她,竟斗胆拿她楚楚堪怜的表相来欺骗他,才一转眼,她就回过头与微鹰帮接头—一自己方才怎会蠢得以为她一如外表的单纯无邪呢?需知,看来让人愈不设防的女人才是最危险致命的,而他竟忘了这个道理。
再也不会了,他发誓!
“子翔、昊宸,交给你们了。”石昊宇平空喊道。
两条人影不知由何处掠身而出。那对男女一惊,转身便要窜逃,然而石昊宸他们又岂会让他们如愿,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对方只得出手;出乎意料的是,那对男女的功夫底子竟不容小觑,着实让石昊宸与雷子翔大大吃了一惊。
而石昊宇只是目不转睛地瞅着湘柔,将她每一寸的情绪转折尽收眼底。她是怎么办到面无血色的?好逼真、好传神,他不得不为她出色精湛的演技喝彩。
一番缠斗过后,本来就没什么耐性的石昊宸已渐感不耐烦,他一个闪身躲过攻击后,利落而精准地掏出腰间的枪对准对方。
“不好意思,本少爷没兴趣和你玩下去。”石昊宸摆出一脸“我很抱歉”的无辜样。
相较之下,雷子翔就厚道多了,他赤手空拳地应战,不似石吴展的“胜之不武”。混乱中,他们没发觉男子朝妇人使了个眼色,妇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身上的枪——
然而,她的速度再快,也没平空飞来的短镖快!那把枪都还没来得及对准任何人,持枪的手便挂了彩!
石昊宇的目光仍紧紧锁在湘柔身上,没人来得及捕捉他的任何动作,只有那柄代表石昊宇的短镖证实了他曾有过的举动。
妇人知道不该恋战,当男子迅速将手中的东西往她丢过去,她便火速利落地抽身。
雷子翔一秒钟也没多浪费,随后紧追上去。用不着盟主交代,今天最主要的任务,是得到他们方才交易的资料。
很好,该摆平的都摆平了,就剩下这个深藏不露、居心叵测的女人了。
石昊宇扯出一计令人寒到骨子里去的阴冷笑容,直瞅着她,“你怎么说?”
“我……我……”极度惊吓令湘柔魂不附体,全无血色的唇畔除了轻颤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惨了,明知这人惹不起,她真不该多事的,这下一她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多么丝丝入扣的演技啊!难怪石昊宸那小子会叫他别轻敌,难怪傲鹰帮能自信十足地使出这招“美人计!”
美人计——他细细玩味着,冷酷至极地笑了。他不得不承认,她美得不同凡响,的确够本钱玩这种别人玩不起的危险游戏。但,他也说过,任何人敢动将他玩弄于股掌的念头,绝对要有付出相当代价的觉悟。
既然她要玩,他绝对奉陪!只是他会让她知道,他不是她玩得起的人。
寒眸一凛,眼瞎透露着难测的讯息,他一步步逼近她。
“不…不……”湘柔惊骇得直往后退,他太可怕了,浑身散发着足以将人冻结成霜的剧寒。
惊惶而不稳的步调,再加上不意中踩到地面的小石子,她脚底一滑,踉跄地往后栽——石昊宇并未让她有机会与地球表面拥抱,强悍的铁臂一勾。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啊……”极度骇然的湘柔,此刻已是惊惧到了极限,在心胆俱碎地释放出隐忍多时的惶恐之后,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昏了?真的假的?没听过有人的演技好到说昏就昏耶!
纵使有些许愣然,他亦掩饰得极佳,双臂一展,他没有犹豫地抱起她。
怀中感受的重量,令他不自觉地蹩起眉头,她轻得不可思议,他几乎用不着使什么力便能轻易举起她,她是吃羽毛长大的吗?
正文 第3章
动了动僵硬的肢体,湘柔轻眨眼睛,努力睁开双眼,想看清眼前的景物。
这里是地狱吗?她心底首先浮现了这个疑问。
落入那有如地狱使者的男人手里,她不可能还有命的。
听说地狱是一片阴冷黑暗,而这个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若真要说有什么光亮,也只有窗帘下流泻的微弱月光。
地狱也有月亮?这是她的第二个疑问。
“嗯……”她低低呻吟出声,头好沉,好像也有点发烧。
死掉的人还会感觉到痛?好奇怪。
还是—一她没死?!那更奇怪。
她摸索着想下床,纤纤小脚才刚碰上冰凉的地板,一股冷意袭上心头,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奇怪,这不像是她的房间——她的房间至少会在床头点上一盏小灯,并且不可能将窗帘全拉上,使房内暗沉一片。
那,这里又是哪里?
她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此刻她才明白,那些盲服的残障人士真的很可怜,终年都必须活在没有光的世界中。
纤细的柔芙触及一抹温热,咦,有温度?她直觉顺着朝上摸去,眼睛努力凝聚光亮,想看清眼前的物体——
“摸够了没有?”
冷冷的语调在寂静中扬起,湘柔同时看清了手上所碰触的—一人!
她猛然倒抽一口冷气,大惊失色地退后几步,步伐凌乱地跌坐在地板上。
“你……”她又说下出话来了。
这声音,带给她太深的恐惧,她不可能忘记……是他!
石昊宇幽沉的眼始终定定地望住她。
自她醒来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但他并不急着出声让她知道他的存在。他向来习惯将自己置身于黑暗,处于光亮中,只会提高种种难测的危险性,所以,如今的黑暗并不影响他观察及行动的能力。相对的,任何生存于这种世界的人,不可能全无这样的敏锐度,但由她的反应及表现看来,她似乎完全无法适应,更不像个有武学基础的人,这是她的演技太炉火纯青,还是阴险狡诈的傲鹰帮顾及到这一点,为消除他的疑虑,特别选了个不懂武功的女人?
“我怎样?”他的声音冷酷中夹杂着不耐,“要想把美人计使得完美,最好先学会克制自己不结巴。
有话就说,何必含在口中不上下下,永远只会你你我我,听了谁不生厌。”
他在说什么?美人计是什么意思?湘柔的小脸上浮现些许疑惑,但她至少知道他的不悦,知道他讨厌她的结巴。
那……好吧!反正早晚都是死,她把全身剩余的勇气全掏出来,尽数用在这一句话上,“你可不可以……开灯?
漆黑中,石昊宇讶异地挑起眉,“什么?”
她用一副慷慨赴义的悲壮神清,难得正常地完成了一句话,为的只是要他开灯?
湘柔误将他的错愕当成了愤怒的回绝,忍不住又惊怕得全身轻颤,“不…不要就算了,我只是认为谈…谈话要看着对方比较有……礼…礼貌。’
礼貌?石昊宇差点被口水噎到,这女人知不知道她在讲什么?礼貌?对他讲礼貌,她是疯了还是傻了?
这要让石昊宸那小子听到,他威名何在?不如死了算了。
但,“啪’一声,他的手竟然自做主张地开了灯,直到房内大放光明,他还接受不了这极度的刺激与打击。
天杀的,石昊宇,你该死的在干什么?吃错药啦?
“对……对嘛!这样比较好。”湘柔怯怯地小声说。
石昊宇神色阴阴沉沉的,“少给我装傻,该说说重点了吧?”
“重点?”湘柔不解地愣愣道,悄悄抬了一下眼儿,又饱受惊吓似的迅速垂下。
老天,他的表情好可怕。
“你说的重点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若是,那完蛋了,“很……抱歉,我也不……”
剩下的话,全吓得消失无踪——只因石昊宇暴怒的一吼!
“该死的女人!你再给我演戏试试看!”
“我……我……”湘柔吓得浑身发抖,本能地不断往后退,直到退至墙角蜷缩着。
她愈是这样,石吴宇愈是觉得她在耍他,一腔怒火更是烧得一发不可收拾,“叫你别装了,你听不懂是不是?”
湘柔很想反驳,但是卡住的喉咙就是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才一开口,所有的惊惧全化成了泪意,汩汩而落。
为什么……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她?她又没伤害他们,他好坏……
大姐曾说,人性并不一定本善,世间有太多阴暗丑陋面是她无法了解的,如今她才真正体会到。姐姐……盂大哥……她好想念他们的温柔,好想回到他们身边,有他们在,一定会保护她不受委屈,如今没人疼她,没人怜她,她只能无助地任人欺凌,连哭也不敢哭出声来……
“该死的!你再给我掉一滴泪试试看,我发誓会劈了你!”石昊宇咬着牙,努力控制几欲清决的怒涛。
这女人居然无视他的警告,胆敢在他面前继续卖弄她的演技!这辈子还不曾有人这么不将他放在眼里,若不撕了她的伪装;他就不姓石!
湘柔煞白了小脸,豆大的泪珠在眼眶打转,她死命咬住冰冷而轻颤的唇瓣,极力控制着不使达到饱和状态的水气凝聚落下,惊疑的眼眸瞪大着望住他。
唤,天杀的!石昊宇握紧了拳,她”听话”得令他想杀人。
他寒气森森的面容逼近她,“你把我当白痴耍?”
她不是完全依他的话在做了吗?为什么他却是一副恨不得宰了她泄愤的模样?
湘柔已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凝起惊恐无助的泪眼望着他。
“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他恼怒地大吼。那神态好似他是欺压弱小的恶霸,真是活见鬼了!
他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神态,怒火更是高张,“说话呀!没事装什么哑巴?光摆这一副乞怜的白痴样就想圆满达成任务了吗?”他三两步欺向她,两手扣住她的肩头猛摇晃,硬是要逼她出声,“连这个都要我教吗?你不是应该说说你‘赚人热泪’的坎坷身世来博取同情?说你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受尽欺凌磨难的可怜小孤女?说你……”
她想放声尖叫,可是……她已经叫不出声来了。头好疼肩膀好痛,她只觉身子又虚软起来,意识开始飘浮……这人太可怕,她身上的魂一定吓飞了……
石昊宇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她、她—一又昏倒了?!
好像只要他一碰她,她就马上昏给他看,上回是,这次也是,他实在无法相信,怎么有人能说昏就昏倒?
@@@
这回,不死也剩半条命了吧1当湘柔再度幽幽醒转,立刻有了这样的觉悟。
眼前所见,已不再是一片黑,虽然窗帘仍是紧紧拉上,但白日的光明毕竟不同于黑夜。
她双眼迅速逡巡房内一周,在没见着那本以为会在此地的身影时,她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湘柔挣扎着起身,立刻察觉到身体十分不对劲。完蛋了,她怎么忘了自己正在生病?看情形,病情似乎有加重的趋势,姐姐们不在,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她强打起精神,想起身上的药,目光直觉地寻找开水之类的东西……可惜,什么都没有。
开门声使她将视线移了过去,在看到那个令她极端惧怕的男人后,她本能地惊退一步。
这是什么反应?他会吃人吗?石昊宇皱起眉头,“你很怕我?”
不怕才怪。只要是人,谁能不惊恐莫名?
湘柔不敢出声,这男人的思考模式不在她能理解的范围内,她根本无法以常理来判断什么样的话是他要的,什么样的话又会令他勃然大怒,就连听从他的话都会令他怒不可遏,她还是少开尊口为妙。
“说话呀!别给我来那套什么尽在不言中。”
‘你又……又没说……要我……说什么。”她细若蚊呐地低语。
深呼吸,千万要冷静。石昊宇不断告诉自己。
“说什么是吧?如果你坚持睁眼说瞎话,那我不妨挑明了讲。”当一个人的目的与意图已极明显地摊在阳光底下,若是再装疯卖傻下去,是不是就显得愚不可及了?
“你在……在……说什……”惨了,她不懂耶!他铁定又会生气,怎么办?
石昊宇咬牙瞪着她,“收起你那该死的惊惶,不许结巴,想说话就完整流畅地一次说完。还有,再装蒜,我就指死你。“他实在没办法不发怒,这该死的女人,她一定是故意的。
她又没说她想说话,是他命令她开口的耶!“我是真的不懂。“她委屈地小声说,累积的经验告诉她,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狂怒风暴,所以,她只能咬着唇,认命地等着承受。
湘柔没料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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