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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小小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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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外是浓郁树林,而这洞口是在一面几乎是垂直的山壁上,目测山高,起码有一百多米,从地理角度来观察,应该那条石化河是在山的另外一面。
树林走出五十米左右,就见稀疏了,很快我们看到了庄聿的城堡,原来那山洞离他城堡距离很近。且看外围设立了一些两人多高的铁,应该是杜绝岛上居民擅闯进这里。
在穿过铁门时,杨文浩在旁提醒:“小心别碰到两边的,都是带电的。”
周通闻言淬了口唾沫在地,嘟囔着说:“不早说,是想电死你周爷爷呢。”自杨文浩出现后,他就没给过人家好脸色,时不时骂骂咧咧损上两句,就刚才假意揪胸脯拉扯,也是针对的杨文浩。反观杨文浩,他面色不动,只当耳旁风没听到。
其实从客观角度而言,他也不至于罪大恶极,从他与庄聿的相处看就知他的身份与周通和六子相似,是庄聿的左右手。谈不上各为其主,但他帮庄聿是无可厚非的。可从主观角度来看,杨文浩与我们同走了一趟魂城,可算是生死与共,之后脱出魂城,是他一路照料,不光是我,周通和六子在心中定也把他当成了朋友。
因为是朋友,所以才不能容忍对方的“出卖”和算计。
胡思乱想间我们已经走回到了城堡前,庄聿停步转身对盛世尧道:“等船只与潜水用具准备好后,我会通知你们,大致就这一两天。”
“这么急?就不能多休息两天吗?”我忍不住开口,但觉后半句容易引起怀疑,在庄聿目光转向我时,转移话题:“刚渡海渡了那么久,闻那海水味道都快吐了,马上又要出海,谁吃得消。”
庄聿笑了笑,提议:“要不你留在我岛上做客?”
一句话就把我给噎住了,心中微沉,不知他是真有此意还是威吓我。盛世尧环住我肩膀,淡淡道:“你准备好了再说。”说完就越过他,带着我径自走入了城堡内,彷如走进自家大门一般随意。很快有人在旁带路引我们去房间,在我要求下回了之前我呆的那间,周通与六子则安排在隔壁。
等四下无人时,我不安地拉着他的手问:“那庄聿会是说真的吗?不会真把我一人留在岛上啊。”他轻捏了捏我的掌道:“放心,他就是想,我也不会同意的。”
有他这句话,我才安下心来。


 128。遗世独立

只是,我没想到庄聿口中的“一两天”竟然只到下午,他就推门而入声称一切准备就绪。
盛世尧是没动声色,我直接就从椅子里跳了出来,“现在走?你有没有搞错?”庄聿睨了我一眼,嘴角划过浅弧,“成青萍已经被送上船,你要不要去,就随便你了。”
外婆!我怒极攻心,大步冲到他身前质问:“你为何要把我外婆也带上?怎么说她也唤你一声主人,在前世她还是你的属下,即便你不念旧情,那她年纪这么大,如何还能下水?”
“谁说要让她下水了?”庄聿轻挑了眉问。
“不是你说。。。。。。”
“小小。”盛世尧在身后轻斥,我回头看了看他,知道自己又急进了,事到临头,我总是没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他的那句“切忌心浮气躁”铭记于心,可实践起来却很难。闷闷地走回到他身旁,压住心口涌起的烦躁和焦虑。
盛世尧默了两秒后对庄聿开口:“成青萍祖籍是南疆,她对云南地带的地形和风土人情定了如指掌,你带上她是为以防万变吧。另外成青萍与成家魂蛇通灵,也是你想借用的。”
庄聿眸光敛转,带着笑意道:“倒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不知你可曾听说过云南境内巫蛊之术秘传盛行这一事?”
盛世尧蹙了眉问:“你想做什么?”
“都说南疆,也就是云南先驱是我们滇国,巫蛊之术是沿袭了我们那时的秘术,我倒想看看是否真有此事。这趟过去,去抚仙湖底探查王宫是首要之事,顺带也将这件事一并查了。”
盛世尧面色一沉,眯了眼道:“聿,你早有此意吧。成青萍之所以会被你注意,就是因为她所学巫术,从而发现她乃前世巫婆。于是你就对南疆巫蛊之术上了心,是不是在这之前,你去抚仙湖探查古城的同时,还试图探秘这门玄术?这也是你不惜花那许多心思在成青萍身上的另一个原因吧,你发觉她所学能助你黑濯术提升?”
庄聿本身还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立时变得冷峻,盯着盛世尧的眼神尽是阴霾,显然是被说中了心思。我在心中暗暗吃惊,原来庄聿对外婆还存了这般念头,那个黑濯术又是什么?
盛世尧侧头看我,轻声道:“黑濯术是秘术的一种,在古滇,在位当权者,除去身旁有位巫婆或巫师相助外,自身也会修习一门秘术。”
我瞄了眼庄聿,见他沉定而站,也不反驳,应是真的了,想起之前他给我的两颗带着邪气的珠子,以及他施术时黑气浮沉,应该就是盛世尧说的这种黑濯术。想了想后问:“那这黑濯术,与你所学的秘术,哪个比较厉害?”
盛世尧说:“黑翼蝙蝠,是滇国王族象征图腾,魔神秘术自然是所有秘术中最长。”
我把庄聿看了看,再回看盛世尧,张口欲言,又缩回了喉间。盛世尧让我有话直说,我踮起脚尖到他耳旁轻语:“在前世,庄聿是滇王,你只是武王,按理他比你王权要大,那个魔神秘术为何不是他练,反而给你练呢?”
盛世尧看了眼庄聿,淡声道:“魔神秘术,并非人人都能修习,需得魔神认可才行。”
我微微一怔,“魔神不就是蝙蝠王吗?它要怎么认可啊?”却不见盛世尧再答,而庄聿在此时寒凉讥讽道:“尧,为何不告诉她?怕她知道了害怕?呵,成晓,你这个问题我来替他回答吧,之所以我没修习魔神秘术,正是因为我是滇王接班人。而除我之外,将会选出十名王室子弟,送进魔神秘洞,谁能活着走出来的,就是被魔神认可了,从而能在魔神秘洞中窥到这门秘术,而修习者将成为整个滇国的巫王,捍卫王国。知道尧在里面呆了多久才出来的吗?”
看着庄聿似笑非笑的神色,我不敢妄自瞎猜。
庄聿说:“一年。当所有人以为送进去的人都死了后,他时隔一年后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一年,他八岁。从那以后他与魔神同居,也被赐予了象征巫王的银面与巫王刃。等他成年后,赐封为武王,才从那洞穴回到人间。这就是认可。”
心底某处开始钝钝的疼,像有人用锤子在那一下一下的砸。我紧紧看着盛世尧,拥有巫师记忆的他,必然也记起了那些经历,难以想象一个八岁的孩子要在蝙蝠洞里生存,甚至今后的日子都与蝙蝠为伍。那是什么鬼秘术啊!
盛世尧的眸中一片漠然,却让我有一种遗世孤立的感觉,终于明白他的淡漠从何而来了,是上一世的他流传到这一世的。我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不是滇王尝羌的儿子吗?尝羌怎忍心让自己的孩子与蝙蝠为伍?”
我话声一落,盛世尧的眸光一沉,一把扣住我手腕,沉声问:“谁告诉你我是尝羌的儿子的?”我无措地看着他,明显他身上多了一层戾气。庄聿在旁笑道:“尧,你又何必如此呢,尝羌虽然起初并不认你,但自从你被魔神认可后,他不还是让你认祖归宗,承认了你是他第七子,并为你母亲修坟建宗祠。”
“够了,庄聿!”我沉喝出声,真相总是那么的残忍,就说怎么会真的把王子送进洞中,想必那被送进去的十个王室子弟,都是用别的孩子借代,唯独尧是真正的王子,因为他母亲早逝,尝羌又不认。之前就曾听庄聿说尧并非出生于王族,那个年代对地位比生命还看重。
我反手紧握住盛世尧的掌,转开目光不去看他,这时候的他经过转世轮回,或许童年的刻骨铭心,但他已不需要怜悯了。任何一个同情的目光,都是对他伤害。
冷冷地看着庄聿,真想问他一句,揭开别人的伤疤,居心何在?他不就是仗着自己是滇国始祖庄蹻一脉的后人嘛,身份地位就与人截然不同。
却见庄聿敛起嘴角的笑弧,直视着我说:“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认为我不过是仗着得天独厚的身份?我告诉你,在两千年前的滇国,根本就没什么得天独厚一说,要登上那个王位,就要心比别人更冷更狠。或许我没有尧那种经历,但我的登王之路也并非偶然。”
于是,我沉默了。不知为什么,这一刻的庄聿,给我感觉与盛世尧很像,同样的遗世**,从内而发的、生在骨子里的——孤寂。我不爱看历史剧,但也明白历朝历代,成王败寇,登上那个位置,需得踏着多少人的肩膀,流多少血,其中有很多都是至亲兄弟的。确实如庄聿所说,为王不是偶然,即便滇国在那时只是一个小国,但王权制度与平衡规律是不变的。
气氛变得沉凝,谁都没再开口。直到杨文浩在门前轻敲,引我们都转目看去,他视线扫了下定在庄聿处说:“聿,可以出发了。”
一行人走出城堡,车子已经停候在那,还是那辆房车。杨文浩要安排周通与六子坐另外一辆车,他们死活不同意,而盛世尧不置可否也不发话,显然任由两人去闹。最终庄聿开口,全部上了房车,其实倒也不太拥挤。
我将里外两层都览了一遍,回头对上庄聿的视线,他问:“找宁一?她已经先上船了。”在地宫之后,就没再见过简宁一,虽然明知庄聿不会对她怎样,但还是难免会忧心,但我不想被庄聿看得这么透,虎着脸说:“谁找她了,我是想看看我外婆在哪。”
城堡外一共就停了两辆车,一辆现在的房车,还有一辆小车,刚我特为留意了下,小车内并没有外婆。从庄聿口中得知,外婆与简宁一在两小时前,坐了同一辆车,先去码头了。
从此处到码头大致要一个多小时,路上庄聿与盛世尧旧话重提,又一次谈起了南疆巫蛊。他说在云南境内有一处白姓苗寨,对蛊术非常有研究,曾一度“子母蛊”流传于外,也有过“蛊王”的传说,利用蛊术不但可以控制人心神,还能扩展种蛊之人的能力。但等庄聿深入去调查,找到这个苗寨时,发现白姓族长已故,而且整个族内寄养于身的蛊虫都离奇死亡,问其原因,无人知晓。再探访其它苗寨,蛊术鲜少有,即使有也都是些小儿科的“情人蛊”一类,再无可探查性。
我在旁听得暗暗乍舌,蛊不就是虫子吗?把虫子寄养在人体的血管内。。。。。。想想都觉得胆寒啊,巫蛊之术当属这蛊术最邪门了吧。又听庄聿话题转到了外婆身上,称试图从外婆那探查蛊术由来,但外婆所学巫术与那蛊术并不同宗,所以对其也并不了解。可见世间术学都各有派别,即便巫蛊相连,但也分了门类,在各自领域内都属翘者。
整个过程盛世尧话并不多,只偶尔接上一两句,周通与六子听着觉得无聊,就进了里面车厢,躺沙发床上呼呼大睡起来。他们也是真的累了,从地宫到秘洞,我与盛世尧还在黑石塌上歇了好一会,他们却是一直守在地宫外,回到城堡后,只隔了几小时就被通知要启程。我悄悄把门给掩上,转身时刚好对上杨文浩看过来的视线,怔了怔,移开了目光。


 129。如人饮水(感谢@catherine_ldj的钻石)

抵达码头时,我发现停了一长排的车子,暗道庄聿出入每次都这么大排场吗?当真是王权作风,改不了。但等登上轮船后,发觉自己想错了,杨文浩在齐点了人员后,竟全都上了船,我疑惑地问:“这么多人都要去云南?”
杨文浩点头,“潜水装备多,会很沉,只靠我们几个是很难运输过去的。”
“那抚仙湖已经是旅游景区,声势这般浩大,不会惊动地方上吗?”
杨文浩沉吟了下道:“这个聿自有安排。”我顿时闭了嘴,话到如此,也是暗示我不要再多问。心里嘀咕潜水装备能有多沉,不就是潜水衣这些吗?可等真的看到安放潜水装备的船舱时,我立即推翻了先前的想法,确实沉。。。。。。因为还有那许多氧气罐的。就光那一个氧气罐,背在身上都沉吧。
登上船后,庄聿就没来管我们,他在底舱与杨文浩一同安排起航事宜。可我遍寻三层船舱,都没找着外婆,在三楼庄聿那间船舱内,看到了简宁一。她一脸沉静,无波无澜,那些曾黯然又澎湃的情绪,仿佛离她远去,但我只看一眼,就知她依然介怀。从内而外散发的忧郁,比之原来更浓烈了,心中轻叹,只要她对庄聿动心,就不可能不在意。
因为盛世尧在身旁,我也不便多与她说什么,只岔开话题询问外婆在哪。但见简宁一犹豫了下后道:“在你们来之前,有一艘船先行了,你外婆被送上了那一艘。”
转身就往舱门外冲,被盛世尧一把拉住了问:“你要干什么?去质问他?”
“我。。。。。。”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愤怒,气到浑身发抖,怎么有人能阴险到这种程度!
“事已至此,船都开远了,你就是去质问又有何用。”
事实如此,茫茫大海,连船影都不见了,可见那船一早就开走了,这都是庄聿设定好了的,他是绝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让我与外婆聚首。
“成晓,”身后传来简宁一的轻唤,“这事我有看到,并非是他强令,是你外婆要求跟着那艘船先行的。这件事,我无需为他撒谎骗你。”
我回头迟疑地看她,外婆自愿的?“那两条蛇呢?外婆可有带上?”
她点了点头,“带上了,似乎正是因为那两条蛇渐呈萎靡之态,她才决定先行一步。”这个理由,我比较能接受一点。黑白双蛇被从祖坟挖起,辗转运送到滇岛,庄聿出于什么目的,我无处可循,但从他对巫蛊之术的重视看,应该除去用以威胁外,更多的是想从外婆口中探知魂蛇通灵巫术吧。
只闻一声鸣笛,船正式起航了。滇岛之旅算是终结,但在我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差一点,我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座带着奇幻的孤岛,渐渐在眼前变远,正要转开视线,忽然瞥见山的正上方云层,心中一震,那是什么?
耳旁传来简宁一的倒吸凉气以及震惊的声音:“成晓,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木木地回:“我也觉得自己眼花了。”推了推身旁沉默的男人,“盛世尧,你看到了吗?那云层中的是。。。。。。城吗?”
就在滇岛最后方的连绵山群之巅,似乎长了一棵冲天大树,直达云霄,而在层层叠叠的云海中,有一座城,天空之城。
这场景不是用震惊能来形容的,而是震撼。
“那是虚无的。”盛世尧淡淡地说。我勉强拉回视线,茫然问:“你说什么?虚无的?”再转回去看时,心中划过某个想法:“难道那是海市蜃楼?”
盛世尧没立刻答我,而是凝目看了片刻后说:“知道海市蜃楼形成的原理吗?”
我想了想,“不就是大气或者光线折射而形成的吗?”
“并非。”他摇了摇头,“在我们的空间,人所能看到的光是在可见光范围之内,看到的物质是因为我们的眼睛可以接受其反射的可见光,有时候即使是在可见光范畴内,因为光太强或者太弱,也会看不见。这就叫视觉反差。海市蜃楼其实是一种另外空间的真实体现,在物质运动下,由不可见光反射到我们这个空间来。
有两个地方会出现这种情景,一个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海上,因为空气湿度较大,大面积的水蒸气在运动下形成透镜系统,于是就把微观世界的另外景象反映到我们空间来了。这种情形还会出现在沙漠,也是同样的原理,物质的大面积运动形成一个微观观测系统,于是就看到另外一个空间的事物了。”
我与简宁一互相看看,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茫然,他解释了这么多,我们一句都没听懂。隐隐觉得他在表述另一层理念给我听,勉强以他的思维角度来思考,我试探性地问:“你的意思是,这座天空之城并非光线折射,而是在另一个空间真实存在的,因为海上水汽大的缘故,从而折射到了我们所在空间的云层中来?”
但见他又一次摇头,微眯了眼说:“那不是海市蜃楼,那是聿自己塑造的虚无的滇国王城。那群山底部就是石化河,聿必然在石化河的上方安置了某种特殊的滤镜,并且将自制而成类似沙盘的王城放置在刚好的的角度,从而达到了海市蜃楼形成的条件,成为透镜系统,这种滤镜等同于放大镜,将其反射到远距离外,成为屹立在云层的天空之城。”
啪啪啪三声鼓掌,从我们身后传来,同时扭头,见庄聿噙着笑走向我们。
“尧,你真是懂我,可知我为何要这么做吗?”
盛世尧掠过目光,淡淡道:“往往有时候,即使理论存在,但要实现也难如登天。”
“难如登天吗?我现在不就是把王城登上了天?很多事你不去做,那么永远都不可能实现,既然你也说了另一个空间是真实存在的,它们游离在外,又其实离我们很近。只需达到磁场共振,那么就能达成所愿,我要那云层中的天空之城不是幻景,成为现实。”
我心中一震,似乎明白庄聿的目的了,他是想为古滇复国吗?也不对,他想借用盛世尧的能力,在他们那所谓的磁场平行空间复辟王城,并且把它移到滇岛上空,成为真正的天空之城。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盛世尧在转身拉我离开前,丢了一句话:“就算真的实现了,也再不是原来的滇国,而你也不是滇王,你就只是庄聿而已。”
我们走下楼层,到了甲板上,抬头间只见庄聿似怔在当下,简宁一在旁说了句什么,庄聿猛然转头狠瞪她,下一刻就把她给拽进了船舱。我心中微沉,直觉要往回走,但被盛世尧拉住,他朝我轻摇了摇头,说:“别人的事,少管。”
“可是。。。。。。”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道理你懂不懂?”
我一下被问住了,转而低叹,是啊,简宁一与庄聿之间的纠葛并非一朝一夕间,他们共同经历过什么,我也从未向简宁一打探过,但能让她渐渐忘却旧伤,重新接受新感情,必然庄聿对她不一样。否则这个玲珑的女子,又岂会再往火坑里跳呢。
这么一想后也坦然了,正如盛世尧所言,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简宁一对庄聿深情,庄聿对她也未尝就是无意,否则何苦去哪都带着。
回看甲板上,船员们正在四处奔走忙碌,在人群中我看到了周通与六子,他们倒是与船员打成了一片。那几个船员正是来滇岛时船上同行的,我也与之比较熟,留意到回航的船员好多都是生面孔。我们走到跟前时,其中有位船员看过来,立即笑着问:“阿汗,和媳妇在岛上玩得愉快吗?”
我微微一僵,之前庄聿冒充阿汗时,常被众船员调侃,都习惯了。可是盛世尧不习惯啊,他那么聪明,立即就会想到是怎么回事,而我等于是被当成了庄聿的。。。。。。“媳妇”,他会不会生气呢?念想间,目光落在我脸上,只听他说:“嗯,挺不错的。”
船员显得很高兴,指手画脚地说:“那是,我们岛上风光极美,不知你们是住在哪个区域段的,定感受到了我们岛民的热情了吧。”
呃,越说越没边了,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朝周通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与六子拉了那船员岔开话题,船员也都是实诚的汉子,并不在意盛世尧此时的沉默,很快就移转了目光。我乘机拖了盛世尧离开他们身旁,往船尾而行。一直走到头,凭栏而靠后,忐忑地解释:“那船员并不知内情,只当你是原来的阿汗了。”
盛世尧抽开了手,撑在围栏上,淡声说:“你不用向我解释太多的。”
我见他这幅样子就心里咯噔了下,想也知道他那怪脾气发作了。扯了他一片衣角,放软声音:“盛世尧,我们不为这些小事生气好吗?”
他敛转黑眸,凝了我片刻,“你叫我什么?”
黑线在额角划过,这个称呼他总是坚持,而我又总喜欢连名带姓地唤他,因为觉得那三个字咀嚼在嘴里,会觉得安心。
迟疑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为什么总是坚持要我唤你阿尧?”
是因为,在前世,应宁除去唤你师傅外,还唤你尧的缘故吗?
后面这句话,我问在了心里。亲耳听到应宁在最后弥留之际,在他耳旁轻唤。。。。。。尧。


 130。小温情

不是。
盛世尧给我果断的两字。
“小小,你无需在这上面纠结,称呼只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听着顺耳,就让你这么唤了,没有那许多的原因。少在那胡思乱想!”到得最后,他面色微沉了低斥。
我暗暗吐了舌,眼角微微抽搐,在心底压了那么久的在意,到他那原来不过就是顺耳而已,还真是我多想了去。他的态度很明确,从没把我当成应宁,我就是我,就是那个在他嘴里的傻女。莫名的,觉得那天他突然称我为傻女,口吻里带了亲昵与眷宠。
想到这,脸色不由暗红了,偷瞄了他一眼,脸刷的红到了耳根。他那混黑的眸子正凝着我,把我心里的那点想法又窥了去。懊恼地小声埋怨:“以后能不能在未经本人同意时,不窥看我的心思呢。”
他敛转开眸子,静静地遥望海面,隔了好一会,他说:“控制不了。”
“啊?”我愣是没反应过来,他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你的心思不是我有意要窥看,是只要离得近,你心念划过,在我脑中就自动反应了。”
“没办法阻止?”
“有。”
我心中一喜,连忙问:“什么法子?”实在是在他面前如透明人一般,令我很困扰,小念头一点都不能有,偶尔的心中嘀咕都会被抓包。
但他却给了我个吐血的答案:“你没那么多的想法,我自然就窥看不到了。”
一只、两只乌鸦从眼前飞过,我不死心地又问:“除了这法子,还有别的吗?”
他默盯我两秒,答:“抽走应宁的魂,那么我的魂气就再感应不到你。”我顿时僵住,激越的心一点点抽冷,扭转头悻悻地说:“当我没问。”他没再开口,气氛一下子凝滞了,我也没了搭话的心情,愣愣地眺望海岸线发呆。
本身登船起航已近黄昏,所以很快天就黑了下来。还是周通打破了我们的僵局,他跑来唤我们去用餐,盛世尧回转过身就率步先行,竟是没管我。瞪着他的身背,委屈从心底浮起,明明是我该恼的,凭什么他又甩脸色给人看?周通走近我,把我神色探了探后问:“小妹,你跟尧哥吵架了?”
我闷闷地回:“没有。”
“那。。。。。。”他抬手比了比盛世尧离去的身影,“气压怎么这么低?”
我很恨地说:“他更年期到了。”说完大步而走,没一会就追上了他,也不走上前,就在离他十米开外的距离处跟着,心道这么远你总窥不到我心思了吧。一路碎碎念到楼梯前时,他已经转上了二楼,不见了人影,顿时间泄了气,杵在楼梯口,闷闷不乐。
这时周通走上来,将我上下打量,欲言又止状。我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说:“有话只说就好了。”周通点点头,“这可是小妹你说的啊,那老哥我就直言了。刚才我跟了你一路,听你来来去去就是说尧哥莫名其妙,这状态怎么看着小妹像到了更年期呢。”
我那火蹭蹭蹭就上来了,横眉竖眼了瞪着他低吼:“我哪里更年期了?明明就是他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不理人,明明就是!”
周通拔腿就往楼上走,边走边说:“你跟尧哥的事,我以后再不管了,你们小两口自己处理啊。”很快转过楼梯层,也消失在了眼前,气得我想暴走。
算是明白了,无论是周通还是六子,盛世尧在他们心里的地位神圣不可侵犯,容不得别人说他不好,转个身就把我给损了,还说我更年期,我看周通是不认识更年期这三个字,我才二十五岁,能是更年期?都是像盛世尧那种大叔的年龄才会有。
气呼呼地踩着台阶往上,沿路都是砰砰声,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宣泄怒气了。到了转梯处,因气势“凶猛”,竟一头撞进了谁的怀中,当真是一事不顺事事不顺,我恼的看也没看就开火:“有没有看路呢?”
“成晓,好像是你撞上我的。”
蓦然抬头,对上杨文浩的视线,呃,这回尴尬了,勉强找着自己声音:“怎么是你啊?”他笑了下后道:“刚好要去底舱,就见你火急寥寥地冲上来,想避开都来不及。”
“啊?你要去底舱办事吗?那快去吧,不耽误你了。”我赶紧自己找了台阶下,错开身体,想从他身旁越过,却被他一把拉住胳膊,突然凑近了到脸旁问:“成晓,你刚才算是对我投怀送抱吗?”音量不高不低,足以短距离范围内听到。
我瞬间石化了,不光是因为他这算是暧昧的话,更因为就在上方台阶口处,站着一脸黑沉的盛世尧,他那阴婺的目光盯得不光是杨文浩,还有我。
杨文浩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的,在说完那句话后,就松开了我胳膊,转过转梯下楼而去,徒留我一人僵立在原地,承受那上面层层涌来的低气压。硬着头皮爬楼梯到他跟前,手在空中随意比划了下,“刚才那。。。。。。”一开口我顿然想,为啥要和他解释?又没真的与杨文浩怎样,我还在生气中呢,连忙闭了嘴,垂着眸,视线落在他脚边。
腕上一紧,被他扣在了掌中,拖拽着往上,直接离开了二楼。我回头看了看餐厅位置,正是用餐时间,大可用门庭若市来形容,好生热闹,可我却离那热闹越来越远,转眼就看不见了。被他一路拉上三楼,迎面看到简宁一向这边走来,只听他沉声开口问我们住哪间船舱,在简宁一指了第五个舱门位置后,就大步往那处走。
这情形我慌了,他不会真的更年期到了,把我拖进房里。。。。。。打一顿?不至于,就怕他现在恢复了三分能力,又要对我行那抽魂一事,那是我最最恐惧的。在即将进舱前,我另一只手牢牢扒住舱门,咬着唇发狠了说:“我不进去。”明知此时用求救的目光看简宁一没用,可是在看到一脸忧色的她跟了上来,我还是忍不住向她示弱。
简宁一忍不住开口:“那个。。。。。。成晓似乎不想进去,能不能别这么强硬?”
她应是不知道要怎么称呼盛世尧,人在憋气时听到有人声援,那立即就壮了胆,我扬高声音说:“对,我不要进去!还没吃饭呢,我要跟简宁一一起去二楼吃饭。”
“小小!”
我不由颤了下,怎么听着他这声唤像是从齿缝中咬出来一般,心一下就虚了。那头庄聿突然从某间船舱走出来,朝我们看了看,拉了简宁一的手就走,远远听到他在说:“尧,悠着点,这一路还长着呢。”简宁一给了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就随着庄聿离开了。
这回我歇菜了,再无依仗,而本拉拽着我手腕的掌也在这时松开了,脚步声渐离,我悄悄往内看,见他走到卧铺前,倒头就往那上面躺,竟是再不管我。这一招出的,让我很是不知所措,到底是走呢还是留呢?
正在烦恼思疑间,盛世尧缓缓道:“要去楼下就赶紧,不去就关上舱门过来。”
我踌躇再三,到底是没迈出那步,因为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我得把他那心思给杜绝了,否则这日子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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