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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小小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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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盛世尧开口:“不用谁去探路,暂时不会有别的机关了,一起过去看看吧。”周通为打破僵凝气氛,有意扬高了声道:“尧哥你早说啊,既然如此,就我老周打头阵吧。”说完也不等盛世尧同意,就一马当先走在了前,六子无声紧跟在后。
盛世尧横了眼我们,淡声说:“你们走中间,我垫后。”我和简宁一没再耽搁,连忙走在了前,听着身后脚步紧随,简宁一突然凑到我耳边轻语:“他对你不错。”我忍不住勾起唇角莞尔,心道:确实不错的,他可能不擅言辞表达,但却常以行动来证明。只要有他在,我沉浮惶惑的心就能安定。
等我们再次走上平台时,立时看到那黑石塌的位置变成了一个深坑,但坑壁只有一米多高,底下就是两米左右高的空间,火光从内射出来。周通在旁跃跃欲试着想跳下去,被盛世尧给轻声喝止了,只见他弯腰在坑壁上摸过一圈,轻压某处,突然一条铁链状的简易梯子从顶端垂下,距离刚好就在黑石塌上方一尺左右位置。
设计之巧妙,当真是叹为观止。
还是周通打头阵,由他先下去探路。在我维护简宁一之后,没人再提议让她作试验,但我知道这无疑是把危险转移到了周通和六子身上,每次都是他们俩人冲锋在前,心中不免生出歉疚。其实很想提议由我来探路的,但知道就是我提出了,也没人会接受,盛世尧更不会允许。
我们相继下到底层后,竟发现底下的空间毫不输上面,等同于这地宫分为了两层。但下面这一层,相对要比上面粗糙了些许,没有雕镂玉砌的细工,四周就是普通的石墙,灯台也不是设在墙中,而是分成前后四个平台上摆设的。
相比上层,此处灯光要暗了许多。这是粗略观感,等我们往里走进后细看时,不由大吃一惊。这四周的石墙上竟密密麻麻刻着文字,还配有人物图,但那文字却不是古汉字,也不像是之前我所接触到的契丹文。从庄聿的这个滇岛以及他前世推断,很可能这些文字是两千年以前属于古滇国自己的文字。
我悄悄走近盛世尧,在他耳旁轻声问:“你识得这些字吗?”果见他略一迟疑,微点了点头,“上面记录的是古滇国的历史,以及历代滇王与王侯的人物传记。”
心中一动,立即去寻找滇国历史尾端部分,大致可以看出排列次序是从左向右的,那滇国最末的历史应该在右边尾部。待我转身回看时,发现简宁一的目光也紧凝在上面,而她盯看的是其中一副人物画,那人身穿黑袍头戴羽冠,一眼就看出有庄聿的轮廓在。尤其是他手上同样戴着黑色指环与黑玉手链,只见她不自觉地去摩挲腕间的珠子。
我在上面目光停留片刻,就去搜寻旁处,最后视线凝于最尾端的那副壁画上,它与之前所有的画都不同,里面并没有人物,只画了一副面具,以及一把刀。这两者我都不陌生,面具是巫师和契丹王同戴的那副,刀则是我腰间的影月,也就是他们说的武王刃。
察觉到身旁气息靠近,我微侧了目光,见盛世尧也盯在那处看,不由问:“那上面是怎么形容你的?”无疑这幅画中虽然没有他,但定是代指武王尧。他轻摇了摇头:“没有记录,是空白的。”
“画的底下和旁边不是也刻了文字吗?”我奇怪地问,他怎么说是空白呢?
“那是记录面具与影月的由来。面具是用千年精铁制成,薄如蝉翼,戴上之后能聚敛天地之气。影月的材质与它相同,拥有此刃,上可通天,下可达地。”
我将滇王前后的人物图又看了看,疑惑地问:“那里面有你吗?”
“没有,我不在其列。”
耳尖的周通一脸困惑地问:“小妹,你与尧哥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我在迟疑要怎么跟他解释,却听盛世尧沉声呵斥:“休得多问!进里面看看去。”
“哪个里面?”周通环顾四周愣愣地问。
盛世尧率步先行,走到正前方的石墙前,抬手一按,一道石门刷的一下向上收缩,现出了门型。我们面面相觑,这地宫当真是内有玄机无数啊。
见他们先后进入石门内,我正要跟上,被简宁一在旁轻拉了下,她悄声问:“成晓,你老实跟我说,为何庄聿会与那墙上壁画中的人这么像?”我微作沉吟,没有瞒她:“那画中人是两千年前古滇王国最后一任滇王,他是庄聿的前世。”
简宁一怔愣在原地,我拍拍她肩膀,事实上我第一次听到时,也像她这般。
“小妹,你们在磨蹭什么,快来啊。”周通在门前喊我们,我连忙拉了简宁一小跑过去,到得跟前,听周通语带深意地说:“小妹,自己留点心啊。”
知他是好意提醒,我笑了笑没有反驳。待走进里面后,顿被惊怔住,耳旁传来简宁一的惊呼声,不怪她反应如此强烈了,事实上任谁看了一整排的石椁排列在那,都会震惊害怕。
石椁,是石制的外棺,古人将遗体放进木质棺材里,再将棺材放到石质棺椁中,主要是避免木材日久腐烂,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也就是说这间里层,其实是个墓穴!
初略点了下,一共有十樽,而此刻盛世尧正站在其中一樽前察看。那一樽体积相对要比其它的大一些,见他朝周通与六子使了个眼色,三人各自戴了手套就上前一同使力往一边推。我也顾不得脸发白的简宁一,走上前去探看,见石盖沉重异常,三人齐推都很费力。而留意到石盖上似刻有字,一般这类文字都是记录墓主的生平事迹。
同样还是刚才那种特殊文字符号,我也看不懂。乘着他们推动石椁期间,我环视四周,目光微瞥间,发现最边上那具石椁前要比别地高出一些,像是一块石板磕在上面。走近些看,又见那石板似乎与地面之间有细缝,很像是从原来平整的地上升起的。
站到跟前,见上面同样也刻了字,而且非常小,因为光线太暗,我只能凑近了眯眼细看,第一感官就是这些文字并不是刚才所看到滇国文字,而是还算可以辨认的古汉字。但等看过一段文字后,我如雷电击般凝在原地。
那竟是刻写的黄兴元秘术!而且正是外婆在树洞石室里抄写的其中一段。我忍不住想去触碰那块石板,手还没触及,就听盛世尧沉喝:“别碰!”
由于注意力集中在石板上,被他这么一声呵斥,吓得我连忙缩回了手,心跳剧烈。


 116。青铜文化

盛世尧大步走向我,将我往后拽过,眸光在我身上掠过见无异样后,低斥了句:“不要轻易触碰任何物件,随时都可能触发机关。”这才转视底下,立即眉宇紧蹙起来。
我知他也是看出了那石板上刻的是黄兴元秘术,手电光聚照在上,流连在细缝处,眼中闪过深思。听他低声道:“先别管这里,等下再说,跟在我身旁,别再一个人擅自行动。”边说边拉了我走回到周通那处,发现那樽石椁已被他们完全推开了,而里面是一樽极华丽的棺椁。
棺椁,即棺材和套棺,表示死者身份尊贵。木棺是出现于中国新石器时代的仰韶文化时期,至龙山文化已出现木椁,用于氏族中之头领。
眼前这具,红木雕龙刻角,上面花纹也极其精细,可见墓主身份之高贵了。在棺椁边垂挂了一块金牌,是用金丝线串进木椁里的。别的字我或许不太识得,但那个“庄”字却是辨认出来了,再观其后字的形来猜测,不由震惊,这块金牌上雕刻的竟是古滇国始祖庄蹻之名。
我目光凌询地盯着那棺椁,难不成这里面是庄蹻?可是。。。。。。可是古滇王的陵墓不是都已经出土了吗?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即使庄聿的前世是滇国最后一任滇王,他也不可能神通广大到把已经列为国家文物的古墓遗骸搬移到这里啊。
直觉去看盛世尧,见他目光也紧凝在那块金牌上,他拥有了巫师记忆,也就是这庄蹻后人,他会开启可能是自己祖先的棺椁吗?就在我思疑间,他已经上前掀开了椁盖,露出里面的黑檀棺木。从石椁到木椁,再到真正棺材,古人的墓葬可谓复杂又隆重,但转念想如果这是第一任滇王,也当有此殊荣才是。
盛世尧没有过多犹豫就伸手欲去推棺盖,周通突然喊:“等等!尧哥,要不要做个什么准备啊,万一这里面来个千年僵尸之类的,那可不好玩啊。咱手边也没武器,**也在之前给用光了,传说这种古尸很多都是尸煞之类的,非常厉害。。。。。。”
说到后来他越来越小声,原因在于盛世尧看他的眼神阴婺加阴沉,还带了点沉怒。我有抹汗的冲动,周通还不知道他口中说的“千年僵尸”或“尸煞”很可能就是盛世尧的先祖。只不过他说得未尝没有道理,十具石椁排排列,灯火昏暗难辨,这氛围就够阴森恐怖了。若是开启黑檀木棺,里面果真冒个可怕的东西出来,那还真不好对付。
但盛世尧似乎一反常态的一意孤行,并没理会周通的劝解,径自去推棺盖。我们全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处,等到棺盖完全推到旁时,臆想中的恐怖情景并未发生,但由于室内昏暗,棺内漆黑,所以无法看清里面。只看到盛世尧用手电照在其中,然后似凝固住,一动不动地僵立在那。
我们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周通试探地唤:“尧哥?”他仍是没动,我也不由轻唤:“盛世尧?”等了数秒不见有回应,忍不住往前迈过一大步,走到了他身旁,就着手电光去看,然后。。。。。。
“啊!”我惊呼出声,一个趔趄往后,从旁伸出一只大手牢牢将我揽住,才免我摔倒在地上。抚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带了颤音问:“盛世尧,那是。。。。。。”
“人俑。”他轻吐两字。
是假的?我刚之所以惊怕到如此,是因为看到一具完整的青黑尸体躺在里面,本在心里设想即便这真的是庄蹻灵柩,那也至多是一具白骨骨架,哪里会想是个青面整尸。但听盛世尧说是人俑,不由胆子壮了点,再度把目光移向棺内,这时周通和六子也凑上前来看,简宁一因为害怕只敢站在后面。
本已略松了口气,但周通突然冒了句:“尧哥,这个不会是活人俑吧。”
直接把我给再次震赫住!
俑,本是指埋在坟墓里的偶像。在古代却有人将活人烧制成陶俑,给皇帝殉葬,故而称为活人俑。这是一种极残酷的殉葬仪式。
幸而盛世尧答道:“不是,棺内并无尸气。”
“那为何是青面,看起来如此恐怖?”刚才我过来探视时,刚好他的手电光聚集在人俑头部,青面虽不至于獠牙,但看到如此形象的“尸体”,条件反射就惊叫起来了。
“因为这是青铜人俑,随着时间长久,这地方又不密封,空间里有空气回流,青铜发生氧化,所以看起来青黑状。”
原来如此,突然我又觉不对,疑惑地问:“不会这青铜人俑是两千年以前的吧?”
盛世尧没出声,但从他脸上神情辨析是默认了。之前我对古滇国文化没有过多研究,但却是听说过从新石器时代进入青铜时代,云南比世界上其它古老文明晚了1000多年,之后云南人却将青铜文化发展到了极致,青铜器上的工艺是栩栩如生,令后世叹为观止。虽然古滇国具体在哪没太多资料记载,但据考古学家考证,应就是在云南一带。
只是我想不通,两千多年前的青铜人俑,如何会在庄聿手上?难道是他转世拥有了前世记忆后,找到自己祖先殉葬坟墓,将其挖出来的?那如此说来,那些已经出土的滇王墓,很可能是假的啊。
敛转思绪,我嘴里嘀咕着说:“奇怪,外面挂的是庄蹻的金牌,怎么如此豪华的棺椁里放的却是殉葬用的青铜人俑呢?”
“这不是殉葬的人俑。”盛世尧沉沉开口,“这是庄蹻的青铜人像。”
我微微一愣,立即意识到他对庄蹻应是面目识得的,难怪刚才他僵立在此不动,是也觉得震撼吗?那就是说,此人俑代表了庄蹻躺在这具大棺椁内。转目看向旁,其余这些呢?难道是历代滇王的青铜人俑?
“阖上吧。”盛世尧淡声道。
周通与六子齐声“啊”,周通动了动嘴没开口,拿肩膀顶了顶六子,于是六子开口:“尧哥,这可是两千年前的大墓,不找找看棺内还有什么东西吗?也许。。。。。。”
“六子!”我轻唤着打断他,“这里面就一具青铜人俑,一目了然,有什么好看的,盖上吧。”周通插嘴:“不是,没准这人俑底下有藏物呢,而且光这具青铜人俑,做得如此惟妙惟肖,应也是价值连城吧。”
我听这话觉得不对啊,为何他们两人如此在意棺内东西,想起之前周通挖洞来冰室救我一事,再联系他说的话,不由心生狐疑起来。
迟疑间听盛世尧冷了声道:“让你们阖上就阖上。”语气似已动怒,但他向来怒形不于色,面上看着还是那般寡淡之极,只不过周通和六子跟他这么多年了,要还不了解情况也白活了,两人乍舌之后,默不作声赶紧去推棺盖,在三人合力下,石椁也被盖上。
突闻周通“啊呀”一声,我们全都转眸看他,只见他笑得极勉强地说:“尧哥,我好像踩到机关了,脚跟那明显陷下去了。”
几道目光刷地落在他脚下,但因为被石椁挡着,无法看清。盛世尧下令:“别动!”他就走上前蹲下身,对着手电光仔细察看,只见他伸手用手指夹住周通鞋后跟两边,低声道:“我数到三,你抬脚,其余人退后两米,别杵在这。”
在我们退到一定距离后,盛世尧还没数声前,每个人都呼吸紧促,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倒是周通故作哀怜状对我道:“小妹,明年的今天,记得多给老哥我多烧些纸钱啊。”
我闻言不由惊怒:“休得胡说!”
他被我呵斥地愣了愣,转而笑道:“小妹你也太经不起开玩笑了,有尧哥在呢,放心吧,这种是小case,安啦。”话虽这么说,但我注意到他额间有汗冒出,立即了悟其实他也很紧张,只是气氛太凝滞,有意开玩笑缓解。
低蔼的空间,只闻盛世尧清晰的数数声:“一,二,三。。。。。。”
周通一个鲤鱼打滚朝我们这处扑来,而我们也都条件反射地抱头蹲下身,但等了一秒、两秒、三秒。。。。。。毫无动静?!抬眼细看,见盛世尧的手按在那处没动,凉眼看着我们,轻忽飘来一句话:“叫你抬脚而已,需要如此大动静吗?”
我们齐刷刷目光都看向周通,事实上刚才本能反应也是因为他这飞扑翻滚之势,以为机关被启动,有什么疾射而出。他被我们看得尴尬,嘴上不甘心地强辩:“我怕万一触动的是弓弩类机关,这不是先做抵御准备嘛。哪知道尧哥你还压在那位置,没让机关启动呢。”
却见盛世尧在这时突然收手,根本没给我们应变时间,大伙只能怔愣着定在原地,而石板摩擦的轰隆声响了起来,来源则是那石椁前的空地处,一块石板在缓缓升起。


 117。面具

石板升出两寸左右时就停住,我远远眺望,见大小与厚度和最末处的那块差不多,但转眸去看时,竟发现那处的石板已经不见了。
“盛世尧,你看后面!”我惊声提醒,他在转头看过一眼后就浅声解释:“是连轴机关,这处升起后,最后那块就会自动降下了。”我听他语气寻常,并无紧张之意,就走了上去,见原本平滑的石板在升起之后,也出现了细小的刻字,显然这是黄兴元秘术的另外一段。
凑近了看,终于明白这些刻字怎么来的了,是石板面凹陷成字,原理等同与活字印刷术,石板表面就是一块模版,字往里凹,但它与活字印刷术不同的是能自动凹凸,显然这又有精妙的机刮在内。
接下来的情形更令人叹为观止了,只见盛世尧在下一个石椁前平地的某处一按,眼前这块石板凹陷的字就全回平,然后整块石板缓缓下降,而另一块石板又再升起。这次我因为站得近,清晰看到平滑石板上凹陷成字,这当真是一种奇观。
周通在旁惊叹:“妙,太妙了!”一语道出我心声,如果这都是庄聿设计的,那他的智慧当真是令人感到寒畏。一共十具石椁,每一具前都有这么一块刻字石板,每次都是一块升起,旁边那块就会沉入,都是在同时完成。而我惊诧的是,这十段黄兴元秘术的内容,不少是与外婆那本手抄本重叠的,但也有一部分是有差异的,文字语意上也有出路,假如两者相结合,应是更加补足了。
这就是庄聿命杨文浩追查外婆黄兴元秘术下落的原因吗?原来他手上也有部分残本。当真是奇怪,为何有这许多的秘术残本流落在外?不对,黄兴元秘术的起源是巫师,也就是盛世尧前世武王尧,那庄聿这边的秘术应该是最原始的形态。是否可以理解成,庄聿其实一直窥视武王尧的秘术,通过各种渠道想要得到全部,但显然他得到的都是零散的段落。
如此想来,盛世尧的那些能力,其实也是黄兴元,只是不知拥有了巫师记忆的他,是否也将这门秘术全都记起了?场合不对,我不好去问,只能暂且隐忍在心里。
周通与六子不喜研究这些术数,在看了几块石板后就无聊地站在旁边私语去了。我在辨认出是黄兴元秘术后,也觉得兴趣缺缺,这东西说不上是好还是坏,总之挺邪乎的。盛世尧直起身后掠了眼其余石椁,略作踌躇就唤周通与六子分别开启出来查探,两人立时来了精神。
等哼哧着推开沉重石椁后,盛世尧却让他们不开棺椁,继续推开下一个,而他则定目于棺椁前的那块金牌。知他是想研究这几具石椁中的人身份,但看棺椁华丽,大致都能猜到应是历代滇王了,只不过滇国也就五百多年历史,按理不可能有十位滇王才是。
在周通与六子合力推开到第九具石椁时,一直沉默的简宁一再次惊呼起来,因为第九具石椁垂挂于前的金牌成色崭新,明显不是旧物,最主要的是上面刻字清晰且是纯正的现代汉字,一眼就辨认出了那个字:聿。
简宁一刚从我这得知庄聿前世是滇王这回事,看到这块牌子后,忍不住来拉我的手问:“成晓,这会不会是。。。。。。”
这问题我答不上来,按理写了庄聿的名字,应该就是那一任滇王了。这时盛世尧也走了过来,飘过金牌上的字后,目光却是转向最后一具。周通与六子立即领会了去推那石椁盖,等里面的棺椁呈现眼前时,这回轮到我愣神了,这具棺椁前垂挂的牌子与前一具相同,也是一块成色崭新的金牌,上面只刻了一个字:尧。
站在石椁后的周通瞧了瞧我们脸色,不明所以地问:“都怎么了?”他绕到正前方,凑近了一看,“咦,尧哥,这块金牌上刻的字好像是你名字里的尧啊。”
没人出声,他这才察觉气氛不对,疑惑地看着我们。
我揪了揪盛世尧的衣服,轻声问:“要开了看吗?”其实我还想问:假如开棺椁的话,要先开哪具?庄聿的还是这个武王尧的?直觉这里面不再是青铜人俑了,因为庄聿说他是历史上消失了的最后一任滇王,包括武王尧也都无史可查证,他们的陵墓建在哪定是无人知晓。但庄聿拥有前世记忆,他必然知道自己墓葬位置,很可能他会把前世滇王聿的棺柩启出来运到这滇岛上,与祖先青铜人俑排列一起。所以这最后两具棺椁里,或许就是他们前世真身。
最终盛世尧抬手指向写有“聿”字的那具,棺椁一点点被推开,本以为里面会像之前那般有黑檀棺木,却发现竟是空的。似乎闻到一丝异香飘来,可看其余几人都无异色,我仔细闻时又没有了,只道是自己的错觉。
感觉简宁一手心已是一片汗湿,知她紧张至极,看到空棺后才长舒了口气。此心情很快我就感同身受,看着他们三人去推最后一具棺椁时,心跳剧烈。
若我真如应宁般能预知后事,那么此刻我定然大声喝止他们。可是我拥有应宁的魂,却没有应宁的记忆,也没她的能力,只有半调子的梦境预警能力,而且那能力时而反复,犹如天龙八部中段誉的六脉神剑般,有时失灵有时又有效,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却无能为力。
当挂有金牌“尧”的棺椁被推开后,它不同于之前滇王聿的那个,里面并非空无一物,但也不是棺材,而是一个红檀木箱子放在棺椁的中间。我也微松了口气,如此大小的箱子怎么也不可能放进一具古尸。老实说,我对巫师是有着恐惧的。
但我好奇,箱子中会放有什么?显然周通与六子也对那箱子之物感兴趣,只见周通跃跃欲试地问盛世尧:“尧哥,开不开?”在等盛世尧伸指摸过一圈,点了头后,周通走到箱子正中间,从兜里摸出一根细丝,往那锁孔内插入,极轻的机刮声一响,那锁就弹开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周通露这么一手开锁技巧,不免惊讶,他感应到我目光,抬头冲我一笑了说:“小妹,别太崇拜我啊。”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溺了,六子忍不住吐槽:“行了,老周,就别卖弄了,快开箱子吧。”
周通先抹了把虚汗,才边开箱子边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道理你没听过啊。”我直接对他们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那斗嘴。
箱盖掀开时我们齐齐凑前探看,随即愣住,我直觉抬头去看盛世尧,那箱子里放的竟是曾两次在画中看到的银色面具。是不是原来那副我不清楚,但却条件反射去看他的反应。
只见他表情瞬间凝固住,直愣愣地盯着那面具,暗道他莫不是想起了从前?周通与六子并未察觉异状,附在那研究了会,周通探手进去想拿起来,却觉眼前一闪,面具已到了盛世尧手中,他凝眸在上,目光沉郁。
下一秒,我吃惊地看到他竟将那面具戴上了脸!
空间犹如静止了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盛世尧,而我心中却震惊不已。这幅面具不管是不是原来那副,但也都应该是前世武王尧脸型的尺寸,而附魂于庄聿身体的盛世尧却也是贴合无缝刚刚好。难道说庄聿的脸型刚好与那银色面具尺寸相符吗?看着这样的盛世尧,莫名我有种感觉,像是巫师重生站在跟前。
而刚刚以为是错觉的那股异香再次被闻到,我的眼前开始出现幻影,全是一张张银色面具的脸。只听耳旁传来噗通声,我迟缓地转过头,见简宁一跌在了地上,下一瞬周通与六子也先后软倒在地,周通惊喊:“尧哥,不对劲。”
但盛世尧却一动不动,仿佛没听到一般低蔼着脸。周通转目看我,疑声问:“小妹,你怎么没事?”这正是我心中纳疑的事,为何他们都一一倒下,我却还能站立,迟疑地问:“你们是不是闻到一股怪香了?”周通脸上浮现困惑,“有吗?”他又嗅了嗅,“没有味道啊。”旁边六子也摇着头说:“我什么味都没闻到。”
怎会如此?那香味这么浓郁,都飘散于整个空间了,再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他们怎么会闻不到?而且奇怪,我转头看向了周通后,那幻影就没了,再转眸回看盛世尧时,目光一触及那面具,幻影又起。问题在哪?是。。。。。。那银色面具?
意识到这点后,我连忙急喊:“盛世尧,快把那面具拿下来!”
本僵立在原地不动的人,终于缓缓抬头,可我却震赫在原地,他的眼睛!
盛世尧的眼睛竟又变成了幽红色。。。。。。我脑中只想到两字:魔化!这个潜藏的危机一直都存在,但总以为他如今不是自己的身体,就可避免这件事的发生,哪里想到他会在戴上那个面具之后,突然就魔化了。


 118。你一样逃不过

我眼前又出现幻影了,那银色面具就如魔咒般,层层影影向我包围而来。当感觉到他伸手控在我后脑时,这才意识到他已经走到了面前,幽红的眸子盯着我眼,下一秒,银面压下,唇被冰凉覆盖。
耳旁似乎听到简宁一的低语:“不,庄聿!”
我浑身一震,现在的盛世尧是庄聿的身体啊,立即就想挣扎,可我刚一动,他控在后脑的手就一紧,另一只大掌将我揽进怀中,唇上一痛,被他挑开,但却没攻城略地侵占进来,而是定在当下。我看到幽红的眸中多了挣扎,用力往后退避开些,刚想唤醒他意识,却发觉自己如被抽离了什么般,连启唇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我再是支撑不住,直往地上瘫软,盛世尧控在我后脑的掌改为扶住我肩,另一手圈住腰,可我已经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身体如一滩烂泥般,最后盛世尧抱着我坐在了地上。这完全是在片刻之间骤然发生的,就好像身体内所有的精气都被吸走了般。
“小小。。。。。。”压抑的克制的声音从盛世尧口中溢出,他的红眸中多了惊痛。我想牵起唇角笑下,庆幸他没唤我应宁,无论之前还是现在,我始终不愿意他被巫师的记忆主宰,把我当成是应宁。总觉得那是别人的人生,不是我成晓的,而那样的他,也不是我的盛世尧,而是应宁的武王尧。
心思很有些纠结,但就是这么别扭。
突然看到他的嘴角溢出红色液体,沿着银面往下淌,我惊愕地瞪着那抹红,几度尝试张口,连唇瓣都没蠕动一下。忽然想到自己心念转动,他是能读到的,连忙在心中急问:你怎么了?却见他银面后的眸中浮现极痛,以一种悲凉荒漠的声音低喃:“小小,我害了你。”
说完他竟拿手盖住了我眼睛,只觉他将我平放在地,然后一股沁凉注入我眉心,似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进来,沉重的眼皮立即舒缓了,但耳旁却传来周通与六子的齐呼:“尧哥!”
发生什么事了?因为视线被遮挡,不知盛世尧在做什么,可听周通他们惊惶的声音,心颤了下,冒出不祥的感觉。忽的什么滴在了我脸上,一滴、两滴。。。。。。当液体滚落,很快气味就钻入了我鼻子,是血!下一瞬,只听“噗”的一声,面上顿时感觉如雨洒,带着温热。
“盛世尧!”我惊喊,出了声才发现自己竟然能开口了,这时覆盖在我眼睛上的手也松开滑落,霎那只见那道身影如慢放的镜头般缓缓倾倒而下,却避开了我身前,而是侧倒于我身旁,而我转首,只看到那刺目的红,以及幽红眸中倒映的自己。
是他眸色染红了我的脸,还是我脸本就被红色染满?心底深处密密麻麻的疼开始泛滥,传遍四肢百骸,及至血液,疼得我倒吸着凉气。
一声低嘎的轻笑突然回响在空中,我惊恐地目转四方,是庄聿!
隆隆声传来,僵硬地扭转脖子,瞪着第九具被启开的石椁处,声音竟是从那里面传来的。只见那石椁缓缓向前移动,等静止时,脚步声传来,转瞬就见庄聿从被移开的位置走了上来,那里竟然有条密道!
一身黑衣的庄聿,嘴角勾挂了弧度,似笑非笑地扫过七歪八倒的我们,目光在简宁一处定了两秒后,转向我与盛世尧,款步走到跟前,居高临下俯视。
“尧,知道你失败在哪吗?两千年前你逃不了情关,两千年后,”他的目光略过我,轻轻一笑,“你一样逃不过。”
盛世尧似没听到般,目光流连在我脸上。
我看着那张属于盛世尧的脸,没法漠视,沉声质问:“这些都是你一早设计好的?”
庄聿答我四字:“显而易见。”
气得我要呕血,可即使能开口了,身子都还绵软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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