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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小小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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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庄聿的身体就被放在之前杨文浩的那个船舱内,目前已是庄聿自己的,也就是3号舱。不对,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庄聿,不,是你身体的身前并没有黑翼蝙蝠的图腾啊。”之前我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判断他不是盛世尧的。


 103。为什么怕我

看盛世尧神色并没有吃惊,显然他早已知道。果听他说:“这件事我早就发现了,起初也觉得奇怪,后来就想通了。图腾的出现是由于巫师记忆的复苏和蝙蝠王魔性入体导致的,而真正魔化的其实是我的魂,当我魂离体时,那犹如印章般的图腾自然就消失了,或者说,它其实没消失,而是隐在了皮肤层底下,肉眼无法看出。”
原来是这样,那我还真是阴差阳错蒙对了。
“那现在你的能力恢复了吗?还不能把身体夺回来吗?”在听到庄聿本身是盛世尧的身体后,越发不能容忍了。但显然事情没我想象得简单,盛世尧说庄聿的能力他估计不出来,事实上在黑礁群遇险时,我们三人能逃出升天,正是因为庄聿。不知他使用了什么玄术,让那受幽魂控制的千层浪平息下来,当时还俯身在杨文浩身上的盛世尧就十分吃惊。
所以,在庄聿还强霸他身体,而他又还没完全恢复的前提下,不可能将自己的身体夺舍成功。同时,他怀疑庄聿已经察觉到了端倪,不光是救我的那两次,还有这棺中黑白双蛇失踪一事,于是在对方作出行动前,预先隐藏了行踪。
事实证明盛世尧是敏锐的,庄聿确实怀疑他了,所以才有“老赵落水”这个局。
如此,我对庄聿越加心惧了,尤其想到那个从小到大重复做的梦。我算是明白为何那个梦会在遇见盛世尧之前是一片空白,永远都记不住,却在遇见他后能记起来了,原因在于我梦到的那个黑衣男人,拥有的是盛世尧的身体,庄聿的灵魂。
也就是说,我自小就在预警着这一天,如果早一点能解析梦境的话,可能就会变得不同吧。感觉自己就像穿越到过去某个年代的人,能洞悉历史的发展,却永远改变不了历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事一个个成真,好的,与坏的。。。。。。
这就是我的宿命吗?
突然手上一紧,打断我飘走的思绪,抬眼一看,见盛世尧神色沉冷,向我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下一秒他已跃进了棺中,拉上棺盖前用口型对我无声道:“我就在下面。”
盖子阖上的瞬间,我的眼眶发热,为他临走前的那句话。他这个人性情寡淡,冷静又理智,温情这种东西与他可以说是绝缘,可他就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让我心安。
在身后舱门被移开的瞬间,我跪倒在地,假作虔诚叩拜。
射来的视线凝在我背上如芒在刺,不用回头也知来人是谁。顿了数秒后,讥诮声起:“觉得成家祖先棺木被掘出很愧疚?”
我头也不回地反讥:“那要不要试下你家祖坟被挖呢?”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身后,我心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盛世尧是否下到底舱了,若是没来得及的话,以庄聿的能力定能感应到这空间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但等了会,没见他有何异动,暗暗呼了口气,却被他突然开口的问话给惊愕住:“你在紧张什么?”我若不是埋着头,定要被眼中的情绪出卖,不容多想就脱口而出:“看到你能不紧张吗?”
低笑声自头顶传来,庄聿似心情很好地道:“是还把我当成是他么?成晓,其实我倒是不介意你继续与之前那样和我相处。”
起初我没意会过来,仔细一琢磨明白他话意思,顿时一股火气上涌,抬头怒道:“庄聿,既然对简宁一有意,就对她好一点,而不是在这里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庄聿居高临下俯视我,黑眸闪过妖异的光,“你真觉得我对简宁一有意?”
“哼!”我重重哼声,从地上起了身,不想视角上太过吃亏,虽然即使我站起来,与他高度也差了许多,但总比仰着头说话要好些。
庄聿眸光流转,视线落在我脸上也不说话。我被看得莫名其妙,他这眼神是何意?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深思,老实说我不太敢与他对视,那双黑眸让我畏惧。
可能是我眼中一闪而过的惧意被他捕捉到了,他立即问:“为什么怕我?”
对这个人,我总忍不住心火上冒,牵起唇角,让嘲讽再明显不过,“一个处心积虑算计我,害我的人,你说我会不怕吗?”将视线定在他鼻梁处,没正视他眼。
无声沉默渲染开,气氛凝滞。
就在我觉逼厇的氛围压迫得快窒息时,庄聿突然越过我,大步而离,却在脚步声到舱门前时顿住,只听身后他用难得不带讥讽的声音说:“成晓,我不希望你怕我。”
待我回转身时,舱门前已经不见了人影。将刚才庄聿的反常举动想了又想,都没想明白他是何意,此人心思难测,尤其听过盛世尧对他的评价后,我对他越加忌惮。
十多分钟后,简宁一来找我,说陪我去底下甲板上走走,透透气。我微觉讶异,问了句:“庄聿准了?”她侧转过头朝我微微一笑后道:“自然是他同意了。走吧,你已经窝在舱里一整天了。”
我能说我就只想留在舱内吗?在知道盛世尧就在底下舱内后,我是哪都不想去了。可若我坚持不出去,必定遭人怀疑,所以往舱内看了眼,只能郁结地跟简宁一走出了舱。途径3号舱时,我忍不住侧目去看,刚好对上庄聿看过来的视线,立即撇转头。
匆匆一瞥,只看到杨文浩坐在旁边,两人似在谈着什么。视角有限,不能全观整个舱内,也不知庄聿会把自己的身体放在何处。也难怪这三层船舱要变为禁区的,藏了这许多秘密。
直接下到底舱,走在甲板,海风吹拂在脸上,如一双温柔的手在轻抚。我与简宁一走到船中间时,趴在栏杆上,眯眼眺望海岸线。我主动打破沉默:“杨文浩说,还有几天就要靠岸了,能告诉我目的地是哪吗?”
如石沉大海般,身旁的人沉默如许,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却听她轻声开口:“其实之前我并没有完全骗你,确实是要去一座岛屿,但不是叫蒙特利岛,而叫滇岛。它不存在于任何世界版图上,是未被记载的岛屿。”
我脑中突然闪过老屋里的那副图,漂洋过海、岛屿、城堡。。。。。。难道此行就是去那?心生强烈的不安,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可是我仅凭那个重复做的梦,只能预感到踏上那座岛屿会很危险,也对那个城堡和庄聿有着深层次的心理阴影。
“你去过那个岛吗?”我问简宁一。
她略一迟疑,答道:“去过一次,但对岛上记忆很模糊。”
我奇怪地问:“为什么?”她摇摇头,“我不知道,离开岛后去回想,几乎想不出关于岛上的影像,应该是被庄聿施术抹去记忆了吧。”
如此听来,那座岛是越加神秘而诡异了。
我的视线微转间瞥到她手腕上的那串黑玉珠子手链,心中一动,假作好奇地问:“这手链是什么材质的珠子?”简宁一低头去看,手指摩挲在上,“应该是玉吧,我也不懂。”
“能让我摸一下吗?”
她大方的伸出手到我跟前,可当我手指触及那黑色珠子时,突的一麻,感觉好像针刺进皮肤一般,手指不禁弯曲了下,麻意消失了,再去碰时,已无任何感觉,是我刚才产生幻觉了吗?它表面极其光滑,质地纯黑,看不到一点杂质,这种全黑的应是被称为墨玉。
从古至今,对玉的传说是各说纷纭,但玉器一向是被视为吉祥物,具有驱邪避凶的魔力,很多人都会把它当成家传之宝,传延后代。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这黑玉珠子,就觉得有一股邪气在里面,是因为它的主人关系吗?
咦?怎么珠子突然变暖了?我微觉奇怪地问简宁一,她也有些讶异,因为她的腕部已经感觉到了暖意,我问她以前可曾有过此种情况,她说并没有。
我不便一直在那研究,缩回了手后,欲言又止。因为看到庄聿朝这边走来,简宁一从我神色中发现端倪,回过头略一迟疑就上了前,庄聿环住她肩膀走向我。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我和简宁一面面相觑,不明他为何对我们聊天感了兴趣,我懒得理会他,别转了头去看海面。听到简宁一在向他小声解释说就是闲聊而已,但庄聿却将话题转到黑玉珠子手链上。我心中微动,他是特意下来询问这件事的,难道这手链当真是有什么蹊跷不成?
只听庄聿问:“那解下的两颗珠子呢?”
简宁一答:“我给收起来了,你如果要,我去拿。”
他似沉吟了下,点点头道:“去拿一下吧,用根绳子串一下。”简宁一朝我看了一眼,就快步离开了。我无心与这人同处,扭头就往船尾方向走,却听脚步声紧随。
迎面遇上先前常聊天的船员,对方笑着问:“阿汗,跟你家媳妇出来溜达啊。”身后庄聿竟朗声应:“嗯,陈哥见笑了。”我愤然转身怒瞪他,碍于旁人在,不好呵斥,等那船员走开后,庄聿笑道:“他们并不知我身份,只当我是阿汗,目前我是被调到三层船舱做事。”
我蹙了蹙眉,他这是在向我解释吗?


 104。编好的剧本

沿路遇上不少在忙碌的船员,庄聿竟都以“和蔼”之态与人打招呼。我在旁是又别扭又想讽刺他几句,但都忍在喉间。没过一会,简宁一就气喘吁吁跑了来,想是她在甲板上找了我们一圈。
她将手中的两颗珠子递给庄聿,上面穿了一根黑色丝线,却见庄聿并没有接,而是转眸看向我道:“既然你们关系这般好,不如把这两颗珠子送给成晓吧。”
简宁一愣住,我也愣住,庄聿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状,还催促道:“宁一,帮她戴上吧。”
“等等,”我低喝出声,“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珠子?”
“这东西给了宁一,就是她的了,并不再是我的。”庄聿顿了顿,又加了句:“如果你介意这点的话。刚在楼上看你对此物甚是喜爱,既然有两颗珠子用不着,就不妨当你们友谊的赠品好了。”
我本想再拒绝,但转而想到刚才抚摸珠子时的怪异现象,沉默了下来。简宁一走到了我身后,替我将绳子系上,垂眸凝着那黑,这次并没有产生奇怪的感觉。就是觉得别扭,属于庄聿的物件,一部分戴在简宁一手上,一部分却给我,这叫什么事呢。
决定等回舱后立即把它给摘下来,好好研究下这珠子的成份。若不是怀着这想法,我才不愿意接受别人的东西呢。正自思询,突听简宁一在旁问庄聿:“二楼层船舱全面清理消毒,是你下令的吗?全是消毒水的异味。”
脑中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直觉抬头去看,果然见有好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员在二层各个舱间走动,身上都背着那种消毒箱。
一道目光射在了我脸上,不用去看也知是庄聿,只听他说:“船上难免有蛇虫鼠蚁,定期消毒是必要的,成晓,你说对吗?”我明白他在说什么,他要杀的不是毒,而是蛇!而且是在对船上来一次地毯式搜索,搜的是谁,不言自明。
“我累了,先回三层船舱。”不想与他多交锋,怕再留多一分钟,都能被他看出我沉敛眼中的焦急。大步而行时,有意细听身后,并未听到脚步声,只感觉目光没离开过我身背,直到转过弯爬上楼梯,那如芒在刺的感觉才消失。
我顿然跨下了挺直的肩,快速朝楼上奔,赶到三层时,恰逢杨文浩走出来,他微觉奇怪地问:“你跑那么急干嘛?”脑中一转,冷着脸道:“人有三急行不行?”
他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侧开身子让我跑过。既然如此说了,我也用不着顾及形象,百米冲刺般冲进自己的船舱,然后刷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正要去察看隔壁舱,却见那堵舱板移门已被关上了。我跑过去找了半天也没找着机关,之前杨文浩也不知摸了哪处,将这移门给打开的。
寻了半响都无果,只能对着那堵舱板干瞪眼。如果再去找杨文浩来开门,那必然要引起他的怀疑,哪有人喜欢整天对着棺材的,即便是祖先的。对盛世尧我有信心,他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发现,但是那两条蛇怎么办?刚从底舱跑上来,经过二楼船舱楼梯口时,都能闻到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中间似乎还夹杂着雄黄味。
蛇怕雄黄是常识,庄聿是想用这方法把蛇给逼出来。明知如此,我却无可奈何,只能祈祷那对黑白双蛇在舱板夹层中能对雄黄味不闻所动,或者直接钻进棺中,应能抵御一些吧。
枯坐于舱内,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一直到天黑,都不曾听到太大的动静。中途有人过来送餐,我也就开了门接过餐盘就闭门不出。伙食相比以前是好了,但我却食不知味,随意吃了几口,把餐盘放在一边,就倒头在软铺内想着心事。
不知道怎么着,眼皮开始打起架来,倍觉困意,很快就睡了过去。当我置身熟悉的场景时,知道自己又进入那个梦中了,脚下雾蒙蒙的水汽,人悬浮在空中,漂泊在海面上。这些前景从没变过,很快就踏上了那座岛,然后到了城堡门前,我试图控制自己不推开城堡的门,想改变梦境,可根本身不由己。就像已经编好的剧本一般,无法更改。
又一次凝立在黑衣男人身前,在他黑眸睁开前,忽觉心口发热,低头间看到了那两颗黑玉珠子,一道白芒射进我眼里,等我能再看清时发现已经转换了场景。是座古城?景致有些熟悉,街上行走的人群都穿着古装,他们竟没人在看我,全都冷漠地从身旁走过。
我走到了一座房屋前,门是关着的,可脚下却没停止,就在以为要撞上那门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穿过了门。是了,我是在做梦,又如何可能有实体,不过是意识形态而已。一路直走到一间古朴飘香的厢房前,又一次穿过门庭进到里面,看到了一个背朝自己的长发少女跪在窗前,双手合十似在祷告般。心中微动,绕到了她前方,想要看清她的容貌。
当我走向侧方看清她侧脸时,如坠冰窖,是应宁!
赫然想起这古城就是那魂城,只是一个是在白昼,一个则是在黑暗中,房屋也并不残缺。梦境是引我回到了千年以前吗?只见应宁突然起身,朝厢房内室走,我急忙跟上,不知她在哪处触动了机关,墙面就开启了一道暗门,随后她就走了进去,隐隐觉得有什么秘密即将解开,毫不犹豫随她走了进去。
却闻身后一声响,那暗门自动关闭了,心下一急,这可如何是好?转而又想到自己能够穿墙而出,又定了心。暗门内是往下的台阶,伸手不见五指,但却很奇怪,应宁身上似能发出淡绿的光芒,所以总能看清她的身影。走了有一会,又遇到一扇门,门被打开的瞬间,忽然整个空间陷入浓黑,原本应宁身上那点微末的绿光,就好像被门后的黑暗吞吃了一般。
在经过魂城一事后,我对黑暗有着无边的恐惧,再不敢往前一步。只能听着应宁的脚步一下一下,如踏在心尖,朦胧中似听到她哀戚的哭声传来,哭得我亦觉悲痛,眼泪夺眶而出。
突然眉心传来剧痛,意识迅速抽离,场景如机器倒带般在倒退。这情形我已经有经验,是现实里谁在把我从梦境中拉出去,而最大的可能只有是盛世尧,但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模糊中看到并不是盛世尧的脸,条件反射身体往后缩,惊声问:“你是谁?”
对方似愣了下,蹙起眉头沉问:“你梦到什么了?”
我脑子有片刻空白,转而看清那张脸的样子,迟钝地想到盛世尧已经变成老赵了。觉得自己都快要精分了,直觉上认准的是盛世尧那张脸,可现在那又不是他,而是庄聿,真正的盛世尧又变成了老赵,刚从梦中回到现实的我,迷迷糊糊哪里能立刻分辨得出来。
抹了把额头的虚汗,忽然又想到什么,一个直挺起身,快速下地跑到舱门前拉开帘布看了看,外面沉浓夜黑,也不知几点了,并无看到有人,这才长呼了口气。转身走向他,压低声问:“你怎么这时来了?庄聿在大肆搜查你啊。”
“他没那么容易找到我的。”盛世尧淡声说,眸光扫过某处,突然一沉,问道:“你脖子里挂了什么?”我低头去看,是庄聿的两颗珠子,将它们从脖颈间拉出来,当目光触及那黑沉时,骤然想起这次梦境并不是被吸入庄聿的黑眸,而是这两颗珠子射出白芒让我沉进那个空间,看到了千年以前的应宁。
但事关应宁的事,我有些迟疑了,要不要告诉盛世尧?忽觉脖颈间一松,那绳子脱落断开了,黑玉珠子转眼就到了他手中,只见他细看了之后抬眼问:“你因为这看到了应宁?”
我顿时被噎住,忘了他能读我心思这件事了。小心地看他神色,并无异样,眼神也无变化,这才小声的把刚才那个梦讲给他听。
盛世尧听完后露出深思的神色,好一会才道:“我就是因为听到你在哭才过来察看的,发现你的印堂发黑,又遁入梦中梦了。小小,这珠子别再戴了,虽然我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但能感觉到透着一股邪气。”
我点点头,就是他不说,也是不敢再戴了。
盛世尧把珠子扔在一旁后指着桌上的剩饭剩菜问:“那是你吃的?”我莫名点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却见他走过去,拿起筷子竟吃了起来,虽不至于狼吞虎咽,但也看起来挺饿的。我迟疑地问:“你没吃东西吗?”转而就想到他躲在舱间,哪里能吃到东西。
这是最现实的生存问题,脱去那些外衣,他也是个普通人,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很快他把餐盘里的饭菜全都一扫而空,放下筷子见我神色怔忡,浅声道:“本来是想出来寻些食物的,刚好听到你这边有动静,你跟我来。”他起身走到了舱板前,等我走近了就说:“把手给我。”接着他就握住我手抵在舱板上用力按压,然后惊奇地看到移门往两边自动打开了。
耳畔传来他的轻语:“笨蛋,这门是空气挤压触动式的,就没什么机关,你在那乱摸半天,也不知道动动脑子的。”
我耳根一红,脸也不禁红了,为那“笨蛋”两字。


 105。釜底抽薪

盛世尧还在耳边说了什么,我一时恍神没听清,手掌被他捏了捏,微蹙了眉低斥:“心思走哪去了?”心神一荡,他这口气又有些像早前训斥我时。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这地方我也不能久留,你以后自己小心,并不是每次我都能及时救你的。”我心中一急,拉着他手问:“你要去哪?”
“白天庄聿让人清理二层,已是起了疑,若非我及时将双蛇带离,恐怕它们已经被雄黄逼出现行,也曝露了夹层秘密。但它们不能久离此间舱房,只能再送回来。这是弊端,迟早还是要被庄聿找出来的,权衡利弊,我必须另找它地藏身。”
我点头表示理解,虽说黑白双蛇很重要,但也不能为了它们而让盛世尧被抓,眼见即将天亮,他没再耽搁,用力抱了抱我后就跃进了棺内,消失不见。我沉了沉心,忽略他离开后升起的黯然,将棺盖阖上,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遗漏后走回自己舱内,把移门关上。
忽然想到还有个事没告诉盛世尧,此船即将抵岸,而目的地叫滇岛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我梦中去的那座岛屿,也就是外婆画中的那个。
砰!
我惊站起身,那是什么声音?跑到舱门边听,动静似乎不是这层楼传来的,忽然心中划过异样,盛世尧刚从暗道下到二层去,会不会是他出事?
再无法冷静,移开舱门就冲了出去,刚好看到庄聿与杨文浩也从舱内出来,他们视线同时线射向我。“文浩,你下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庄聿冷声吩咐,他却朝我走来。
我不想理他,探出头到栏杆外,立即发现底下一层有疑似火光,并闻到了味道。轰乱的脚步声在响,不停有人在喊“着火了”,而底舱里的船员也都纷纷起来,拿了灭火器冲上二层。若不是庄聿在身旁,真想也跑下去察看到底是因为什么起火的,主要是我怕盛世尧有事。
脑中转过一圈,想到了一个理由,侧目看向庄聿问道:“宁一呢?她是不是在下面?”
他却用审视的目光看我,从脸到身,不知在看什么,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问题。我不由怒从心起,有故作的成份,也有真实的情绪,“你还是不是人?那么大的火,你就不怕简宁一出事?庄聿,你是不折不扣的冷血动物!”骂完就越过他身旁,想要冲下楼去,却被他在身后一把拽住手腕,问了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盛世尧来过?”
我故作镇定装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庄聿也不多说,只用力将我拽回船舱,冷眸扫过四下,最后定在舱板上。看得我心惊不已,是我哪里露出了马脚,被他发觉了?他抬步走过,我的手腕被他牢牢控在掌中,只能跟着他一起过去。
移门被打开,两具黑漆棺木再次呈露眼前,庄聿边走边说:“成晓,知道我为什么能发现异状吗?因为那两颗黑玉珠子凝了我气息在内,你戴上后,眉心会染有黑气,而现在你却净洁无恙,除了盛世尧谁能帮去驱除?”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在胡说,我不会信你的。”可心中却早已没了底,梦中回来时确实感觉眉心疼痛,难道就是那时盛世尧为我驱除了庄聿所说的黑气?
“信不信随你,倒是我疏忽了,竟没想到问题出在这两具棺材上。”说完他甩开了我的手,大步走到棺前,没给我阻止的机会,就将棺盖掀开,厉目扫过后,沉步走到舱门前,对外低吼:“来人。”很快跑来了好几人,庄聿寒声下令:“给我把这间舱房拆了。”
之后,我只能发白着脸看他们拆解舱板,自然盛世尧打得那个暗道也被曝光在外,而在舱板被撬开后,黑白双蟒立即就被发现了,它们正盘缩在一起。整个过程中,庄聿都噙着抹冷笑凉眼旁观,而我看着这样的他,心中莫名升起寒意。
正在我彷徨着不知庄聿会如何对待双蛇时,忽见简宁一白着脸跑来。将她上下打量,见并无受伤,也算是松了口气,到底与她还可算是朋友,不希望她出事。
只见她凑到庄聿耳边说了句什么,就见庄聿面色大变,顾不上这边大步而走,竟是步履匆匆。出什么事了?我心里嘀咕。老实说,自从认识盛世尧后,还没从他脸上看到过如此失态的神色,他向来波澜不惊的,暗想这庄聿到底不如他。
双蛇最终的下场是被人用铁笼关了起来,即使想反对,也没人会听我的。而我的舱门外也站了两个人看守,正式被限制了自由。外面一直都是轰乱乱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从早到天黑,没人再来管我,也自然不会有人送餐给我,不至于饿的发昏,但也挺难受的。
如果这是庄聿对我的惩罚的话,那我也只能默默忍受了。
等到夜间,舱门被外移开,一身黑沉煞气的庄聿站在门前,阴婺地盯着我。微微慑缩了下,我往后退了些。他走进门,拉了张椅子坐下,以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开口:“知道盛世尧做了什么吗?他在二层舱弄爆了一个氧气瓶,造成一场火灾,引我的人下去救火。然后又有意将你曝露,引我去找那两条蛇,他却悄悄摸进了3号舱,给我来了个釜底抽薪。呵,成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一番话,接连抛了几个炸弹出来,把我轰得脑子都糊了。他说刚才二层的火是盛世尧故意引爆的?然后之前那什么眉心黑气这事也是有意曝露给庄聿看的,等等,庄聿说盛世尧摸进了3号舱,釜底抽薪?电光火石间,什么闪入脑中,然后我震在当地。
天哪,庄聿的意思是盛世尧把他的真身给带走了?
联想之前他大惊失色,与现在这幅阴沉模样,以及刚才那话,越想越觉得可能。而这种计中计的局,确实是盛世尧一贯的手笔。
庄聿的眸光始终没离开过我的脸,所以也不指望自己能不露声色到瞒过他的眼,他这幅架势也是准备摊牌了吧。我默不作声任他审视,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你倒是镇定,就不怕我拿你开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要真拿我开刀,我又能如何?”我淡淡地嘲讽他。
庄聿目光一厉,一字一句地质问:“他在哪?”我侧头想了想后道:“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若你有消息了,不妨通知一下我。”
那方男人脸上怒色立现,可却一闪即逝,转而他冷哼出声:“盛世尧不惜利用你和牺牲双蛇来引我入局,你于他也不过是颗棋子而已。这样的人,值得你为他维护?”
不得不承认,这个庄聿很懂得如何击中对方软肋,确实在想通其中过程后,心底就微微有些别扭。但我不会让这别扭呈露给他看,淡笑而回:“值不值得在于我,当他在我心中价值超过自己时,那么即使被利用,我也甘愿。”
几乎瞬间,我就感觉到了庄聿身上的沉怒,因为他并没有掩饰,眸中闪着怒光。突然舱外传来杨文浩的声音:“聿,人带来了。”庄聿立即敛去了怒意,朝我诡异而笑,“带进来。”
我不自觉转眸向舱门处,首先进来的是面容严峻的杨文浩,他瞥过我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随后有两人拖了个人跟在他身后也进了来,直觉去看被他们拖动的人,那人垂着头四肢无力,像是昏迷了一般。可当他的头被抬起时,我全身血液凝固。
庄聿从椅内起身,似笑非笑地问我:“怎么,认识他吗?”
想要强令自己摇头,可仅这个细微的动作,我都做不起来,只僵硬地瞪着那处。
庄聿说:“他叫老赵,是底舱的老船员,之前救过你两次,你怎么就那么健忘呢?在之前,我将整艘船来了个底朝天大搜查,终于在底舱甲板层中找到了他。本来他还想抵抗,我只好亲自出手将他擒下,成晓,我们打个赌怎样?”
“什么赌?”听到自己愣愣地问。
“赌一下,我若把手按他天灵盖,看能不能把他的魂打散?咦?你怎么在发抖?冷吗?文浩,把你的外套解下来为她披上吧。”
我低下头,果然发觉自己全身在发抖,是内心的恐惧再无法压抑了吗?肩背上一沉,一件外套果真披在了我身上,抬起头对上杨文浩的视线,目露哀求。可是他只沉了沉目,就转身而走,而那方庄聿已在轻笑着说:“成晓,你该求的人不是文浩。”
其意显明,可是求他?能有用吗?
都没等我开口,庄聿的手掌已经狠拍而下,一声惨呼从“老赵”口中溢出。我怒极攻心,冲上去抬脚踢向庄聿,他往后退了一大步避让开,“老赵”重重摔在了地上。
顾不得去伤人,俯身扶起人,竟发现他已经气息全无。
不可能!盛世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我不信,从鼻息到心脏再到脉搏,竟全没有了,还有哪里能证明他有生命特征?
“不用看了,他已经死了。”庄聿冷冷地说。


 106。好人与坏人

排山倒海的痛犹如针扎一般在心底泛开,似痛还酸,逼得我双眼发红。盛世尧本就是一缕孤魂寄俯在老赵身上的,如今魂再被庄聿打散,他还能活吗?
悲愤使我理智全飞,一点点将人放倒于地,我的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庄聿杀了盛世尧。起身时我的人就冲了出去,在欺近庄聿身前时,影月被我从腰间拔出,横刀砍向他胸口。
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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