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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小小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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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生死门外,就着烛光为你检查,发觉你气息孱弱,心率缓慢,面露黑沉之气。连忙把你抱到寒玉床上,为你施术敛聚魂气,这期间我感觉心口发热到炙痛,等你脸色黑沉散去后,才揭开衣襟去看,竟发现在心口处多了黑翼蝙蝠的图腾,当时只有巴掌那么大。
在等你苏醒期间,我将整件事又重新整理了一遍,脑中巫师的意识依旧停留,就像是遥远的记忆被唤醒。但事实不是如此,我们中了应宁的计,她拥有先知,能预料后世,早有预知有一天我和你会走进生门,所以她将巫师的魂凝在了自己的冰雕中,当冰雕碎裂,魂气就钻入了我体内。如果这时,我不进死门,那么也不会怎样,但她算准了我会进,然后死门幻术启动,将我引入洞穴,经由蝙蝠王将巫师的魂唤醒。她筹谋千年,为的就是让巫师借由我的身体死而复生。”
长长一大段,他几乎是一口气讲出来的,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可我听得越加觉得困惑。想了想问:“那你为什么要破坏机关,将之前发生的事都抹掉呢?”从他所述得知,当他与我发生那件事后,魔性就消失了,他也能自控,那被我知道了或许会难过,但也会理解,为何他要选择隐瞒撒下弥天大谎呢。
他说:“你还没明白吗?当沉睡的魂被唤醒,再借由你的身体洗涤魔性,他已经与我魂合体了。也就是说,我能支配他的意识,他也能支配我,我们就是同一个人。所以拥有巫师意念的我,不想别人再侵入应宁的世界,就让她安静地长眠冰墙内。”
“不对啊,你带我出来时,并没有带上她的尸体一起,你怎知她回到冰墙了呢?”但记得后来重回那蝙蝠王洞穴时,应宁确实已经不在了。
他默了会道:“在封掉生死门前,我想重回洞穴把她带出来的,但发现她又回到了冰墙内。之后才将机关装置毁掉的。”
我不由也沉默了,有了巫师意识后的他,对应宁自然不同,会想去将她尸身从蝙蝠王那处带回来,也在常理。但心底深处,微微泛起了一股酸意。
界此,已是明白他欺瞒我那些经历是噩梦的原因了,他不想曝露那段巫师与应宁的过去,从而整改了机关装置,连那两层雕画都被隐藏。等等,雕画?
我似乎忽略了一个重要讯息,第二层雕画中的巫师,戴着一张与契丹王一模一样的银色面具,若说这是巧合,我绝不相信。当时就想不透时代先后顺序,如果契丹王在前,巫师在后,那么影月被契丹王埋在地下,如何又回到巫师手中?如果巫师在前,契丹王是后。。。。。。
我想起了一个事,在进入到生门后,墙上隐现出应宁留下的书信,那上面字字句句表达应宁心声与对师傅的感情,最后她说用紫玉造指环驱魔保住巫师之命,既然命保住了,如何还有巫师之魂凝于她冰雕一说?不对,前后都是矛盾的。
“你在想什么?”盛世尧出声打断了我的沉思,我直觉回应:“没什么,你还没说后来为何要避开我,说不能见我呢?”
“原因在于后来我魂离体,当时追击蝙蝠想夺回刘悦,不妨被那蝙蝠给拖进山缝中,等到了里面我就发现竟是回到了蝙蝠王的那个洞穴。不等我作出反应,我的魂就从身体里抽离开,悬浮于上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蝙蝠将我身体抬到石台上,与刘悦并排而放。
直到你们进来,莫名一股牵力将我的魂吸进了你的身体。你性属阴,我自属阳,阴阳相当可中和,但我阳气太盛,会一点点蚕食你的魂气,发觉后我奋力脱体而出回到自己身体,却是元气大损,让蝙蝠王的魔性再次钻入体内。在我仅能控制的范围内,唯有压制魔性在皮肤表层,所以黑斑就此产生了。
从魂城脱出后,你们几人都还昏迷着,我在搬动你时,发觉身体深处有某种渴望,有什么想破体而出,立即意识到那是附了魔性的魂,想借用你的阴气来洗涤。立即撤开身,那种感觉就变淡了,为了不让魂再离体蚕食你魂气,所以我必须与你保持距离。”
“可是现在你又对我。。。。。。就不怕我的魂气被你蚕食吗?”老实说,我到目前为止,并没感觉什么不适,就是身体各处被他碾压的有些疼而已。
他说:“我控制不了,你如果不靠近,熬过这一夜,魔性就会暂时抽离,但你一靠近,我就控制不了。在三个月前,我还能凭借自身的能力压制,但每年一月的身体蜕变,是我的劫,那时是我最虚弱的时候,从而让魔性导致我蜕变不完整,也终究再压制不了魔性蔓延,将发作期定格为半月一次,在没被你撞破前的两个月,我都是忍一下就熬过去了。”
不觉涩然,他轻描淡写说忍一下就熬过去了,其实是非常痛苦吧,要不然在我拉开门之前,他也不会在地上呻吟翻滚了。不知为什么,原本得知被骗、遭遇强取后涩疼的心,慢慢平复了,而那疼转化成了心疼。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该坦诚的也都坦诚了,两相无言,各自坐起身整理衣服后,就靠坐在仓库内。没人开口,沉默变成了唯一的语言。
当天光发白时,隐隐看清一米远处他的身影,首先入目的是他的脸,发现他变得不再苍老,但也没恢复到他年轻的样子,大约四五十岁,眼角与额头仍有皱纹,却是能一眼辨认出是他的脸了。看来我之于他确实有效,至少能淡化他的魔性。
他没有看我,起身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此时才五点多,院里还没人流走动。我凝着他的背影,忽然脑中一热,脱口而出:“盛世尧,你其实是巫师转世吧。”
他骤然转身,目光射掠而来。
我幽声说:“应宁的冰雕里根本就没有巫师之魂,她在冰墙上留书说得很清楚,巫师被她用紫玉指环压制魔性保住了性命,早在千年前就死而复生了。所以你说那是应宁的计,想要利用千年之后的我们来让巫师复生,是矛盾的。其实复苏的是你前世巫师的记忆,当你醒来后,发现应宁已死,就将她的尸身放在了冰墙内,当时的你绝不可能就此罢休,加上你本身有巫术,于是凝聚在冰雕中的,其实是应宁的魂对吗?”
暗沉中,我看到他的眸光浮动,良久才听他问:“你怎么想到的?”
“因为在进生死门前,你看到巫师手上的指环说看到过,那时你的记忆其实就要复苏了。之后的种种,都导致你记忆慢慢苏醒,尤其是应宁唤的那声师傅,更触动你很深。所以你才会坚持要去死门看一看,你的潜意识中想要近距离接触应宁。”
只是后来发生的超出他控制范围,但也因为蝙蝠王而让他前世的记忆完全苏醒。所以他才会说,巫师与他是同一个人,但是。。。。。。“既然都到这地步了,你为何还要隐瞒这件事?”这是我刚才百思不解的,他已承认自己是巫师,又何必再编一个谎来瞒我?
他突然向我走来,走到跟前时蹲下身,与我齐平了视线,他说:“如果,我说如果,连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
“什么?”
“你说我是巫师转世,那些都是前世记忆,但留存于我脑的感觉,那些曾发生的事都像是我亲身经历的,我清晰地记得醒来后看到应宁尸身时的悲痛,也记得如何把她尘封冰墙,魂注冰雕,发下重誓定要寻得救她之法。之后记忆断层,再无任何关于后事的片段。如果我是巫师转世,那么就会承接他所有的记忆,不会只到那里。并且在冰雕碎裂时,我并没有感觉到空间有第三个人的魂气存在,不要问我怎么能感觉到,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他意思是应宁的魂不在冰雕里了?怎么会这样?
73。记忆断层
我沉思了下作出假设:“会不会后来发生了什么,导致你失去离开魂城后的记忆?至于你感觉不到应宁的魂,会不会经过千年,她的魂已散?”
“你还是不懂,我说的是记忆断层,而不是失忆。断层的意思是,它跳过了一段空白,直接跳到了另外一个层次,我在与你合身后,不但拥有了巫师的记忆,还有了。。。。。。契丹王的记忆。而你说应宁的魂经过千年会散去,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清楚记得在当时我用的是捆魂术,将她与冰雕融于一体,除非冰雕碎裂和我亲自解术,才可能魂散。”
“啊!契丹王!”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说他还有契丹王的记忆?“巫师与契丹王真有联系?”
却听他说:“有没有联系我不肯定,我脑中存留的影像,并没有两者记忆的交错点。他们是平行的,我拥有契丹王从少年到成年所有的记忆,这期间若说有什么关联的话,就是影月,两段记忆中,我都是影月的主人。说起影月,不得不提一件事。。。。。。”
接下来我又听他吐露了另外一个秘密,他说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是契丹后裔,因为当初在韵园看到那块旧石碑时,第一感官觉得熟悉,而他从没学过契丹文,可是不过瞬间那些文字就刻进了他脑中,随后一点一点自动解读。碑中记载一共有六块石碑,每块石碑都会有提示,只要找到第六块石碑就能横行天下。
当时他对什么横行天下并不感兴趣,也不会去信,从那古碑的陈旧度和契丹历史的湮灭时间推算,古碑至少是千年以上。那时的横行天下,到今天,肯定不受用了。令他感兴趣的是为何会对契丹文字无师自通?按照第一块石碑的提示,他去了城西,果真在护城河旁找到了第二块,这块不仅有文字提示,还有从此处延伸而开的一副古时地图。
虽然上面标注的都是一些不曾听过的地名,但盛世尧研究风水玄术,对方位感尤其敏觉,很快他就判断出石碑中所画的终点是在九寨沟原始森林的位置。另外他判断这是一张行军地图,能够刻下石碑的人应该在军中有些地位,很可能是将军,因为普通的士兵,不可能知道行军路线。
之后就有了九寨沟之行,在那密林深处找到了另外四块石碑,但是他并未找到石碑中所说的“宝物”,而提示也似乎中断了。后来因为我的梦境提示,才知早前他想错了,韵园石碑中所说的六块石碑,并不包括那一块,从护城河旁的算起,加上之前找到的四块一共才五块,第六块恰恰就是我梦到的四角方位中心的那一块,上面对影月有一番记载。
当他拿起影月时,有股异样在心头划过,转而又消瞬不见了。当时他不由觉得好笑,就这一把刀,也能横行无忌?所以转身就把刀送给了我。之后的事实证明,拥有影月或许不能横行天下,但却屡屡危难之中立奇功。
盛世尧又说在绿湖古楼和山庄石室时,他看着那些画,有十分强烈的熟悉感觉,又无法解释那感觉从何而来。尤其是当看到石台下的紫金匣子时,震撼袭心,这震撼不止是因为那匣子与外婆的一模一样,他还有一种那东西属于他的感觉。所以明知会触动机关,他还是冒险取出了紫金匣子,本想用影月割开看看那里面究竟存有什么,但影月却奇迹般的避让开。
当时的我们都困惑于此,此时回想就明白了,因为紫金匣子与影月都属于巫师之物,承载了千年之后,匣子与影月一样,都可能有了精魂,故而影月不会对“同伴”相残。
陈述到此,我脑中突发奇想,会不会当年的契丹王与我们一样,也曾误入过魂城,从而取走了巫师的影月与匣子,而在后来更甚至模仿巫师戴上银色面具。可是这又无法解释盛世尧脑中存储两个人的记忆这件事,难道契丹王其实是巫师的第二世?然后盛世尧是第三世?他在蝙蝠王洞穴中遭遇魔化,让他同时启开了前两世的记忆?
想想这样有点解释通了,正要与他说,却见他朝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心中一沉,与他讨论的投入,都忘了身在何处,而窗外天已大亮,人声在传来了。
其实还有好些疑惑没解,比如他为何设局找上我,比如他怎么会有那每年一月的蜕变,但此时不是时机,只能暂且压在心底。
盛世尧在窗前观望了会,就回身朝我招手,压低声说:“跟我来。”
我手撑地面,起身时感觉骨架都要散了,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不由黯然,凝了眼他的身背,难言的情绪涩然在心头。从没想过我与他会发展的。。。。。。这么快,对他的感情本是懵懂的喜欢,后来当他避我不见时,沉痛灼心,渐渐明白早已不止是喜欢,而是无法割舍的眷恋,所以才会那般执拗地要找到他。
可是我明白了自己的心,他呢?他对我是什么感情?他拥有巫师的记忆,对应宁的死有刻骨的殇,这是他第一次坦诚自己的情绪,却是对另外一个女人。明知不该为此起酸意,应宁都是千年以前的古人,而且早已死去,可就是控制不住介意的心。
“小小?”盛世尧的疑声打断我思绪,茫然抬眼,见他站在门前看着我,“愣着干什么,有人进旁边房了,再不走就被发现了。”
我连忙敛神跟上,压下那些纷扰于心。
两人悄悄出了仓库,有意往仓库背后绕行,沿着院墙走了好一段,又绕回到疗养区底下,我忽然拉住他胳膊,“等等。”他转身看来,“我想看看外婆的情况,昨晚梅姨带来的男人很诡异,我怕他们发现我逃走后,会对外婆不利。”
“你就不怕他们守株待兔?你梅姨将你心思摸得这么透,不可能猜不到你会回来找你外婆。如果你想被抓的话,那就去吧。”
最终我沉默地跟着他从院墙的某处翻了出去,这家疗养院是建在山脚下的,他在前领路,走得不是我常走的小道,先是往山上攀爬了一段路,转而才绕行往下。看他熟稔的程度,竟像不是第一次走,等过半小时后,我们抵达山背面的山脚处时,我才问为何不直接走后门,沿着那边的小道出去呢。
他睇了我一眼,凉声说:“昨晚在你逃下来之前,我就观察过前门与后门了,分别各有人留守,你外婆房中的微型摄像头被发现,你梅姨还会不做防备吗?昨晚你只要一出后门,跑不了多远就一定被抓获。”
“可是为何夜里他们没有在院里搜寻我们呢?”
“因为你把后门的门锁给破坏了,造成你已逃出疗养院的假象,他们将搜索范围放在了院外。”
如此看来,他上前捂住我嘴拖行也是看准了时机的。
那现下疗养院不能呆,家也无法回,还能去哪?住旅馆吗?但盛世尧立刻否决,旅馆是最容易被查的地方,而以之前所窥知的秘密看,梅姨对我存其它念头已不是一天两天,断然不容我在此时脱离他们的掌控范围,所以势必会在本城展开地毯式搜索,杜绝我任何离城的可能。几乎可以肯定,一旦我出现在车站、机场等地,就会立即被拦下。
但其实我真有心逃走的话,也不是没办法,有盛世尧在的,他自然有能力将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离这座城市。可我如何能安心走?外婆刚醒,梅姨又那般,那个戴了指环的男人诡异莫测,还有杨文浩,无数个谜团环绕,不解开的话,我寝食难安。
骤然想起昨晚外婆对我作的暗示,对啊,我可以去老家。
老家很偏远,从市区开车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就是座落在乡野的一个小村庄。后来环境好了,梅姨带我上了城,买了房子,再也没回去过。房子是那种四五十年代的土砖瓦堆砌的,白灰的外墙,黑瓦盖顶。印象中不曾记得梅姨有提过把老房子作何处理,因为地处偏僻,工程很难发展到这边,而这样的老宅即使卖也卖不出价格。
辗转已有十几年没回来过,路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因为报出去村名,连出租车司机都没听过,所以只能把我们送到附近的位置放下,再凭着依稀的印象,绕过弯弯扭扭的路,终于找到了村口。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在繁华城市底下,还有这么一个属于封闭式的小村庄,也难怪别人没听说过,都没有像样的进村的路,还是那种一米多宽的田埂,连石子路都不是,即便有车也开不进来。
本以为这样偏僻又陈旧的村庄,应是没人居住了,却没想还有好几户人家是开着门的。看到我们两个陌生人进村,都投来注目礼。
74。两种可能
依着记忆,找到了自家大门,熟悉的感觉回来了。脑中闪过自己儿时的许多画面,那每一个画面中都有梅姨与外婆,轻叹在心底,是否这就叫物是人非?
留意到隔壁屋的门是开着的,好像记得这一家姓张。远的记忆不说,近的那次,曾做与外婆有关的梦,里面提过一句让我去隔壁张六爷家看看有没有多余的粽叶,那时应该两家关系很不错,好像后来还帮着梅姨一起操办外婆后事的。
左右四看,见有几户人家都探出头来,眼露犹疑。一直沉默的盛世尧开口:“晚上再来,这样进去别人会以为入室偷窃。”确实如此,我没有老家的门钥匙,要进去只能撬开那老式门锁,村里也没人认识我,贸贸然撬门,还不把我当成贼了。
于是两人往田间走,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微风扑面,很怡人。我走在前,他在后,并非漫无目的,遥远的记忆中记得在老家前方有一处土墩,还有一条长河,据说那河是通往运河的,至于那土墩则是四周村民的公墓坟地。旧社会还沿用土葬,先辈去世后直接就抬到了那土墩安葬。
虽然儿时关于外婆的记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模糊了,但我想既然祖辈都葬在那里,乘着这机会去走一趟,没准能发现点什么。
徒步半小时就到了那土墩,不由讶异,原本竖满墓碑的土墩上,变得空空如也,熙熙攘攘躺着好多块石碑,看情形像是被人推倒的。倒是原先的小树长成了葱郁大树了。
走过一圈,就渐渐明白应是好多村民都迁坟了。与时俱进,大伙都往城里奔,每年再赶回乡下村庄祭祖会很麻烦,而上面也曾有过明文规定,不允许再有此种土葬公墓,于是各自把自家的祖坟迁离了此处。
我与梅姨十几年没回来过,中间也不曾听梅姨提起过迁坟的事,按理外婆这一脉的祖坟应是没人来迁的。于是我仔细去看被推倒在地的石碑,在连看十来块后终于发现了端倪。
有三块石碑是并排倒地的,其中两块上的故者都姓成,而另外一块上故主姓何,却是在立碑人处刻了:成青萍立。显然这块石碑是外婆立的,猜测推断这个可能是外公,另外两块是成家先祖。
我不明白,外婆嫁给了外公,祭拜的祖先不应该是外公的先祖吗?怎么会有成家祖先在这呢?当代社会倒没什么,但外婆那年代是旧社会,嫁过去等同于就成了外公家这边的人,说句难听的,成姓前面都还要挂外公的姓,旧时女人都是没名字的。如何可能在公墓坟地里竖自己先祖的碑?而且我有留意,周旁再没有姓何的故者。这当真是蹊跷。
想起身旁盛世尧一直沉默无言,转身想去问问他见解,却发觉他不在身旁,而是站在河道边,凝目于一棵极粗的大树。那棵树我还有印象,小时候就是一人抱不过来了,如今又粗壮了许多,树上长满了各种藤蔓,还有一些无名小花也长在树干上。
早前传闻这是棵紫薇树,但从没见它开花过,后来村里人就当是野生的树了。我走过去轻唤了他一声,问道:“这树有问题吗?”
他摇摇头,转眸看来,我不自觉地垂下些眸子,经过昨晚的事,我变得不敢与他对视。为转移心念,把刚才的疑虑道了出来,他听后蹙了蹙眉,走到石碑处看了看后道:“有两种可能可以解释。”
“哪两种?”
“第一种,成家先前本是大户人家,你外公是入赘,那自然供奉的祖先是成家人了。”
此言倒是有理,只不过就我有记忆起,没看出成家像大户人家的样子,不知是否后来没落了,而外公有关的事,在我脑中没有任何印象,不知是外婆从未提过,还是有提过但我不记得了。沉了沉心思,又问:“那第二种呢?”
盛世尧唇角浮起浅弧,淡声道:“第二种,这块刻有你外婆名字的碑中人根本就不是你外公,而成姓很有可能就是你外婆夫家姓氏,诚如你所言,旧社会女人嫁人后,都会隐去自己的姓,冠上夫姓。”
听完他分析,我很是吃惊,两种可能性确实都能解释之前的不合理,但如果是第二种的话,这个姓何的又是谁?为何外婆要为他立碑,并且还与先祖葬在一起?
突然想到什么,我推翻盛世尧的观点,“不对,不可能是第二种,你还记得陈炳吗?当初我与他一同掉进魂城后,他曾说过与外婆早年相识,有没有情缘姑且不说,但他们认识时,外婆就叫成青萍了,那些事应该都是发生在外婆嫁人之前,当时她还没嫁给外公的,所以成姓肯定是外婆的本姓。”
“纠结这些没道理,只从这石碑看是看不出的,想要知道就去村里找个老人问一问。”
经他一说,才发觉天色已晚,从这处走回到村里,差不多就天黑了。远远瞭望,从灯火来看,村里只住了十来户人了,大多数房子都成了空屋。
我们走到老屋门前,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老式锁给撬开了,推开门,一股浓厚的积尘味散在空中。因为长期不住人,自然是不可能再通电了,来时我就有准备了手电筒和干电台灯。
老屋分为前后庭,前屋是厨房与门厅,后屋是卧室,分为两间。凭着直觉,我找到了外婆那间,首先入目的是一张陈旧的木床,严格说是古木床,是民代那种的木床。以镂空雕刻为主,门楣有双层,刻有花草鱼虫,床腿是由四根柱子竖立的,这四根柱子又与床的门楣相连。这与我依稀残存的印象和上回做的梦境是相符的。
而我想看的不是这张木床,而是外婆跪拜的那面墙,梦境中我看到墙上有挂画。从外婆自言自语的祷告中听出,这幅挂画应该是祖宗画像之类。另外在盛世尧将我抽离出这层梦境前的最后霎那,曾看到外婆直起身,朝前伸出手想要拿什么。
进到后屋了,我也不怕灯光射到外面,于是就把台灯打开,提在手中往里走。到得墙边时,我不由愣住,墙上光秃秃的,何来画卷?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去看另外一边墙,也是一样,不死心,我都绕到床后面去找,依然无所获。
突听盛世尧在床前开口:“别找了,你说的画已经被人拿走了。”
我快步走回到他跟前,看到他抬了头,用手电聚光在墙上某点,那里有一个细小的孔,脑中一转,立即顿悟那是挂画的墙钉,被人后来起了下来,连带把画也取走了。
会是梅姨吗?如果这是一副成家祖先画像,梅姨为何要把它拿下来带走?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心生沮丧,觉得自己无论什么事都破不开迷。
盛世尧飘了我一眼,凉生声告诫:“小小,摆正好心态是你现在首先要做的,本应繁事化简,你却是简变成繁,这样谜团只会越滚越大,而你钻进死胡同。”
他说得很对,我现在就犹如走进了死胡同,条条通道都没路。懵懵然问他:“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去分析这件事?”
“只看表面,你外婆起身向前伸手,很可能就是去取那副挂画,之后或毁或藏。如果毁掉了,她为什么要毁,如果是藏,那就在屋里找找,会藏在哪里。从之前你外婆暗示你来老家的行径看,即便不是这幅画,也应该有什么秘密藏于这屋内。”
直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过了好一会,他见我没动,蹙了眉问:“一直看着我干嘛?”我这才缓过神来,移开视线,闷闷地想:为嘛事情到他那里一分析就变得清晰了然了呢,我想破脑子也是在原地打转。他确实没说错我,因为受到最近发生事的影响,对梅姨存了戒心,只要有事都联想到她,于是我就走进了死胡同。
既然推断出那些可能,我也不迟疑,放下背上的包,就开始在屋内搜索起来。屋子虽不大,但这搜索工程还是挺浩大的,我不可能一块块的揭开地砖,也不可能把墙拆了,只能目标先锁定外婆房间,床底下、柜子中、墙角边、松动的地砖都仔细翻找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反而自己弄了一身灰。
回头去看盛世尧,他倒清闲,就依靠在门廊处看着我一个人忙,眸光幽深如许,也不知在想什么。从昨夜到今晚,折腾了一天一夜,感觉浑身疲乏,但。。。。。。
突听他开口:“小小,过来。”
我习惯了对他顺从,没多想就走到他跟前,手腕处一凉,他的指尖搭在了我脉搏上。过了一会,他才松开,从他面色看应是没啥异样,但我还是问出了口:“你不是我与你那个。。。。。。之后,我的魂气会被你蚕食吗?怎么我一点症状都没有?”
如他所述,我上一回不是气息孱弱,昏迷不醒吗?
75。乌沉檀
盛世尧沉吟了下,才道:“从你脉象来看,平稳有度,没有任何异状,与你前次的情况完全不同。而我体内的魔性确实减弱了,否则我身体不可能会重新开始后半部分的蜕变。”
我惊异地问:“你是说你又会慢慢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盛世尧轻点了点头,“时间跨度要半月,到月底时才算蜕变完成。”
嘴动了动,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他轻撩了眼我神色,淡问:“想问我为什么每年会有一月身体蜕变?”我点点头,确实这疑问一直存堵在心,想问又怕他不愿回答。
他默了数秒后开口:“这是一种怪病,最早的时候不止一个月,蜕变会长达半年,后来随着我能力的提高,时间就慢慢缩短,最终定在一个月。而每次蜕变结束,我身体里就会有一股潜能被激发出来,就如你看到我会的一些玄术,自然而然就存在了。”
“你是说。。。。。。你并没有学,然后自己就会了?”这叫什么?天赋异禀?我想了想后问:“这蜕变何时开始的啊,是小时候吗?”因为周通说遇到他时还是少年,那个时候他就是每年一月了,既然他说最早要半年,那就是在认识周通前了。
他忽然定看着我,眸光清粼,我被看得有些不安,怎么了?待他转开目光时,寡淡的声音飘来:“我没有小时候。”
我怔愣住,怎么会没有小时候?每个人不是都会有童年吗?
“不提这些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别找了,等明天天亮了你有一天时间慢慢搜寻的。”他突然失了耐心,扼断这次揭秘对谈,我只能默点了下头,转而想到这睡觉问题。木床的卧铺积了厚厚一层灰,要想躺人,还必须得整理一番。
统共两个房间,我问道:“你要睡哪间?先帮你整理。”
幽黯的眸光转回我脸上,定了三四秒,他突然把我拉进怀中,手扣在我后脑,让我仰看着他,“小小,既然你非要找出我,又不听警告闯了进去,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那就做好心理准备,别妄想再逃避我。”他说这话时混黑的眸子凝在我脸上,语气与眼神都非常认真。
原来他看出了我对他的抗拒,他本就心思慎密,观察入微,我这点小九九哪逃得出他法眼。可是。。。。。。可是我真不知道要如何化解心中的压抑与难受,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
最终盛世尧拍案决定就把外婆房间整理下,两人在此将就一晚。因为太晚了,也没怎么收拾,就拿报纸往木床上一铺,两人躺了上去,不由自主想要与他保持距离,可下一刻就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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