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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战天下-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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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么说,如若宰相大人一年不回来,难道血衣卫便要将那些只是一时失言的年轻学子关押一年吗?”
“血衣卫乃是宰相所设,一切自然听凭宰相定夺!”
魏廖冷冷的回答道:
“只要宰相一天不归,纵然是天子,也无权干涉血衣卫的行动!若是宰相归还,则魏廖愿意一人承担所有罪责!”
“既然如此,那就请魏统领还是多费些心神在如何支援宰相的方面吧!”
欧静的语气也转为冰冷,尽管心知魏廖这般作,无疑是用血腥的手段稳定大局,又将拨乱反正的机会留给风雨,实在是忠心无比,但是这种无视他人性命,只效忠风雨一人以至于将那些士林学子作为政治斗争筹码的行为,却让欧静极为神气,只是限于自幼受到的良好家教,此刻的表现显然已经是无忧谷主最大程度的发泄出内心的不满。
“这个不劳谷主费心,血衣卫自当全力配合宰相大人的大计!”
在欧静讶异的目光中,血衣卫统领却流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事实上,宰相大人雄才大略,早就有了周密的部署,张仲坚此次恐怕再也回不了呼兰帝国了!”
第四章、巧夺幽云
第二十八集第四章、巧夺幽云第四章、巧夺幽云
尘沙弥漫着天地。
北方的夏季,炎热而且干枯。
幽云关,昔日圣龙帝国三大名关之一的咽喉要津,如今城头上却分外刺眼的树立着呼兰的大旗。
突然,飞扬的尘土,犹如一条巨大的黑龙,自幽云关南面席卷而来,地面也传来了震动的巨响。
这个状况,着实让幽云关的守将紧张起来,战斗的号角开始呜咽长鸣,勇敢的战士绷紧了弓弦,密集的人头浮现在箭垛的四周,亢奋的战马也已经驮着主人汇合在了门口,整个城池迅速变成了一座战斗的机器。
不过在呼兰将士紧张的注视下,看到的却是一幕啼笑皆非的景象:
尘土的元凶,确实是一支庞大的队伍,然而队伍的主力,却并非久经沙场的军旅,而是成千上万头嗷嗷直叫的牛羊,同时衣甲鲜明的骑士,反倒客串成了牧人。
紧张顿时变成了松弛,警报也随即解除,取而代之的则是谩骂和嘲笑,并在谩骂和嘲笑中,习惯了被投降的圣龙官员殷勤进贡的呼兰人,开始带着傲慢和自豪,还有几分憧憬,想象着即将开始的盛宴。
“秦将军,你我就这样进去吗?”
越行越近的队伍中,王守祥声音有些颤抖的询问,不过他倒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而是激动和亢奋。
作为幽燕一带名门望族王家的嫡系子弟,王守祥四十多年来的人生一直都相当顺利,由于背靠幽燕世家这棵大树,又有自身家族在当地根深蒂固的势力扶持,十八岁便出任随军长史,二十一岁任刺史,三十岁转任卢龙太守,数十年来虽然适逢乱世,自身又半点都不懂行军布阵,也从来没有上过沙场,但是在这兵荒马乱、烽烟四起的岁月中,却照样做着镇守一方的军政长官,吟诗颂词,游山玩水,悠哉游哉,好一派名士风范,即便是如今呼兰人杀了进来,精明干练的呼兰大国师也同样为了笼络王家这样的当地名门,非但没有刀兵相向,反而礼敬有加,保留了他的官位和财产,成为了帮助呼兰管理所征服土地的官员。
然而,就在今天,王守祥强烈的意识到,几十年来风平浪静的生活便要终结,这将是一场他有生以来前所未有的豪赌,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
带着上万头牛羊来夺取幽云关——圣龙帝国东北的咽喉锁要、呼兰大军和草原密切联系的紧要枢纽,这是他以往想都没有想过,而且如果有谁提及一定会被他大声而且无情的耻笑为疯狂愚蠢的举动,如今竟然由他亲自来进行了。
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一个女人。
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则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连妃的话至今还在他的耳朵盘旋。
这是多么离经叛道的话,就如同说话的人一样背离了这个世界的纲常。
然而,自从一年前,当这个女人犹如小猫一般摔倒在自命风流的中年公子的马旁,用那楚楚可怜又充满着野性叛逆的目光注视着马上的卢龙太守时,王守祥便知道自己注定了将拜倒于这样一个女人的石榴裙下,是如此的甘愿,甚至根本没有想到要自拔。
一年,春夏秋冬四季,三百六五天日夜,王守祥便如同青春的少年一般,掉入了爱情的罗网,芙蓉帐内抛却了公案文书,举案齐眉间无畏风流传言,那个美丽又带着一些刁蛮的女人,便成为了他的全部。
因此,当女人想他提出帮助风雨夺取幽云关的时候,尽管王守祥明白了眼前的女人实际上便是传说中爪牙遍布天下、足以毁人国灭人族千里杀人不留行迹、不择手段为风雨排斥异己的恐怖组织血衣卫的成员,尽管王守详情出这样的冒险将对他自己和家族意味着什么,但是他还是答应了,只为了女人在他犹豫的那一刻,眼神中闪现出的一丝轻蔑。
王守祥有些自嘲的想象,如果死去的父亲发现那一丝轻蔑的眼神,居然实现了他老人家数十年来的耳提面命所无法达到的目的——让自己开始决心奋发有为,是否会从坟墓中气得活过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女人的要求得到了满足。
先后为幽燕世家和呼兰帝国担任着卢龙太守的王守祥,利用自己的权势和家族的力量,不仅成功的掩护着秘密潜入的风雨军,而且如今更是拒绝了风雨军大将秋里让自己留在后方安全地带的劝说,亲自披挂上阵,开始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征战。
夺下幽云关,让她知道,他王守祥,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
这样的渴望,是如此的强烈,竟然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竟然令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腰间的宝剑畅饮到甘泉般的鲜血。
相对于沙场菜鸟王守祥的躁动,扮作侍卫跟随在王守祥身后的秦纪则显得十分沉着。
乘张仲坚败北之际半路掩杀,乘势攻入幽云关——这是风雨的计谋,在年轻宰相的全盘筹划中,所谓的谈判和让张仲坚突围,都只是为了一个目标,幽云关。
以犒军祝捷为名,混入幽云关夺占城门,接应主力攻城——这是秋里的方案,在听闻风雨意外败北之后,秋风军的统领迅即制定了应对的方案。
前者浩大,天下山河,数十万兵马的对战,尽数在帝国宰相天才般的算计之中;后者霸气,遇挫愈勇,随机应变,紧紧抓住机会大胆而且无畏。
身为军人,秦纪为自己在这样的将帅麾下效力而自豪。
同时,他也为自己能够参与到这样一场足以名垂千古的战役中来而兴奋。
但是,内心怒涛般的波动,完全没有显露在昔日轩辕军校学生军指挥使,后来由于在对燕家军的作战中出色的骑战表现而被调入清一色骑兵的秋风军任都尉的秦纪脸上。
他只是犹如标枪一般的端坐于战马之上,双目紧紧的注视着城门。
幽云关的城门。
曾经让无数人流血丧命也无法攻破的城门,如今正在缓缓的启动。
城门的绞索发出“嘎吱”的声响,城门也在徐徐的上升。
每一分钟,都犹如一年那般的漫长。
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
所有的人都明白,这场冒险然而绝对华丽的偷袭,成败的关键便在于这一刻。
同样在关注着幽云关的,是远在十里之外的秋里。
为了避免幽云关守将的怀疑,扮作卢龙太守部下的风雨军主力,在十里之外扎营,正紧张的等待着幽云关上空升起的代表行动成功的响箭。
和以往作为风雨的一员部将征战南北不同,也异于昔日凉夏决战时的千军万马的运筹帷幄,这种毕全功于一役的赌博,胜与败大相径庭的结局,显然更让武将们为之心神悸动,可能失败的恐惧和成功之后巨大的成就,交相在内心挣扎起伏,以至于此刻的秋里,全然没有发觉自己的谋士费全,正不以为然并且忧心忡忡的望着自己。
“上策折返凉州,整合宰相旧部,据西北秦川退而称王进则争霸;中策驰援凉公,万马千军中奋勇救主,博取千秋忠义美名;下策占据幽云,冒巨险而得虚名,留下的是君臣猜忌、人言可畏的无穷隐患!”
费全此刻想到的,却是之前自己在听闻风雨兵败后向秋里献上的策略。
可惜,秋里固执的废弃了理智可行的上策和中策,偏偏采纳了一个费全认为最不应该采取的下策。
“今日之战,无论成败,秋帅皆危矣!”
费全无限感叹,并且痛惜。
君以国士之礼待我,我自以国士报之!
自从凉夏大战时他的建议平生头一回被采纳、他的才能终于得到肯定之后,他便决心以自己的一生来辅佐眼前这个没有因为他相貌的丑陋而心存偏见和鄙视的年轻人。
所以,在费全看来,秋里的人生起伏,便等于是自己的人生浮沉。
他不得不为秋里的固执和坚持而感到无奈。
“好,成功了!”
身旁秋风军主帅的一声断喝,中止了谋士的思绪。
抬眼望去,却见一朵灿烂的火花,在清脆的声响中,正冉冉升于上空,绽放出了美丽,同时却也揭开了战斗的序幕。
“杀!”
沉默中的爆发,是如此的惊天动地。
在秋风军统帅一马当先的带动下,成千上万名战士,跨上了战马,挥舞起刀枪,呼啸着,冲向了视线之外的名关。
他们在平原上尽情的驰骋,极力的催促着坐骑加速。
他们清楚,每一分钟的流逝,都将是战友生命和鲜血的付出。
事实上,秦纪带领的先锋,此刻也确实在城门口陷入了白热化的战斗。
开门并不费劲。
颇有些讽刺的意味,王守祥大人平日的官风名气此刻显然起到了十分正面的作用,骄傲自大的呼兰守将根本就没有料到在他看来完全是纨绔子弟的卢龙太守,竟然会有如此的胆量和魄力,更没有料到在大国师前线告捷、圣龙人溃不成军的情况下,竟然还有这样一支精锐的兵马冒着这样巨大的风险,前来挑战这座名关。
因此,当城门开启之后,呼兰人更为关注的是即将成为他们财富的牛羊们的数量和质量,几乎就把随同客串牧人的送礼者当作了空气。
这样的待遇,倒是正中偷袭者的下怀,以至于当最终战斗无法遮掩的爆发时,圣龙人完全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和战斗的主动权——
城门口的险要在瞬间便落入了偷袭者的手中,而成群的牛羊却在无序的涌入城堡的街道,有效的阻挠了警觉过来的呼兰人的驰援。
于是,当秦纪下令放出响箭的时候,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场战斗己方至少赢了一半。
无情的挥剑斩杀,面对着狰狞凶悍的呼兰人,秦纪的脑海中映射出的,全是当日和父亲一起被呼兰人俘虏之后充当奴隶的屈辱——
带刺皮鞭无情的击落在赤裸的背上,留下的是一道又一道鲜红的血痕,带走的是一块又一块血肉,痛彻心扉的叫声却完全阻塞在已经嘶哑的喉间;而比皮鞭更为伤痛,比劳役更加折磨的,却是精神的摧残,每一声狞笑,每一次冲击,都深深的烙印在了被逼成为脔童的少年内心,成为了永远无法泯灭的印记。
“杀,杀,杀!”
复仇的欲望燃烧着旺盛的杀戮意念,占据了秦纪的头脑,麻木的挥动着手中的利剑,任凭自己和敌人的鲜血沾染脚下的土地和身上的衣衫,肆意的享受着这样疯狂的战斗所带来的快意和美妙,以至于让他几乎忘记了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
“秦将军,秦将军,我们是不是该放火了?”
幸好,一道带着畏惧和犹疑的怯生生的声音,恰如其时的将年轻的都尉拉回到了现实和理智中来。
王守祥自己也不知道竟然会在无意中立下如此的功劳。
虽然年纪比秦纪足足大上一倍,但是初上战场的菜鸟,在目睹了血腥和死亡之后,早就将之前的豪情壮志抛却到了九霄云外,他强烈的厌恶这样残酷的杀戮,他对于包括秦纪在内的敌我双方战士失去理智的疯狂感到了害怕,他由衷的怀念起以往摇着薄薄的折扇吟诵诗词的潇洒和从容,怀念起青楼歌舞、左拥右抱的快乐和放纵。
如果不是知道呼兰人的凶残,如果不是仅有的理智让他知道一旦战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来去有若闪电的呼兰骑兵的追击,也许这一刻,对于生命的格外珍惜,便真的会让他全然打消了美人鼓动起来的阳刚和锐气,选择了现实的逃跑。
而如今,总算还有一丝理智让他明白只有战斗到底方才能够有一条生路,于是便只好在对于生死前途的巨大忐忑中承受着地狱般的煎熬,默默祈祷着秋里的主力快点赶到并且获取战争的胜利。
不过,也正是这种极度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反倒让他牢牢记住了秋里的嘱咐。
而经过王守祥的提醒,秦纪这才如梦初醒,无暇反省自己怎会出现如此的失常,风雨军的年轻都尉便毫不犹豫点点头,在他的一声号令之下,几名手持火把的战士,便将细微的火种传递给了牛羊。
不多时,鸡飞狗跳,万畜齐鸣。
火种在早就暗自绑着易燃物的牲畜中间有如瘟疫一般蔓延。
蔓延的火焰被疯狂了的牛羊,带入了要塞。
一片火海隔离了城堡和城门,也连带着冲散了准备反击夺回要害的呼兰将士。
剩下的战斗便十分轻松。
压力大为减轻的秦纪,成功的在秋里赶到之前守住了城门。
紧接着,精锐的骑兵,顺着牛羊们前行的道路开始了全线扫荡。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有组织的进攻面对着散乱的顽抗,主动而且有序的扫荡面对着混乱而且被动的坚守,依旧勇敢的呼兰人,此刻的表现只是单纯的证明着自己的勇猛和荣誉。
措手不及的他们,先是因为轻敌和骄傲,而失去了城门,继而又在牛羊的火海冲击下,失去了稳住阵形施行反击的机会,如今便唯有接受着战争无情而且残忍的惩罚,丢失的不仅是幽云关这样的战略要地,还有他们自己的生命,以及他们的帝国好不容易获取的胜利,乃至原本十分有利的战略格局。
“哈哈,能够夺取这样的名关,实在是身为将帅最大的荣耀!”
目睹此情此景,尽管战斗依旧在要塞的每一个角落中激烈的进行,但是纵马高处俯视即将属于自己的城池,秋里却已经踌躇满志的提前接受了战斗的结局。
这,的确是每一个军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以少胜多,以弱击强,巧妙的用兵获取不可能的胜利,算计中的冒险博得辉煌的大捷,如此战果留给后人的将不再是枯燥的历史和乏味的事件,而是已经变成了绚丽的艺术,战争的绚丽艺术。
“若宰相无法突围,或者中原无法阻击呼兰人,这座名关的夺取恐怕将毫无意义!”
可惜,哪里都有不识时务者。
尽管知道此时此刻说这样的话,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也绝对不会让秋里欢喜,但是费全还是忍不住如此嘲讽,在他看来秋里如今的胜利,只不过是为他日后更添了一重危险。
“哈哈,我相信风雨!”
在秋里毫不以为意的大笑中,费全愣了一愣,一时之间无法明了秋里的这番话,是专指眼下的战局,还是有着更为广阔的意函。
第五章、生死胜负
第二十八集第五章、生死胜负第五章、生死胜负
七八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却又雷雨隆隆。
不过,面对同样的天气,张仲坚此刻的心情却远比当日试图突破风雨军重围时的心情更为舒畅。
“能够占据弹丸之地于重重合围中坚守这么久的,非风雨莫属!”
扬鞭斜指着远处的山丘,完全易地而处的呼兰大国师极其肯定的对义子韩让说道。
“此乃天助义父!”
韩让恭声道。
这绝对是一番大实话。
回想起来,风雨,这个帝国最年轻也是最传奇的宰相,竟然在眼看大获全胜的关头突然进行谈判和交易,令人实在无法理解,而正是这种无法理解的古怪举动,却最终让张仲坚有了喘息的时机,一场扭转乾坤的反击,带来的是即便发动者也目瞪口呆的效果。
战局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
如果说,这两天满心为这个只能够称之为上苍垂怜的奇迹而振奋的呼兰将士们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便是这场胜利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无论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都陷入了难以控制的混乱之中,而在这样的混乱中,面对着朝四面八方溃散的圣龙残兵,紧追不舍的呼兰人尽管战果丰硕,却不得不难过的承认自己失去了原本应该是首要的目标——风雨。
幸好,这个遗憾看来是能够弥补了。
风雨终究没有逃脱。
虽然这场以整个河北为舞台的大战,直到此刻零星的战斗也依旧遍布四处的角落,但是当获悉一支大约两万人的军队被己方十万兵马围困却坚守至今,韩让第一个念头便是找到风雨了。
这似乎是一件无可置疑的事情。
圣龙帝国不乏名将和劲旅,但是在防守方面能够如此坚韧的,则非风雨军莫属。
“让儿,老夫在这里等你凯旋!”
因此,当张仲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韩让只觉得自己身体内的鲜血全部沸腾了起来。
“遵命!”
答复是大声而且有力。
韩让明白,这是呼兰大国师给予自己的一次天大的机会。
拿下圣龙传奇的名将风雨,这个在凉州决战中无法如愿的目标,如今似乎再一次如此的接近,以至于触手可及。
常常自卑出身的韩让,下定了决心,决不让机会再次从自己的指缝流逝。
“报——”
正在此刻,一匹疾驰的战马,带着风尘仆仆的战士,转眼来到了近前。
这一瞬间,韩让似乎感觉到了某些不祥。
“启禀大国师,幽云关昨……昨日失守!”
年轻人的预料这一次出奇的灵验,不幸的噩耗就仿佛寒流冰冻了空气,让呼兰将领们原本因为围困住风雨的喜悦顿时变成了沮丧、忧心甚至绝望。
“大胆,何人指使你谎报军情?”
剑拔,血流,身倒,命陨。
当可怜的传信人倒地气绝的时候,张仲坚已经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宝剑也依旧安静的躺在剑匣之中,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敢有扰乱军心者,斩!”
呼兰大国师的声音坚定而且威严,他的身影也仿若笔直的标枪。
但是这一刻,韩让的眼前却分明看到了一个老人在萧瑟的风中面对落日残霞不胜凄凉的寥落。
“将士们,让我等将风雨的人头献给国师和大汗吧!”
不敢继续想下去,韩让大喝一声,将话题转移到了当前的战事上来。
“嗷,噢,嗷……”
呼啸着,草原的健儿们沸腾了起来,为了荣誉而发动了攻击。
成群的战马,和战马上骑射娴熟的男人们,便这样开始朝着前方的山丘冲击。
压倒性的兵力,和似乎无可争辩的战略优势,让他们毫不怀疑命运的女神此刻正站在他们的这一边,而擒拿圣龙名将风雨,这个令所有草原人都为之心跳的诱惑,则成为了他们无视死亡的强心剂。
铁流滚滚,滚滚风尘。
弓箭在半空飞舞,刀枪在手中砍杀。
又一轮的战斗来开了序幕。
两个民族最优秀的军队,再次碰撞。
唯有张仲坚,呼兰帝国的统帅,目睹着这个帝国辉煌崛起,如今更是一手遮天守护着这个帝国继续强大的一代权雄,此刻却有些落漠。
张仲坚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正在远离这里的一切。
这里的热血,这里的激情,这里的青春,似乎都已经和他无关,太多年的风雨浮沉,太多年的人生世故,让他已经无法为这里的生死搏斗,为这里的理想目标而感动。
在这里,他越来越像一个旁观者,带着漠然的心态,旁观着被自己鼓动起来投入战斗的年轻人,和同样年轻同样被自己对手鼓动起来舍生忘死的对方,然后静静的等待着搏斗的最终结局。
老了吗?
呼兰大国师突然审问自己的内心。
这是从来未有过的事情。
并不仅仅是因为幽云关的陷落。
更多是因为在和风雨这样的高手对弈中产生的力不从心的无奈。
这的确是一场高水准的对弈。
从头到尾,双方的争斗,与其说是战场上刀光剑影的角力,倒不如说更为深层次的战略的布控。
很显然,风雨为张仲坚布了一张很大很大的网。
这是一张无法想象的网。
从佯败设伏到重围和谈,然后又是奇兵突袭……
张仲坚自内心感到了一股寒意。
仅仅是目前已经浮出水面的这些,便已经足够说明,风雨所编织的这个网,是何等的缜密,又是何等的狠毒,这让张仲坚心悸之余,甚至不敢想象是否还有其他尚未发现的阴谋存在的可能。
“幽云关,夺取了幽云关,便是断掉了这数十万草原健儿回家的退路,风雨啊风雨,你难道是想要让这河北大地,成为埋葬呼兰帝国一世辉煌的墓场?”
呼兰大国师暗地冷笑。
他暗暗为风雨的谋略而惊心。不难想象,如果不是自己也早就有着成竹于胸的反击方案并且顺利实施,那么在当日突围失败又被风雨大度释放之后,全无防范归心似箭的大军一旦遭受风雨军埋伏已久的奇兵袭杀,将会出现怎样凄惨的景象。
这样的想象,让呼兰大国师感到了恐惧,一种令人窒息无力的恐惧。
说到底,这是一场只有他和风雨两人对弈的棋局,其他的所有人都不过是棋子,没有第三个人有资格介入。
因此,虽然置身于万马千军之中,张仲坚却格外感到了孤独,一种面临着如此可怕的敌手却无法寻求援手的孤独。
不过相比起孤独所带来的难受,更让张仲坚感到不安的,是牵挂。
无法坦然的牵挂,无法舍弃的牵挂。
半生驰骋辛劳的呼兰大国师,发觉了自己也如同所有的老人一样,开始留恋起以往的辉煌,并且吝啬所有可能的付出,胆怯必须的豪赌,已经不再像年轻人那般,敢于用生命的所有来博取明天——成固欣然,败则从头。
风雨却敢。
张仲坚总是觉得,如今和自己对弈的这个年轻人,便有如自己的当年,充满着朝气和果敢,拥有着敢于将身家性命放手一博的大胆;而自己却反而如曾经被自己击败的许多对手那样,开始浮现出了暮气。
这,才是最让张仲坚不安的。
“咚,咚,咚——”
正在此时,震天动地的鼓声,惊醒了呼兰大国师的沉思。
仿佛冰冷的严冬绽开了雪莲,仿佛尤寒的春天融化那溪流,仿佛烈日的夏季吹拂起凉风,仿佛金黄的秋日摇曳着红叶。
那鼓声,是战斗的轰鸣;那鼓声,是希望的光亮;那鼓声,是愤怒的大吼;那鼓声,是燃烧的火焰。
鼓声中,无数的男儿纵横驰骋于沙场,挥发着生命和青春。
鼓声中,呼兰大国时曾经年轻的心也因此复苏过来,重新焕发起活力。
“风雨啊风雨,不过你的设局如何厉害,但是现在戏演到一半剧本却已经全然乱了,接下来老夫倒要瞧一瞧,你还有怎样的通天本领来挽回这一局?”
冷笑着,张仲坚自觉自己的背脊又一次挺直。
他在鼓声中寻回了自信,哑然失笑中呼兰大国师这才省起,风雨的布局固然可怕,但是他张仲坚也决非等闲,反败为胜的还击绝对不是运气或者偶然,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在精妙的算计和苦心的准备之中获得,反制风雨的罗网也从来就没有放松过,就这一点而言,年轻人的锐气固然是一种财富,但是老人的智慧又何尝能够轻忽?
风雨军的顽抗出人意料的坚强。
身处第一线的韩让,感受分外强烈。
和这几日的作战一样,前方圣龙人的阵营,就仿佛是一团柔柔的海绵,虽然看上去并不出奇,然而却将呼兰人如同滔天洪水般的进攻,便这样于不动声色中,莫名的全然吸收,半点也没有渗透。
当然,身为呼兰大国师的亲传弟子,韩让尚不至于就这样愚蠢的重蹈同僚们进攻失败的覆辙。
在他沉着的号令之下,来去如风的呼兰骑兵轮番上阵,总是巧妙的游离于圣龙人远程弓箭的射程之外,于危险的零界点附近不断的挑衅和消耗敌人的箭矢,同时又不固定的抓住时机发动小规模然而却犀利无比的冲锋,让防守的一方始终都处于精神的高度紧张和疲惫之中,丝毫不敢有半点的疏忽。
而呼兰的主力,则排列着整齐的队形,默默的在后方压阵,他们的存在便是对圣龙人的一种无声的威慑,同时也是前方战友们最为坚强的盾牌。
“用不了五个时辰,这一仗便可以见分晓了!”
韩让颇为自信。
这既是一种肉体的疲劳,更是一种精神的消耗。
韩让毫不怀疑,在这样的攻势之下,原本就已经几番血战的圣龙人,根本不可能支持得太久,而用极小的代价赢取最后的胜利,便是他韩让的成功。
可惜,事实似乎总是很难令人如愿。
因为就在呼兰大军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看来应该在勉强垂死挣扎的圣龙人,并没有如想象的那般死死的守住自己的防线,却竟然发动了反击。
反击让所有人都意外。
谁也没有料到,几天的血战之后,圣龙人不但还能够组织起足够的兵马进行反击,而且反击的兵马竟然是突然推开营寨用土石垒成的墙壁而出。
“突门?”
韩让的脑门突然“嗡”的一下炸开。
他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无法和风雨这样的战争大师比拟。
所谓的突门,韩让并不陌生。
一般都是在城墙的内面开凿暗门,留有五、六存厚度不凿通,一旦需要便迅速将其打通,派兵对敌人发动突然袭击。
这,本来也算是防守一方所常用的一种手段,对于久经战阵的韩让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但是,韩让,或者说所有的呼兰人,都没有想到,眼前这支被自己一路追赶狼狈败逃至此的军队,竟然还有如此反攻的手段——毕竟,能够仓促建立这样的营寨,并且坚守这么长的时间,便已经是一件十分不易的事情了。
因此,当看到原本应该是自己千辛万苦,付出巨大的牺牲所要摧毁的城墙突然倒塌,而伴随着倒塌的尘烟,绝对处于劣势的敌人竟然如狼似虎的扑来时,呼兰人的反应绝对是措手不及。
“该死!”
韩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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