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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战天下-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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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云济,有些狐疑的询问。
从一个时辰前发现背后出现了判断为令狐智部的舰队,到半个时辰之后发现并没有一艘战船跟随上来,命运女神似乎又一次在玩弄着大战告捷的勇士。
不过,云济对于云笑天全速返回的决定却多少心存顾忌。
毕竟,遭遇了暴风雨,使得整个舰队原本就损伤严重的船体更加雪上加霜,再考虑到有些捉襟见肘的补给,此刻为了一个尚未完全确定的可能而在海洋上来回往复的游走,绝对是海上航行的大忌。
“两种可能,要么是了望的水手看到了海市蜃楼的错觉,要么是当时尾随在后面的是安宇人,而如果后一种可能,,那么如今安宇人没有跟上来的唯一解释便是,在他们的南面还有一支舰队,一支圣龙的舰队,迫使他们不得不先行掉头应付,以免腹背受敌!而在这个水域中,如今和安宇人作战的,除了是令狐智的战船外,绝无第二支舰队!”
云笑天满脸懊丧的说道:
“可恨当时我们都没有想到安宇人居然会这么巧的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在预想中更为北面的海域设伏,想当然的以为那应该是自己的友军,结果白白的错过了一次前后夹击安宇人的良机!”
“只是时隔那么久,纵然有战斗也已经快要结束,我们再赶回去的话……”
云济皱了皱眉,显然并不满意云笑天此刻的决定。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赶回去!”
云笑天斩钉截铁的说道,随即察觉到自己语气的问题,赶紧放缓了口气,耐心的向云济提醒道:
“如果大公子您所料不错,北面必定有大批宇舰队设伏,单凭我等如今的兵力,是绝对不可能闯过的!相信令狐智也一定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两军会师的地点,必然是在南面的这一带海域!此外,如果笑天判断未错,那么既然此处已经出现安宇战船,难保不会有另外一支安宇舰队游弋左右,我军只有集中兵力,方是万全之策!”
“哈哈,笑天你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自然由你来做主!”
云济略微有些勉强的颔首,心中却多少有些不痛快,总觉得云笑天话里话外,似乎便在责备自己当时兵分两路先行南下补给随后北上的建议。
和完全将目光投在海战上的云笑天不同,身为风雨军的军师,云济此刻更为关注的却是北方的战局。
敏感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相对于江南水陆两线的战局,和呼兰人在幽燕的那一场龙争虎斗,方才是决定着风雨军乃至整个圣龙帝国存亡的关键。
在如今风雨显然遭遇危难之际,云济非常急迫的想要返回中原,而且是调集一起可以调集的力量一同返回,所以,云济原本提出的这个方案,虽然主要是为了提防安宇人在北面设伏,也不无借此机会进一步离间令狐智和天子以及令狐家族之间的关系,迫使其最终北上策援风雨的意图,只是却没有想到,一场剧烈的暴风雨将所有的计划都完全粉碎,更让舰队陷入了如今的窘境。
“糟了!”
一声惊呼,打断了云济的沉思。
循着云笑天的目光,云济终于发现,前方不远波光粼粼的海面,正静静的漂泊着舰船的残骸和士兵的尸体,分明是一场激战不久的景象。
然而,无论是敌人还是友军,此刻却都全无踪迹。
“命令各战船分开搜索,同时注意是否还有活人!”
云笑天焦虑不安的吩咐道。
对于海洋的熟悉,让他从一开始就并不是非常赞同云济兵分两路的方案,这一点上无论是云济还是令狐智,其实都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把陆地作战的经验硬生生搬到了海洋上来,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在更为辽阔而且变幻莫测的海洋上,缺乏联系的舰队,很难将陆战中分兵合进、前后呼应等战术运用得当——这也便是拥有着魔法水晶可以远距离通信的麦坚舰队得以雄霸大洋的重要原因。
此刻,眼见令狐智舰队不知去向,而安宇人的舰队却已经在四周游弋,大为忐忑的云笑天,再也不顾忌自己和云济之间的关系,开始自行下令起来。
“云兄,如今正是这一带气候多变的时节……”
就在此时,一直都冷眼旁观的杨文晟却走上前来,神色凝重的提醒道。
“……,多谢杨兄提醒!”
沉默片刻,凝望着远方的天空愈来愈厚重的黑云,云笑天颇为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即命令道:
“前令作废,全部战舰立刻抛锚收帆!”
“又是飓风?”
一旁的云济扬了扬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嘴角泛起了苦笑。
七八月的夏季,这一带原本便是飓风时时侵袭的旺季,之前舰队的失散便是飓风所赐,却没有想到转眼之间便又要再次遭遇,尤其是如今,一旦浪费了这些时间,再要在茫茫的大海上寻找到令狐智舰队,可就太难了。
只不过,在毁天灭地的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人类的力量未免太过于渺小,舰队似乎也别无选择,唯有先行全力应对。
三人六眼,共同流露出了无奈和忧虑。
“傅卿,你莫非也以为朕会和安宇人勾结吗?”
正当圣龙帝国的联合舰队命运多蹇之际,天子临时的寝宫中,送走了袁紫烟之后,萧剑秋十分不悦的注视着自己的亲信大臣傅中舒。
“陛下英明,自然不会如此失策!只是人言可畏,愿陛下亲君子而远小人,莫要让那些别有用心者利用陛下的信任,干出损害陛下威望的事情来!”
傅中舒斟酌着说道。
“你放心,朕知道你在说谁!虽然这一次朕也没有料到那风雪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会去勾结安宇人,不过谅他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别忘了他可是风雨的弟弟,到时候朕还想向风雨问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
萧剑秋冷冷的说道。
“万万不可!”
傅中舒心中一寒,立刻领会到了天子的用意——利用风雨风雪兄弟之间的矛盾,将风雪抬出来对付在江南的异己,即可以巩固朝廷在江南的势力,同时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够把风雪抛出去作为反击风雨的杀手锏。由此可见,眼前这位素有贤王明君之称的宣武帝,纵然真的没有打算借安宇人之刀除去令狐智,也逃不脱纵容默许的罪名。
“如今呼兰获胜,中原岌岌可危,正当神州俊杰同舟共济之际,陛下千万莫要让天下英雄心寒啊!更何况,风雨别无子嗣,一朝生死凉州势必群龙无首,怀柔而招安,则天下必定归附于陛下,强压而威慑,反倒是徒留祸患,危及社稷!”
当下,傅中舒叩首泣血的进谏。
“爱卿请起!”
年轻的天子,口吻中明显带着不快,不以为然的反问:
“张仲坚、风雨,均是当世权雄,爱卿以为,这两虎之斗,真的会有哪一方能够全身而退?姑且不论风雨是否生死,纵然真的马革裹尸,那张仲坚在损失如此惨重之后,还有余力立即南下吗?而且,凉州已经坐大,死了一个风雨,谁又能保证不会有第二个风雨,第三个风雨出现?这些西北劲旅,个个能征善战,兵精将娇,且主力尤存,若是风雨尚在,朕倒反而放心,毕竟他还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物,不至于象燕南天那般全然不顾朝廷的威严和天下的舆论,也不会象庞勋那样目无王法,但如果是风雨死去,谁又保证那些兵权在握的将领,不会为了一时的痛快,而肆意践踏朝纲,荼毒天下?
“哼,列祖列宗的重担交在朕的身上,朕冒不得这个风险!如今,唯有将江南紧紧控制在手,以圣龙江的万里天堑为屏障,退则保全祖宗基业,进则北伐中原收复失地,方为上上之策,因此朕或者可以招安白起,招安秋里,招安李逸如,招安朱大寿、蒙璇,却独独容不得令狐智、云笑天之辈将风雨的触角延伸到这里,你说是不是,我的舅父大人?”
天子滔滔不绝的愤怒陈词,最后却道出了一个令傅中舒有些莫名其妙的称呼。
而就在天子的第一谋臣怔神之际,却见一个华衣锦服的老人,从年轻天子身后的帘幕内快步走了出来,恭敬的叩首应道:
“陛下英明!令狐世家出了令狐智这样的孽子,莫说陛下只是想要警告他,便是当场诛戮也绝对应该!傅大人,如今不管风雨是否觉察到昔日老朽暗中支援陛下的约定,此刻已经因为江南的收复和令狐水师的出战,而不再成为蒙蔽了天下人的奇兵,因此倒不如乘风雨此刻深陷危难之际,先行铲除这个心腹大患为上!呼兰的虎狼之师固然可恶,但是索要的不过是金银玉帛美人土地,这些游牧的胡人一旦满足自然会退返塞外,不足以动摇帝国之根本;然而风雨不同,此人手握重兵,却又沽名钓誉,擅长收买人心,且极力破坏帝国千年传承的法统,方才是帝国真正的祸害!”
“令狐老大人,此言差矣!”
傅中舒皱眉。
他认出了眼前的老者是谁。
令狐潮,令狐家族的族长,也是当今天子萧剑秋的嫡亲母舅,曾经支持萧剑秋和其兄广陵帝争夺帝位的主要力量,后来则表面逐渐疏理萧剑秋,实际却一直作为萧剑秋可以直接调用的力量秘密存在的重要同盟。
此刻,这个圣龙帝国最古老也是势力最为庞大的贵族领袖,目光中分明透露着一股刻骨的仇恨,这让傅中舒不得不联想到去年逍遥山庄之上其子令狐玄因为追求云明月而不幸身亡的往事——也正是这件事情,坚定了拥有着敌国之富完全可以自立门户的令狐家族投靠到萧剑秋这一边的决心。
丧子之痛,的确可以让一个老人做出十分疯狂的事情!
傅中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风雨为了救出云明月,做出了帮助萧剑秋取得对安于人大捷的让步,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误打误撞的暴露出天子和令狐家族之间暗地结盟的秘密,但是如果仅仅是为了这样的原因,便仓促对风雨下手,这样的行动未免也太过于失之莽撞了,也决非天子的王道。
“幽燕之败,风雨虽然生死未知,但是可以肯定,凉州的主力并未遭遇太大的损失,反而是忠于陛下的上官明镜老将军不幸阵亡,和风雨为敌的燕家损失惨重,支持陛下的公孙世家受到了呼兰人南下的严重威胁,此消彼长之下,风雨军依旧掌握着神州的大半兵力!陛下,此刻您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啊!”
傅中舒竭力的劝谏道。
“傅大人以为,张仲坚会轻易放过风雨吗?哼,如果数十万大军的封锁,还不能够拿下区区一个风雨,那么呼兰大国师怎配这么多年来执掌呼兰权柄?”
令狐潮冷笑着反驳。
“风雨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物吧?”
傅中舒的反击,仅仅限于腹中,只因为这时萧剑秋挥手打断了两位臣子的争论,自信满满的说道:
“无论风雨是否真有三头六臂逃出张仲坚的天罗地网,朕也自有妙计对付此人!不管如何,朕既然决心恢复圣龙祖上的辉煌基业,就绝容不得凉州势力这般膨胀,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若是错过方才要懊悔不及!”
“陛下英明!”
眼见得萧剑秋态度十分坚决,傅中舒有些疲惫的附和,却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忍不住询问道:
“不知陛下准备如何对付凉州的兵马?”
“哈哈,朕就知道爱卿如果不获悉详情,便一定不会安心!”
萧剑秋一脸了然于胸的大笑道:
“其实凉州也未必如此可怕!天佑我萧氏,风雨夫妇同时被困于幽燕,正好令凉州群龙无首,而且如今风雨的重臣大将之中,李逸如远在印月,朱大寿、蒙璇驻足西南,剩下秋里、白起彼此牵制,又要应付北方呼兰,根本就没有多少兵马东顾中原!只要张仲坚不会立刻南下,朕便有绝对的把握收复这些将帅,若是呼兰尚有余力继续攻略,朕只需一道‘谁破呼兰便继承风雨权位’的圣旨,便可以袖手江南,旁观这些怀有野心又要为风雨报仇的雄师劲旅为朕与呼兰死拼。此计,爱卿以为如何?”
“此计甚妙!”
傅中舒无奈的应和,心中明白随着幽燕战局的变故,年轻天子的战略部署也发生了极为重要的变化——排斥江南的异己、对付困境的风雨、挑动西北的兵马,牵制呼兰的南下,应对不同的对手采用不同的方案,如此缜密的布局,正好显露出了这位君主成竹于胸的定算,显然已经不是自己所能够左右了。
“哈哈,风雨素来善谋,以布衣之身白手起家,短短数载,便在群雄并列之间崛起,也算得上是当代的雄才,只不过这次却是成于谋也败于谋,竟然想将张仲坚这样的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结果算计太多反而将自己也给算了进去,如此小觑天下英雄,实在是咎由自取,只可惜如此赫赫武功、辉煌霸业,千百年之后留给后人的却只有那无数掩卷长息的遗憾,不能不令人感叹!”
眼见威胁自己权位的最大祸患即将扫除,萧剑秋的兴致显然极好,转而便在亲信面前评点起风雨来。
“此乃天意!庞勋、燕南天、风雨之流,妄图染指九五至尊的宝座,无不惨淡收场,这岂不正说明了圣上方才是天下的英主?”
令狐潮不失时机的恭维道。
“可是……,风雪之事如何向天池剑宗交待?”
傅中舒不屑的瞥了一眼令狐家族的家主,依旧不识时务的询问道。
“这件事情爱卿就不必过问了!如果朕没有算错,风雪此刻应该已经快要赶到圣京城了,届时必将有一场更为有趣的风波展开,爱卿只管耐心看好戏就是!”
心情大好的年轻天子,并没有因为傅中舒的打断而不悦,只是神秘莫测的笑了一笑。
第三章、帝都暗流
第二十八集第三章、帝都暗流第三章、帝都暗流
夜幕下的圣京城,漆黑中一片寂静。
此刻,最为光亮的地方,不是皇宫也非宰相和豪门的府第,却是帝国都城最大也是最为有名的酒楼——醉仙居。
醉仙居因为圣龙帝国的文坛大豪太白居士而名声鹊起。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道出了一代文豪不拘小节、放浪行骸的名士风流。
相传这位文豪狂傲成性,终因得罪了权贵而遭受放逐。但是无论生活如何坎坷,仕途多么艰辛,这位大文豪始终洒脱奔放,而且嗜酒如命,一句“自古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引起了无数酒国豪客的共鸣。
据说当年这位大文豪品尝了这座酒楼的特制佳酿之后,赞不绝口,忘乎所以,把手头要做的事情都丢在了脑后,故而有了“天子呼来不上船”之说。
从此之后,这里就成了文人酒客的圣地。在这里流传了无数的酒国传奇,更诞生了无数脍炙人口的诗篇。
酒国豪客在这里狂饮。
翩翩雅士在这里抒情。
由于圣龙三年一度的会试刚刚结束,醉仙居坐满了来自各地的文人墨客。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的豪语发自圣龙历史上最杰出的帝王圣太宗,正是这位伟大的君主不拘一格的选拔人才,最终促使圣龙帝国迅速强大,在放眼可及的范围内所向披靡,成就了一番霸业。
虽然圣太宗的继承者没有他们的父辈那么伟大,朝政再次被世家大族所垄断,但是三年一度的会试科举却幸运的保留了下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成为了提拔寒族才俊、充实权力中枢的一个非常好的制度。
因为有了这样的制度,每隔三年,四面八方来的学子汇集圣京,企图用十年寒窗学来的知识搏取功名。这些天南地北的书生,在考前考后都会不约而同的聚在这天下第一名楼上,凭吊先贤风采,挥毫方遒文章。
得意者抒发心中畅意,失败者发泄胸中块垒。
同时还时不时的传出有某某穷书生,因为在楼上信笔所题的诗词,被某某达官贵人看见,赏识之下加以提携,甚至许以红粉美眷,从此仕途得意、青云直上。于是走马章台,于是举案齐眉……
无论真实与否,不容置疑的是:这些美丽的传闻进一步激励了那些尚未得志的青年。所以,每年都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前来题词赋诗,奢望一举成名,被那些高官显贵采用。
当然,总会有凑巧的那么几个人,日后在科举时得意,在文坛上扬名,在官场内风光,于是这些人早年留下的文章就大大的让酒楼老板发了一笔财,同时也成了向后来者展示前辈如何成功奋斗的铁证。
这些事迹也就自然而然的加入了传说之中,继续成为后来者的神话。
在这样的氛围里,醉仙居的生意真的是很好。
不过和往年不同,这里虽然依旧宾客满座,但是却没有了往昔书生们的高谈阔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颇有些压抑的沉默。
“勿谈国事!”
四个原本从来未有的大字,分外显眼的悬挂在大厅的墙壁上。
碗勺的碰撞声,则在这四个狰狞的大字的注视下,分外刺耳。
“哼,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血衣卫禁得了口,难道还能够禁得了心吗?”
突然,一个年轻的书生拍案而起,洪亮的声音顿时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苏兄,你喝多了!”
同桌的友人满脸的恐慌,赶紧拉扯着同伴坐下。
“喝多了?不,我没喝多,喝醉了的是你们,你们所有的人!”
那年轻的书生仰天大笑着,不屑的指着酒楼上所有的食客,慷慨激昂的滔滔陈词:
“胜败乃兵家常事,宰相一生征战无往不胜,偶尔失利于幽燕,也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原本正该坦然承认,随即卧薪尝胆,以图雪洗前耻,这才不负大丈夫光明磊落的胸襟!却不料,血衣卫这般奴才,为了讨好凉国公,竟然鹰犬遍布、草木皆兵,令人人自危、满城风雨,如此这般,非但无益于稳定人心,却反而白白玷污了宰相的一世英名,可叹,可笑,哈哈哈哈……”
“大胆,竟敢在此妄议朝政,给我拿下!”
正说话间,却见十来名黑衣的壮汉横冲直撞的蜂拥而入,不由分说便将那舒声和他同桌的伙伴一并擒下押解着出去。
整个过程也就在眨眼之间,酒楼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所有的人都自顾自继续原本的事情,就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些是什么人?如今在天子脚下,就为了一句话便可以随便抓人吗?”
角落中,一个白衣的少女,紧皱起双眉,向身旁的年轻人轻声询问道。
“哼,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血衣卫,风雨手下的爪牙!有帝国宰相和凉州数十万大军在背后撑腰,天下间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做的?”
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尖锐,语气更是充满了不屑。
“不会吧,执政议会便是在风雨哥哥极力支持下推出的,而且前段时日我来圣京,言论都非常活跃,也远远没有如今这般紧张啊!”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许叫他哥哥!你若再不听话,我便要让人押你回麦坚了!”
年轻人在怒气中声音愈发尖锐,不过他似乎顾忌到了什么,顿了顿之后,重新压低了嗓音,冷冷的道:
“风雨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罢了!以往他兵权在握,气势之盛天下无人能够匹敌,自然乐得做出大度的模样,作一些虚怀若谷、不耻下问的事情来蒙蔽天下人。如今他兵败幽燕生死未卜,朝野上下不满者纷纷蠢蠢欲动,势若危卵的局面,此刻还不动用血衣卫斧钺相加,却又更待何时?”
“哥哥,你真的要和风雨……他继续斗下去吗?”
默然半响,少女突然幽幽的一叹:
“从京城到江南,又从江南回到京城,这样的争斗除了让亲人痛心,还有什么意义?毕竟,你们是血脉相连的手足啊!”
“你说呢?”
年轻人冰冷的回答,眼神却望向了窗外。
窗外的大街非常静寂。
静寂中,一辆飞快奔驰的四轮马车,裹挟着尘沙,从酒楼旁经过。
辘轳和地面的摩擦声,显得分外的响亮。
年轻人怔怔出神的望着马车远去的影子,浑然没有理会妹妹诧异中关心的询问,自然更没有留心到,就在酒楼之中,远远的另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在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风尘仆仆的马车,最终停在了凉国公的门口前。
昔日门庭若市的宰相府第,今朝却显得分外萧条,唯有台阶上两尊庞大的石狮,依旧怒瞪着铜铃般的双眼,散发着无形的威严。
车内,款款的走出一个美丽的女子,鹅黄色的薄纱轻披在了白色的衣衫之外,典雅的宫髻高高的挽于头顶,眉宇之间隐现着忧虑,步履却依然从容,举手投足是如此的贤淑而且幽静,就仿佛翩然的仙子,不沾染半点尘埃。
“无忧谷主!”
早已站立在台阶上恭候的官员们纷纷上前施礼,在当前危难的时刻,对于凉州一系的文官们来说,端庄恬静的无忧谷主欧静,显然远远比冷酷莫测的血衣卫统领魏廖、总管财政的奸商高凤阳更具令人信服的号召力。
“诸位大人!”
欧静的表现也确实不孚众望,轻轻的颔首,脸上的微笑犹如春风一般拂过,自然而然的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谷主前来,老朽就放心了!如今宰相和夫人均身陷危难,朝野上下沸沸扬扬,各种传言皆已经遍布街巷,血衣卫不思妥善应对,却一昧强行压制,四处搜捕动辄血光,闹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令局势更形紧张。为此,老朽这些日子可谓忧心忡忡,夜不能寐,与众位同僚商议,皆以为值此山雨欲来之际,唯有谷主方才能够主持这般艰难的大局!”
人群中,满是白须的陈善道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一番话恰好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无忧谷本就是天下士林避难之所,凉州的文官一系除了部分依附于李氏家族之外,有七成以上全都出自和无忧谷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再加上欧静姐弟追随风雨草创大业,素得风雨的信任和敬重,与军中泰斗白起也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因此身为无忧谷谷主,欧静也就成了这群士林中人当然的领袖,同时更是凉州一系地位和号召力不下于夫人李中慧的实力派人物。
因此,当陈善道,这位圣龙帝国有名的大儒话音刚落,便引来了一片附和,更有不少人将锋芒直指血衣卫——最近为了掌控局势,血衣卫在圣京城大开杀戒,对象主要便是妄议朝政的读书人,因此自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欧谷主,你此刻本应在凉州才对!”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极其不和谐的从迎候的人群背后发出。
“魏统领!”
欧静不为人察觉的略略皱了皱眉。
虽然她此来,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便是想要阻止血衣卫如今太过血腥的捕杀,但是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之下见面,却也非欧静所期望的。
“谷主此来,莫非是大兴问罪之师?”
相对于欧静希望平心静气解决问题的心念,魏廖却似乎有些咄咄逼人。
“大胆!”
看不下去的,是欧静身边的文官们。
以陈善道、司马渊为首的官员们,纷纷忍不住出言斥责,只是这些书生们在血衣卫统领冰冷的眼光下,却终究还是渐渐偃旗息鼓下来。
“各位大人,欧静远来疲顿,有什么事情可否明日再谈?”
轻轻的咳嗽一下,欧静岔开了话题,毕竟在如今这样微妙的局面下,风雨军内部的任何对立都绝对是一种不理智的选择。
“欧谷主请!”
在众多官员识趣的纷纷告退之后,俨然以凉国公府主人自居的魏廖,面无表情的当先引路,将欧静带入了一间幽静的客厅。
“魏统领,畅通言路一向是宰相大人极力推崇的,为何如今正值科举之际,血衣卫却要对那些读书人如此强硬蛮横,就不怕引起天下的怨怒?”
一进门,欧静便不再保持刚才的冷静,迫不及待的质问。
虽然她也清楚,由于风雨在幽燕的战事极不顺利,以至于京城的局面十分危险,偏偏如今又正好是三年科举之期,那些喜欢以天下为己任而又血气方刚的书生们,自然免不了要借机评论时事、攻击朝政,因此实行高压和强制是势在必行,然而像血衣卫这般强硬和血腥,却是欧静所深深不敢苟同的。
欧静深知,这样的做法固然可以压制一时,但是终究会给风雨和他所创建的基业,遗留下无穷的后患。
所以,即便是非常不愿意在这样的时刻引起风雨军内部的分裂,即便在凉州还有难以计数的事情需要处理,无形中已经隐隐成为天下士林之首的无忧谷主,还是不顾车马劳顿,千里迢迢的赶赴圣京,阻止血衣卫的肆无忌惮。
“欧谷主多虑了!非常时期自应有非常作为,如今人心动荡、谣言频传,魏廖以为正该以霹雳手段来应付!”
面对欧静的质问,血衣卫统领毫不妥协的说道。
“民可载舟亦能覆舟,魏统领难道是想让宰相背负那千古骂名?”
欧静深吸了一口气,忧虑的反击。
“魏廖也听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些书生看似无关紧要,但是若任由他们主导天下舆望,只怕后果更不堪设想!”
魏廖不以为然的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为了确证自己的判断,顿了一顿之后,透露出了血衣卫的情报机密:
“若在下的情报没有出错,风雪此刻恐怕已经到了圣京,无论这是他个人的行为,还是出自天子的授意,都必将对宰相大人的基业造成十分不利的影响,为此,血衣卫自当防患于未然!”
“风雪?消息可靠吗?”
欧静略略皱了皱眉。
她也曾经见过风雨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虽然并不清楚双方为何成了如今这般势如水火的僵局,但是却很明白,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人物在这样微妙的时刻进入圣京城,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而且也确实让凉州的官员们在风雨不在的情况下十分为难。
“欧谷主不必担心,风雪的一举一动均在血衣卫‘天市垣’总管‘天听’的亲自监督之下,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魏廖淡淡的回答道。
“如此最好!风雪毕竟是宰相的手足,如果可以的话,还望魏统领能够手下留情!”
欧静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自然!”
血衣卫统领赞同的微微颔首,继而却冷冷的说道:
“只是请欧谷主注意,风雨军众多官员各有司职,弹压反对宰相的不满分子,乃是血衣卫的职责所在,似乎还轮不到他人来干涉!”
“你……”
欧静略略扬起了美丽的黛眉,一向平和的她也忍不住有些怒火,不过最终还是强行克制了下来,转而问道:
“照这么说,如若宰相大人一年不回来,难道血衣卫便要将那些只是一时失言的年轻学子关押一年吗?”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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