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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成雪-喜相顾-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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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这个小妾,如何能笑得这么随心所欲,不过她还是清醒了一下头脑,没做出这种丢人的举动来。
王怡月是县里人氏,家境一般,按说是不会愿意做人家小妾的。只是她某一日与刘氏于县里那座很灵验的庙中偶然相识。刘氏向来都爱到处宣扬她那个胎梦和庆家美好的将来,说得王怡月春心萌动,尤其听说庆登科马上就要进“安志学院”读书后,便更想要嫁个未来的大官人。后来得知他已经娶了正室后,也不放弃,竟然咬牙说宁愿为妾,也不错过好郎君。
此事在县里轰动一时,远在乡下庆家祖屋的喜眉却一点也不知情。
刘氏对王怡月也是中意的很,觉得她比喜眉更有福像。两个都有福缘的女子围绕在儿子身边,总不会有错吧。于是她请了最好的媒人,说的天花乱坠,这才让王家把女儿嫁过来做小妾。
喜眉在前,王怡月在后,两人双双向婆婆请过安奉过茶后,说了会儿话,就又原路回房了。
只是回来的路上,王怡月走得有些累了,便坐在走廓的坐椅上歇脚。与她一起陪嫁过来的贴身丫鬟纹儿见状便问道:“少夫人,怎么了?”
喜眉似乎没听见,依然向前走。倒是小弦转回头去朝纹儿瞪了眼,对方立即回瞪过来。
“大少爷昨晚……我房里过夜……累着了……”王怡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喜眉挑了下耳边的一缕发丝,站住了。
小弦吓了一跳,顿时感觉走廊里冷风阵阵,寒意四起。
喜眉转过身来,走回到王怡月面前:“你也知道,是婆婆不让夫君到我房里的,所以也别在我面前显摆什么。说起来我也是正室,纹儿,你若是不知道该怎么叫,你就还是叫她小姐吧,本来么,出嫁前就是个千金小姐,何必要做人小妾呢。”
最后那几句话,喜眉近似自言自语了,她摇了摇头,转身便走。反正话说完了,气也撒了,管不得别人怎么样。
王怡月气得哆嗦着站了起来。
这似是第一次喜眉给她脸色看,对她说这么难听的话。自她嫁过来见到所谓的正室不过就是个乡下女子后,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尤其发现婆婆不是很喜欢她时,就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
迟早有一天,她是要扶正的,未来夫君有了功名,站在他身侧的那个人只能是她。
“小姐,这人嘴可真毒。”纹儿也气得不轻,直直叫道。
王怡月这会儿不怒反笑了:“她若真是这样的性子,倒是好办些。言多必失,找个空子让夫君休了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可是她已经怀孕了……”纹儿叹气,“若是生个男儿,地位就很难动摇了。”
“生?”王怡月轻轻念着,然后一伸手,让纹儿扶着她,“慢慢来吧,不是还有时间么。”
喜眉走远后,小弦也担心地问道:“她不会去夫人面前告状吧?”
喜眉一听,倒是当即一拍额头。
小弦吓了一跳,还以为少夫人被吓糊涂了。哪知喜眉却是高兴地说道:“去告吧,告了最好。”
小弦越发不懂了,喜眉最后也只是给她一个神秘的微笑。
果然不出小弦预料,第二天去请安的时候,刘氏就把喜眉留了下来。
“怡月是刚进咱们宅子的人,不知道的东西,你要教她。但,教要有方式,你长年住在下乡也不懂什么,以后说话就要注意一些。”
喜眉眼皮微跳,只得委屈应道:“她那丫鬟也叫她少夫人,这也不该提点一下么?”
刘氏一脸慈祥地道:“我实指望你和怡月像姐妹一般,伺候好了登科,他日后要是做了大官,享福的还不是你们俩。”
喜眉只好又替自己说了几句好话才退了下去。
一会儿之后,喜眉再次进来,不过她手上还端着一杯茶。
“这是做什么?”刘氏见她恭恭敬敬地跪在自己面前,奇怪地问道。
“喜眉经常不懂事,总惹婆婆生气。最近可能是快要做娘了的原因,倒也像长大了一些,以后再也不会让婆婆操心了。”喜眉把茶往前一递,“婆婆若是原谅喜眉,就请喝了这杯茶吧。”
刘氏叹了口气,端过茶一口喝掉:“你若真这样懂事,也是我儿子的福气呀。”
“是……”喜眉柔弱地应道,然后又退了出去。
茶水是小弦准备的,端进去的却是喜眉。少夫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小弦不太明白,不过看少夫人出来后松了口气,也替她有些高兴:“少夫人,有什么好事么?”
“我也不知道,”喜眉呆望着空空的茶盏,随后抓住小弦的手。直到走得很远了,她才吩咐道:“两天后我可能会和夫人一起感到不舒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就马上亲自去请音顾姑娘过来。”
“什么不舒服?”小弦吓一跳,忙看向喜眉的肚子,“小少爷他踢你了?”
“踢什么踢,”喜眉轻嚷,“还没这感觉呢。”这话说着喜眉的思绪也不由跟着小弦转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踢我。听我娘说,她怀我的时候,我踢得可凶了……”
小弦吐了吐舌头:“难怪少夫人性子有时候很急……”
喜眉轻拍了下她的头:“对了,我说的话你记住没?”
“记住了。”小弦点头,然后满脸不解,“可是……为什么是你和夫人都不舒服呢?”
喜眉沉默了下,叹气道:“要有事,我和婆婆一起担着,我心里才舒服一些。”
她其实也没干别的,就是把音顾给她的药份一分为二。她信音顾,却依然无法把药全下给婆婆喝掉。想来想去,只有用这个简单的方法才能让自己舒坦一点。
看来人要自私自顾,又需求全他人,真真是极难的事了。

第八章 看病

果然,两天后,刘氏在准备吃早饭时就感到腹部一阵胜似一阵的疼痛,痛得她坐立不起,只好让人扶着她回到床上去休息。
喜眉和王怡月正好来请安,见状后小弦便飞奔出去请大夫,而喜眉则有些不安地在室中来回走动。
“你能不能坐会儿,你走得我眼都花了。”刘氏怒道。
喜眉忙找了个椅子坐下,头都不敢抬起来。
完了,同样的药,两个人吃后居然会完全不一样。眼见着婆婆在床上痛得打滚,自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王怡月则立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两人,心下对自己扶正又有了几分把握。
很快的,音顾被请了过来。
喜眉见到她便立即朝她迎了过去。她恨不得立即抓住她的手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可是,音顾却从她面前擦肩而过,直奔刘氏。
喜眉呆了呆,方想起来这原本就是自己和她设下的一个圈套。
竟然这般害自己的婆婆,喜眉觉得自己应该去沉塘了。
音顾赶到床边,伸手去抓刘氏的手腕,哪知刘氏竟然摔开了她的手,吸着气嚷道:“你是哪来的女子,你要做什么?”
“啊,夫人,”小弦累得满头大汗,“这是请来的大夫啊。”
“女大夫?”刘氏吃惊地看了音顾一眼,立即又朝小弦骂道,“你是瞎了眼吗?这么年轻的大夫会看什么病,你是存心要看我死在床上对不对?”
小弦被骂得眼泪盈眶,又不敢看向喜眉。
音顾见刘氏百般抗拒,便直起身来,冷冷地道:“你若想痛死,就继续叫吧。”
这话还没吓到刘氏,倒是把喜眉惊住了,她忙走了过来:“婆婆,她医术不错的,真的。”
刘氏还有疑虑,王怡月只好开口了:“是真的,夫人。她来县上不久,但已经有些名气了。”
这下刘氏才松了口气,不过她的这反应却令喜眉险些吐血,又心酸不已。
“好吧,”刘氏终于伸出手去,不过还不忘提醒道,“你若看不了就及早说,我好换大夫……”
音顾没理会她,装模作样地把过脉后,便在房中研起墨来。
“怎么样?”刘氏伸着脖子问,“我这是为什么痛?”
王怡月忙过来帮她研墨。音顾看了她一眼,已经认出她便是那日在庆宅外面看到的指挥打扫的女子。再看看喜眉,只会立在床边看着刘氏,一脸的歉疚。
一个不会作戏的正室和一个很会作戏的小妾,这看着可够郁淬的。
墨研好后,音顾刷刷几笔写了个方子起身递给喜眉:“按这个方子抓药,不出七天就能痊愈了,不过如果不及时医治的话,”她扫了眼床上满脸还是汗水的刘氏,“就等着办后事吧。”
刘氏气得直发昏,就没见过说话这么难听的大夫。
王怡月在后面也直纳闷,自己离女大夫那么近,她为什么不把方子直接给自己呢,她想了想还是上去说道:“姐姐身子有孕,跑来跑去也不方便,方子还是交给妹妹我吧。”
喜眉刚要说话,只见音顾又递给她几颗药丸:“这是药引,别忘了。”
喜眉唇角一扬,话没说出,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眸也随即睁得老大,惊恐中又有些释然。
音顾离她最近,所以立即便发现了她的异状:“你怎么了?”
“方子,可能真要给她了,”喜眉慢慢弯下腰去,一个劲地吸气,“好痛,好痛……”
“你……”音顾扬眉,立即把她拉到桌边,替她把脉。
喜眉这突然的变故使房里人都吓住了。
刘氏一下子也忘了自己的腹痛,而是失声喊道:“千万别是动了胎气,菩萨保佑。”
王怡月也吓了一跳,当即去看丫鬟纹儿,纹儿直摇手,表示自己可什么都没做。
音顾一会儿后气得差点把垫枕拍到喜眉的脑袋上去,可她还不能这么做,只好咬牙切齿地说道:“非常不幸,她确实动了胎气。”
刘氏再一次被这个女大夫气伤了,眼睛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喜眉依然还在感受像刀割一般的疼痛,脸上却硬是挤出笑来:“是动了胎气?真的吗?”
“你很高兴?”音顾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却让喜眉心里紧了紧,吓得接下来自己想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动了胎气,就不要乱跑了,住哪回哪去,一会我给你仔细看看。”音顾道。
“可是我婆婆……”喜眉抹着汗望向床那边。
刘氏忙道:“你回去吧,这里有怡月就成了。”
喜眉咬了咬牙,只好起身退出去。出门后她回身望了望,音顾却还在里面说话。
音顾把药丸交给王怡月:“如果她喝了药还是这么痛,你就另请高明吧,不过估计得到皇宫里请御医才行。”
刘氏终于知道她在报复自己刚才对她的不客气了。
“我哪有那个命,”她勉强笑道,“不过,我身子向来极好的。”
音顾依然是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这几天多喝水,少说话。”
“知道了。”刘氏已经被音顾这一脸正气给唬住了。
王怡月见音顾拿了东西就准备走,忙掏银子递给她。
音顾出了门,小弦还在那等着,喜眉已经被别人先扶了去了。
小弦领着音顾回去,一路上音顾不吭一声,小弦也吓得不敢说一句话。
在这个庆家,包括老爷在内,都没一个人敢跟夫人如此出言不逊。这是头一次有人把她顶得气得冒烟,这让小弦很是钦佩音顾,心中更为少夫人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帮手而窃喜。
回到院子里,喜眉也已经卧在床上,音顾一进去便劈头问道:“你是不是也吃了那药粉?”
喜眉惭愧地直往被子里缩。
“她吃那药粉,我可以保她无事,你可是有孕在身,怎么也胡来。”音顾皱起眉来,对喜眉这种不按理做事的性子大感头疼。
“什么?”喜眉忙坐了起来,双手抓住被子一脸的紧张,“我真是动了胎气?”
“只是药粉反应,”音顾挥挥手,见喜眉一露出侥幸的放松模样便又道,“但这药粉也不知是否会伤到胎儿。”
喜眉都要哭出来了。
“说,”音顾看着她,“为什么自己要吃药粉?”
“啊?”喜眉一愣,猛地抱着腹部,“好痛!”
音顾嘴角微抽,忍了。
“你不是说信我吗?就这样信?”
喜眉抬起头来,微蹙着眉:“我只是不忍婆婆受苦,可是又不想这样过日子,所以只能想这两全其美的方法……”
音顾冷冷地看着她,觉得她着实可怜:“那个小妾,比你厉害。”
喜眉咬牙,没有吭声。
“你这性子,不适合这种争斗。”音顾又道。
床上的人已经垂着头,眼泪一颗一颗掉在被子上。
“不然你请我杀了她,以绝后患?”音顾突然问。
喜眉这下愤然抬头:“那怎么可能?”
音顾摇了摇头,道了声“我走了”便真的走了。
喜眉呆呆地看着音顾转身离开,像是耻于再对自己伸出援手。顿时,她觉得自己痛的真活该。
倒在床上,喜眉无力地再次想到,这就是命吧……
回去后,音顾给桑梓修书一封,简单把这件事讲了下,最后评上八个大字:此女尤为笨拙怯懦。
桑梓回信倒没有说什么,只是让飞鸽带来一张方子,专门针对喜眉的情况。
本来么,音顾这里的药便全是出自她之手,没有人比她再了解这其中的药性了。虽然说音顾已经不杀人了,但她接生也向来散漫的很,遇上便救,若有不便,也不是没见过她丢下不管的。所以,桑梓并不认为音顾只是过于担心喜眉所以才向她递信求方。
大抵,她还是看在和自己的交情上才做的吧。
第三天,音顾不待上门便被刘氏差人使了小轿请了过去。
医得好不好,药有没有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持续的痛了一天之后,女大夫开的药喝下去,第二天一早就减轻了不少。几贴药喝下后,身子骨都轻了许多。
音顾替她把脉后,点了点头:“再这么下去,只剩下病根要慢慢拔除了。”
“什么病根?”刘氏疑道,“我以前也没什么毛病呀。”
“病来如山倒,山是土石堆积的,你怎知你就真的无恙?”音顾缓缓收拾东西,“以后要放开心怀,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然也会连累身体的。”
虽然不知道音顾到底指的是什么,但刘氏依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谢……谢音顾姑娘了。”
音顾点了点头,准备要走,刘氏站起来又问道:“我儿媳的身子也没事吧?”
“她是因为担心你才动了胎气的,”音顾淡道,“你若对她好些,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会听话些。”
刘氏脸上的笑顿时有些挂不住:“瞧你说的,她是我庆家的人,又怀了我庆家的种,我怎么可能不对她好呢。”
“我正也要去给她看看。”音顾扫了她一眼。
刘氏不想落人口舌,虽然她已经许久没有亲自去喜眉的院子里了:“那我和你一道去吧,正好厨房做了些燕窝,给她送过去补补身子。”
于是,刘氏率着一干人等都出发了。
路上遇到王怡月,夫人都亲躬了她自然不好不去,于是也跟在队伍里。
所以,当喜眉院里的丫鬟看到这一行人朝这边走来时,便忙丢了手里的扫帚,飞奔跑去喜眉房里。
“什么?”喜眉也愣住了。为了孩子着想,她这几天哪也没去,就缩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这会儿听到婆婆率着人气势汹汹的来了,不禁脑中立即闪过若干面画。
糟了。
喜眉脸色一白。一定是下药的事不知道怎么给婆婆知道了,所以婆婆带人来兴师问罪了……
听说庆家的家法很严……
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吃得消……
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见太阳……
大概真的要沉塘了……
当刘氏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喜眉在床上哭得一塌糊涂。
“哟,这是怎么了?”刘氏也吓了一跳,忙喝道,“小弦,你怎么伺候少夫人的,出什么事了?”
小弦哪里知道少夫人心里已经在想象自己沉塘的惨境了,一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只得忙掏出帕子给喜眉擦泪:“少夫人,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就吓得哭了?”
音顾一进来便听到小弦这句话,扬了扬眉。
知道喜眉估计是非常怕刘氏的,却没想到怕到还没见到就被吓哭的地步。
“瞎说什么!”刘氏冷声怒道,“怎么会吓着,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我错了……”喜眉挣扎着从床上翻下来,朝着刘氏就要下跪,“我错了,婆婆。”
膝盖还没有碰地,喜眉便被人一手轻扯了起来,那人说话慢条斯理,此刻她听到却亲切得想要抱住对方:
“你要静休,不要乱动。”
喜眉抬头,一脸的错愕。泪水还悬在眼睫上,眨巴眨巴才掉下来。
音顾把她扶回到床上,望了望她的气色。
看样子不是所有人都适合那一招。喜眉这样的人,下个药自己都要分享一半才能心安,难怪几天不见面容就有些憔悴。
音顾见多了心地险恶的人,却没想会遇见一块透明的轻帛,只怕……做工还是最好的那种。
喜眉瞬间又夺泪而出,之前完全没注意到音顾与刘氏是一起进来的,这一刻看到她,就好似是她将自己从塘里拉扯出来的一般。

第九章 薄礼

谁也不知道喜眉心里有过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挣扎,这会儿见她情绪有些平稳下来,王怡月才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汤碗端过来:“姐姐,夫人是特地为你送燕窝来的。”
喜眉知道那事大概还没有被人识破,便低应了声,端了汤垂着头喝得一滴不剩。
“她真没事么?”刘氏低声问音顾。
“没事,怀孕的人情绪不稳很平常。”音顾回道。
“可是她气色真不好,”刘氏又问,“胎儿也没事?”
音顾一时没有说话,许久后才道:“若再不好好照看,恐有落胎之迹。”
这句话一出,一屋子人都被她吓住了。
喜眉抱着碗起先是愣住,随即把碗一扔,双手护在自己身前,眦目道:“我绝对要生下这个孩子。”
刘氏也忙问:“音顾姑娘,你说要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这可是庆家的长孙,容不得一点意外。”
音顾正无意扫过众人。王怡月似有瞬间的不自在,她微侧开头,随后也跟着说道:“姐姐的身子现在是庆家的头等大事,如果有什么需要妹妹做的,妹妹一定全力以赴。”
“今天我先开个方子,以后你——”音顾一指小弦,“隔几天便去一趟‘有治堂’,把她——”又一指床上的喜眉,“把她的状况与我说说,我再看情形如何。”
不管是小弦还是喜眉,被音顾指着并被她的眼光扫到时,都有一种被蛇盯上的寒意。很奇怪有这种感觉,但这主仆两人就是如此觉得,并不由自主听着音顾的话乖乖点头。
喜眉等众人走后才发现,兜转了一圈回来,音顾其实还是在帮她。说什么让小弦去“有治堂”,其实是方便随时知道自己的处境吧。活了这许多年,自姐姐出嫁后,就再没有这样愿意帮她的人了。
想到姐姐,喜眉心中便五味陈杂。想必那些流言,一定也传进了庆家人的耳里吧,有几次她还听到府里的下人细声地说那些听不得的闲言碎语。她知道,庆家对她不是很好,其实也与这个姐姐有关。
那时她才刚刚出嫁不到两个月,尤记得爹爹后来叹气,只道如果事情是真的,那么不幸中的万幸,便是喜眉你已经嫁人了,不然的话,想要相门好亲事,就难多了。
喜眉听到这的时候浑身冰冷。她坚决不信姐姐会沦落到青楼去当风尘女子。在她的认知里,那些女子都是极为悲惨的。姐姐嫁时是何等风光,姐夫家中也很殷实,怎么可能会到那个地步。因为百般不相信姐姐真的在青楼里出入,她就私下里找到过那个带回流言的汉子,对方却是指天指地的发誓,说看到她姐姐衣着轻佻,浓妆艳抹,立在青楼门口和男人打情骂俏……
那个时候,喜眉甚至觉得她嫁的不是时候,若是尚未出嫁,她一定要跋涉千山万水去找姐姐,再还姐姐清白。
可是,便在这个时候,娘怀孕了。
事情就这么攒在了一起。
她刚刚出嫁,庆家家规甚严,她无法出门。而这个时候,却不能再出门了。
爹娘就生了她们姊妹俩,从小她们也随着爹娘受着别人的白眼,“生不出儿子”这样的话,令一家人似乎都没办法在庄里抬起头来。而两个人,一个在外不知情况,就只剩下她可以不时回家看望一下了。
原本又想,等娘生了,一定要找个机会向婆婆公公好好求情,说什么都要把姐姐寻回来。
不然的话,越家儿子有了,大女儿却做了妓,还是没办法抬头……
因为如此,所以喜眉才越发小心翼翼,她只想好好的表现,最后寻个好时机再出远门。
想来,婆婆自顾自的给她儿子纳妾,也就是知道她越家没有底气吧;而自己一再委曲求全,难道也没有这里面的原因吗?
思及此处,喜眉也会在心里怨恨那个数年未见的姐姐。
不管你搬家到了哪里,总也要带些消息回来,家人不是一世的,难道是一时的不成。
可是,现在她又怀孕了。继娘之后,这便又要花去一年。
寻姐姐的事,便被这样一搁再搁。等以后生了孩子,还能不能再去找人,喜眉自己心里都没有底了。
难道说,老天都不让她去找姐姐吗?还是老天在冥冥中告诉她,姐姐很好,不需要你担心……
抱着这样的想法,喜眉静下心来,开始养胎。
被音顾指责过后,她便开始深深的反省自己的行为。大概是因为一直没有什么反应,所以对肚中的胎儿总会有些马虎的漠视。不过现在不会这样了,再加上自婆婆病了那场后,全家上下对她似乎也和颜悦色了些,她现在的日子便轻松多了。
想来想去,喜眉觉得这一切还是音顾的功劳。
每次回想起音顾对婆婆冷嘲热讽,她都会暗暗觉得好笑。小弦有次从“有治堂”回来,眉飞色舞地讲述关于她向音顾表达了她们的崇拜后,音顾的回应。
“为何觉得我厉害?”
“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跟夫人这么说话啊。”
“你和你家少夫人是井底之蛙,她……亦是。”
“那也还是没人这样说她。”
“我看她不顺眼。”
小弦将音顾的语气学的八成像,听得喜眉乐得直捶桌子。音顾真有趣,她这样想。而过了数日后,音顾终于说她没有什么问题了,她也就终于可以放下那苦涩的药汤碗了。
偶尔喜眉也会觉得,音顾让她每日喝这么苦的药,一定是还记得自己不够信任她呢。
嗯,看在音顾对她数次有恩的情况下,喜眉决定出一趟门,找她叙叙旧。说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小弦在中间跑来跑去,她还没见过音顾一次呢。
亲自到主屋向刘氏请过安告之了一声后,喜眉领着小弦坐小轿出去了。
远远看着她走的王怡月快要把手里的帕子扭成麻花。从小跟她长大的纹儿素知小姐心思,不免也暗暗里下着决心。
在去“有治堂”的路上,喜眉命轿停了下来,亲自下去买了些东西。
在她看来,音顾尚未出阁,却在外面抛头露面,每次见她她都是不施脂粉,着衣随意。若不是她有几分天分丽质,怕是看笑话的人更多。而喜眉自己虽然生长在乡下人家,可是娘却也时常让人从县里往家带些胭脂水粉。没生出儿子,女儿都如花似玉,便也算是她的安慰了。她总说若无这一身打扮,在庄里鹤立鸡群的,庆家又怎么会相中她呢。当然,喜眉的性子也在出嫁后委婉了许多,越林氏更是倍感安慰了。正是应了她曾在喜眉耳边唠叨过的话——女儿家便是要出嫁了方能更显女儿柔情。
牢牢记得娘的话,所以,为了音顾以后相个好人家,喜眉便到脂粉店里替音顾选了一盒透着股茉莉花香的脂粉和一挺五寸长的石榴红色的口脂。
据说这货卖得极好,县里许多大家闺秀都在用着。喜眉也是爱不释手,咬牙花了近两个月的月钱才各买一份。
小心翼翼地把礼物拿在手里,喜眉又上了轿,奔“有治堂”去。
可是,一进门便被告之,音顾竟然不在这儿。
聂掌柜见喜眉一脸失望,忙道:“她今日是替人接生去了,然后一般都会直接回去,你若有急事找她,得去她家等着了。”
喜眉立即就笑了:“是了,我还没去过她家呢。”
美人一笑,聂掌柜心里也轻松了些。这药铺里时常进出的都是愁眉苦脸的病人,闻的也全是药味,而想想这个笑,今个儿要是再忙一天,应该也不觉得累了吧。
小弦因为已经来过数次,与这掌柜的也有几分熟面,便忙上前去问音顾家的地址,等记住以后,就扶着少夫人出了门。
聂掌柜正呆呆地看着喜眉的背影,后面有个人与他擦肩而过。
“啊!”聂掌柜大叫了一声。
那人转过身来,却正是刚才他口中不在的音顾。
“你没走?”聂掌柜又叫了一声。
音顾微微皱眉:“有事?”
“刚才有人找你,我以为你已经出去了。”聂掌柜忙到门边望了望,跺脚道,“呀,都上轿子走了。”
“是谁?”音顾问道。
“一个花一样的女子,”聂掌柜捻了捻胡须,悠然道,“有几分娇又有几分俏。对了,身边还跟着那个最近经常来的丫鬟。”
音顾了然,见聂掌柜似乎还在回忆,便淡道:“她丫鬟是来为她抓保胎药的。”
聂掌柜一愣,刚才竟是没注意到那女子已经嫁作人妇。啧,这样美貌的女子嫁在这小小县城,还真是可惜了。
就在聂掌柜摇头叹气之时,音顾已经拿了小铜盒子出去了。
于是聂掌柜又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记得当时音顾来的时候,只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却一呆就呆了这么久。她若是仔细打扮,一定也不逊色于刚才的女子吧,还真有些可惜。不过,他当然还是希望音顾能为他多卖些药材出去……
音顾接生完,回到家时,已经是几近申时。
接生对于她来说,一点也不是辛苦的事。与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她都不会和孕妇一同大声叫喊,再加上药丸相引,除非是腹死胎中,否则只要注意一些穴位的催力,也是可以帮大人把孩子生出来的。
这大概便是她与其他稳婆最不同的地方,而,又有几个稳婆有和她一样的经历和过去。
只是,一开始她还记得自己接生了几个,慢慢的她就懒得去数了。两年,或者三年,时间,只是借口罢了。
远远的,音顾便看到家门口站着个人。她有些诧异,并不记得自己有告诉喜眉自己住在哪儿。
那人也不是喜眉。喜眉在找到音顾的家后,等了许久,终不见她回来。出来太久,恐怕婆婆会有意见,她还不想被禁足,所以只好怏怏回去了,只留下小弦在这候着。
“音顾姑娘,你可算来了。”小弦跳脚喊道。
待走近了,音顾才问:“你怎知我家在这?”
“我们上午去药铺找你,聂掌柜说你去接生了,所以就给了我们你的住址,我们就寻了过来,”小弦笑道,“少夫人也等了很久,站着累得腰酸得很,就先回去了。”
音顾无语。刚才聂掌柜若是说她们是朝着自已家里去的,起码可以让她们别跑这一趟。她一边开门一边问:“有事?”
小弦并没有进来,只是立在门口忙摇手:“没有,只是少夫人想你,所以来见你。”
音顾的手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事来做什么?”
小弦抓了抓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一直认为音顾是天底是最好的大夫,也是最好的女子。她与少夫人非亲非故,却几次三番开口相助,最近对少夫人的身子也是照顾有加,甚至还会寻问一些关于庆家的事。为了能让音顾满意,小弦也是铆足了劲去弄清庆家那些她原本不是很关心的事情。
可现在,音顾姑娘这一回头,眼神冷冷冰冰,扶着门的动作都透着那么一些推拒。也许她表现的并不是那么明显,可是对于从小一直做丫鬟常常碰壁的小弦来说,这种细微的变化已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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