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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狂歌(gl)---绝歌-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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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旁边士兵百姓们冲上来想要扶住她,被裴幻烟抢先一步扶住。
拓跋娇勉勉强强稳住身形,努力地瞪大眼睛朝四周看去,可黑压压的一片,除了星星点点的影子,她什么都看不到。她苦笑一声,说,“朕不能再做皇上了,朕瞎了,眼睛只分得清白天和晚上,以后,不能做你们的皇上了。”一个瞎了的人做这江山的皇上,会误了这万里江山的。
“皇上!”众将士的喊声响起,有人流出了泪,跟着,有人跪下了,冲拓跋娇叩起了头,然后整齐的高呼声响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是一种从心里喊出来的呼唤,这是一种对他们君主真心臣服的声音。
他们的皇上瞎了,却仍坚持着在皇后的扶持下来到这城墙上与他们并肩作战。他们都逃了,他们的皇帝仍坚持着站在战鼓台上替他们擂鼓,从上午到下午再到晚上,到所有的敌人都被杀死了,她还在擂鼓。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看不见,她不知道他们赢了,所以她一直在擂鼓,一直一直……
他们相信,如果战斗不停止,他们的皇帝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会停止……
他们对他们的君王只有钦佩和臣服!她瞎了,可她的心却是活的,她能一次次激起他们心底的男儿热血,她能一次次地带着他们从水深火热中走出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齐嘹亮的呼声在京城上空回响,奠定了拓跋娇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也奠定了裴幻烟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不可动摇。
“回宫。”裴幻烟轻声下令,扶着拓跋娇走下战鼓台,扶着她一步步踏出累累尸骨,走下城墙的台阶,将她推到马上,再坐到她的身后,搂着她护着她往皇宫里慢慢走去。
一匹单骑行走于京城的大街。两旁的百姓、军士将领无不默默地跪下,恭送他们的君主回宫。
拓跋娇在马上便累得睡着在裴幻烟的怀里,均匀的呼吸传入裴幻烟的耳里,那沉沉的却仿似弱不经风的身子,揪得裴幻烟的心都疼了。这么细的肩,这么小的一个人儿,挑起的却是整个江山社稷,肩负的是天下苍生百姓。
“告诉你,朕瞎了!”
“朕不能再做皇上了,朕瞎了,眼睛只分得清白天和晚上,以后,不能做你们的皇上了。”
轻轻的两句话里,夹杂了多少的伤痛和无奈!那么骄傲的人儿,说出这句话时又是怎样的一种绝望的心情。
长云宫
寝宫里用来蒸煮逼毒的大锅已经撤去,池子里的血水已经被人放干并把池子清洗了干净,满满的一池清水,面上还浮着玫瑰花瓣。
裴幻烟替拓跋娇清洗着身子,原本白晰如玉的肌肤变得似水晶一般透明,能清晰地看得见皮下的血脉经络,娇嫩的肌肤现在似吹弹可破。原本丰腴的身子变得十分单薄,仿佛能被风吹走一般。把她抱在怀里,都不似真实存在的,好像,一眨间上天就会把她收回去。
裴幻烟在想,拓跋娇肯定是天上的什么娇宝,没有被天上的神仙看牢,顽皮的她才偷溜到了凡间。现在他们发现了她的逃跑,想要把她带回去。这种想法,让裴幻烟有一种失去的恐慌和惧怕,还有沉沉的心疼。她从拓跋娇的身后紧紧地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胛上,泪止不住的流,滴到拓跋娇的肩上,从晶莹的肌肤上滑过,坠进池水中,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在水里扩散,消失于无痕。惊觉到自己的泪水,裴幻烟慌忙吸口气,拭去,拧了毛巾替拓跋娇擦身子,动作又轻又柔,唯恐伤了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洗好了,找一条毯子,裹住拓跋娇将她抱上床,扶起她,替她拭干头发,拉过被子盖住她。裴幻烟又去找来药,摊开拓跋娇的掌心,露出血肉模糊的手。她小心地用药水替拓跋娇消了毒,再涂上创口药,缠上纱布。那人儿睡得极沉极沉,上药的时候疼了,也只是本能性地缩了缩手,皱着眉头嘟囔两声,又沉沉睡了过去。
上好药,裴幻烟上了床,侧过身子搂住拓跋娇,小心得犹如护着一个易碎的珍宝。
拓跋娇动了动,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朝裴幻烟的怀里钻去,钻在裴幻烟的怀里,像小猫似的拱了拱,最后把脸贴在裴幻烟的胸前,沉沉地睡着了,只是,又仿佛坠进了梦里,回到那破烂的宫屋里受着折磨,后来听到裴幻烟的轻哄声,她才渐渐的安了心。
天亮了,拓跋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贴在一团柔软之上,目光所及之处,白白的一片,是衣服的料子。她伸手摸了摸,往里面按了按。软软的,是什么?好像是□。
眨巴眨巴眼睛,抬起头,瞪大眼睛望去,朦朦胧胧的只看得清一个人形,又眯了眼睛,还是朦朦胧胧的一个人形,看不清楚,她只得认命地放弃。伸出手摸去,摸到了熟悉的鼻子,再往下,柔软的唇。拓跋娇扬起一抹开怀的笑容,看不见还能摸得着嘛。趴下去,唇上吻,把舌尖伸了进去,舔着。
蓦地,她的头被人轻轻地扣住了,那被她吻住的人儿采取了反攻之势,小心翼翼的亲吻,拓跋娇都觉得自己在她的吻下快成纸人了,很容易破似的。她伸手顶住裴幻烟,笑着躲开裴幻烟的唇,说,“不带你这样子欺负人的。痒痒的,人家想笑。”往床头爬开。
裴幻烟伸过手臂,将她抱住,“别逃,一会儿还要早朝。该起床了。”痴迷地望着她,越发觉得这小东西可爱得让人心疼,想揉到骨子里。就刚才,她刚醒的时候,那双迷茫的眸子,像迷路的小狗一样无助,待摸着她的鼻眼时,又笑得如一朵盛开的鲜花。这拓跋娇的一愁一笑间,裴幻烟就觉得自己度过了一个春秋。拓跋娇的一愁让裴幻烟觉得坠入了冰在雪地里,拓跋娇一笑,裴幻烟就觉得冰雪融化万物复苏了。
拓跋娇跑回去,摸着裴幻烟的袖子,拉住,“烟儿,人家现在是明眼瞎了,都看不清东西,怎么做皇帝?”说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裴幻烟听得心都揪了。
“你还有我,还有赵舞扬,还有段子奕,还有赵永连,他们都会是你的眼睛,你的左膀右臂。”裴幻烟轻声说着,把那人儿拉入怀里,扶她起床。她知道,拓跋娇真正在意的东西,不会这么轻易地说出来的,更不会用撒娇的语气来说。
“呐,以后折子归你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归四姐了,带兵的事情归公孙无忌还有段子奕还有六哥哥”说到这里,她的神情突然一黯,“我忘了,公孙无忌已经死了。”垂下头,叹了口气,“都怪我,不该轻敌大意,才中了段十九的道儿。”
“不关你的事。”裴幻烟一边替拓跋娇更换衣服,一边说,“是他们太过于歹毒。”原以为她就够毒的,没想到段笑天那帮人比她还毒。他们用活人炼成蛊人来攻击,为了强行拿下凤鸣城,在城中井里投毒,全城数十万百姓将士全部遭了难。
裴幻烟替拓跋娇穿好衣服,又帮她洗漱好,用完早餐,便扶她上了銮驾,向那朝殿走去。
拓跋娇坐在龙椅上,裴幻烟往边上站去,却被拓跋娇拖住袖子,让她陪她。裴幻烟看到拓跋娇那无助的小孩模样,低叹口气,顺从地在她的边上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齐声高呼,再没有人觉得唤裴幻烟为皇后有什么不妥。
“平身。”拓跋娇平而缓的声音喊出。她瞪大眼睛看去,就见到下面一团一团地黑影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大殿,谁是谁她根本分不出来。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皇上,臣请命领兵出征平乱。”一个嘹亮的声音响起,拓跋娇听出来了,是赵永连的声音。“逆贼攻我京师,乱我河山,虽贼首伏法,可还有少数余孽在外逃蹿,臣申请出兵,扫平国内所有叛逆,拿回凤鸣城,攻下江州!”
拓跋娇沉吟片刻,说了句,“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谢皇上。”赵永连称谢。
拓跋娇又道,“传朕诣,封皇后裴幻烟为监国圣天皇后,替朕监国。封北郡王赵舞扬为摄政王,辅佐皇后。封战勇侯赵永连为南郡王,接掌原镇国大将军职务,镇守昭水江以南至凤鸣城各地。封逍遥侯赵子奕为逍遥王,掌北方三路兵权,驻望城,镇守昭水江以北诸城。北郡王赵舞扬统领京师西南二营十万驻军。皇后裴幻烟掌东北二营十万驻军及大内宫廷侍卫三千,另皇后扩招五千宫廷侍卫。至于京师的禁军,仍由朕执掌。”缓了一下,又说,“其余各地常备驻军,仍由兵部统一调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叩拜。
拓跋娇又道,“封原镇国大将军公孙无忌为忠义王,公孙无忌的原配夫人秋丝语袭忠义王爵。”她站起来,又喊了句,“北郡王。”
“臣在。”赵舞扬跪地叩拜。
“着即令人盖宗庙,同时盖凌霄阁与功德楼。”拓跋娇说着站了起来,“凌霄阁,用于供奉为国捐躯之先烈。功德楼,用于供奉为国有卓越贡献的有功有德之人。凡入凌霄阁或功德楼者,皆封一等伯,授国公衔。”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又是一阵高呼。
拓跋娇想了想,又问,“昨日一仗,可有活捉成擒的人?”
赵永连站出来说道,“回皇上,敌方首领宫明月、段柔柔、魏元九、段七被一网成擒,段笑天在逃。斩获的首领名单在此。”赵永连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名单双手奉上。
一名太监拿了名单,送到拓跋娇的面前。拓跋娇隐隐看到有一个人在她的面前站着,伸手去拿。那可太监低着头,也不知道皇帝看不见还是怎么的,就是离拓跋娇站得远,拓跋娇连摸几下都没有摸到。幸好裴幻烟起身替她接了,为她解了难。
裴幻烟看了下名单,说道,“皇上,段家的人除段笑天在逃,段柔柔和段七被捕外,其余全部伏法。”
段子奕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他默默地垂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
拓跋娇想了想,说道,“魏元九和段七弃市。宫明月交由北郡王处置,至于段柔柔,烟儿,你替朕办了。”缓了一下又说,“至于段笑天,还是由皇后负责派人缉拿吧。”说罢,坐回了龙椅,又安排了一下关于此刻打仗安抚各方的事情,便喊退朝。
“皇上,臣有本启奏。”一名大臣站了出来。
拓跋娇又坐回了龙椅,问,“什么事?”
“朝中三百多名大臣和城中数十万士兵、百姓联名上奏,叩请皇上早日主持立后大典。”
拓跋娇愣了下,他们之前不是拼死反对吗?怎么一下子这么积极了压低声音问裴幻烟,“烟儿,你没做什么吧?”
裴幻烟握着拓跋娇的手,轻叹口气,反问,“皇上认为烟儿能做什么?烟儿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威胁不了城中数十万兵将和百姓啊。”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突然间联名上奏让早点办大典,这名份定下了还着急?
“折子呈上来。”拓跋娇说道。
折子递上来,拓跋娇翻开折子,发现自己看不了字,只好递给裴幻烟,让她小声念,那意思好像是恨不得让裴幻烟用密语传音念给她一个人听。
裴幻烟哭笑不得,“皇上,这折子可以正大光明在朝堂上念的。你可以直接让那大臣念了给你听。”
拓跋娇一愣,顿时红了脸,忙说,“那你念给朕听嘛。”猛地想起自己在这朝堂之上,不该失了威仪,当下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说道,“皇后,你给朕念念。”
“裴幻烟受命于天,天降神女,辅佐我圣歌王朝国主,贤良淑德,德仪天下……”浩浩荡荡七七拐拐洋洋洒洒几万字下来,拓跋娇听得都快睡着了,裴幻烟总算是念完了。待她念完了,拓跋娇悄悄问了句,“到底写些什么?”
裴幻烟淡淡一笑,不语。
她这一笑,拓跋娇看不到,朝殿之上的众人可看到了。这一笑之下,如万物逢春,如天降霖露,美得天地变色,竟把朝中众人看痴了。
拓跋娇见裴幻烟不说,她也不追问,反正就是一些夸她家烟儿的话。她朗声问,“礼部,封后大典准备得如何了?”这一问才把众臣惊醒,礼部侍郎慌慌张张地爬出来应对,说选了日子时辰,就等皇上定夺。拓跋娇又在朝堂上跟裴幻烟把日子定下,然后美滋滋地搂着皇后散朝了。
一回到寝宫,拓跋娇的皇帝威仪顿时飞到爪哇国去了,她跳到裴幻烟的背上,就把人巴着,嚷道,“烟儿,你看朕今天表现得这么好,是不是该给点奖赏?”
“要什么奖赏?”裴幻烟问,把寝宫里收拾打扫的宫娥全给遣退出去。这皇帝在人后可是没几分人样的,被别人瞧了去徒闹笑话。这娇儿都是皇帝了,要什么没有啊,还要她给奖赏。
拓跋娇缩着脖子贼兮兮地笑,笑了半天,她才在裴幻烟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顿时,裴幻烟的脸都红了,轻叱一声,“娇儿,你胡闹。”拓跋娇把头一甩,不答应,“不行,你就该给朕压一回。”她分外霸道地摸到一张椅子边上,爬上去,挥着胳膊叫道,“你当初可是发过誓的,要对我千依百顺,言听计从的,怎么?要反悔?”拓跋娇瞪眼,直瞪着旁边的那抹白影,可她看不清楚,那抹白影不是裴幻烟,是一个一人多高的白瓷花瓶。裴幻烟早在她爬椅子的时候就守在她旁边,防止她不小心踩滑跌下来。
“娇儿,我在这边。”裴幻烟怜惜的声音从拓跋娇的身边响起。她伸手把人从椅子上抱起来,“当心跌着。”
拓跋娇嘻嘻一笑,顺势搂住裴幻烟,然后捧住她的脸,给了一个深深的吻。“烟儿,乖,把衣服脱了让朕瞧瞧。”拓跋娇贼兮兮地说, 一脸做贼的小样子。
裴幻烟脸上的淡淡笑意瞬间淡去了,她的心又一阵抽疼,把拓跋娇搂在怀里,轻声应了声,“好。”这人儿,眼睛都看不见了……
她牵着拓跋娇来到寝宫里,把拓跋娇按在床上坐着。拓跋娇就瞪大了眼睛努力看着面前的那抹白影,瞪了很久,才听到裴幻烟怯怯的声音传来,“娇儿,现在还是白天,我还有折子没批。”
“好吧,那朕吃点亏,你来压我好了。”拓跋娇很自觉地脱衣服,她才没烟儿那么多的扭捏呢。
裴幻烟闻言着实吓了一跳,随即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走到拓跋娇的面前,握着她去解腰带的手。往日的娇儿不是这样子的,她会很缠人很闹人,但是不会像现在这样,故意找些事情来扯。她把拓跋娇抱在怀里,吻着她的额头,眼里浮起一道淡淡的雾,“娇儿,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以后,以后再也不赶你走开了。”说着就有眼泪从眼眶里滴落了下来。她知道娇儿这是为什么,娇儿在害怕,可是骄傲的她又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的恐惧。所以,她拼命地找一些有的没的来扯来做,用来填补灵魂深处的恐惧和不安。“对不起。”裴幻烟低声道歉,“那天我不该赶你走的,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出去。”
拓跋娇窝在裴幻烟的怀里,全身都在颤抖,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紧紧地抱住裴幻烟,许久,才听到她一声悲鸣,“烟儿,我怕!”颤抖的声音,仿佛来自暗黑的深渊。那三天,她一次次的醒来,又一次次地在恐惧和痛苦中昏过去,即使是昏迷着,她仍能感觉到虫子在体内游蹿撕咬,它们在吸食她的骨髓和鲜血。要不是她的血有毒,要不是冰蟾天生克制这些蛊类,她早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在那里,谁都找不到她,谁都认不出是她。她等着有人来救她,可是没有人来救她,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废弃的宫屋中,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受着地狱的煎熬。怕极了,可是她喊不出来,叫不出来,连求救都不行。她以为她就会这样死了,就这么的枉死了,可是,她想烟儿,她知道只要她爬出去见到烟儿她就有救,只有烟儿能救她,她才爬了出去……
她不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烟儿,她是不是就会死在那里……
现在她眼睛看不见了,她怕她以后再也找不到烟儿,她怕烟儿会丢下她不要她……
这么多人,可陪在她身边的只有烟儿了……
她成了皇帝,她拥有了天下,她得到了万民的爱戴,可是她没有家了,也没有亲人了,偌大的皇宫,孤孤单单的,有时候连个依靠都没有。不似以前,她可以依靠姥姥,依靠外公,还有在天山上的娘亲,还有岳姨,还有丝语姐,那时候好多好多人都围着她,大家都护着她,她也护着大家,热热闹闹的闹腾着。可是她现在是皇帝了,大家都把她供了起来,她也把大家都踩在了脚底下,她跟所有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她也越来越孤单。
她不想要做皇帝,不想要这天下。可是,她不知道除了坐在这皇位上,她还能去哪里!很多人,很多东西,很多事情都转变了,就像云海琼天也不再是以前的云海琼天,那里没有了姥姥,那里也不再是天上人间,那里只是另一个天冥禁地,另一个暗组织的培训摇篮。
她得到了江山,可是她失去了天下,也失去了自由!以后,再不可能天高海阔凭鱼跃了,也不可能任她信马奔腾大漠草原间!
更多的恐惧是来自于她眼睛看不见,眼睛看不见了,便觉得失了自保的能力,也失了那信心。
裴幻烟都懂,她除了紧紧地抱着拓跋娇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法子去安抚她。她的十指与拓跋娇十指紧紧相扣,她说,“娇儿,你还是那个纵横天下的拓跋娇,只要你的心还在,你就还是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拓跋娇。”缓了缓,她放开拓跋娇,蹲下身子,双膝叩地,仰起头望着拓跋娇,说,“我裴幻烟以生命立誓,从今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都会永远守护在拓跋娇的身边,不离半步。”
拓跋娇吸了吸鼻子,缓过神来,摸着裴幻烟的手,把她拉起来,她抿了抿嘴,说,“我没事。”
裴幻烟轻“嗯”了声,“等天下安定了,我们可以出宫去巡游天下的。微服出巡,别人不知道你是皇上,也不知道我是皇后,我们扮成小乞丐。好吗?”
“不要,我要当少爷。”拓跋娇破涕为笑,扬起一抹很孩子气的笑,“你当丫环,俏丫环。”
“好。”裴幻烟宠溺地应了声,有些痴迷地望着拓跋娇的笑容,她的笑,太灿烂太绚丽,把世界都点亮了,也让她太过于沉湎。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大结局,唉 


                  第一百一十四章(大结局)
半个月时间,赵永连领兵踏过魏元九原先占领的土地,一直打到了苗疆边境,在天冥禁地的帮助下,荡平境内所有叛逆。
一个月后,拓跋娇正式迎娶裴幻烟为妻,立裴幻烟为圣天皇后。
拓跋娇下诏赦免了宫明月的罪状。赵舞扬立下休夫状,与宫明月断绝夫妻关系。宫明月远走海外,不知其踪……至余宫明月和赵舞扬的纠葛,也因风行止的介入而逐渐淡忘消散。
同月,出使大漠的风行止归来,带来消息称破邪王在大漠瀚海建都称帝,国号“元”。
一年后,拓跋娇与裴幻烟出现在天也城,与破邪王缔结盟约,两国以天也城为界,永修共好。
天也城与中原王朝原来的土地之间还有几百里土地的大漠草原,这一次以天也城为界,立即让中原王朝的土地扩张了几百里,最让拓跋娇高兴的就是中原王朝以后也有草原了。每年秋天,拓跋娇便带着皇后裴幻烟领着皇家亲卫队(说白了,也就是天冥禁地+云海琼天的人)到这大漠草原狞猎。有时候破邪王带着玲珑儿也跑来凑热闹,展开一些竞技比试或那达慕活动。而天也城,作为两国的交界城市,最后发展成两国最大的商贸交易中心。后,为了纪念天也城老城主楚霸天,把天也城改名为“楚城”。岳红莲与秋丝语后来也回到了楚城,并在楚城建了座忠义王府。秋丝语的女儿和庆公主公孙泰安也被接回了忠义王府,由秋丝语抚养。原城主府改建成了行宫,每年秋季拓跋娇和裴幻烟都会在行宫中住上两到三个月。
次年,赵舞扬与风行止成亲,并于年尾喜诞一女,被拓跋娇和裴幻烟抢去立为皇储。
又过了三年,又到了秋天。
拓跋娇与裴幻烟两人偷偷的领着一队护卫化妆成商人提前来到楚城。
拓跋娇与裴幻烟押着货物携手行于闹市之间,在这商贸中心里,圣歌王朝和大元王朝各地的特产随处可见,街上亦随处可见各国的商贩。拓跋娇与几个西域商人谈妥价格,将丝绸出手,与裴幻烟往城里很有名的一家医馆奔去。她们曾听秋丝语说过,半年前有两个女子来到天也城开了家医馆,她们的医术超群,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两个女子都长得美若天仙,其中一个红颜白发的女子与楚玄歌长得一模一样,另一个女子则酷似水晶宫的鬼云水母易水云,只是她们都不承认她们的身份,那个像楚玄歌的女子自称楚绝尘,像易水云的那个则叫云霓裳。
进到医馆,只见掌柜和伙计,并没有见到楚绝尘和云霓裳,拓跋娇先说是要找大夫看病。结果掌柜的说他们医馆的规矩是每天只症五个病人,今天症完了,让她们明天再来。拓跋娇性急,等不得,想了想,摸出颗冰蟾,说是至宝冰蟾,问他们的掌柜买不买。
那掌柜见到这至宝冰蟾,便急急忙忙地进到里屋去了。
没一会儿,一个美艳逼人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此人身着一袭华丽的长袍,娇媚中隐隐透着一股霸气,凤眸流转间又隐隐带了两分娇憨,往边上的椅子上一坐,娇俏中又多了三分随性和两分痞性。斜歪歪地坐在那里,华贵中透着几分懒散的娇慵,但偏又惹人眼得紧,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看不够,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迷人。
那掌柜的看了看拓跋娇,又再看看那女子,咦了一声,说道,“老板,我看你跟这姑娘很像,你们不会是两姐妹吧?”
这拓跋娇已经二十有四了,可看起来仍和十九岁时差不多,自从她被老酒鬼治过那回后就没见长过。而屋子里出来的这个女子看起来至多二十三四岁,她和拓跋娇的神情、气质都极为酷似,不往姐妹上想都难。
拓跋娇看不清楚,她拉了拉裴幻烟的袖子,问,“是不是?”反正她现在看人,不管你长得再漂亮,都是朦朦胧胧的一条人形,一点区别都没有,比瞎子好一点的就是瞎子会撞到人,她不会,但她常被门坎绊着。
那女子也看到了拓跋娇,顿时冷了脸色,站了起来,冷冷地睨着她,“你就是卖至宝冰蟾的人?”衣袖一拂,“送客。”
“娘!”裴幻烟叫了声,追上前,拦住她,“娘,你和姑姑果真还活着。”
“你是谁?”那女子睨着裴幻烟冷冷地问,见到裴幻烟她的神情缓和了两分,却是一脸惊奇,“我说姑娘,你脑子没病吧?这么大一个人管我叫娘?你看我像是有你这么大女儿的人吗?”但随即,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伸手在裴幻烟的脸上一捏,“不过,这么俊俏的一个女儿,我不介意要的啦。乖,再叫一声。”
裴幻烟站在那里,抿着嘴,打量着她,她敢百分之百确定这是她母亲易水云。“娘!”裴幻烟有点无奈,她这娘还是这么爱整人。
“咦,你还真乖耶。来,再叫一个。”那女子似是逗上瘾了。
店掌柜和店小二还有店里的病人都好奇地看着她们。
拓跋娇几步上前,把裴幻烟拉了护在身后,冷着脸叫道,“易水云,你别太过份,我娘呢,让她死出来。”她娘的,没死也不出来吱一声,当年害她和烟儿多伤心,两人被抛弃的孤儿一样追了几千里路。
“我说臭丫头,你说什么呢?”云霓裳冷了脸色,“我一看你就不顺眼很想宰了你,警告你,少跟我说话,少在我面前晃,否则一巴掌煽死你。”“咔”地一声,揉揉手指关节,一副很想揍人的模样。
“我还怕你不成?”拓跋娇冷笑。早在水晶宫就看易水云很不顺眼,又不是没跟她打过架。
“娘,娇儿,你们别闹。”裴幻烟出声劝阻。她把拓跋娇拉住,同时也挡住云霓裳,问,“娘,姑姑呢?”
一听到裴幻烟叫她娘,云霓裳乐得心花怒放,脆生生地应了“唉”,又问,“乖女儿,你姑姑是谁啊?”
拓跋娇一听就来气,还乖女儿,一听这语气就是占人便宜。她冷着脸,叫道,“不准叫她娘。”她牵着裴幻烟就往内堂闯去。
“小心!”裴幻烟出声提醒,但还是晚了,拓跋娇没瞧见路,一下子撞在桌子边上。
云霓裳顿时笑咧了嘴,瞎子耶瞎子,不用她动手就自己撞上去了。真解气。
“疼了没了?”裴幻烟心疼地揉揉她被撞疼的地方。
“没。”拓跋娇应道,好歹她现在也一身浑厚的内功,刀子都不一定刺得进,何况这轻轻一撞。
裴幻烟把拓跋娇扶到椅子上坐下,“你在这里坐一下,我进去找姑姑。”说罢,便欲硬闯内堂。
“什么事这么吵?”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跟着便见到一个手捧着汤碗的女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雪白的头发,雪白的衣裳,雪白的裙子,清清淡淡的气质,又隐隐透着张狂与狡灵。她微微眯了眯眼,扫了一下全场,问,“出什么事了?”目光落在拓跋娇和裴幻烟的身上扫了两下,问,“二位有什么事吗?”
“娘,是你吗?”拓跋娇站起来,朝那抹白影走去。她听出了她娘亲的声音。
“喂,怎么你也来乱叫娘。”云霓裳不干了,站了起来很没好气地瞪着拓跋娇,摆出一副赶人的架式,“我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出去。”
拓跋娇怒了,吼道,“我是来找我娘的,关你屁事。易水云,你再不知好歹,别怪我不客气。”手腕一抖,抽出袖子里的鞭子。
要动武行了!屋子里看好戏的人立即散开,站在远处远远地看好戏。啧啧,四个绝美的姑娘凑在一块儿吵架, 真是热闹有趣啊。最有趣的还是看她们的年龄相差不过几岁,这两个不知道打哪来的姑娘居然叫这医馆的两位老板做娘。
裴幻烟拉住拓跋娇,喊了句,“娇儿。”把她的鞭子收回了袖子里。裴幻烟这才转身对坐在旁边像没事人一样看戏的楚绝尘行了一礼,说道,“楚大夫,我们是来求医的。”说着,牵着拓跋娇的手,拉到楚绝尘的面前。
那云霓裳站在边上冷冷地睨着拓跋娇,看她的眼神像看仇人似的。
楚玄歌把拓跋娇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有趣的笑意,扭头看向云霓裳,“云儿,这孩子和你长得真像,会不会是你的骨肉?”
“我不介意把她杀了来证明我的清白。”云霓裳冷冷地回了句,看她那神情,颇有动手的可能。
拓跋娇怒了,厉声喝道,“你闹够了没有?”
楚绝尘的神情一凛,“似乎不是我在闹,而是二位吧?”她慢慢悠悠地搁下汤碗,不紧不慢地说,“若二位是来找碴子的就请回吧。”淡淡的语气,下了逐客令。
拓跋娇抿了抿嘴,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裴幻烟追上去,拉住拓跋娇,“娇儿,她们可能是把过去的事情遗忘了,你忘了哥哥说她们临走前说的第三句话了吗?她们,或许只是想过她们两个人平静的生活,何必勉强。”
拓跋娇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那团朦朦白影,眼底浮起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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