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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狂歌(gl)---绝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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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爬出屋子,然后,她昏头昏脑地发现自己迷路了。这院子里好像被人布下了阵法,踏进去,白茫茫的一片,如同掉进云层里。奇门阵法她也学过一些,好歹云海琼天里关于这方面的书籍不少,她在里面绕了半天,昏昏沉沉的折腾了半晌,终于绕出去了。
烟儿!拓跋娇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走,然后她听到了尖叫声!很混乱!面前有很多影子在闪,她看不清是谁,宫灯也变得昏暗,像幽冥界的鬼灯一样晃啊晃啊,晃得她看不清楚。“烟儿”她记得回寝宫的路,她知道烟儿一定在那里等她。她要回去找烟儿,她不能丢下烟儿一个人走的,不能把烟儿一个人留下,不然烟儿会很伤心很伤心的,然后又会折磨自己。
裴幻烟窝在偌大的深宫中,空旷的皇宫像要把人溺毙。以前有娇儿在,总不觉得皇宫的空旷,到处都被她填得满满的。可自从娇儿失踪后,皇宫里的空旷孤绝的侵袭就疯狂地袭来。她知道娇儿一定还在深宫的某一处,可是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
三天了,整整三天三夜了。她只是在御书房里批了几个时辰的折子,出来时便不见了娇儿。只听到属下说拓跋娇去了御花园,然后把周围所有的人都遣退了,然后就这么的不见了。找了很久,只在御花园中,看见娇儿留下的话,“这个赵子奕是假的,有刺客,我去看他要干嘛。”没逮到刺客,也不见了拓跋娇。
魏元九攻打凤鸣城了!用苗疆密术炼制的蛊人不怕枪箭疯了似的冲上来,公孙无忌损失惨重,十万火急的战报送到京里。
朝廷里龙椅上不见了皇上!文臣武官又趁机起来说事,裴幻烟坐在了那龙椅上,和赵舞扬联手把朝廷里的场面镇住了,杀了闹流言的人,派兵前去支援。
段子奕单枪匹马一个人冲到了边关,穿着盔甲上阵,挥着他的逍遥剑冲上凤鸣城头,只喊了一句,“誓与凤鸣城共存亡。”与公孙无忌站在城头上,拼死抵抗,撑了三天了。
朝里朝外,流言四起,皇上不在了。
裴幻烟不相信,她不相信拓跋娇不在了。拓跋娇虽然娇蛮,可绝不娇弱,她几经生死,不是一般人能弄得死她的。她一定还在某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她要坐在朝廷里替娇儿守着江山,她要等着娇儿回来。裴幻烟对自己发誓,只要娇儿回来,她以后一定不会再把她拒在御书房的外面,她会时时刻刻地陪着她,不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三天了,整整三天了!凤鸣城损失了十几万人了。
皇帝不在的流言已经镇不住了。
娇儿呢?在哪里?
裴幻烟立在空旷的宫殿里,孤寂与绝望的气息紧紧地裹住她,但她坚信,坚信那个人能回来,会为她回来的。
“尊主,尊主!”天冥禁地的一个属下来报。
裴幻烟抬起头看去,清清冷冷的一个人,像暗夜里的一抹流影,衬脱了那么多的孤寂,极不真实,。
“皇……皇上……”那人声音有些颤抖。
“在哪?”裴幻烟问,眼眸瞬间被点亮,“找到了?”
“嗯,似乎正往长云宫走去。”
裴幻烟一下子冲了出去,直奔长云宫。她冲入寝宫,没见到那人儿,又跌跌撞撞的奔了出去,在宫门口见到了那人儿,呼吸瞬间被窒住了,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拼命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大批的侍卫围在那人儿的周围,全身戒备。
她像一个幽灵似的一步一步地飘来,摇摇晃晃的像是喝了几千坛酒般不胜酒力,那般的轻浮,仿似断了线的风筝随时会坠下去。头上的九龙束发金冠歪歪地挂在脖子上,头发零乱履住了面容,明黄色的龙袍被鲜血浸成了黑褐色,破烂的龙袍比乞丐的衣服还不如。她每走一步,身上便有东西掉下来,洒落一路。有人在尖声大叫,“别靠近她,那是毒虫,有剧毒。”
那人儿终于支撑不住,跌倒了下去。可她又倔强地爬了起来,扶住墙,连撑带爬地朝长云宫走来。
“娇儿!”裴幻烟奔了过去,站在她的面前。“娇儿!”这是她吗?失血的脸庞,深陷的双颊,咬破的嘴唇,全身爬满毒虫,一身的恶臭,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干尸。
第一百一十章
“烟儿,是你吗?”拓跋娇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朦胧的视线让她看不清面前的任何一样东西,只是隐隐看到一抹白色的倩影,只嗅到了空气里属于烟儿独有的气息。
裴幻烟说不出话来,她只是走过去,握住了拓跋娇的手。
拓跋娇轻轻浮出一抹笑意,软了下去。“我回来了,呵呵,段十九杀不了我的。”她疲惫地笑了笑,偎在裴幻烟的怀里,摸着裴幻烟的手臂,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说,“我是用冰蟾喂大的,我体内有血鲲血,那些蛊虫咬不死我。”
裴幻烟紧紧地抱着这瘦得只剩下枯骨的人儿,才三天不见,才三天不见她怎么就成了这模样。原本那丰神俊朗的人儿,原来那朝气蓬勃的人儿呢?
“送我回云海琼天,后山半山腰的玉液池,能救我。”拓跋娇窝在裴幻烟的怀里,轻松了不少。看见了烟儿她就放心了,安全了。
“来人,备轿。”裴幻烟大声喊道。有两拨人冲了出去,一拨是太监,一拨是天冥禁地的人。
“娇儿!”赵舞扬也赶来了,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鬼一样的人儿会是自己的妹妹。她蹲下身子,轻轻地拨开她的头发,见到的是一双被蓝色珠丝一样的东西覆盖住的眸子,和一双脱水的脸。她被吓了一跳,面前这个干尸一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妹妹。
“别碰她!”裴幻烟厉声怒吼。“去把老酒鬼找来,马上。”她伸手探向拓跋娇的脉搏,极度的虚弱,若是抬娇儿去云海琼天,她根本就受不住路上的颠簸。裴幻烟把拓跋娇抱起来,抱到寝宫的龙榻上,然后让人去云海琼天把养至宝冰蟾的玉液取来,连同冰蟾一起捉来。拓跋娇的身体被人下了不知道多少种毒,裴幻烟只是抱了她一下,都觉得身上一阵阵的麻痒,连喂了十几种解毒药都不顶用。
两个时辰后,老酒鬼被天冥禁地的人请了进来。他冲进寝宫就喊,“成了成了,乖徒孙,我终于把解药炼成了。哈哈哈哈。”笑声震得人的耳膜发疼。
裴幻烟顾不得许多,奔过去,冲到老酒鬼的面前就跪了下去,“师公,救命。”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老酒鬼吓了一跳,再一看裴幻烟的脸色,顿时吓得跳了起来,“唉呀,乖徒孙,你跟毒后交手了?快快快,来把这个服下。”在身上摸了一大圈,最后把新炼的药递给裴幻烟。
裴幻烟一看这药特有的晶莹剔透色泽就知道是用冰蟾炼的,“这是给娇儿的解药?”
“是啊,我炼毁了一百多只冰蟾,才在最后一炉炼成了。全天下就十颗解药。”老酒鬼说道。
裴幻烟扭头就冲进到了龙床边,把药给拓跋娇灌去。
“喂喂!”老酒鬼赶紧把药抢回来,“这可是宝贝,不能随便给不相干的人。”
“师公,这是娇儿,她需要药救命。”裴幻烟乞求道。
“啥?”老酒鬼一下子直了眼,随即皱了眉头,把裴幻烟拉开,用手去探拓跋娇的脉,再对拓跋娇做了一次仔细的检查,最后“哇哇”一声怪叫,跳了起来,“好你个毒后,你下手还真毒。连我的人都敢动。三千六百种剧毒都用上了,你还真当我死了啊。”
“师公。”裴幻烟跪下,拉着老酒鬼的衣袖,“求您救救娇儿。”
“救,当然救。来,乖徒孙,你把这药服了。我既然答应了玄歌徒儿要保她,就一定保她太平。你先出去,出去。哦,对了,我要至宝冰蟾,还有最好是能弄到养至宝冰蟾的东西。”跟着,老酒鬼又列了一箩筐的药,还让裴幻烟抬了口大锅来。
裴幻烟守在寝宫外,整整守了十天十夜。这十天里,战报不断传来,凤鸣城终究是失守了。镇国大将军公孙无忌以身殉国,逍遥侯赵子奕领着两万军队退守凤鸣城西的隘口关。隘口关是一道新设的关防,炸了河坝将原来通往京城的路断了。叛军要去京城,就必经隘口关。隘口关地形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赵子奕便在那里死守。
赵舞扬手里的军队交给赵永连带过去支援赵子奕。隘口关,赵永连用火攻破了他们的蛊人阵,可紧随着,那边又摆出了迷魂阵,隘口关十分危险。幸得赵永连在街头混时遇到过一个对奇门遁甲稍懂的人,他把人请过去勉强支撑着。但对方毒术、蛊术、奇门遁甲之术层出不穷,杀得段子奕他们只能坐困死守。
裴幻烟派了两百名天冥禁地的人过去,那两百人去偷袭,结果一个都没有回来。不过,她查到一条线索,就是这些毒术、蛊术和奇门遁甲术全部来自于偏远的苗疆的一个叫百宝门的帮派。百宝门的创始人叫百宝毒后,和老酒鬼一样是个百年前就成名的人物,不过她已经做了古。传到现在,掌门是一个叫段柔柔的人。段柔柔就是段笑天的女儿段十九。
“段十九!”裴幻烟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娇儿就是遭了她的毒手。裴幻烟娇雍地窝在椅子里,看起来懒洋洋的,周身上下散布着一种淡淡的轻愁。她静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一道又一道指令下达传出。撤消了隘口关的死守,兵力全部收回京城。天冥禁地、云海琼天的各路人马全部抽了回来。同时,一道绝杀令颁布了下去,除段子奕之外所有段氏中人在京城守卫战打响的时候必须死去。
凤鸣城的失败,败在低估了他们的实力。那么,在京师守卫战的反击战中,她就必须清楚地掌握对方的每一分实力。这是一场最终决战。
裴幻烟守了整整十天,朝廷一片慌乱,所有的武将都上了城头,文臣们天天递折子上前要求投降或主战。裴幻烟把主降和主战的折子分批整理得规规矩矩的,摆在龙案上方,等着将来秋后算账。武官中也有主降的,他们被那些不怕死的蛊人吓破了胆。面对主降的武将,不等裴幻烟发言,赵舞扬直接抽剑把人砍了,尸体挂在城楼上。
老酒鬼从寝宫里走出来,一抹额头上的虚汗,说道,“幸好这丫头是用冰蟾喂大的,要不然早死了。没什么损伤,就是耗了些血气,养阵子就补回来了。”看烟儿对那丫头的爱护劲儿,老酒鬼没敢说眼睛的事情。
“谢谢师公。”裴幻烟起身称谢,却一阵头晕目眩,栽倒在地上。
老酒鬼慌忙把她扶起来,渡功给她,人才悠悠醒转。“我说小徒孙,你担忧人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里面的人好了,你的身体反倒垮了。”
“烟儿明白。”裴幻烟应了声,又跪在地上,说,“烟儿还有事要求师公。”
“什么事,你说吧。”老酒鬼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正经色。
“求师公助烟儿除去百宝门。”裴幻烟说着便向老酒鬼重重地叩了下去,每一次叩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唉呀,你这是干嘛啊,怎么学玄歌那娃儿,起来,起来。”老酒鬼赶紧把裴幻烟扶起来,“毒后那老婆子不讲情份,动我的人,我本就是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他把手叉在腰间,说道,“这事你就交给我吧。你还是进去看看那小丫头,让你看看你师公的神奇医术。”
“嗯。”裴幻烟应了声,向老酒鬼说了句:“目前百宝门的人在城门口摆下了阵法”就进到后殿去了。
拓跋娇半躺在床上,脸色还算红润,原本枯瘦的面颊也丰盈了起来,除了看起来还有些虚弱外,似乎没什么大碍了。
裴幻烟路过平时沐浴的池子里,不经意地扫了眼池子,原本乳白色的玉液此刻早成了浓浓的一池血水,里面漂满了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地堆在药草渣子里面。池子边上的一口大锅里的玉液色泽倒也正常,里面堆放的全是皇宫里的极品珍药,这些耗空了皇宫药库里所有的药。可只要能救回娇儿,耗费再多也值得。她在拓跋娇的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打量她,唯恐看花了眼看错了,盯着拓跋娇许久,才伸手抚上她的脸,温热的肌肤,一如往昔的嫩滑,只是瘦了一圈。“娇儿”裴幻烟轻唤一声,泪珠子便如珍珠般滑落。
拓跋娇也抬起手抚摸裴幻烟的脸,眼湿湿的,有泪。“哭什么,我这不还活着吗?”她微微一笑,说,“那段十九也真毒,想让我死得很难看,可我福大命大,没如她的愿,反倒活下来了。”说话间,手臂一勾,把裴幻烟捞进怀里,在她的脸上摸了几下,有些胡乱似的擦去了裴幻烟脸上的泪,说,“知道我那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
裴幻烟摇了摇头,把头埋在拓跋娇的颈间,吸着她身上的气息,浓浓的药香味儿,还带着奶香,和以前的气息略有些不同,却更加好闻,也更加让人迷恋。
“每回都是我在下面,还从来没有在上面过,要死也得压回来一次再死。”拓跋娇扭过头,吻住裴幻烟的额头。清澈的大眼中却没有焦距,或许是有焦距,但总带着一股朦胧氲氤之气,让人看不清她的视线所及之处。
“娇儿!”裴幻烟紧紧地束住拓跋娇的腰,低声痛哭出来。“娇儿!娇儿!”她一声声地呼唤,唯恐拓跋娇突然不在了。
“我在,我在!”拓跋娇一声声地回答,把裴幻烟搂得更紧。“咱们说过要一起老的,我不会丢下你的。虽然我的命苦,但硬,没这么容易死。”只是眼睛废了。“小娃儿,老头子我虽然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你什么地方损坏了老头子都能替你补回来,可唯独你这眼睛,老头子是补不好的,反正也不是瞎了,最多就是看东西模糊了一点。”什么叫做模糊呢?拓跋娇现在算是明白了。裴幻烟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她的面前,她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一条白影。再远一点,就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了。唉,眼睛模糊一点就模糊一点吧,总比没了小命强,大不了以后她不射箭了,大不了以后天天赖烟儿身上让她领着走路,又不是瞎得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了。
“别哭了,你这样子哭,人家会以为你在为我哭丧。”拓跋娇不正经地说,“咱还没把你明媒正娶地讨进门来呢,总不能让你当望门寡妇吧?”
“娇儿!”裴幻烟又气又恼更多的却是心疼和难受,但却收了眼泪。她抹去脸上的泪,说,“你休息会儿。”
“不睡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这么久,想出去走走。”拓跋娇说着便要下床。
裴幻烟替她寻来靴子穿上,再小心翼翼地把拓跋娇扶起来,然后替她穿衣服、梳头。
隐隐中,有战鼓声响起和厮杀声传来。拓跋娇皱了皱眉头,“打仗了?”
“段笑天的人杀进京来了,现在堵在京城外。”
“啥?”拓跋娇顿时瞠目结舌,这才多大点功夫就反了天了啊。
“公孙无忌战死了,现在是赵子奕领兵。”裴幻烟又说,替拓跋娇把九龙玉冠系上。“不过,有老酒鬼出马,只要破了他们的阵势,相信局势很快能逆转过来。”她敢把兵力调回来拼这场大决战赌的也就是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发新文了,发一章庆祝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去城门口看看。”拓跋娇哪里坐得住,这屁股还没有坐热的江山可别被人撬了去。这皇帝虽当着有百般不顺心的地方,但有烟儿在,当皇帝还是蛮不错的。她因为走得太急,迈门坎的时候没看见门坎,被绊住差点倒下去,幸好被裴幻烟扶住,“当心点。”
拓跋娇跨了出去,说道,“我没事。”她瞪大眼睛,努力看清前面的路,避开障碍物往前走。因为之前被门坎绊了下,后面跨几个门坎的时候,她特意留了点神,小心翼翼地跨了过去。跨出去之后,她松了口气,真怕被烟儿发现点什么。
裴幻烟扶着拓跋娇,任拓跋娇再怎么小心她还是看出来了。这人跨门坎的时候,明显是慢慢地摸过去的。再看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却明显没有什么神。难道娇儿的眼睛……
裴幻烟的心一紧,急忙伸出手在拓跋娇的面前晃了晃。
“干啥呢?当我瞎子啊。”拓跋娇嚷嚷道,“别晃,我没瞎。”调头朝城门口奔去。路她熟,虽然眼力不好,可有没有东西还是看得到的,脚下走得飞快。
裴幻烟松了口气,是她多心了。瞎子哪能走这么快,她急忙施展轻功跟了过去。
“啊!”蓦地,下台阶的时候,拓跋娇一脚踏空,尖叫一声,往前面扑了下去。扑到半空中,她的身子一扭,凌空一个翻身,险险地立住了。
“娇儿!”裴幻烟吓得心惊肉跳,慌忙上前去拉住她,上下打量,“没事吧?”
“没事。”拓跋娇答。完了,这一跤跌下去,忘了刚才落向哪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这抬眼看去,除了面前站得近的裴幻烟能勉强看清楚有个人形外,别的地方都白茫茫的一片,该走哪啊。
“你找什么?”裴幻烟问。那双茫然的眸子,一脸困惑的神情看得人揪心的疼。
“没什么。”拓跋娇应道,她伸手去摸到幻烟的手臂,顺势往下摸,很快摸到了手,握住,嘴角含笑,说,“走吧,去城门。”往前一跨步,“咚”地一声,膝盖撞在什么东西上了。努力地看了看,白茫茫的没东西啊。用手一摸,仔细辩了辩,好像是栏杆。她想起来了,在这里是有台阶和白玉栏杆的。晕,这白玉栏杆和白色的天空都差不多的,她给看混了。
裴幻烟捧住拓跋娇的脸,望向她的眼神,原本清明的眸子上布了一层冰蓝色的东西,像覆上了一层冰蓝色的膜。眼眸更加的漂亮了,眼睛也睁得更大了,只是,却没有焦距,显得茫茫然的。她的心一疼,鼻子一酸,掉下泪来。小心翼翼地牵着拓跋娇的手,说,“走这边。”领着她,转了个方向,往城门口方向走去。
拓跋娇跟着裴幻烟,每走过一根柱子她就用手摸一下,但脚下同样走得很快,只是每回到台阶的时候,裴幻烟会带她一下,同时会说一声,“小心台阶。”
“我又没瞎!”拓跋娇在裴幻烟第三次提醒的时候忍不住吼了出来。
裴幻烟僵了僵,轻声说,“我知道。只是让你小心点,免得你急急忙忙又撞到了。”她红了眼,鼻头酸酸的,却强忍着不让自己显露出分毫。
拓跋娇呆了呆,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了句,“走吧。”把裴幻烟握得更紧了。她知道,裴幻烟看出来了。烟儿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瞒得了她。
城门口,战鼓雷鸣,千军万马立于城门口。
“皇上驾到!”当拓跋娇和裴幻烟骑马奔向城门口的时候,有人欢呼出来。
“皇上驾到——”一声声奔喊高呼声掠过京城的上方。
“皇上驾到——”声音一声盖过一声,穿透三军。这一声“皇上驾到”代表的不仅仅是皇上来了,更代表着另一层意思,“皇上还活着!”他们的皇上还活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数十万大军齐齐脆下行礼,吼声震耳欲聋。低迷的军心在这一刻活了起来,都说皇帝死了,可现在皇帝正从他们的面前骑着马跑过。那么美的一个人,仍如往日般丰神俊朗,身边还陪着个美如天仙的皇后。
拓跋娇翻身下马,被裴幻烟扶着踏上城楼。明黄色的衣服在万军中显得格外的耀眼,她站在城楼的最高处,抬起头,威风凛凛地瞭望远方。一眼望去,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而是黑压压的一片。她想说,“好多乌鸦啊”可那些不是乌鸦。
“娇儿!”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跟着有重甲磨擦的声音。拓跋娇顺着呼吸扭头看去,黑呼呼的一个人立在旁边。“子奕!”她喊了声,“你在就好。”声音里明显松了口气,原本她还担心他被仇恨冲昏头的段十九给宰了,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你在这里做什么?”她问。没看清那人穿的是盔甲,也没看清他的盔甲上积了无数的鲜血。
“保护你!”段子奕望向拓跋娇。段十九谋害拓跋娇的消息他收到了,所以才在第一时间赶去凤鸣城。他帮不了娇儿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守住天下。他知道拓跋娇会没事的,她会活着看到他没有背叛他,她会看到他在拼命悍卫她。
“谢谢。”拓跋娇笑了笑,衷心地感谢。就算没了江山,她还有段子奕这个朋友,还有烟儿陪在身边。
“见过皇上。”赵永连奔了过来,在拓跋娇的身边跪下。
“六哥,起来说话。”拓跋娇看不清人,唯有凭声音辩认。
“是。”
“战场形势怎么样了?”拓跋娇问。旁边有人搬来椅子,裴幻烟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对方的蛊人和奇门遁甲术很厉害,我们一攻出去就会陷入他们的阵法中。而他们有蛊人冲头,我们很难扛得住。”赵永连实话实说,“不过,这些蛊人却怕黑狗血和朱砂还有大蒜汁的混合物,同时也怕火攻。”他指着前处说,“蛊人阵被破,这些剩下的蛊人起不到决定性的威胁了。他们的三千蛊人,现在只剩下五百不到。”
“奇门遁甲术能破吗?”拓跋娇问。
“能,当然能。”老酒鬼突然拧着酒从旁边蹿了出来,“有我老头子在,你还怕毒后的徒子徒孙翻天啊?”
赵永连说,“我已经按照老前辈的指导安排了冲击奇门遁甲阵的奇兵,绝对没问题。”
“好。”拓跋娇点了点头,说,“那就去办吧。朕在这里看着,你们就放手去战斗,这一仗,许胜不许败。”
“得令。”旁边的将领高喝。
战斗的号角声响了,震天地喊杀声响起,拓跋娇只看见有人影在面前跑来跑去,只听到混乱的打斗杀戮声。她扭着头,努力地想看清楚战局,努力地想看清对方的敌帅在哪里,好想握着她的神弓把那些敌人射死。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见,她甚至于无法辩认出谁胜谁败,可她又不能问。她只听见裴幻烟下了道斩钉截铁的命令,“动手!”之后就又是一场混乱。过了很久很久,天空的颜色逐渐由白色变成了灰色,她听到鼓声停止了,号角停止了。她听到有人在喊,“保护皇上,顶不住了,冲,顶住,拼命顶住之类的话。”还听到有人在喊,“保护皇上先撤。”
她知道,圣歌王朝这方落了下风。
“烟儿!”拓跋娇喊了声。
“在!”裴幻烟轻轻应了声,这人儿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一整天眼睛不断地朝四周看去,努力地想看清东西。她知道这人儿的焦急,可是却无可奈何,无法替她分担。她怕自己一出声,就会伤及她的痛楚。这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皇上,顶不住了,先撤吧。”有人冲到了拓跋娇的面前。
拓跋娇缓缓地站了起来,只说了句,“朕与江山共存亡。”她拓跋娇的生命中没有败字。握住裴幻烟的手,深深地吸了口气,说,“烟儿,扶朕去战鼓台。”她看不见,可她的手没有废,她能擂鼓。
裴幻烟扶住拓跋娇踏着尸体,替她杀了挡在面前的敌人,替她挡了那射向她的箭,扶她步往那失陷在重重杀戮中的战鼓台。
拓跋娇站在了战鼓台上,摸到了那巨大的战鼓。裴幻烟把鼓棰交到拓跋娇的手中。拓跋娇回过头,摸清裴幻烟的方向,在她的唇上印了一记,然后,在裴幻烟的耳边低语一句,“告诉你,朕瞎了。”说罢,她扭过头,用力地擂响了战鼓。她看不见,她的眼睛瞎了,可是她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情形,她知道这面城墙差不多失陷了,她知道敌人都攻到她的面前了。可她是拓跋娇,她可以战死,却不能败。她宁肯死在这战鼓前,她也不要当一个逃跑的亡国之君。哪怕她逃回天冥禁地逃回大漠就没有人可以抓到她。可是,她忍受不了逃跑的屈辱。她用力地擂着鼓,看不见了,她不能上战场了,她只能用另一种声音表达自己的情感。
沉寂的战鼓声响起,惊醒了开始败退、逃蹿的士兵。他们抬起头朝至高点的战鼓台上看去,见到一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人高高地立于鼓台上用力地擂着战鼓。声声战鼓,浓浓战气,透着一种血溅杀场的悲壮。
“是皇上!皇上还在城楼上!”有人高喊出来。“保护皇上。”溃逃的人又拼了命的往回冲。
“呜——”号角的悲鸣声在战场的上空回旋,带着如诉如泣的呜咽,犹如远方传来的狼嚎。“呜——”悲啸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中。
皇帝的身边,那个白衣如雪,美丽绝尘的人儿手握号角,仰首望天,站在那巨大的战鼓之旁,吹响了这个世界上最凄绝却最有力的号声。
皇帝的身边,仍围着一些拼命护驾的人。
在他们的外围,是密密麻麻争相扑来的敌军。
“保护皇上!”咆哮声从京城的各个角落传来, 连躲在屋子里的百姓都扛着锄头铲子冲了出来。
没有一个君王是在士兵都逃了还坐在城楼上战斗的,没有一个君王能在城池危亡的最后关头还站在生死搏杀的最前线。也没有任何一个君王能在即将灭亡的关头还有如此的战气!
战鼓声声中,他们听到了皇帝的呼唤,他们感受到了她那浓烈的战意,他们感觉到了她的不甘。
号角悲鸣中,他们听到了皇后的悲鸣,他们感受到了皇后的哀绝,他们看到了那份生死相守不离不弃的深情。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战鼓与号角就像一龙一凤的最后鸣唱,荡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召唤着她们的臣民们。
终于,他们明白了,为什么皇上要冒天下之大不讳也要坚决地立裴幻烟为后了。只有在这种生死危亡关头还伴随在皇帝身旁的女子,只有这个如嫡仙般的人儿才能衬得上他们的皇帝,才能衬得上那瘦弱却顶天立地的人儿。
“保护皇上——”
“保护皇后——”
人们疯了似地冲向城楼,疯了似地朝敌人杀去。
他们的皇帝不是昏君,他们的皇帝没有抛弃他们,他们的皇帝还在那里浴血奋战。
好久好久了,拓跋娇都不记得自己敲了多久了,她盯着鼓的眼睛只看到面前黑呼呼的一片。
杀戮声停止了,号角声也停了,可鼓声还在响,拓跋娇还在敲鼓,不知疲倦地敲。
“娇儿——”裴幻烟站在旁边悲声唤道。可那人儿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皇上——”有人喊了出来,粗犷有力的声音。
拓跋娇仍在敲着鼓,她在努力地听着动静,但周围都很静,只有很多呼吸声,她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皇上——”更多人在喊皇上,一声接一声,先是零乱的,然后是齐声高喊。是在喊她吧?赢了吗?不然怎么还会有人围着她喊皇上?她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去,好多火红色的朦胧影子在晃动,是火把吗?
“娇儿!”裴幻烟握住她的手,想去拿她手中的鼓棰。可发现她的手指已经伸不直了,手掌里全是磨破的血泡,血水流进了袖子里。
“烟儿!”拓跋娇轻喊一声,问,“退敌了吗?”
“嗯。”裴幻烟望着她的手,喉咙被哽住了,说不出话来,只能用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嗯”来回答。
极轻极轻的一声轻应,却放松了拓跋娇心底紧绷的那根弦,她笑了笑,说,“那就好,至少保住了这全城百姓。”高举鼓棰的双手垂了下来,因为放松,她整个人都像突然垮了般,一下子往地上滑去。
“皇上——”旁边士兵百姓们冲上来想要扶住她,被裴幻烟抢先一步扶住。
拓跋娇勉勉强强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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