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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狂歌(gl)---绝歌-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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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宫女们把宫灯都亮了起来,拓跋娇还没一点自觉,整个上明苑闹得是热火朝天。
赵舞扬踏进上明苑就见到一帮子人围着拓跋娇,然后就听到拓跋娇在那里喳喳呼呼的,“那个刑老头子,你既然破案这么厉害,干嘛不去刑部非得到户部呢?”
“回明王,明王是在说我吗?”
“是啊,是说你啊。”
“明王,臣不姓刑,臣姓严。臣擅长破案,同样也擅长理财,这理财和破案一样需要清明的头脑,而财政关乎国家大计,所以赵大人让臣先管户部。”
“这户部不还没弄好吗?天下的案子这么多,你就先去刑部。户部管钱粮的事情,由赵大人亲手负责就好了。”
赵舞扬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该死的拓跋娇,想要累死她啊。
“云大人,我说你这个东西能不能弄简单点?这么多繁琐的东西看着就晕了。而且,大框条定好、大方向弄好,小细节让下面的人去自由发挥,别把人的才能限制在框框条条里定死了。给你这样子捣腾一阵子,以后国家还有没有人才啊。重做!”拓跋娇把东西给人家扔回去了。人又不是工具机器,一板一眼的没点灵活性。机制要是弄成死的了,怎么去管那些活人?乱搞!
“这是赵大人要求弄的,说怕下面的人只手遮天钻了空子。”
“那就把上面的人给我拖出来打,下面的人钻空子干坏事,上面的人若不能发现不能管理的话,留他干嘛?”
赵舞扬的脸更黑了,这丫的来捣乱的。她黑着脸,站在柱子后见拓跋娇跟大家闹腾。拓跋娇把众臣工弄的东西都给改了整了一遍,弄完了这些臣工还一脸信服,暗暗点头。拓跋娇坐在高位上,也得一脸的得意,那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嘴巴都歪了,整个一小人得志像。
赵舞扬见到旁边就有几份被拓跋娇改过的东西,伸手拿过来,发现确实改得好。合情又合理,且面面俱到。她的神情缓和了一些,放下册子,瞅向拓跋娇,眼睛冒起一种贼光。“这小丫头看似来似乎有几分政治天份,而且她突然跑来上明苑做什么?”赵舞扬可不觉得拓跋娇是心血来潮,她倒是觉得拓跋娇以想握权的打算。估计着裴幻烟把什么都招了,以裴幻烟对拓跋娇的心思早被拓跋娇治得死死的,哪能再瞒得住藏得住些什么!
“四姐!”拓跋娇眼尖瞧见了人群里的赵舞扬,赶紧把她拉过来,让她看看自己改过的东西。
赵舞扬翻了几份,虽然勾划得难看,可确实改得不错。她点了点头,说,“明王改得挺好。”缓了下问,“天色已晚,明王还不打算歇息吗?”

                  第九十四章
拓跋娇经赵舞扬一提醒,抬头朝外面看去,只见外面已是墨黑一片,当下暗叫声,“糟了!”她一拍额头,叫道,“看我,居然忘了时辰,各位大人都饿了吧?今天就在宫里吃饭,吃饱了再回吧。吩咐御膳房给各位大人上饭。本王还有事,就不陪各位大人了。”说罢,拓跋娇急急忙忙地走了。后面跪了一地的人恭送。
拓跋娇急急忙忙奔回寝宫,发现裴幻烟卧在床头上睡着了。微侧着身子,轻颦着眉,几缕青丝划脸精致的面宠,白晰的肌肤显得有些苍白,眼角,有一行已经干涸的泪迹。
拓跋娇的心一疼,悄悄地退了出去,挥手招来宫女,轻声问,“裴姑娘用过膳没有?”
“没!”那宫女毕恭毕敬地回答,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去御膳房弄一些清淡的食物来!”拓跋娇低声吩咐。她转身回到龙床前,见到裴幻烟已经坐了起来,神情仍是一惯的淡漠。
拓跋娇在床边坐下,低声说,“对不起,今天在上明苑跟众臣工闹了会儿,一下子闹过头误了时辰,让你久等了。”她低着头,不敢看裴幻烟,一副做错事的小孩子模样。
“你是明王,是主上,不该跟我道歉的。”裴幻烟轻声说,神情仍是淡漠的,声音中隐隐透着点忧怨。
拓跋娇偏着头说,“不对就该道歉嘛!”突然,她笑嘻嘻地抬起头,问裴幻烟,“你刚才没哭鼻了吧?”
裴幻烟愣了下,随即很快沉下脸,冷冷地瞥了拓跋娇一眼。
拓跋娇没管她,自顾自地说,“你知道我今天做什么去了吗?”
“做什么去了?”裴幻烟明知故问。拓跋娇今天做了些啥,见了哪些人,随时会有人向她凛报,她了如指掌。
“我去上明苑跟那些臣工讨论朝廷的事情,然后我发现朝廷的事情处理起来似乎不难。只要把心态摆在天下万民利益为先上,一切难处似乎都迎刃而解。”
“嗯,你会是个好皇帝的。”裴幻烟轻声说,看起来似乎没有一点反应。
拓跋娇挠了挠头,有点不自在,她不喜欢这样子死气沉沉的裴幻烟。她又揉了揉鼻子,说,“今天我听到你的属下说你答应我的要求了。”
裴幻烟又轻轻地应了声,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放在被子上的手飞快地互相绞着,脸上却是毫无表情。
拓跋娇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避开裴幻烟受伤的腿,撑起身子压在裴幻烟的上方,把脸凑到裴幻烟的面前,盯着她,大叫,“你居然答应了耶!这么无理的条件你也答应。而且我只给了你一个,看似感动,却如同空话的一句诚诺。我说与你携老,又不是说与你一个人携老,你也答应?”
“答应!”裴幻烟抬起头,清明的眸子望向裴幻烟。那句又不是说与你一个人携老让她的心是一疼,但这种心疼已经习惯,已经可以自动忽略。她突然抽出剑,一下子划破自己的手掌,抬起右掌,朗声说道,“裴幻烟以血立誓,从此以拓跋娇为尊,对她言听计从,绝无二心。且,护她、爱她、忠她一世一生,至死方休!”
拓跋娇的微微一怔,突然将掌心从裴幻烟左手握着的剑刃上划过,鲜血顿时汩汩流了出来。她举起鲜血淋漓的手,朗声道,“拓跋娇以血为誓,从此把裴幻烟放在心里呵护疼爱,疼她、爱她、护她一生一世,至死方休!”誓罢,她笑嘻嘻地望着裴幻烟,“你没亏哦。”才发现,裴幻烟已是泪流满面。
裴幻烟捏着拓跋娇的伤口,嗔骂道,“谁要你的誓言了,谁要你的血誓了!”很快摸出荷包里的伤药替拓跋娇涂上,“你大伤初愈,血弱体虚,岂是再能轻易受伤的。”
“你哭了?”拓跋娇抬起未受伤的手,轻轻拭去裴幻烟脸上的泪,放在嘴里含着,“咸的!”
裴幻烟无语,满心无力。这个小祖宗是她的劫她的魔,她的克星,她认了。她替拓跋娇处理着伤口,抿着嘴,不让自己露丝毫的情绪。
“别咬嘴唇了,快破了。”拓跋娇说着,突然俯下身子在裴幻烟的唇上轻轻舔过,“我帮你咬好了。”
“凛明王,膳食备好了。”宫女的声音从外间传来,真不合时宜。
“端进来!”拓跋娇单手撑着床沿,从床上跳下。看了看手上的伤口,这刀伤药的效果很好,涂上去就止血了。她捉住裴幻烟的手,替她涂上刀伤药,再找来纱布缠好。又让宫女寻来水替她把伤口周围的血清洗掉,然后让宫女把沾血的被子换掉。
宫女见到裴幻烟的枕头上还放着把带血的剑,而裴幻烟和明王的手上都有伤,自是脸色都吓白了。可是,这明王和裴幻烟都像没事的人一样,她们也不敢张扬,只装作没事的人一样默默地收拾妥当现场的东西。
裴幻烟把剑擦干净,还剑入鞘,收入腰带中。
拓跋娇端起碗喂裴幻烟喝粥,小心翼翼地吹凉送到她的嘴边,喂进去,温柔得像个情人。
裴幻烟吃着饭却觉得很不自在,她是个苦习惯的人,突然之间享受不了这种温柔。“娇儿,我自己来。”看拓跋娇的手被纱布裹成个棕子,喂起来很别扭。
“你的手有伤,别动。”拓跋娇说。
“你的手也有伤。”裴幻烟提醒她。
拓跋娇看看自己的手,“我怕疼,割得轻,一点皮肉伤而已。”她才不像裴幻烟这傻子,一割下去就是又长又深的一道大口子。果然遗传是不好的东西。“那个,以后你是我的了,就别再折腾你自己了,弄坏了我的东西,我会心疼的,到时候你还赔不起。”
“什么?”裴幻烟显然没在状态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拓跋娇说什么。
“我是说你别再干伤害你自己的傻事情,你现在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属于我的私人财产,你是没权力动的。”拓跋娇难得有那耐心地解释,“还有,别跟你妈学那不良行为,她脑子不清醒,可你的脑子是清醒的,你不能老学她自虐啊,我妈没在她旁边守着她不等于我没在你旁边看着你……”
“咳咳咳咳……”裴幻烟被拓跋娇的一席话给呛到了,咳得脸都红了,一脸的狼狈。
“你看你,我这才刚训上呢,还没训完你就又跟我杠上了……”拓跋娇继续念叨,手上却抚上了裴幻烟的背,轻轻的替她顺着气。她有些纳闷,她以前咋没有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温柔能照顾人的一面呢?
好不容易,裴幻烟理顺了气,她清了清嗓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娇儿,我觉得……我还是回我自己那边住好了!”迟早她会被拓跋娇弄得窘死。
“小两口的住一块儿不是挺好的吗?还要分开住?不嫌麻烦?”一个抑扬顿挫、优美动听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人好像已经到了窗口边了,正往里跳呢。
谁啊?拓跋娇一愣,怎么这么耳熟。这人谁啊,大半夜的往人家寝宫闺房闯,也没个人出来阻拦?她的那些属下吃干饭去了啊?
“姑姑!”裴幻烟轻唤出声。有些意外,她居然提前回来了。
“乖!”楚玄歌已经闪到床边,在裴幻烟的脸上捏了下,然一屁股就朝床坐下去。
“坐不得!”拓跋娇吓得魂飞魄散,跳起来想也没想就一脚踹了过去。
楚玄歌哪里料到拓跋娇会突然跟她来这一招啊,毫无备防之下被拓跋娇一脚踹到地上,趴着,扎扎实实地跌了个大跟斗,趴在那里,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靠,她楚玄歌纵横江湖几十年,何时受过这样子的暗算和侮辱啊,一咬牙,跳了起来,朝拓跋娇逮去。
裴幻烟的嘴巴都微微张开,半天没有合上。老天,她的姑姑居然……被娇儿一脚踹趴在地上。回过神来,一滴冷汗从额头上划落,“呃,姑姑……”
拓跋娇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裴幻烟的大腿没事才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压住受惊的心脏,刚想回过头去发两句牢骚就被人一下子把后领提去,跟着头一晕,被扔到了桌子,面朝下背朝上趴着。“哇,干什么?”拓跋娇大惊,尖叫着反抗,可眨眼间就被人点了麻穴。“谁啊!裴姐姐救我!”她大叫。
“姑姑!”裴幻烟刚想出声,就看到拓跋娇被楚玄歌扒了屁股,白白嫩嫩翘翘的小屁股露出来,在灯光上雪晃晃的一片。
“啪——”巴掌声响起,楚玄歌开始训人,“反了你了,老娘刚回来就把老娘往地上踹……”
拓跋娇先是感觉到屁股上一阵凉,跟着就被人一巴掌拍下来,打得那是火辣辣的疼啊!这么彪悍的出招,果然是她的老妈啊。
裴幻烟在一旁看着,就见那白白的小屁股上突然多出了个五指印,顿时疼得她的心都拧了,“姑姑,你手下留情,打得娇儿疼……”
“疼死这个小王八蛋活该!”楚玄歌愤恨地骂道。她纵横江湖几十年,居然让这个小王八蛋给踹到地上去了,传出去她还往哪里混啊!
“娘啊,救命啊!”拓跋娇大叫,“娘,娘,你在哪里啊,我快被打死了!”被人拍着又疼又难堪,她哪里顾得上什么面子,只管叫救命。反正她也不怕有人敢在这时候冲进来,她这糗样子,谁看去都活不到明天。现在她只求楚玄歌别再打她屁股。
楚玄歌连续几巴掌落在拓跋娇的屁股上面, 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你说你娘在哪里?”
“姑姑,你别打她了,烟儿求你了,你要打就打烟儿,娇儿这是在替烟儿受罚!”
“我就知道你不疼我不爱我,生下我就从来不管我,还跟大家伙儿合起来骗我,这才刚回来,就逮住我来打,可怜我这个没爹疼没妈爱的可怜孩子啊,有娘亲在却跟孤儿一样可怜呐……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我不活了,我娘都不疼我了,我活着啥意思啊……”
“你……”楚玄歌的手硬是僵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了。这一声声的哭嚎直嚷到她的心窝里去了,咯得她很不舒服。楚玄歌放下手,解开拓跋娇的穴道,骂道,“你瞎嚷嚷些什么?”
拓跋娇从桌子上滑下来,把裤子扯上去,冲楚玄歌吼,“有你这样当娘的吗?人家都快二十了还被人脱了裤子来打,你还让不让我见人?”

                  第九十五章
裴幻烟见到拓跋娇提着裤子又羞又窘又愤地在那里狂叫,一下子没忍住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觉得很不妥,当下抿了嘴,脸色恢复成一贯的淡漠,一点笑意也看不出来。
拓跋娇狠狠地回头瞪了她一眼,“还笑,要不是刚才为了护住你的腿,能把这小气鬼踢下去。她还好意思打我,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这么高的一个高手,被踹地上不懂得自我反省,倒来怪罪我了,这……”没骂完就收到楚玄歌凌厉的一个瞪眼,吓得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打不过楚玄歌,还是收敛点好,要不然一会儿再被丢到桌子上打屁股,挨了也是白挨。
“烟儿的腿怎么了?”楚玄歌问。把被子掀了开来,拉起裴幻烟的腿查看。先没注意,听得拓跋娇这么一说,才觉察到裴幻烟此刻还坐在床上颇有些怪异。“怎么弄的?”她皱着眉头看向裴幻烟的腿,“那老贼婆都没在了,怎么还有人罚你跪?”揭开敷在她腿上的药膏,闻了闻,嫌弃地丢开。
“没,是烟儿自愿罚的。”裴幻烟低声道,“烟儿没事,休养一阵子便好了!”
“怎么不找老酒鬼来给你看看?”楚玄歌低声斥责!
“他来看了啊,还是我亲自去押的人。”拓跋娇说道,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娘,为了保险,你再给烟儿看看。”“烟儿烟儿”嗯,还是这个称呼好,比叫“裴姐姐”或“裴幻烟”都亲热。
楚玄歌皱了皱眉,问,“你怎么去请的老酒鬼?”既然是老酒鬼看的,烟儿此刻就不可能还坐在床上,除非老酒鬼动了手脚。烟儿平时对老酒鬼极好,老酒鬼也喜极了烟儿,没理由替烟儿治伤还来搞鬼的。可老酒鬼偏偏在烟儿的伤上动了手脚,定然是拓跋娇这小混帐哪里得罪了人。
拓跋娇当下把请老酒鬼的经过说了遍,言语中还颇为得意,“娘,你教的招果然受用,一砸老酒鬼的酒他就投降……”
“降你个头,这人也是烟儿,若换作别人,他能当场让人下床走路跳舞给你看,然后过上几三五月或几年,那双腿非得被锯了才保得住性命!”楚玄歌站起来冲着拓跋娇骂道,“你这小混蛋学什么不好,专学坏招!老酒鬼是什么人?百年前就成名江湖的大魔头,平时我和烟儿都得哄着供着他,他不拘泥俗,但不等于就得让你一个晚辈欺侮。”
“我……”拓跋娇愣了,有点委屈。
“你还委屈了,我把他弄下山来,就是怕你和烟儿有个三长两短没人照应,有他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们也有人护着保着,即使他发了誓不跟人动手,也能在任何情况下保你们两个周全。你若得罪了他,我看你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楚玄歌气得不轻,“今日也亏得受伤的人是烟儿,老酒鬼看在烟儿的份上治了人,只让她在床上多躺一个月,若换作其她人,你拓跋娇就等着哭!”
“姑姑,你别骂娇儿,回头我去跟酒爷爷叩头道个歉,应该无妨。”裴幻烟温声劝道。
“烟儿,此事是娇儿惹的就非得她去不可。老酒鬼平常不计较什么,可真往心里去了,那心眼也是极小的,要不然今天也不会在你的腿上动手脚。”楚玄歌深深吸了口气,回头瞪向拓跋娇,“我拧了一坛从苗疆带回来的百毒酒,现在就放在屋外房梁上,你去取了送去酒窖好好地叩头道歉。他要不原谅,你就别给我回来。”
“娘!”拓跋娇唤了声,乖乖地点了点头,“我去。”她又问,“烟儿的腿伤要紧吗?”有些愧疚地垂下头,觉得很对不起裴幻烟,又害了她一回。
“让你去就去,这么多废话。有我在,你还怕她好不了?”楚玄歌说完,直接起身把拓跋娇提起来,从窗户口丢了出去。
裴幻烟看不过去,“姑姑,娇儿都是快做皇帝的人了,你别这样子待她。”这样子就让是待一个三岁大的顽皮孩子,一巴拍一拍一打的,看得她揪心。
“就你惯着她!”楚玄歌的语气放轻松不少。她摸过银针替裴幻烟治腿,一边扎针一边轻声问,“你别告诉我这腿是娇儿让你跪伤的!”
“我把段十四杀了。”裴幻烟苦笑一声。
楚玄歌闻言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地点了裴幻烟几个穴位,然后很快地施针,同时催动内功替她打通血脉。她慢慢悠悠地说,“杀了倒好,我赶这么急回来也是要杀他的。”
“姑姑?”裴幻烟觉得诧异,“为什么?”
“当年,我和玉珑下棋时,玉珑的一个婢女一直随侍在侧,我与玉珑想着她是亲近的人,也没防她。可没有想到,她嘴巴不严,把我们下棋夺江山之事宣扬了出去。这种大事,岂能是拿出去乱嚼舌根,为防有变,我便杀了所有知情人,包括那婢女的全家。但玉珑念在她们的主仆姐妹情,让我为那婢女留下一脉,我便放过了她的孩子。”楚玄歌缓了缓,说,“前阵子,我在苗疆遇到了段笑天,才在偶然中知道当年留下的孩子被他收养了,那孩子就是段十四。段十四的身世,他知道,段家为什么会灭,他也知道。段笑天想谋龙脉图,便让段十四接近娇儿!我怕那孩子出事,寻了情蛊的解药就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也没顾得上去你娘亲那边。”
裴幻烟的眉头一下子拢了起来,“段十四接近娇儿是为了龙脉图?不可能,图没在娇儿身上啊!她也根本就不知道有龙脉图。”
“可如果娇儿要龙脉,你们给不给?”楚玄歌问。
“给!”裴幻烟毫不犹豫地答。只要拓跋娇想要,再难的东西他们也会想要设法替她谋得。
“段十四这个人,心里装着的是天下,没有任何一个人。不管是段子奕还是拓跋娇还是他自己,都没有。这样的人,是天下的福,他会为天下苍生谋求最大的利益。但他不是娇儿的福,他与我,有灭门之恨。天下君王的抉择,他会选赵子奕,而不会选娇儿。他对娇儿的感情是有爱也有恨,他的爱会迷了娇儿的眼,而他的恨会伤了甚至毁了娇儿,把他放在娇儿的身边,太危险。而赵子奕,他是前朝遗孤,身后追随着一大批不死心的人,所以段十四和赵子奕都不会是娇儿身边的那个人,唯有你,烟儿,唯有你陪着娇儿,我才放心。所以,我把娇儿交付给你了。”
“段子奕没有夺天下的心,也不是夺天下的人。”裴幻烟说,“而且,娇儿似乎也已经把段子奕踢出了局。”她想了想,把拓跋娇在白天跟段子奕划清关系的事情告诉了楚玄歌。“姑姑怎么看?”
“他是赵旭的后人,念在故情,我留他。但不代表段笑天他们又能容他信马江湖。段氏,最终会成为娇儿的心腹之患。”
“姑姑的意思是要除去?”裴幻烟低喃,她在考虑。毕竟,她现在对段氏的势力掌握得还不清楚,危险性有多大她无法评估,一时之间不方便动手。
“姓段的一伙谋这江山谋了四十年,根基不比我们浅,不宜妄动。扣住段子奕,便是扣住了王牌,不怕他们反天。”楚玄歌仰起头说道,“为防有变,最要紧的还是先让娇儿登基,登了基,名正了言顺了,事情就好办了。”
“此事要让娇儿知道吗?你和玉珑郡主设计江山的事情她已经知道,此事再瞒只怕她会恼。”
“照实跟她说,以后的事情都别瞒她,该怎么做让她拿主意。她既然坐了这江山,就该学会打理这江山了,她该成为那个掌全局的人了。”楚玄歌说到这里,抽出了扎在裴幻烟身上的银针,侧头看了裴幻烟一眼,说,“以后对付段家的事情,你凡事问过娇儿再动手。”
“是,只是我怕娇儿的性子会误事。”
楚玄歌说,“误事不怕,只要在最紧要的关头,你护着她就好。而且这孩子虽然莽撞,但自我保护意识和危险意识极强,凡是犯到她的,她下手不是一般的狠。”她盯着裴幻烟,“让你处处顺着她,就怕你哪天犯着她,她跟你翻脸。因为你是那个要守着她的心住在她心里的人,我不想让你在她的心里有任何的疙瘩。做帝王,会很孤单的,想让你陪着她,明白吗?”说到这里,她缓了缓,“姑姑或许有些自私,一昧地替娇儿考虑而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就当是体谅体谅姑姑这颗为人母的心。姑姑欠她的,太多太多。”
“烟儿明白,姑姑,烟儿愿意守着她,一生一世。”裴幻烟轻喃,望向手中的纱布。那人儿,呵呵,懂得开始关心她和爱护她了,是否,自己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一些位置了。想起刚才拓跋娇情急之中把楚玄歌踹到地上,嘴角不禁浮起一抹轻浅的笑意,极轻极浅,眼底却透着一抹淡淡的幸福。
楚玄歌爱怜地轻抚着裴幻烟的头,这孩子才是最苦命的一个。从小受的苦比谁都多,得到的爱比谁都少。甚至于,这孩子苦到已经忘了去索要爱,唯一会的就是守着她的那天天下,替她守着娇儿。“烟儿,你会幸福的。”娇儿是她的孩子,性情和她一样,所以她懂,也敢断言。楚玄歌疼拓跋娇疼到了骨子里,从拓跋娇的身上,她看到了太多太多自己的影子,所以她总竭力地想要拓跋娇幸福,用拓跋娇的幸福来弥补自己这二十年的遗憾。而这种渴求拓跋娇幸福的心态,也因渴望而变得有些偏执。若许,在拓跋家的人的性子里,都有一些偏执。拓跋红颜如此、楚玄歌如此、裴幻烟亦是如此。她得为这两人做些什么,烟儿这孩子的性子太闷也太自闭,还是让她家的娇儿出手来得快些。想到这里,楚玄歌的嘴角勾勒了起来。她又在她的娇儿身上看到了一个希望。她楚玄歌叱咤天下几十年,却每回在床榻之间被易水云压得翻不了身,如今总该让她的孩子替她扬扬眉吐吐气,也把易水云的孩子压在身下凌虐凌虐,听听云儿的孩子□的吟叫,才不往她这二十多年的郁卒。
“烟儿,下床看看腿能不能走!”楚玄歌说道。
裴幻烟朝自己的腿看去,只见腿上的肿已经消褪,只留下淡淡的淤青色残留在腿上,她试着动了动,发现腿已经有知觉且能动。她试着下了床,站起来,走了几步,除了腿还有些麻之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稍微有些发麻,别的已经没有什么,脉筋也通畅了。”
“那就好,发麻是血液刚恢复畅通,老酒鬼虽是替你打通了主脉血液,却封了你的支脉。我现在替你打通了所有的脉络,你明天再休息一天,应该就可以痊愈了。”
“谢谢姑姑。”裴幻烟朝楚玄歌弯下身子福了一福。
“都自家人,谢什么谢!”楚玄歌起身,“行了,我去看看我家那不成器的东西。”嘴里说着一样,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可又是另一样,提到她家的小东西,神情柔得可以拧得出水来。

                  第九十六章
“那烟儿也先去忙事情去了。”裴幻烟与楚玄歌同时走出了寝宫。踏出寝宫的那一刻,裴幻烟有些留恋地深深吸了口寝宫里的气息,之前发生的一幕幕从眼前掠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转变得太过于突然,娇儿一下子从遥不可及的天边落到了她有眼前。这种转变,快得让她觉得有些恍惚。握着手腕上的纱布,这伤,是她与娇儿共许承诺时留下的,这伤好美。她微微浮了浮嘴角,抬头看向外面的苍穹,能得娇儿如此相待,伤了腿又如何,即使废了这条腿她也甘愿。“我是说你别再干伤害你自己的傻事情,你现在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属于我的私人财产,你是没权力动的。”想起拓跋娇那霸气的话语,裴幻烟嘴角噙起的笑意更浓更甜,以后她会替娇儿守好她的私人财产,不让“它”损伤丝毫的。呵呵,她是娇儿的私人财产!好温馨的称谓,亦感动!踏出寝宫。她想她会永远永远记得这一天!
楚玄歌对着发花痴的裴幻烟摇了摇头,这孩子没救了!扬起一抹大大的坏笑,她家的宝贝的魅力就是大啊,把云儿的孩子迷得那是神魂巅倒,嗯嗯,以后娇儿在床上要怎么着烟儿就能怎么着烟儿吧?哈哈,反扑大业啊,她楚玄歌反扑大业的希望就全寄托在娇儿身上了。不成,得去老酒鬼那里把人捞回来好好教导教导,免得让烟儿哪天扑了个先,娇儿以后就得和她一样再无出头之日了。
话说拓跋娇拧着坛酒来到酒窖里,就发现偌大的酒窖变得空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还摆着三十多坛新进的酒。“酒呢?”她有些傻眼,随即一想,估计是老酒鬼怕她禁酒给先搬空了。
她捂着嘴,大声喊道,“老酒鬼,在不在?”回音在酒窖里响起,就是没有见到老酒鬼的人。
“老酒鬼,我有一坛从苗疆带回来的百毒酒哦,我娘说是好酒,让我来带给你的,你喝不喝?”拓跋娇继续高声喊,还是没有人应。老酒鬼不会是换窝了吧?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寻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把酒坛子的封口拍开,一股酒味当下弥散出来。拓跋娇立即跳开,酒味太浓她受不了。
拓跋娇跳开了,塞了两颗解毒药灌进嘴里,左右瞧了瞧,发现一个人影从酒窖最角落里一闪即逝。看这身形和速度,不是老酒鬼又是谁。她走过去,把酒盖上,坐在那里说,“老酒鬼,我看到你了。这酒是我娘让我送来给你道歉的,是娇儿不懂事,还请您老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个小娃儿计较。你也知道,我心疼烟儿嘛,她伤得那么重,我关心则乱,砸了您老的酒。”把酒摆旁边,“这酒你先喝着,等我迁都进了京城,皇宫里面还有很多好酒等着你老来品呢,待得国力强些,四方来朝,周边诸国也都会有美酒贡来。你也知道,我这人沾不得酒,最后还不全是你的。”
“小娃儿说啥呢?”老酒鬼不知何时到了拓跋娇的身边,酒坛子已经是抱在怀里,鼻子在坛子口用力地吸啊吸,“玄歌这娃儿就是好啊,居然给我带了这种好酒。我告诉你小娃儿,就这酒,全天下也找不出十坛!这酒是用一百毒虫……唉,你跑什么啊!”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见到拓跋娇已经跑到了酒窖门口。
“老酒鬼,酒鬼祖宗,我虽然得罪了你,可你也不能谋杀我啊。”拓跋娇苦着脸,全身红通通的像在滴血一样,“我对酒过敏,你这酒太烈了,我受不了,先走了啊。”准备闪了。
“唉,你不是说来道歉的吗?”老酒鬼跳了起来,还在用力地嗅着酒,不时地用舌头舔舔,舍不得大口喝。
“这酒你也喝了,总不能拿了我的东西还跟我一个小娃儿计较吧?”拓跋娇靠在门口,一边逼毒一边啃药。世界上最要命的地方是什么地方?酒窖!她恨酒!
“嘿嘿嘿嘿。”老酒鬼干笑两声,“一百坛极品女儿红,要三十年年份的,梅花庄酿的。你给我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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