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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狂歌(gl)---绝歌-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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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十四微微眯了眯眼,似在打量段子奕的认真度。过了下,他笑了笑,笑得有些夸张,亦有几分落寞,他扭头望向拓跋娇,问,“那娇儿喜欢子奕吗?”低沉的嗓音,衬上眼底的那抹淡淡的哀伤,令拓跋娇的心一酸。
拓跋娇别过头去,眼底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看到段十四的那双眼睛,她觉得段十四对她还有情,是她的错觉吗?还是事实如此?“喜欢谁,与你有什么关系?”她轻声反问,声音里有怨有慎!
段子奕吸了口气,突然有些讨厌这个他一向敬爱的十四哥哥!他冲上前去,一把将段十四往院子外推去,“你回吧,我不要做皇帝,也永远不去做那劳什子皇帝!”
“子奕!”段十四低头看着段子奕。
段子奕黑着脸咬牙低声叫道,“我不准你惹娇儿,不准你伤娇儿!”把段十四推到门口,却突然见到裴幻烟一脸寒霜地立在走上走廊边的柱子旁。当下他的脸黑得更难看!
段十四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冷冷的视线注意着他,他回过头去,看到裴幻烟。这裴幻烟是什么人他是知道的,基本上江湖上的人听到她的名号都得退避三舍。她在这里做什么?难道……
突然,段十四和段子奕的眼睛一花,只觉得一道白光从眼前划过,掀起一股带着淡淡清香的冷风,再看向那走廊时,裴幻烟已经不在。扭过头,惊讶地发现裴幻烟已经站在拓跋娇的身边。
裴幻烟替拓跋娇紧了紧衣领,低声嗔怪,“伤口刚结痂就到处跑,还嫌折腾得不够?想再死一回?”
拓跋娇耸了耸肩,以一副毫不在意地口吻说,“有奸细跑进来,我自然得来捉拿?”
“奸细?”裴幻烟轻笑一声,“那我替你把他处理了可好?”仍是云淡轻风的口语,状似无意地扫了段十四一眼,眼眸中却掠过一道淡淡的杀气。
段十四打了个寒战,他觉得这个女人想杀他。
“算了,我还没废到要劳驾别人替我动手的地步!”拓跋娇夺回自己的领口,退后两步,绕开裴幻烟。她怎么觉这三个人凑到一块儿气氛很不对劲!段子奕喜欢她,她是知道的。跟段十四的那些是是非非她也不愿意去理,段子奕跟段十四因为扯上她有点点什么不对盘也正常,可这裴姐姐插进来就有点怪怪的了!这两个姓段的好像没怎么得罪过裴姐姐吧?为啥她感觉到裴姐姐对这两个人都有杀意?拓跋娇想到这里,就觉得奇怪,拉着裴幻烟的手,从院子的侧门离开,转到隔壁院落,躲开两个男人的视线,她就一手搂住裴幻烟的腰,把嘴抵在她的耳边,低声问,“裴姐姐,那两只怎么得罪你了?干嘛想杀他们?”她侧着耳朵,听到裴幻烟的心跳一下子就变得不正常,跟着裴幻烟的脸和耳根全红了,连脸上都起了层极薄的鸡皮。耶,有意思!她家表姐好像很敏感,每回逗她都这样!
拓跋娇玩闹心起,直接含住裴幻烟的耳垂轻轻啜了口。
“嗯!”裴幻烟全身猛地一震,难以自抑地闷哼一声,随即回过神来,大窘,逃也似地从拓跋娇的怀里弹开,但见白影一闪,落到三丈外的院子里的池子中间凌波而立。她抿着嘴,又羞又恼地低吼,“娇儿,你又胡闹!”
拓跋娇把小嘴一撅,蹲下,双手撑着下巴,“姓裴的,还不快老实交待!我那品性恶劣的老娘教了你多少功夫?”裴幻烟的这手轻功,一看就是她老娘楚玄歌教的。两人的身法速度一模一样,都是轻快到她看都看不清楚的。她那可恶的老妈,厉害的功夫不教给她这个亲身女儿,居然教给姓裴的。
裴幻烟的足尖在水面上一点,一圈水波荡漾开来,她稳稳地落在院子对面的出口处,非常淑女的抖了抖裙摆,再一晃,人已经没影了。
拓跋娇愤愤的扭扭嘴,再磨两下牙,跟她玩高深是吧?下回逮到姓裴的,非得剥光了来整不可!站起来,朝隔壁院子里走去,发现段子奕和段十四勾腰搭背站在门后面,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
段子奕那傻憨憨的脸上难得的没有憨傻劲儿,段十四的脸上也没有往日的轻浮媚态。见到她走来,两人抬起头扫了她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分开。
段子奕往拓跋娇那里走了几步,眨了几下眼睛,想了想,转过身,对段十四说,“十四哥哥,你让我想想。”
“好,我等你!”段十四低声说完,冲拓跋娇拱了拱手,翻过墙头走了。
段子奕看着段十四走远,才郁郁闷地回到院子里继续蹲在那里数蚂蚁。他数了两下就数不下去了,站起身回过头看着拓跋娇,“娇儿,我想好了,我还是和十四哥哥走。”
拓跋娇没答腔,段子奕要走要留全凭他自己。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有点不是味儿!
“身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要肩负起责任,要有担当。他们的心向着我的,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或多或少也有我的关系,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去争这天下,于情于义我都该救他们出这险境。”
拓跋娇抬起头看向他,“那你救出他们之后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段子奕一旦涉进入就难再全身而退!他成功救了他们,他和黑麒麟谁为主?黑麒麟的人能服他?他的人又能服黑麒麟?段子奕没有那份心,可别人有,他要走,那些人又怎肯?如果没救出来,他段子奕就是有去无回!
“回这里来找你!我喜欢你,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不管你要不要我,只要呆在你的身边,只要能看着你,只要你是好的,我都觉得舒服。”段子奕正色说道,脸得的没有流露出憨劲,只是这诚恳直白的语气却让他更憨了。
拓跋娇抬起头,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傻子!要带多少兵马去?”没办法,欠他条命,欠他份情,就当是还他好了!
“不用!就我和十四哥哥去!”段子奕“嘻嘻”笑了笑,憨憨地挠了挠头,笑得格外的愣。
“你就不怕被段十四卖了?”拓跋娇瞪眼!她总觉得段十四有些难测,这人花花心思多,掩饰得很好。但有一点她能断定那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段十四只会保他自己!
段子奕志得意满地摇头,“不会!”他笑得眯了眼,露出脸颊上的两个浅浅的酒窝。他把头探到拓跋娇的面前,想说什么,可又闭上嘴没说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呗!”拓跋娇觉得背脊有点发凉。看这人的眼睛里冒着贼光,脸上写着大大的“我肚子里有坏主意”几个字。
段子奕“嘿嘿”笑了两下,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歪着脖子想了想,又“嘿嘿”笑了两下,然后憋出句,“我回来再告诉你!”
拓跋娇打了个哆嗦,一个大男人摆出这个小媳妇姿态,受不了!她的眼珠子一转,要是裴姐姐摆这种小媳妇姿态会怎么样?嘻嘻,肯定很好玩儿。
“那等你回来了再告诉我好了。”拓跋娇像拍小狗一样拍拍段子奕的头,转身朝外面跑去。
“你去哪?”段子奕扬起脖子喊。他都要去打仗了,娇儿也不陪陪他啊!
“找裴姐姐。”拓跋娇远远地留下句。
段子奕马上闭嘴,抱怨的话通通咽了回去。说实话,他怕裴幻烟,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回在天也城说穿他的身份后,就一直像阴魂一样时不时的飘到他的旁边,冷冷地扫他几眼,用眼神警告一翻,然后又飘远。
拓跋娇冲进裴幻烟的房里,从里到外找了通遍都没有见着人。“咦?人呢?裴幻烟!”她高声喊。她确信这姓裴的在躲着她。每天裴幻烟不知道派了多少高手暗中跟着她,她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那帮狗腿都会马上跑去禀报,她现在跑来找姓裴的她不可能不知道。可裴幻烟没出现,就表示裴某人不想见她喽?不见?嘿嘿,行!拓跋娇直接进入香闺躺在裴姐姐的香榻上,抱着她柔软带着淡淡馨香的被子,闭着眼睛睡觉。
头埋进被子里,靴子也不脱,直接在干净的床单上蹭啊蹭的,蹭出一个又一个的鞋印子,蹭完了,再把头埋在被子里面作着鬼脸偷笑。她很想看看一会儿裴姐姐回来见着满床狼藉的样子干瞪眼的模样。拓跋娇突然有一个鬼主意,她翻身从床上爬起来,从隔壁的书屋里找来文房四宝,坐在床边的梳妆台上,挥毫作画。

                  第七十三章
很快,一副美人图就画好了。不过,咱们的拓跋姑娘从小就是喜欢弄刀弄枪,不喜欢诗词书画,一张仕女图活生生的让她画成了厉鬼图。厉鬼也就罢了,她还在那额头上画了个大大的王字,脸颊两边各添了三笔猫须,唇上一笔八字胡,唇下一撇山羊胡。右下角,张牙舞爪几个落款,“裴大美人是也!拓跋娇书!”丢下狼豪笔,盯着自己的大作,越看越得意,越看越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幻想着让裴大美人见着后气得脸色然后怒目瞪眼却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就更加觉得好笑,由最初的无声轻笑到最后的仰天大笑。
拓跋娇笑着笑着就乐极生悲了,一下子笑岔了气,痛苦地趴在那里又咳又捶胸,这下手捶得狠了点儿,连捶两下下去,胸口就有血迹渗出来。这回笑不起来了,趴在床边直不起腰来,咳得脸都红了。
“该!我让你折腾!”裴幻烟恨恨的声音从她的身边响起,然后她被裴大美人抱上了床,再推宫活血,替她查看伤势,见到不过是刚结的痂破了点点,没什么大碍,裴幻烟松了口气,冷眼瞪向拓跋娇。
拓跋娇却突然从床上翻身坐起,一下子朝裴幻烟扑去。
裴幻烟早料到她有这招,身子一倾朝边上闪去。
拓跋娇怕裴幻烟闪了,所以扑势又快又猛,结果还是比裴幻烟慢了一拍,一下子扑到床底下,下巴重重地磕在地块上。“咯”地一声牙齿相互撞击的声音伴着脑子受到震荡的眩晕同时传来,拓跋娇狠狠地被挨了这一记。
裴幻烟傻眼了,只见这小混蛋的下半身在床上,屁股在半空中翘起,下巴搁在地上。
“痛!”拓跋娇呻吟一声,手在旁边划了划。
裴幻烟咬咬牙,又气又恼又愤又恨,暗骂声“该,活该!”摔死她死有余辜。压下心疼,不理她!
拓跋娇连挥几下胳膊也没见着裴幻烟拉她,全身的力量都落在下巴上,压得下巴要命的疼,她只得把胳膊曲起来支住地板,以转移下巴的重量。双掌用力一撑,想坐起来,却因为下巴产疼得厉害,手软没坐起来,还差点又跌下去,眼看下巴又要遭难,幸好裴姐姐扶了她一把,把她拉起来。
“痛!”拓跋娇可怜兮兮地用手盖住下巴,眼泪在眼眶子里打转,不仅下巴阵阵地疼,头也阵阵的疼,像被撞成白痴似的疼。
裴幻烟冷笑两声,活该她闹腾,活该她不好好养伤每天到处捣蛋。突然,看见殷红的液体从拓跋娇的下巴处滴落,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滴去。她低头朝地上看去,地上也被弄上一小团血渍。裴幻烟咬咬牙,上前拉开拓跋娇的手,赫然见到拓跋娇的下巴被撞破了,血从皮肤里渗出来,聚成一滴一滴往下掉。“你——”裴幻烟又气又恼又心疼,她跺了跺脚,却又发作不得,只得扭头去寻伤药。
拓跋娇也摸到伤口上的血了,顿时把嘴巴扁了起来,这回闹大了,堂堂城主从床上跌下来磕破下巴,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啊。
裴幻烟冷着脸替拓跋娇清洗了伤口,再替她涂上药,然后用白色的纱布把下巴包成个山羊胡须状。
拓跋娇摸着白色的山羊胡须到境子前照了照,回头瞅着裴幻烟,她怎么觉得她是故意包成这样的!
裴幻烟在软榻上坐下,斜靠着倚背,冷冷地睨着她,“到我房里不会只是来捣乱的吧?”
拓跋娇耸了耸肩,在裴幻烟的床边坐下,双腿荡来荡去,踢得床单也跟着像潮水一样一晃一晃的,上面又多出几个鞋印子,看得裴幻烟直皱眉。“我来是想问你,刚才段十四和段子奕说啥了?那二愣子怎么一下子就答应跟段十四走了?”
裴幻烟冷声说,“那时候我和你在一起,他们说什么我怎么知道?”眉宇间却隐隐拢起一团怒焰。
拓跋娇想想也是,“难道你就没派手下窝在哪个角落偷听?”见到裴姐姐眉宇间的怒气,拓跋娇停止虐她的床单的行为。都知道裴姐姐有洁癖啦,这样子弄她的卧榻,修养再好再没脾气也要发火啦,适可而止!
裴幻烟冷笑一声,“你当我的手下是专门养来干这偷鸡摸狗的事情的?”而事实上,她确实有手下在边上干这“偷鸡摸狗”的事情。而她手下偷听到的谈话也确实令她很不爽。那两个该死的男人居然在拿娇儿做交易!他们当娇儿是什么?段子奕扮猪吃老虎围在拓跋娇的身边也就罢了,这段十四这个过气了的东西还跑回来凑一脚。
段十四对赵子奕说,凭娇儿的性子是不会看中一个跟在女人屁股后面打转没有责任没有担当的小男人,如果段子奕真想得到拓跋娇,就该做一些当拓跋娇刮目相看且让拓跋娇信服的事情来。而最能让一个女人刻骨铭心的就是这个男人得到天下,再为了这个女人拱手让出天下。
当时赵子奕吼了段十四一句,“娇儿不是这样的人,她要的天下她会想办法自己得到,她不需要别人给的。”
“但如果你把天下给了她,她至少能为你感动。”段十四当时是这样子回答的。
赵子奕想了很久,闷闷地回了句,“我再怎么让她感动,她心里爱的还是你。”
“可我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希望的人,她即使爱我至死也不会再与我在一起。子奕,唯有你,唯有你能打动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对你的憨傻不设防,唯有你有希望走入她的内心。”
赵子奕沉默了许久,仍然犹疑。
最后段十四勾住赵子的奕的肩膀对他说,“如果你回去救出兄弟们,并且夺回该属于你的权力,我保证远离有拓跋娇的世界,并且帮你得到她。”他们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恰好拓跋娇来了,交谈便此打住。
裴幻烟坐在那里,回想起他们两人的对话,她便起了杀心。她不是一个嗜杀的人,甚至于不喜欢沾上鲜血和血腥,可是对于段十四和段子奕她却一次次地想除之而后快,这两个缠绕在拓跋娇身边的男人令她坐力难安。段十四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拓跋娇,甚至于现在拿拓跋娇来做谈判的筹码和棋子。而赵子奕心思玲珑剔透,却围在拓跋娇的身边扮出一副憨傻的模接近拓跋娇,妄想得她。裴幻烟想杀段十四是不因为能容忍有人利用拓跋娇的感情来耍手段、伤害拓跋娇。而对于赵子奕,裴幻烟想杀的心更加浓烈,潜意识里她觉得赵子奕是一个比段十四更大的威胁,只是这威胁到底来自哪里又是什么她却一直没有想明白,也一直没有找到杀段子奕的借口和机会。她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她可以轻松暗杀了段子奕,但她不得不到顾及到娇儿的情绪。
拓跋娇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裴幻烟的神情,冷冷的神情,眼里却是阴睛变幻,到最后居然有杀气溢出。“咳!”她清了清嗓子,“干嘛不说话?还露出想杀人的样子?”她的脑瓜子转了转,有些狐疑地瞅着裴幻烟。
裴幻烟回过神来,敛去所有情绪,露出往日的云淡风轻样,站起来,问,“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拓跋娇的小腿又晃了晃,轻轻抿了抿嘴角,慢悠悠地抬起头,盯着她,问,“姥姥哪去了?”
“你不是问过姑姑了吗?”裴幻烟避开拓跋娇的眼神,转身走向窗台。
拓跋娇站起来,说,“她骗我!我查过,根本就没有西天神妮这个人!”
“六十年前的人物,又不常走动于江湖,你不知道很正常。”
拓跋娇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是很正常,但要是你不知道就不正常。裴姐姐,那我现在想要西天神妮的有关信息,你能给我吗?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在西海的哪座岛,我好派人去寻找!”
“有事找姥姥吗?我替你传话就是。”裴幻烟的声音更轻更淡。
“云海琼天的事情,不方便姐姐传话。”拓跋娇起身说道,说话越来越客气,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眸子越来越沉。
“那你请便吧。”裴幻烟说罢一拂衣袖往外走去。
“姥姥葬在哪的?”拓跋娇突然出声问道。
“我听不明白你说什么!”裴幻烟说完人已经飞飘远了。
拓跋娇僵在那里,身子开始轻颤。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她查不到姥姥的下落,只查到精锐堂一个也没回,便觉得姥姥出了事。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跟她说姥姥已经不在了,之前,她一直不敢确认,只是随着时间越拖越久,她的心就越来越难安,如今一试,撤底粉碎了那丝仅有的希望,把一个她早已经意识到的事实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地摆在她的面前。姥姥不在了!姥姥真的不在了!为了她!姥姥为了替她报仇找个梵净山庄,然后被梵净山庄的人杀死了,所以娘亲才会突然把白尊豪杀了,所以裴幻烟才会要了白晓飞的人头。
她最最亲的姥姥不在了!即使早了心理准备,可证实这件事实,仍让她觉得难以承爱。
一股悲恸涌上胸膛,堵得她的心难受,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身子不断地打颤,全身一阵阵地发麻,麻得她全身发软,坐都坐不住。她是个没用的人,要不是她这么没用,姥姥也不用为她死。娘亲也不会让裴姐姐天天守着她。坐在地板上,抱住自己的双臂,她想哭,想像一个孩子一样放肆的哭。可她不能再这般怯懦了,不能再像孩子一样任性,不能总想依靠别人。如果她早些坚强点,如果她不让人这么操心,姥姥就不会为她死了。
拓跋娇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身子发软,没站住,又跌回去,摔得屁股生疼。她单手扶着椅子,撑着爬起来,另一只手去抹哭得满脸花兮兮的脸,把脸上的眼泪抹得干干净净,却弄花了整张脸,也弄掉了裴幻烟替她包扎的绷带,露出下巴上已经止血的浅浅伤痕。
她知道姥姥在哪里,除了陪在外公的身边,还能去哪里?
拓跋娇抹了抹鼻子,抬起头看着北方的天空,她想对姥姥说,姥姥的娇儿长大了,以后不会再让她担心,她以后一定乖乖的不再任信,也不再有那么重的依赖性。
待拓跋娇从裴幻烟的房里走出去,走远了,裴幻烟才从屋角后闪出来,望着拓跋娇惯一路走过的地方,许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人都是在挫折中长大的,明知道人不经历困苦和挫折不易成长,她还是忍不住心疼。如果可以,她宁愿替她担下一切。可她是裴幻烟,不是拓跋娇,能替她担的她都已经担全部承担了,不该替她承担的,她也承担了,该瞒的,不该瞒的,该骗的,不该骗的,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通通都全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晚上写了六章,今天发三章,剩下的后面再发。困了,睡觉去! 
                  第七十四章
边境暂时安宁无事, 拓跋娇策马回了趟天也城,祭拜了拓跋红颜和楚霸天,直奔云海琼天继承尊主之位,把云海琼天的权力全部收到掌中并且重新整顿一翻,将云海琼天由一个江湖组织改成了由她一手掌握辅助霸业的暗影组织。这个组织肩负着暗杀、打听情报等一系列明里不方便动作操作的事情。把云海琼天料理妥当,拓跋娇回到了望城。
此时已有消息传来前朝遗孤赵子奕领导黑翼军与中原王朝交手,于乱军之中斩杀新君赵庆,领得黑翼军十五万人突围。之后,与黑麒麟争权,黑麒麟带走七万人。而赵子奕则领着其余八万人直奔望城,向拓跋娇递交降表。
中原王朝的新君赵庆毙,定国大将军王赵永禄继位,改名为赵定乾,国号乾元。原北郡王府在赵定乾继位前夜发生大火,整座北郡王府毁于一旦,先北郡王的五郡主葬身火海,六王子下落不明。
赵定乾继位次日,赵氏先祖皇陵十六座全部被掘毁,陪葬之物搬运一空,仅留几副骸骨和毁得不成样子的空墓。
又三日,京城西郊千羽湖畔有大地动,山上有被人用火药炸毁的痕迹,引得湖水倒灌山体,三百里千羽水位下降三尺,此象一出,京中西边天际接连七日显现血光,有玄门高人指出,此乃赵氏王朝的正统龙脉被人断了龙头所致。确 
又七日,北边天空突现异样,祥云绕天,翻滚的云海间似有金龙腾空。此时又有人言,此乃帝兴之兆!大家都在猜测此兆所指拓跋娇。
两兆相对,赵定乾主亡,拓跋娇主兴。
面对这些种种现象,中原王朝新继位的帝君赵定乾自然是再也坐不住,不惜一切代价调集全国所有的兵力粮草,准备与拓跋娇一决胜负。
拓跋娇看着桌案上的一叠叠信报文书,拧了拧眉锁的眉头。她知道赵氏先祖的墓是谁掘的,也知道龙脉是谁断的,但她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这样做?赵永禄重兵押境,属下人都催她备战,可是她也只是加强兵力防备,没有出兵的打算。她在等,她在等她四姐的消息,她在等她母亲的消息。
秋丝语顾不得临盆在即,来到拓跋娇的身边,问道,“小姐,你到底在顾虑什么?赵子奕八万兵下驻下城下,你不收不拒!赵永禄八十万大军开来,你不闻不问,天天窝在这书房里面等什么?”
拓跋娇扫了秋丝语一见,却见到裴幻烟踏入进来。她抬起头看去,望向裴幻烟,她知道裴幻烟有答案给她。
裴幻烟把一封信交给拓跋娇,“这是赵腾给姑姑的遗书,里面有你要的答案。”她说着,端起拓跋娇的茶一饮而尽,又说,“姑姑把赵舞扬和赵永连都救了出来,赵舞扬和赵永连都在来望城的路上,大概明天会到。姑姑去了苗疆,归期未定。”说到这里,裴幻烟缓了一下,“娇儿,不管你跟不跟赵永禄打这一仗,不管你将来是跟他是和还是战,有一个地方你必须争。争到了这个地方,不管你将来是和还是战,手中都有筹码。”她盯着拓跋娇的眼睛,眼里满是坚定。
拓跋娇明白裴幻烟所指,她起身走到左侧的大地图前,指着三百里外一个三角地带处,“这里,凤鸣城。”她说道,“这是整个中原王朝的重要纽带,是南北东西各处的必经之路,当初黑麒麟攻打京城从小道绕开了这座城直取京师,但突袭未成,凤鸣城出兵,反倒被里外夹击。”她琢磨着地势,说道,“现今天下分成三股势力,黑麒麟和江州起事的镇武将军魏元九集合到一块建国,国号为魏,占据西北方位。魏元九和黑麒麟的兵马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万,我们好像有三十多万了吧?”兵马比他们多,也比他们壮,对付他们应该不成问题。她说到这里,缓了下,又说,“占了凤鸣城,天下就成犄角之势,北边属我的范围,西北魏元九,东边赵永禄。如果我不拿下凤鸣城,就必须退至昭城才有屏障,但以后想再谋中原,难!而赵永禄如果失了这凤鸣城,凭他东南的平坦开阔地势,他就仅有一座京师可守。如果魏元九拿了这凤鸣城,就等于把这要塞给斩断了,以后……只怕就真成天下三分之势了。”说到这里,她扭头看向裴幻烟,“凤鸣城现在有多少兵力?”
“精兵十万,老弱兵力三十万。”裴幻烟慢慢悠悠地说。赵永禄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凤鸣城的重要。
“要打下来很难。”拓跋娇苦笑一声,随即朗声说道,“来人!”
“在,城主有何吩咐?”
“召集各种将领,明日武时北门校场点兵。除天也城的三万兵马不动外,其余各路兵马全部开赴望城。”拓跋娇朗声下令,且抛出一块兵符。
“是!”那人拣了兵符高声领命而去。
秋丝语松了口气,露出抹安心的笑容,这位姑奶奶总算有所行动了。但随即,她的凤目一瞪,左手撑腰,右手捂着大肚子,蹭到拓跋娇的身边,说道,“我说小姑奶奶,段子奕那八万兵马你收还是不收?有你这样子的吗?啊?人家来投降,你把人家拒在城外,现在那边士兵的怨气都快把天冲塌了,就段子奕这混小子还眼巴巴地守在城门口等你开门呢。”
拓跋娇揉了揉太阳穴,望向裴幻烟,“裴姐,你怎么看这事?”她有些头痛地“咝”地吸了口气,“我总觉得这事情有点怪怪的,无缘无故收人家的八万兵马,我会手疼的。”
裴幻烟面无表情地抛了句,“天下没白吃的午餐!”一抬腿,走了。
拓跋娇的眼睛顿时一亮,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总觉得不对劲,想了这么多天也没有想明白。唉,丝语姐,你就没觉得奇怪吗?他们主动来投降,居然一点条件都不讲的耶。”
“你个猪脑子。”秋丝语恨铁不成钢,伸出纤纤玉指在拓跋娇的额头上一点,“人家段子奕对你是什么心思是人都看得出来,还要开什么条件?你对人家好一点就比什么条件都好了。”
拓跋娇的脸一下子就黑了,额头上浮起几条大大的黑线,“把我拓跋娇当什么了?”八万人马就想换她的人还是她的心?磨磨牙,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我说我的主子,人家段子奕哪点差了?哪点弱了?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见过谁那么认真地对过你?当初为了救你,人家可是不吃不喝拼了命地背着你上天山,要是没他段子奕,轮得到你今天这么风光?”秋丝语都觉得她家这主子没救了,“别跟我说你不喜欢他,你不喜欢他那还留他在身边?你不喜欢他,还去哪都让他跟着?”
拓跋娇磨牙,总觉得这秋丝语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对头,但哪里不对头又说不上来,听起来好像是在理上。
“你就跟我装,要是哪天他顶不住下面的人的压力,带着八万兵马投降到赵永禄那边,我看你怎么哭!”秋丝语开始数落,数落着数落着就肚子疼了起来,跟着便有热流涌出。“唉哟,完了,完了,我要生了!”
“啊——”拓跋娇傻眼了,怎么……
“唉哟唉哟!”秋丝语赶紧靠着旁边的椅子,挺着肚子大声叫道,“小姐,主子,快,快叫产婆啊!”
拓跋娇这才回过神来,一下子冲了出去,大声吼道,“来人啊来人啊,找产婆找产婆——”
一阵慌乱之后,她这城主大殿的门关上了,里面有一个妇人躺在大殿里生孩子!那女人一边生着孩子还一边高喊,“小姐,你快去把段子奕招进来啊!”
“安心生你的孩子!”拓跋娇受不了秋丝语,翻身上马出城找段子奕去了。不管她对段子奕存的这心思爽不爽,这八万兵马要是落到赵永禄手里,会让她郁闷死的。可是既然决定了要收这兵马,把人家撂那里冷落了那么多天,要是不亲自去的话,军心肯定是不爽的。
段子奕远远地看着拓跋娇骑着马飞奔而来,乐得嘴都歪了,叫来火儿翻身上马就朝她奔去。他的身后也随即跟来数十名将领,马蹄声轰鸣,尘烟浓浓,还当真有那份气势和派场,比起拓跋娇单枪匹马,来得有声势多了。
“娇儿!”段子奕冲到拓跋娇的身边,笑眯了眼,一声又一声地喊,“娇儿,娇儿,你肯见我了。”
“见,怎么不见!”拓跋娇用马鞭轻轻地敲了敲段子奕的头,“见是想见,却不敢见。”
“为什么?”段子奕有些傻傻地问。
拓跋娇趴在马头上,说,“我说你就递一份降表过来,啥条件都不说,我敢见吗?喏,如果说你要投城,然后说要个什么高官厚禄啊王啊侯啊什么的,我二话不说,就把你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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