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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黄大宋-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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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两个新娘子一坐床头,一坐床尾,面面相觑,两双美丽的大眼睛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场面甚为尴尬。在相当长的时间以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

其实,两个人都想找点话题来说,她们两个人向来都很有共同语言的,这也是她们能相处得很好的原因。只是此时两人心里都是又喜又烦,无心攀谈而已。她们所喜的,自然是终于有情人成其眷属,从此和心爱之人同生共死,白头偕老。而她们所烦的,就是新郎倌在这新婚之夜,居然玩失踪!

虽说李唐走的时候,已经向她们解释过了,而且她们也并没有过多阻拦。但是,李唐走到时候语焉不详,虽然她们并不以为他是去会旧情人之类的,所以她们对李唐还是很理解的,她们允许他有自己的私密之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的这种理解就渐渐要被消耗殆尽了,怨懑开始在她们心头滋生。今夜毕竟是她们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新婚之夜,若是良辰美景就此被浪费了,岂不是终身之憾?

两个人同时轻轻叹一口气,回身望了一眼窗外,又纷纷回过头来,继续眼巴巴地看着对方。

正在此时,胡清儿精神一振,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她脸色一沉,轻声说道:“他回来了!”

范晓璐虽然什么也没有听见,更是什么也没看见,但她对胡清儿的武功已经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自然相信她的耳力,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胡清儿眉头一皱,凑过去说道:“你又忘了我们说好的事情吗?”

范晓璐“呃”了一声,脸上露出赧颜之色。事实上,她们两个早就有过商议,就是不管李唐此行出去是做什么,待他回来,都要好好地给他一个下马威,免得日后他越发不把她们放在眼里。范晓璐方才的反应和这个协议就有些不搭调了。既然是要给李唐一个下马威,自然不能和颜对之,那样只会让她觉得这是开玩笑,根本起不到威慑的效果。相反的,一定要给他点脸色瞧瞧。

胡清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意思是说:“知错能改就好!”

果然,就在此时,门外的脚步声响起,这一回就连范晓璐也是听得清清楚楚。她连忙板起脸来,把头往里面一偏,作不悦状。胡清儿对她竖了一下拇指,也做出了一个差不多的动作。

忽听外面李唐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娘子,两位娘子,歇下了吗?”这声音贼贼的,犹犹豫豫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偷儿在出声试探。

范胡二女立即把这声音理解成了心中有愧,不敢直面自己,心下大感快意,十分怒气顿时就只剩下了七分。不过,她们还没有这么轻易就放过李唐,所以她们谁也没有出声应答。

或许是半晌没有回音让李唐有些不耐烦,门轻轻地被推开一条缝,李唐把头伸进来,一番探看,又像个行窃的偷儿一般,就着这条缝把整个身子拉了进来。

范胡二女眼睛的余光瞥见李唐这般滑稽的行状,怒气更是大为消减,反隐隐有一种笑意正在弥漫,只是这笑意终究还是被她们强行压下。

李唐关上房门,拿着一簇鲜花来到二人面前,道:“你们看,这是我方才专为你们去采来的鲜花,看看,这是芍药,这是杜鹃,这是喇叭花,这是太阳花,还有这个……都很漂亮吧?香吧?”

范胡二女一听这个,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来。范晓璐迟疑一下,颤声说道:“你方才出去,就是——”

李唐笑道:“我看你们两个的妆花,还有这室内装饰所用的这些,都是假花,虽说这些花能够存放久长,但终究是没有真正的香味,这岂不是一大憾!而我家又没有大的花园子,那小花圃里面原来种的倒是花儿,只是自从我学医之后,便用来改种草药了。所以,家中也没有现成的,这点事情,我也不想让别人替我代劳,亲手采摘才是我的心意嘛!我便出去采一点真正的花儿来。”

“那——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们?”二女异口同声地问道。

李唐笑道:“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而已嘛!若是一早就告诉你们了,还谈什么惊喜呢?来,别说废话了,你们来各自来选一样花戴上吧,你们选完之后,我也好去把其余的花儿用瓶子插好,免得一下子全部枯萎了。把那凤冠卸了,珠花也先卸了,鲜花配美人,真是再完美也没有了。”

这也是李唐的急智,他走出隐圣寺的时候,就想起自己今夜若是就这么回去了,二女虽然都不是什么泼辣之女,但也绝不会轻易给自己好脸色看。若是不能哄得她们开心,这已去其半的洞房花烛夜虽然未必会闹出不欢,却也难以圆满收场。

所以,李唐觉得撒点谎。也是他运气绝佳,这一路之上,野花众多,他一边走一边采,竟然是所获颇丰。

其实,李唐这个借口并不高明,因为采这些花儿怎么可能要这么长的时间,只是这两个女子欣喜之下哪里还记得这些细节,她们都已经被忽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分辨能力也是大为下降。况且,她们潜意识里面也是希望今天晚上能够和美欢愉,而不是不欢而散的。

二女依言卸下了凤冠还有珠花,李唐便仔细来到二女面前一阵仔细端详,直看得两人都羞赧无地,低下头去。李唐这才取出一朵杜鹃,亲手给范晓璐戴上,口中说道:“这杜鹃颜色鲜艳,正如晓璐艳光逼人,就算是相隔很远,也能慑人心魂,令人为之色授魂与——”说着,他夸张地做出一副猪哥相。

范晓璐脸上难掩喜色,嘴上却说道:“死相!”

李唐又取了一朵兰花给胡清儿戴上,道:“这兰花长于隐秘之处,却能凭着她无与伦比的幽香将人牵引过来。这就像清儿一般,虽然少言寡语,却依然能吸引众人的目光。”

胡清儿低下头去,不言不语。

李唐心下大喜,不想自己灵光一闪,居然取得如此好的效果,看起来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啊。他取来一个盆子灌满水,把其余的花儿都插于其上。这才笑着来到范胡二女中间坐下,一手扶着一个的纤腰,道:“佳期如梦,我们应该找点快活的事情做才是!”

二女顿时面红耳赤,范晓璐啐了一口,道:“你,你就知道那种事情——”胡清儿却转过头去,一声不发。

李唐“嘿嘿”笑道:“晓璐,你说的是什么事情啊?我怎么不明白,我只是想说,我们应该来打牌而已,你以为是什么?哦——我明白了,你这个色女啊,你是不是以为我和你一样满脑子只有**之思,根本就不虑及其他?你这可真是太冤枉为夫了,为夫从来都是一个正经人,你和为夫相处这么久,这一点应该早已发现了才是啊!”

范晓璐顿时满面羞愧,哑口无言,她心下虽然对于李唐这种自我标榜的话语十分的不以为然,但这时候却叫她如何出言反驳,除了暗下决心,下次给李唐好看以外,终究是无奈他何。令她更为羞恼的是,胡清儿这个原先的同盟这时候却非但不出言帮助自己解围,反而在旁边吃吃地笑了起来。

“打牌?好啊!就让我在牌上让你们好看!”范晓璐暗下决心。

既然是三个人,他们打的自然还是“斗贼寇”,至于惩罚规则嘛,经过李唐一番“据理力争”,决定还是按照当初在边境城外*的那一次的规则行事。

事实上,自从那一次尝到甜头之后,李唐一直都希望按照那个规则好好再玩一次,哦,不,十次,一百次,总之是越多越好,最好是从此以后但凡是玩这个都用这个规则。奈何从那天开始,由于时间紧迫,加上二女异口同声地拒绝,一直都没有觅得良机。但是今夜毕竟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时刻,加上先前的那些花儿已经把她们镇住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拒绝了。

至于那一夜后面的进程,由于没有直播信号,加上三位主角只字不肯提及,所以笔者也是一无所知。笔者唯一知道的是,第二天早上,李唐起得很晚,而且听说这一整天精神都一般。但好在下人们头天晚上就得到了老防御的命令,正午之前,谁也不准靠近新房这边的院子一步。所以,他起来的具体时间,谁也不知道。

第60章 恫吓

李响悠悠地醒转,头还是有些痛。;他闭上眼睛用手掌狠狠地拍了一下脑袋,才坐起身来。

待他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一眼看见的是满屋子的红色,他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这是新房?这是少爷的新房?

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答案是肯定的!

李响连忙起身,就看见自己的衣裤正零落地散在床边。他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匆匆地就跑出门外,正要转身往外堂跑去,就听一个声音轻轻地问道:“往哪里跑啊?”

李响立时脚若灌铅,再也无法移动分毫,他缓缓地回过头来,看见已经换上了常服的李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李响见李唐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他的喜怒,心下更是忐忑,但也唯有硬着头皮见礼道:“少爷好!”

李唐冷冷一笑:“昨夜睡得可好啊?”

李响顿感一股凉意如潮水一般涌入心田,他知道自家的少主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即使是发怒的时候,也是满面恚懑掩之不住。这时候李唐脸上的表情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按照他想来,这应该是怒极了,反倒是看不出怒气来了。他心下暗道:“完了,这回被卖掉都是轻的,就怕还要找衙门的人来!”

他毕竟小小年纪,根本不知道少主结婚之夜睡了少主的新床是什么样的罪过。按照他想来,主人家是大门大户,这种“丑事”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了。自己这个罪犯,岂有不被严惩的?他心中可是一万分的不愿离开李家的。他从小就被卖给李家,在李唐的身边服侍。李唐这个人可是少有的和善主人,骂都是极少,更别提打了。而且,李家父子也并不吝啬,逢年过节例有赏赐,平日里也是常常有钱物相赏。

这且不说。这么多年以来,李响已经对李家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对这里产生了很浓重的归属感。现如今,他回到自己老家反倒有种做客的感觉,难以自在。如果这时候被卖或者是干脆被投入监牢,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念及此,李响哪里还敢迟疑,连忙跪下求告道:“少爷饶我!少爷饶我!”

李唐最不喜欢的就是跪和被跪了,但这时候他也只有板着脸说话:“你起来说话!”李响迟疑地望了李唐一眼,终究还是站起身来。

李唐道:“你让我饶你,你有什么需要告饶的?”

李响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李唐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奴才不应该,不应该灌了黄汤忘记了尊卑,做出——做出忤逆之事来啊!不过,奴才真不是故意的,奴才不是故意的!”

李唐见李响害怕成这个样子,本来想好的恫吓之词倒是根本用不上了,暗道你小子真够上道的。他狠狠地说道:“你这厮还真好意思说,我让你们饮酒要适量,不能贪杯误事,你倒好,连少夫人的床铺都玷污了!你知道不知道,昨晚上少夫人是在那边的客房休息的?”

李响见李唐变得疾言厉色,反倒是放下心来。他知道李唐的怒气就像阵雨一样,来的时候声势浩大,好不唬人,但去得也是十分的迅快,就如海边退潮一般。怒气一旦消散,就不会再放在心上,还是会一如从前对待自己。

他连忙再次跪下来,不住地求告道:“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李唐暗暗松了一口气道:“好在昨夜到此刻为止,这边都没有人过来,除了我还有你少夫人之外,也没人知道你犯下的罪过。今日暂且饶你一次,这件事情我会替你保密,但若是你自己传出去的话——可就不关我——”

“不敢!不敢!”李响心下大喜:“万万不敢!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李唐轻轻颔首道:“你走吧!”

李响大喜,他万万没有想到如此重大的“罪过”,李唐仍是愿意饶过他,心下对李唐的感激简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却哪里知道,他这件事情若算是罪过的话,那真正的谋划之人正是他眼前这个义正词严的家伙。他现在别的都不愿再想,就想尽快地逃离此地,消除嫌疑。当下,他拔腿就往前面跑去。

“站住!”李唐又在后面大喝。

李响心下一凉:“难道少爷他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过我,要打我一顿泄愤吗?若是如此,也唯有苦忍一时了,只要能留在李家,只要能让他消气,就让他他一顿吧!”

却听李唐说道:“你这笨蛋,这是大门,虽然今日这边尚未有人进来,但门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巴巴地等着看新娘子呢,你这么跑出去,岂不是找死?”

李响一听,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少爷就是够义气啊,连这一节都替自己想到了。这个时候,他心下真的生出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虽然这种决心只是短短地存在了那么一霎那。但在这一霎那之间,若是有人来刺杀李唐,他说不定真敢冲上去为他挡剑。他连忙施个礼,又往后门去了。

李唐待李响的身影从回廊消失,脸上才露出笑意,回到范晓璐的新房里。两位新娘子这时候已经在相互的帮忙之下盘起了发髻。虽然两个人一头飘逸的长发都已经不见,但看起来却多了几分为人妻子的成熟风韵。胡清儿年纪大就不说了,就是十七岁的范晓璐看起来都已经很有几分端庄气象了。

因为两个人都要第一次前往前厅拜望公公李故,她们都是满心七上八下的。虽然平日里她们对于自己的相貌都是很有几分自信的,但这时候却是一丁点小细节都不敢放过,对于镜子照了又照,梳了又梳,描了又描,唯恐稍有不慎,引起公公的不喜。

见到李唐进来,她们连忙拉着他来品评。李唐笑道:“都很漂亮——这是真心话。我想我们赶快过去才是正经,打扮得再漂亮,若是你们的阿翁等久了,他也必是不喜的!”

范晓璐和胡清儿同时“啊呀”一声,叫了起来:“不好,这太阳都升得这么高了,阿翁定是等很久了,怎么办?”范晓璐又转过头来,对着李唐埋怨道:“都是你,晚上不好生睡觉,却——”

李唐“嘿嘿”笑道:“放心,我家一脉单传,我父亲生怕我天天早起才是!”

二女同时大发娇嗔,直到李唐又“好心”提醒道:“还不快走!”才算作罢。

第61章 血案

李唐引着范胡二位新娘子走出庭院。。令他意外的是,这门口居然是静悄悄的,风吹草动之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而他想象中的八卦党居然是一个也没有现面。

李唐甚至有点怀疑这些家伙是不是都躲在暗处偷看,他停下脚步来,正要仔细查探一番,去被后面的胡清儿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道:“还不快点!”

李唐知道她担心自己的父亲久等不耐,心下着急。李唐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他知道胡清儿的脾性,若是有人在暗中潜伏,她绝不可能会催自己的,她在外人面前,一向很注重淑女形象。

来到正堂前面,忽听一阵喧闹,李唐抬头往前面一看,就见一大群人正围在正堂前面的院子里,一个个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什么。李唐的第一念头是大家等在这里看新娘子,但随即他就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因为李家是一个很讲究规矩的地方,就算李故不说什么,大家也不敢轻易离开自己的岗位跑这里看什么新娘子,李故的积威终究不是闹着玩的。

李唐连忙快步走上前去,两位新娘子对望一眼,也慢慢地跟了上来。众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齐齐转过头来,看见这两位绝美的新娘子,不由自主地发出了赞叹之声。二女更是窘迫无地,但此时又势不能回身走人,只好低垂着头,手牵着手,缓缓向前而去。

李唐来到众人面前一看,却见众人重围的中心,还站着几位衙门的公人,一个个面色沉肃。李唐连忙拉过一位家丁问道:“怎么回事?”

那家丁回头望了一眼那几名衙役,轻声说道:“不知道哇!这是知州相公亲自带来的,好像是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不仅和咱们李家有关,也和乞儿有关!”

“乞儿?吴乞儿?”李唐讶然地问道。他实在想不出吴乞儿一个小孩子如何能惊动知州马肃的。

那家丁点了点头,道:“是!知州相公正和防御在里面谈话呢,他们刚谈了一会子功夫,就把乞儿叫进去了,现在都很久了,还没有出来!唉,乞儿这孩子虽然脾气很犟,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唉!”

李唐点了点头,深有同感。他回过头去,却见范胡二女已经站定了,正满脸疑惑地往自己这边望来。她们也意识到一定是出了大事,今日是无法拜见自己的公公了。

李唐连忙走过去在她们耳边说道:“家里出了一点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这样吧,你二人先回屋,我且进去看看,弄清楚真相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二女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李唐连忙又唤过一个丫鬟,命她去厨下找些吃的给两位少夫人送过去,那丫鬟连忙答应着去了。李唐这才来到门前,见知州马肃和自己的父亲李故正相对而坐,而吴乞儿正站在他们前面。马肃正低着头,向吴乞儿问着什么,只见吴乞儿不住摇头,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李唐知道吴乞儿虽然年纪小,却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性子,其沉稳程度远在大多数的成人之上,能把他逼得这般激动的,想来不是什么小事。

李唐正要走进去,却觉身体一滞,似乎被人抓住了衣摆,回身一看,却是胡秀儿,而胡多也正站在她的旁边,笑吟吟地望着自己。李唐忙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胡秀儿嘟嘴道:“姐夫,你家真是一点也不好玩,我们无处可去,只好找你了!”

李唐心下正有事,,哪能有闲心陪他们嬉闹,忙笑道:“要不你们去你姐姐那里玩吧,我先进去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胡秀儿小嘴一撇,道:“那个老实头胆子没有一粒沙大门,哪里能惹出什么事来,姐夫你是太高看他了。”

李唐简直有些无语了:“你说谁的胆子小?”

胡秀儿笑道:“又不是说姐夫你,你紧张什么?我说的是里面那个小子,一点男儿气概都没有,人家怎么说他,怎么骂他,他都不敢回一句!唉,我本以为他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应该不是那么无趣的,没想到……真是令人失望哪!”

李唐暗想,这小妮子虽然聪明,终究是和乞儿接触太少啊!若这小子是无胆之辈,这世上恐就没有大胆之人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乞儿也就是在她面前才那样老老实实的,一般的人,即使是大人,也不敢轻易斥责他的。

不过,他却没有时间提吴乞儿辩驳了,只好说道:“你们先去吧,问清楚心下终究是踏实一些吧!”

胡秀儿点了点头,道声:“也好!”便朝胡多使个眼色,双双朝新房那边院子去了。

李唐缓步走了进门,马肃老远看见,忙笑道:“慕武来了,过来坐下来说话吧!”李唐巴不得一声,道声谢,也上前寻了个位置坐下。

“邦君一大早领人前来,不知道所为何事呢?”

马肃见问,脸上现出沉重之色,道:“贤侄啊,出事了,出大事了!昨夜,陈通判在你这里吃完喜酒回去……半道上出事了!”

李唐大奇:“出事了?”

马肃苦笑着摇头,道:“正是!他遇刺了!”

李唐“腾”的站起身来,道:“遇刺?他——他有无大碍?”也怨不得他紧张,若是堂堂知州吃完自己的喜酒回去被刺身亡,凶手却不知道是谁,那李家却难以洗脱嫌疑了。虽说李唐什么也没做,而他知道李故也没做,本来是没什么可怕的。只是,他毕竟是“潜龙阁”的新任阁主,老爹李故也是“潜龙阁”中重要的人物。若是因这点事情引起官府的注意,进而顺藤摸瓜……

李唐和陈信愚并没有什么交情,对他的生死并不在意,但他却不能不在意他的生死造成的恶劣影响。

马肃本就沧桑的脸上沟壑越发深了:“不瞒贤侄,陈通判他——他当场归天了!”

“啊!”虽然和陈信愚并无交情,李唐还是不得不为此事感觉悲哀了。在找到凶手之前,李家看来是不得安宁了。李唐心下暗想,等会一定要问一下阿爹那里是不是有和“潜龙阁”身份有关的物事,若有的话,一定要隐藏起来。否则,后患无穷啊!

马肃见李唐一脸“悲痛”之色,点了点头,道:“贤侄也不必过分悲伤,凶手已经确定了!”

李唐暗想这就好。随即,他立即感觉不对了,凶手确定了,你跑李家来,难不成这凶手是李家的人?或者,是吴乞儿这小子?开玩笑,吴乞儿虽然这几天也算是开始习练真正的武技了,但他先天不足,如今就是和一般的小孩子打架,也是败多胜少,他如何能杀得了堂堂的通判大人呢?

马肃一眼看出了李唐心中的疑惑,忙解释道:“据陪同陈通判共同赴宴的家人言道,那个凶手乃是失踪多日的吴铁牛!他们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只是吴铁牛下手太快了,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止。他杀人之后,立即远遁,他们也追之不及。”

李唐终于理解了马肃现在的心情。吴铁牛杀人,必然是因为其妻失踪之事,这件事情当初就是马肃无法解决,他推脱给陈信愚的。如今事情闹大,吴铁牛竟然把接手处理此时的陈信愚杀了,这件事情就很难再隐瞒下去了。这样一来,他马肃的官位恐怕也是难保了。

从严格来说,马肃这个官儿虽然糊涂一些,却并不是一个坏官。这一点,从他当初坚决处理方腊就能看出来。只是,糊涂无能到他这个地步,有时候比起贪而有能的官员对百姓的伤害更大。

如今倒好,由于他的无能,如今即使是抓住吴铁牛,也不过是减轻一些罪咎而已,并不能完全免罪。而更糟糕的是,他间接害死了一位同僚——尽管这位同僚和他关系并不十分和睦。

“那么,马邦君的意思是——”李唐试探着问道。

马肃道:“我想,吴乞儿既然是吴铁牛的独子,他应该会知道父亲的去想吧!只是这小孩子性子倒是犟得很,怎么也不肯说。”

李唐暗暗摇头,道:“马邦君,请恕学生直言,乞儿是一定不知道他父亲的去向的。你想啊,我这家里人多眼杂,吴铁牛若是要联系乞儿,要不被发现,恐怕是难。况且,吴铁牛必然能想见,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您一定会来谳问乞儿,乞儿一个小孩子,被官府一问,若是知道,岂有不泄露出去的。所以说,除非吴铁牛打算带着乞儿一起逃走,否则的话说不可能让他知道行藏的。”

马肃微微颔首,道:“贤侄说的有道理,只是这案子——”

对于这件案子,李唐的态度就是尽量置身事外。陈信愚这个人在地方上的名声素来不好,他处理吴铁牛这件案子的时候,确实是有失公平,虽说最终的结果太过惨了点,但也算得上是咎由自取。这种热闹,能不凑,李唐是绝不会傻傻地往上凑的。

第62章 又出大事?

李唐略一思忖,道:“学生以为,马邦君如果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小孩子身上,有些舍本逐末了。;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我觉得吴铁牛总不会蠢得把线索透露给他知道吧!若是他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岂不是万事皆休?为今之计,还是要好好追查真凶才是。”

其实,他这句话乃是废话。马肃来找吴乞儿,本就是为了通过吴乞儿来追查吴铁牛的行踪的,也就是李唐所说的“追查真凶”。但被李唐这么一说,倒好像他是黔驴技穷,巴巴的跑来为难一个*小儿一般。

不过,李唐说得毕竟客气委婉,就算是以前,马肃也不好对他发怒。况且,如今李唐虽然身无任何官职,却马上要成为一位很重要的官员,权势远在他这样一个知州强。更重要的是,李唐甚至是可以上达天听的,若是得罪了他,他只消在天子面前说上一两句坏话,效果不下于御史的劾章。就凭这一点,马肃也不能不格外重视他的意见。

而且,李唐这般说,也算是承担了一部分责任了。若是日后查出吴乞儿知道吴铁牛的去向,或者是吴铁牛又回来连续吴乞儿,那李唐也是难辞其咎的,因为今天是他阻止马肃追查吴乞儿的。

所以,马肃没有理由不卖给李唐一个面子,就此罢手。他站起身来,正要告辞,忽听外面一个急匆匆的声音喝道:“不好了!不好了!”

几个人都循声回头望去,却见一个衙役正急匆匆地跑进来,大概是跑得太急,他的帽子已经歪了,却来不及扶一下,他的步履已经破布灵便,身上的汗水已经沾湿了外衫。马肃吃了一惊,昨夜刚刚发生了一件重大的血案,很可能关系到他的前程,他如今最希望的就是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平安是福。只是看这衙役的样子,似乎不但是有事情发生,而且还不是小事。若是这时候再出事岂不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吗?

他连忙问道:“什么事?”

那衙役望了李家父子和吴乞儿一眼,狠狠地吸了几口气,喘了好一阵子,待得脸色渐渐由苍白转为绯红,儿马肃也已经等得不耐烦,欲要出言催促了,才对着马肃耳语一阵。

马肃脸色立时变得苍白,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跑去,忽然又想到还未向李家父子告辞,又回过头来。

李故不等马肃说话,站起身来,理解地说道:“知州相公既然有事,就请便吧,不必客气。”

马肃平素也算是一个讲礼之人,但这时候也顾不上废话,匆匆去了。

李故又向乞儿道:“乞儿,你也自去吧!”

乞儿正要动身,却听李唐道:“慢着!”说着,李唐又转向李故道:“趁着乞儿也在,我想说一声。阿爹,这次进京,我想把乞儿也带走,你看——”

“不!”李故还未答话,吴乞儿却率先说道:“我不和你一起去东京,我在这里等我阿爹!”说话之时,他一张小脸上满是决绝之色。

李唐温和地笑道:“百善孝为先,你有这份孝心倒是好,若是你阿爹知道了,一定是异常欣慰。只是,你这是害了你阿爹,你知道吗?”

乞儿一愕,道:“怎么是害了他?”

李唐道:“既然官府认定了昨晚的事情是你阿爹所为,从今天开始,你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歙州官府的监控之下。若是你阿爹来找你,岂不是自投罗网?你阿爹从小那么疼爱你,就算是要远走高飞,我想他也不会轻易抛下你吧!你想想,若是你阿爹为了带你走而露了行藏被官府抓住,不是你害了他又是什么?

但你若是到了外地就不一样了。你阿爹若是一直留在歙州,知道你去了东京,自然会藏得更加严实,不会轻易露面。这样一来,官府即使想要找他出来,没有了你这个诱饵,自然是拿他没有办法。就算他尾随你进京,然后想办法和你相会,没有官府的监视,你父子自可放心相见,没有危险。

你说说,你是留在歙州好呢,还是进京好!”

乞儿目光闪动一下,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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