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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黄大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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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寺里为数不多的和尚们靠着自耕自种还有零星的斋醮和香火,也还能勉勉强强维持下去。听说这寺庙的历史已经颇为久远了,比起很多的名刹都要古老,但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就是这样维持的。这样看起来,这寺里的和尚对于农耕之事应该是十分熟练的了。
李唐来到寺庙的门前,四处张望一下,见一个人影也没有,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连忙伸出开始敲门。
过了不大的一阵子,那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出一条缝来。门缝里露出一个光头。李唐看这光头年纪已经颇为不轻,大约有四十好几岁的样子,面目倒也和善,只是双目无神,想来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虽然李家离着隐圣寺十分近,但李唐还是第一次来此,自然认不得这寺里的知客僧,他连忙双手合十,道:“蒿恼大师了!不知可否劳烦通禀一下贵寺的游尘法师,说道小可有事求教!”
说出“游尘法师”四个字,李唐顺便怨念了一下。好好一个和尚,却起了这样一个法号,算是怎么回事?人家都是跳出凡俗,远离红尘,你倒好,游戏红尘!
那知客僧显得有点不耐烦,道:“你找游尘,难道你是‘潜龙阁’的人?”
李唐吓了一大跳,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这“潜龙阁”三个字,是随便就能道出的吗?这可是事关许多人项上人头的事情啊!
李唐连忙矢口否认:“大师见笑了,小可并不知道那个什么阁的,小可拜访游尘法师,只是为一些斋醮之事。”
那知客僧听了,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檀越请回吧!游尘说过,最近他在等‘潜龙阁’的人,其余客人一概不见!你要做斋醮,也等过几日他见完‘潜龙阁’的人再说吧!”
李唐心下简直生出了一种把这个白痴的知客僧还有那个傻蛋和尚游尘掐死的冲动。就他们这样的说话方式,若是多见了人,一传十、十传百,岂不是谁都知道“潜龙阁”的存在了。若是被这两个蠢货稀里糊涂地害死了,那可真叫一个亏啊!
想到这里,李唐觉得今日不为其他,就为自己的性命,也更加要见到游尘了,他连忙大声喝道:“休要絮叨!快带我去见游尘!”
那知客僧本就颇为不耐,见李唐态度如此强横,便把头缩了回去,准备关门。李唐这时候心下已经是恚懑至极,哪里肯轻易放过他。在大门合上的前一刻,他忽然大喝一声,身子忽然往前一撞,“砰”的一声,大门就被撞开。
由于惯性,李唐冲进门内之后,身子又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出几步。与此同时,他耳中传来了一声痛哼之声。
等李唐稳住身形,回头看去的时候,就看见那知客僧正从地上爬起身来,看来,方才自己那一下*,这厮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也是受创不浅哪!
李唐心下暗暗快意,他觉得,对于这秃驴这样的蠢货,就该要狠狠地敲打一下,让他知道一点轻重。他一个出家的和尚,孓然一身,被抓去砍了,也不过是掉了一颗头颅而已。但若是害得“潜龙阁”这许多队人被砍,那可就是大问题了。
尤其对于李唐来说,今日正是洞房花烛小登科的大喜之日,两位如花似玉的娘子进门了。以后的日子里,李唐所要带给她们的,应该是美满和幸福的生活才是,而不是杀头之祸。
“现在,你可以带我去见游尘那个秃驴了吧?”经过了这件事情,李唐心下再无尊敬之意。不管游尘那和尚自己怎么样,他把这样保密的事情告诉这个蠢蛋知客僧,本身就是一个极为愚蠢的举动。对于这样愚蠢,而且还可能因为这种愚蠢而连累他人性命的家伙,李唐自然是毫无客气可言。
那知客僧苦笑着轻轻摩搓自己的有些发亮的光头,忽然回过身去关了门,道:“不必带你去见他了,你已经见过他了!”
李唐讶然地指着那知客僧:“你——难道你——”
那知客僧脸上那轻浮、痛苦还有困顿之色顿时敛去,居然换上了一副宝相庄严之色,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正如檀越所想,老衲便是游尘那个秃驴!”
李唐这才醒悟了过来,原来方才游尘只不过是试探他而已。但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若是每一个人来访,都这么试探一次的话,那“潜龙阁”的大名还不是一样要传出去?难道他知道自己今日要来?
游尘看见李唐脸上的疑惑之色,微微一笑,道:“檀越不必惊异,你尽管进门,那东面的偏殿里有一位师兄已经静候多时,你就自行前去吧,贫僧在此为你看风。”
李唐放下心来。这游尘和尚看起来非但不是什么胆大包天的浑人,反倒是一个行事极为小心的人,这就好办了。随即,李唐心下又涌起了一丝歉意。因为这游尘法师看起来并不会什么武功,自己方才那一下确实是很够他受的。
游尘仿佛看穿了李唐的心事一般,微微一笑,道:“檀越快去吧!”
李唐抱歉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便对着游尘一揖,转身而去。
穿过寺庙的二门,李唐果然看见那大雄宝殿东面有一个小偏殿,内中有一丝蜡黄的灯光微微溢出。李唐这回倒是没有莽撞,轻轻来到门前,双手合十道:“敢问里面是哪一位法师佛驾在座,小可李唐拜见!”
里面立即传来一个平和慵懒的声音:“进来吧!”
第56章 双飞燕
李唐听见屋内那人的话音,愣了一下。、QunabEN、但他也就是微微一愣神,随即就抛开了无谓的猜测,走了进去。
门内一个身着袈裟的光头和尚正背对着大门,坐在一张席地摆放的凉席上。席子的旁边防着一盏灯。
李唐关门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他知道,这位老和尚乃是“潜龙阁”里面的大人物,一生是经历过很多的大风大浪的。对于这样的人,李唐还是必须要给与必要的尊重。
那和尚头也不回地说道:“来,到我对面坐下,咱们聊聊!”
李唐一听这声音,差点惊呼出声来。方才在门外,他听见这声音的时候,就很有一些怀疑了,而这时候在这么近的距离再次听见,李唐几乎就可以肯定这人的身份了。
“怎么——怎么会是——”李唐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犹犹豫豫地转到了那和尚的对面一看,立即愣在那里。
不错的,李唐并没有错,对面这个人就是李唐的前岳父——余穆德!
李唐和他见过许多面了。以往每一次见面,余穆德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很有点笑面虎的感觉,李唐甚至觉得他有点虚伪,因为他的笑太假了点。但是,现在一看,一头的银白相见的头发虽然早已不见,变成了一张油光可鉴的光头。这点改变还真让他的气质变化了很多,如今的他,脸上还是挂着一丝笑意,而且就连那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和以前一样,但看在李唐眼里,居然有了一点宝相庄严的意思。
“怎么,不愿坐下吗?”余穆德微微一笑,说道。
李唐虽然有一肚子的疑惑想要问,但却是一句也问不出来,只是傻傻地在余穆德的对面坐了下去。
这时候,李唐的心下可真是尴尬无比。以前他和余穆德之间还是翁婿关系,见面虽然有点尴尬,但总算是有点话题可以说。但如今,自己却给了他们家一份休书,而且今晚就是新婚洞房花烛夜。在这样的一个尴尬的时候,见到这么一个尴尬的人,真是一件太过尴尬的事情。
“世兄觉得,眼前的这一句棋,应该如何破解才好呢?”余穆德不动声色地问道。
李唐这才注意到两人之间还摆着一副围棋。看见围棋,李唐的第一反应,就是晕。这东西他会一点,但却是三脚猫。倒是范晓璐在此道上颇为精通,而胡清儿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比起李唐这样的菜鸟来,也是高明了许多。
李唐心下暗暗发苦,要是此刻范晓璐能在旁边支着就好了。余穆德这老小子真是太坏了,自己不善弈棋,他是极为清楚的,却偏偏给自己出这样的一个难题,这岂不是成心刁难吗?
落在余穆德这老小子的手里,李唐也是无可奈何,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棋盘上。
也许是考虑到了李唐棋力不济,这盘棋的盘面并不复杂。棋盘上的三个角黑白棋子都是寥寥,定型极为普通。只有最后一个角上黑白棋子错综复杂,犬牙交错地纠缠在了一起。看起来,这应该是一场颇为复杂的战斗。
这样的战斗对于李唐这样的菜鸟来说,本来是应该头昏脑胀的。但是,李唐一眼看见这个形状,眼前不由一亮,拿起一颗黑子摆了上去,信心十足地说道:“我在这里挺一手!”
原来,这是中国古棋中一个最常见的定式,叫做“双飞燕”定式。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定式,变化有很多种,每一种前后的手数都不一样。简单的有七八手,但复杂的有三四十手。
以李唐这样的臭棋篓子的水平,自然是不可能把这些变化都记住的。由于围棋队定式众多,变化极为浩繁,当初他学棋的时候,就打定了一个主意:每种定式就学一个变化,以后只要是遇上这种定式,不论于其他棋子的子力配合,就使出记住的这唯一的一种解法!
这种学棋的方法自然是错误的,这样的学棋者永远都只能说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也是李唐的围棋水平一直保持在菜鸟水平的根本原因。
对于这个“双飞燕”定式,李唐也是只记住了其中的一个变化,那就是今晚使出的这手“挺”!由于这手“挺”,只是“双飞燕”几十个变化里面的一个,绝大部分情况下使出来,效果都很不好。所以,这虽然是李唐得意的一手,一直都没有用之取得过好的战绩。
但是,瞎猫也有碰上死耗子的时候,在今天的局面之下,这手“挺”却恰恰是最佳着手!
“胡闹!”余穆德毫不留情地叱道:“这手‘挺’以弱凌强,以客犯主,一毛不拔,简直是欺人太甚,岂有此理!我只消这样扳、这样压,然后再这样,这样——咦!”
余穆德忽然目瞪口呆地瞪着棋盘:“这似乎还,还勉勉强强能——能成立!”
这也怪不得余穆德。这手“挺”,乃是二十世纪末才涌现出来的新变化。在围棋发展有据可查的这千年历史里面,因为这手棋看起来过于阴狠,把自己置身于险地之中,人们根本就不往这上面考虑。而在围棋盘上,这样的现象有很多很多。几乎每一年,都有新的变化被研究出来,有的被逐渐接受,成为定式,有的则渐渐被淘汰。
李唐当初专门背诵这个定式,就是因为其阴狠。只是,由于棋力太低,这个变化不好掌握,所以,几乎他每次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他仍是一意孤行,坚持使用这个变化。没有想到,到了今天,他的这种固执终于收到了回报。
余穆德虽然棋艺不俗,却不可能比得上古往今来那么多专门以下棋为生的人。那些人尚且都没有看见这个变化,余穆德一时之间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当他终于发现这个变化也可行的时候,心下的讶异就难以言喻了。要知道,他是明明知道李唐的棋艺糟糕,才特意用这一招来为难李唐的。
“罢了!”余穆德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本来,我还打算待你解不开这道题之后再给你另外一个机会的,如今看起来,你虽然能力实力尚未显现,但思路开阔,出人意料,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请进去吧!”
第57章 方丈
李唐顺着余穆德手指的方向望去,这偏殿前面果然还有一扇后门,连忙步入门内。!
走进去一看,里面豁然开朗,却是一个雅致的小花园,虽然里面种的都不是什么名贵花木,但错落有致,看起来令人颇为舒心。这花园中间,只有一条小径,不知通向何处。李唐见别无他路,只有顺着小径向前行去,很快就来到一处小屋前,抬眼看时,就看见小屋门前匾额上书着“住持室”三字。
李唐倒对这个也不奇怪,既然这隐圣寺有这么多“潜龙阁”的人,住持若不是“潜龙阁”的,又如何保守秘密?只是一般的方丈长老的禅房都处在显目之处,不想这里的长老禅房不但不显目,反而十分的隐蔽。
他正要伸手敲门,就听里面一个雄浑的声音道:“进来吧!”
李唐心下大震,在外面呆呆地站了半晌,才颤巍巍地打开门。门尚未完全打开,他的目光就迫不及待地往里面扫去,一眼就看见昏暗的灯光照射之下,一个身着深红袈裟的老和尚正静静地坐在蒲团之上。
李唐一见那人,比起方才看见余穆德又要惊诧了许多,他的嘴巴张大,简直可以塞下一个苹果,双目圆瞪,就像两个发光的核桃,整个身子就像是被使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也不能动了。
原来,那老和尚不是别人,恰是自己的老爹李故!
李故和余穆德不一样,他平时就很有几分严肃,清心寡欲,不好女色,不论是从外表上还是从日常的行径来看,都是截然相反。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是一个寺庙里面的和尚!
“你好像忘记关门了!”李故忽然说道:“你应该知道,关门并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做我们这样事情的人,关门很可能关系着身家性命。”
李唐“哦”了一声,连忙回身关上房门。
李故脸上现出喟然之色,道:“自从你母亲因病故去之后,我便暗地里出家落发了。十年前,这隐圣寺的前任长老坐化,我便接了他的位置,当上了长老,也成为了咱们‘潜龙阁’的护阁法师,专事为阁中看护文书等物。”
李唐心下恍然,怪不得自己的父亲鳏身十多年,不但未曾续弦,就连妾室也不曾纳一个,而子嗣也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在这个时代,像李家这样的大富之家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极为罕见的。而且,如今李唐想想,李故其实早就在一些行状之上露出了一些痕迹。他在这歙州府并无朋友,却经常莫名其妙地不在家中,行踪诡秘。
李故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对于往事的回忆,又说道:“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咱们还是说点高兴的事情。今日你能连过两关来到我的面前,殊不容易。游尘那厮还好说一些,他为人忠厚,谅也不至于为难你。无烟,哦,倒是余穆德那厮,却心胸狭窄,你前段时间是狠狠地得罪他了,今天更是让他颜面扫地,他要是轻易放过你,就是怪事了!说说,你是怎么这么快就过了他这一关的呢?”
李唐有些赧颜,便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李故听得“哈哈”大笑,道:“这无烟秃驴真真不是东西,不想我儿倒是真个红运当头啊。要知道,那贼秃淫浸弈道多年,每次他想为难人的时候,都会拿出这玩意来,不想我儿居然如此轻易就通过了,真是天助我也!”
他张口一个“秃驴”,闭口一个“我儿”,再辅以他那秃头,看起来真是无比滑稽。李唐想笑,但又不敢笑,到了最后看见李故带头笑,也便跟着干笑几声。不过,李唐也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确实是实情。自己是臭棋篓子这个事实,他作为父亲是很清楚的。今天余穆德要是出一个更为简单的题目,李唐几乎肯定会被难住。偏偏他却出了这样一个李唐恰好能通过的题目!
李唐就不由不觉得,有时候,你就是要相信命运。自从穿越以来,很多事情其实都是靠着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相助,才能屡屡化险为夷。
李故笑毕,又说道:“许老头的三个考验,你艰难通过,不想这里三个考验你轻松过关,真乃天意,我儿你以后可一定要有所作为才是!”
李唐连连点头,又说道:“只是,我好像才过了两关——”
李故挥手笑道:“三关!无烟那厮既然是为泄私愤,存心刁难,我又为什么不可以稍稍徇私,放你过关?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潜龙阁’的新一任阁主。这阁中数千人马都在你的号令之下,你明白吗?”
李唐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故站起身来,身后墙上便露出了一个画像,李故指着这画像道:“这多少年来,我们李家的人再也没有担任过‘潜龙阁’的阁主。这幅画像,你应该是很熟悉的吧?这便是我‘潜龙阁’的第一任阁主,南唐国李后主的长子李公仲禹,自他担任阁主开始,已逾百年,我们李家总算是又出现了一位阁主。所以,我希望这复国的大业,能在你的手上完成,你明白吗?”
李唐一眼就认出这画像上之人和自家正堂上画中之人是同一个人,只是这张画像看起来更为年轻一些罢了。他终于明白所谓“慎乃在位”的含义了。想当年,李璟和李煜父子,就是因为太过不慎,恣意妄为,才把偌大一个南唐江山败尽——
额,这样诋毁自己的祖上,好像不怎么好啊!好在这只是腹诽,李唐下定决心,决不能把这样的话宣之于口。他连忙应道:“明白!明白!”
李故眼神一动,道:“你心下是不是在感慨我等祖上无能,朝纲败坏,以至这百二金瓯被他人抢走?”
李唐情知瞒不过李故,他对自己太了解了,不过,他还是只好矢口否认,道:“没这事!”
李故笑道:“感慨就是感慨,骂就是骂!我们‘潜龙阁’从来不讲究什么‘为尊者讳’,不管是谁,只要是错了,就是错了。我若是错了,你作为儿子的,一样可以骂,你若是错了,我这个下属也是一样会痛骂,绝不因为你是我儿子而稍有客气。
有句老话:‘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这是我‘潜龙阁’通过在祖上基业败尽之后,从废墟中找到的道理。我们如果不坦然地去直面我们祖上的错误,不坦然地去纠正这些错误,我们又如何能做得比祖上那些庸人更好?
所以说,不但是你这个阁主可以直言不讳地指出祖上的不是之处,下面的这些阁员也一样可以。他们不但可以尖锐地指出祖上那些庸人的不是之处,更重要的是,要随时监督你,不能任你行差踏错,以至败坏我‘潜龙阁’的百年大计!
当然,在指出祖上不是的同时,我们还是一样要尊重祖上。他们毕竟是我们的前辈,没有他们,也就不可能有我们。所以,我‘潜龙阁’对于祭拜之事是十分重视的。”
李唐听得不住点头。事实上,在知道南唐李氏就是他的祖先之前,他就不止一次地腹诽南唐的两位昏君了。本来,按照这时代的儒家哲学,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祖上也是一样的,那自己所犯的,岂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罪名卸下,李唐自然是一身轻松。
李故又说道:“既然所有的关卡都过了,咱们也不必闲扯。你不是已经取得了许老头的钥匙吗?这里面有关于‘潜龙阁’的所有资料,你自己进去看看吧!你记住了,这里面的所有文书,都只能记在心中,你要看,随时都可以来看,但决不可从中取出一张纸片来。他日,若是咱们复国成功,就可以启用里面的第三把钥匙,把这里面的所有物事一下子损毁殆尽。不过,这第三把钥匙,我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亲眼见过。因为,它就藏在这里面,具体的情况,你还是亲自去看看,想必就清楚了。”
说着,他轻轻在画上那个李仲禹的头上拍了一下,只听得一阵“轰隆”的响声,那墙壁居然左右缓缓分开,原来这竟是一张复壁,里面还有一扇门!李故取出一个钥匙来,道:“这门有两个钥匙,必须先后启用,才能安全打开此门。若是只有其中一把钥匙,门也不是不能打开,但进门之后,里面机关齐发,就算是武功天下无敌,也是必死无疑啊!”
李唐抹了一把冷汗,暗道:“这真是够狠的,一般的不知道内情的取得了一把钥匙之后,一见门开了,哪里有不欣喜若狂的,只是没想到这一进去之后,就再也不可能出来了。想来,在对阁中其他的首脑宣传的时候,都说是只有一把钥匙,若是其中有人有叛变之心,就算是成功取得了钥匙,也会命丧在这机关之上!”
李唐连忙取出许将交给自己的钥匙,并接过李故手中的那把,先后对着钥匙孔转了一下。果然,过不多久,那复壁里面的这扇门又自己“沙沙”地打开了。
李唐再不迟疑,缓缓地走了进去。
第58章 密室所见
进门之前,李唐听李故说过这里面有不少的机关暗器之类的,李唐心下还有点忐忑,一步一步缓缓而行,生恐触碰到敏感的地方,尸骨无存。、往前十余步之后,小径的空间忽转旷达。原来,这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密室。
这密室比较昏暗,就着微弱的光线,李唐依稀分辨出这里面陈设得有一桌一椅,桌子的左面有一盏灯,灯芯已经烧掉一半,但尚未燃尽,旁边有火石两枚。桌子的右面是一叠文书,叠得颇为齐整。
李唐连忙点上灯,这小小的密室之内立即豁然开朗。再看时,就发现桌子底下还有一罐油,应该是点灯所用。整个密室十分的整洁,而颇为奇怪的是,地上却有些杂乱,乱七八糟地分布着一些写满字的纸张。
李唐把这些纸张捡起来一看,愣了一下。原来这都是这两年以来,“潜龙阁”的一些重要文书。每一张都是“潜龙阁”做下的一件事情。
举个例子来说,去年下半年的那一次天下大赦其实就是“潜龙阁”无中生有制造出来的。当时,赵煦因为小皇子的生命垂危,药石无功,心慌意乱之下求教于太史局。太史局其实就相当于上古的祭祀之类的部门,只是社会发展到了大宋这个年代,人们对于鬼神天文之类,远不如远古时代相信,所以太史局的地位早已衰落,成为了一个闲散部门。一般来说,君王极少会问计于太史局。所以,大宋的太史局的绝大部分官员都只是虚领其职,并不在衙门里当班。而这样一个部门,就变得十分好渗透,“潜龙阁”早已控制了这个部门。
既然赵煦问计,“潜龙阁”便想借此机会收服包括范纯仁、苏轼等人在内的“元佑党人”的心,便以客星犯主为借口要求大赦。没有想到的是,赵煦虽然决定大赦,却还是特意加了一句“元佑党人”不赦,使得“潜龙阁”的谋划最终宣告失败。
总而言之,“潜龙阁”每一年的大小决策、内部职务变更等等,都一一记载在内。
最近的一张文书里面就清清楚楚地写明了李唐自己通过了前任阁主孟将的考验,成为继任阁主的唯一候选人。看着“孟将”二字,李唐还有点不习惯,他心下经常指名道姓地腹诽许将,对他的名字早已习惯了,这时候见了这个名字,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哭倒了八百里长城的那位痴情的孟姜女,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还有就是关于这次科考的。李唐看见了一份名单,上面就列了本次“潜龙阁”参加科考的各地考生的名讳、详细住址以及每个人的具体情况。而他李唐自己的名字就赫然在列。
到了这时候,李唐才明白,当初明教的那两个人追杀许水兰的时候,口口声声要她交出的那个名单是什么了。按照时间想来,应该就是这个名单了。李唐心下不由暗暗侥幸,好在许水兰是个好同志,没有出卖组织啊。要不然,这名单落入明教手中,“潜龙阁”受到掣肘也就罢了,就怕许多人,包括李唐一家人都要去见马克——呃,那个李后主了。
李唐把这些文书一份一份地陆续往下看,越看心下越惊,越看就越是冷汗直冒。他素来算不上一个很胆小的人,但看得后面只觉得后背发凉,浑身上下都是汗津津的。
自古以来,都是知道得最少的对社会的感觉最好,知道得越多,就越发没有幻想。李唐一直算不上一个很理想化的人,但看了这些文书之后,还是感觉这社会简直有些邪恶了,很多东西其实和看见的反差太大。
他把这些文书一张捡起来,叠好之后,又去看那桌子上原先就整理好的那一大叠。原来,这又是年代更为久远一些的文书,内容大致和地上捡起来的这些相近。
到了这时候,李唐这才想明白了。原来,这屋内的文书并不是直接从门内放进来的,而是通过某个秘密的机关送进来的。所以,新送进来的文书都散落在地上。只有等阁主入内的时候,才把这些捡起来整理好。这样算起来,许将那个老小子这些年以来,肯定是没有少来歙州。
这一叠文书上面的那些年代比较近一点的,字迹还算清晰,越往后面字迹就越发模糊,而纸张也渐渐有些发黄。不过,这些文书却连一张都没有虫吃鼠咬的痕迹,这令李唐颇为惊异。在这样一个常年没有人进来的密室里面,要保证虫蚁不生,其实是殊不容易的。
而最下面的那些文书,本来按照李唐的想象,年代太过久远,应该是字迹模糊难辨才是。不想却是不然,不但纸张比上面不少的都白皙,字迹也颇为清晰,看起来应该是誊写过的。
虽然下面的不少东西李唐并没有看,因为这实在是太多了,这一夜的功夫都是不可能看完的。不过,李唐却可以肯定,这里面隐含的秘密,比起自己看见的这些只会更多,不会更少。他甚至暗暗忖道:“若是这些东西能够保存到千年之后才被发掘出来,必定会造成考古学的震动,造成历史书的大量改写啊!”
这时候,灯光渐渐昏暗了起来,李唐回头一看,灯芯已经差不多燃尽,这才想起进来的时间已经颇为不短。若是在平常,这些宝贵的资料是多看一份是一份,但如今他心下却想道,新房里面还有两位娇美的娘子在候着自己。这些文书自己想看,随时都可以来看,但洞房花烛之夜对于她们来说,却注定只有一次。自己岂能为了自己一己的好奇之心冷落了娇妻呢?
李唐连忙把这些文书整理好,吹了灯走了出来。
李故见他出来,也不多言,便启动机关,把这门重新锁上。又从李唐手中要回了由他掌管的那把钥匙,才说道:“你先行吧!我随后走!”
李唐一想也是,若是两个人一起遇上熟人,恐有不便。他也不多言,出门而去。回到余穆德的禅房的时候,余穆德还正对着那副棋局苦思冥想,见到李唐走进来,他苦笑道:“我就不明白了,就凭你,如何能破我的棋局?”
李唐很想如实告诉他,自己自己只会这一步,下面的进程都是你自己摆的,若是让李唐继续摆下去,马上就会露馅。不过,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神秘地笑笑,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第59章 灵光一闪,蒙混过关
屋外残月如钩,高高地悬于树梢之上,它射出的光芒清冷,寂寞,虽然初夏时分,却给带来了一种凉意。、QunabEN、
筵席散去之后,整个李家渐渐冷清了下去,到了这时候已经是万籁俱寂,上下所有人等都已经歇着了,只有那夜晚行动的猫儿不时地发出两声打破平静的叫声,似乎在提醒人们,时间并没有停住,天地还在正常地旅行着自己的职责。
屋内,两个新娘子一坐床头,一坐床尾,面面相觑,两双美丽的大眼睛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场面甚为尴尬。在相当长的时间以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干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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