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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黄大宋-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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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理由很简单,刘皇后已经被废,出居瑶华宫。而孟皇后因为身怀六甲,进宫之后宫殿已经被赵煦封住,任何里面的人不得随意出来,一面消息泄露。这两个人都不可能前来服侍太后,而其他的妃嫔又不能轻易和外臣照面,所以此刻还能坐在太后的床前不动的,也只有公主了。如今宫里的公主,也就只有赵婧一个。

“臣开封县令李唐参见太后娘娘、公主殿下!”李唐喝道。

就听一个声音说道:“爱卿不必多礼,来看看太后的病吧!”

果然是赵婧。这声音,李唐已经是颇为熟悉了,虽然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听到。只是,尽管赵婧已经尽量把声音放得平静,但李唐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颤音。李唐有些惊心,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一声,向那张大床走过去。

床上的帷幔兀自盖得十分严实,李唐刚刚走近,赵婧便从那床上站起身来,闪到一边,而帷幔里面则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来。梁从政连忙取过一个枕头来,将那只手置于枕头之上。

李唐便开始搭脉。

最开始的时候,李唐还全神贯注,但他渐渐开始意识到了有一些不对了,向太后的脉象十分虚弱,细数而无力,但这绝不像是有病,倒像是……

李唐倒吸一口凉气,稳了一下心神,站起身来,轻轻地说道:“不知可否请圣人的尊容一观!”

过了一会子,里面向太后的声音传来:“可!”

便有两个小黄门过走过去慢慢掀开帷幔,李唐凑过去一看,心下顿时苦笑起来。向太后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包养得还算不错,面容也颇为清秀,但她眉头明显有郁结积累的迹象。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嘴唇发紫,脸色苍白——这是典型的中毒之兆!

中毒?李唐想起这两个字,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第193章 进退维谷

李唐忽然想起了前一些日子那个小黄门的话来,原来太后已经“病”了很久了。。换句话说,这是慢性中毒,这当然不会是很难治的,但为什么却拖了这么久呢?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有人不想太后的“病”被治好,而这个人,只可能是一个人……

李唐顿有心惊肉跳的感觉。他的手心,不由溢出了汗,额头也开始有湿润的感觉。

一旁的赵婧双目一直在盯着李唐,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待见得李唐神色有异,不由也担心起来。向太后虽然并不是她和赵煦的生母,当年他们的生母朱太妃在的时候,甚至还被向太后多方压制,但向太后对他们这对兄妹,还是很不错的,若非如此,她以堂堂公主之尊,也很难获得如许人身自由。

尤其是向太后病后,赵婧即便以前对她有所不满,也已经抛开了,她此刻对向太后的关心,纯是发自内心。

“怎么样?”赵婧对李唐并不陌生,两人之间甚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赵婧的语气间,还是不由自主地带着点毫无心机的亲密,好在旁边的所有人一心都扑在向太后身上,倒也没有感觉到其中不妥。

李唐心中纷乱已极,他轻轻将手从向太后的经脉上抽出来,试探着问道:“这个病,你们没有请太医来看看吗?”

赵婧努努嘴,道:“最好的太医都在这里了,他们全部束手无策,要不然,也不会想到你了!”

李唐愕然地回过头去,却见边上居然还跪着还几个男子,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绿色官服,唯有一个和自己一样身着绯色官服。

李唐心中苦笑,原来这么多人跪在这里,自己竟是浑然没有注意到,这些,都是太医了。那个穿绯色官服的应该是太医令那一级别的太医院的一把手或者二把手了。

李唐道:“他们,都没有看出问题所在吗?”

赵婧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道:“一群废物,身为太医,却不能为君分忧,实在愧对身上的那身官服了。”

李唐只有苦笑,他知道不要说太医,就是医术稍微好一些的医士,都能看出这是中毒,问题只在于中的是哪一种毒而已。但是,在这皇宫之内,太后身边有很多人服侍,她所进的是哪种食物,她所接近的又是哪种花草等等,都是有办法查出来的,最终通过这些线索查出下毒之人和下毒的办法,都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但这么多的太医竟然对此事说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也和自己意识到了同样的一个问题。只是,越是离事实近,他们就越发不敢说出真相。他们知道,赵煦为了保守秘密,很可能会杀人灭口,但还是不能说。他们不说出来,死的还只会是他们自己。赵煦为了不启人疑窦,还不致罪及他们的家人,但若是他们说出去了,赵煦就很可能连他们的家人都不会放过了。

这一笔账,这些人都算得很清楚。

正思忖间,李唐发现那绯色官服的男子无意间抬了一下头,这一下,李唐便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李唐顿时骇了一跳,这人胡子拉碴,面皮发黄,额头上的皱纹深深地印了下去,就像是凿子凿出来的一般。

他竟然是已经被禁锢在这皇宫中好几天了!李唐心下下了结论。原因很简单。大宋的官员不可能面圣的时候,胡子都不修一下,就此人现在的这形象,给御史看见了,足够参他一个君前失仪,而他根本无法辩驳的了。

李唐一时间心乱如麻,这“病”,他是会治也不能治的。毕竟是皇宫乃是赵煦的地盘,在他的地盘上和他明着对掐,实在是不智之举,但若说不会,又会沦落到这几个人一般的境地,也可怕得很。

看着赵婧眼中殷切的神情,李唐只觉喉头发苦,权衡了一阵子之后,李唐还是下了决心:“殿下,此疾恐有些棘手,微臣要和几位太医商量一下才能作答。”

赵婧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其实,由于李唐的屡次相救,她现在面临绝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李唐。虽然这治病的事情和她前面的两次遇险,根本不是一回事,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相信李唐会有办法解决此事的。但这一次,李唐却让她失望了。

随即,赵婧的心中又生出一丝歉意。方才她曾经将这些太医说成“废物”,可李唐也一样束手无策,自然也是废物了。

就在这尴尬的时候,忽听向太后的声音说道:“算了,既然李爱卿也无法可医,就罢了。反正,老身活了这把年岁,现在追随先帝而去,也不算是夭寿了。况且,老身这一辈子什么样的荣华富贵都享受过了,不管是吃的,穿的,住的,用的,无一不是这世上最好的,老身走到哪里,人人毕恭毕敬,想起这份荣耀,也足够了。咱们身为女子的,能在这青史里面留下那么一笔,比起男人来,又要难很多了。老身能得如此荣幸,也是再无遗憾。”

她这番话,自然是说给赵婧听的,李唐听了也是暗暗点头,一个人能有心境,实在难得。赵婧连忙弯下身子,抓着向太后的手,道:“您老人家休要胡言了,六哥是一国之君,不怕找不到能治您老人家病的奇能异士。”

“是啊,母亲您但请安心养着便是,这病,依儿子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依朕看来,上天给您老人家加这一场病,别无他意,就只因您老人家为咱们儿女的事情操劳过甚了,上天这是借此来逼迫您老人家好好将息呢!”一个声音远远地从外面传来,越传越近,等到那“呢”字传来的时候,那声音已经到了李唐的耳边。而就在他的眼前,赵煦一脸笑意地站住。

向太后的脸被帷幔遮住,众人看不清她的脸色,但从她的语气来看,她对于赵煦的到来还是很高兴的:“皇帝来了,你今日怎么有遐过来?”

赵煦笑道:“这几日因为辽、夏两国使者来朝,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情忙着。方才两国使者都已经回去了,总算是闲下来了,便立即来看看母亲,母亲感觉可好些?”

李唐看着赵煦无害的笑容,心下暗暗发寒。看来一向以来,自己都有些小看赵煦了,此人脸皮极厚,出手极狠,居然能把“笑里藏刀”四个字演绎成这样的情状,实在是令人恐惧。

向太后一听赵煦忙完了国事,立即便来看自己,也是欣慰的很。她笑道:“你能有这份孝心,老身就安慰得很了。你自己身子也不好,自己也注意将息一些,那些国事能交给下臣们去办,就都交给他们去办。你父亲当年说过,做皇帝的,不是比能干,而是比用人。一个皇帝若是自己累,而群臣却闲,不论他如何操劳国事,也只是一个没有识人之明的昏君而已。你可不要成了那样的皇帝,知道吗?”

赵煦连忙虚心受教:“母亲教训的是,儿子一定谨记在心!”

向太后见赵煦如此听得进劝,欣慰的很,又说道:“你还是多去看看皇后吧,她不是进宫之后一直有恙在身吗,这可不行说起来,老身也已经三年没有见过她了,都差点忘记这孩子长什么样了。原本以为她这次回来,老身总可以再见上她一面,想不到她也和我这样老太婆一般病倒了。可见,这几年她在外面是受了很多苦的,你啊,要好好补偿她一下。对了,今日有这么多的医士在这里,你便选一个医术最好的去给她看看。”

向太后当年和孟皇后相处是十分不错的,当年赵煦废孟皇后立刘皇后的时候,她便很有些不满,只是由于她并非赵煦的生母,这些事情也不好随意插手,便也没有说太多的反对之言。是以,如今孟皇后重新进宫,向太后又见不到她,心中颇有遗憾。

向太后说一句,赵煦便应一个“是”,待得向太后说完,他便回头向李唐道:“李爱卿,既然你也在,等下便随朕一起过去吧!”

李唐连忙躬身应道:“是!”

赵煦便向向太后道:“母亲保重,儿子这便过去看看皇后,待得什么时候她身子好一些,朕便让她来拜见母亲!”

帷幕里传来向太后一声叹息。随即,就听她的声音道:“还有你的那些兄弟们,姐妹们,尤其是九郎这孩子,能让他们来见见,就让他们来见我一面吧,老身膝下没有子女,你们都不是我亲生的,但在老身的心目中,你们都是我的亲生骨肉,难分彼此。平日里还好,这一病了,还真想得很呢!”

赵煦的眼皮跳了跳,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机。他知道向太后说了这半天,其实就只是想见一下老九赵佶而已。其他的人,都只是她的幌子而已。向太后其他方面都不错,性情淡泊,不喜欢插手政事,又不像一般的老人家那样絮叨,但她却有着很多老人家一样的毛病——偏心。

这个毛病对于其他人来说,没有什么,对于向太后来说,却是致命的——至少赵煦觉得如此。

第194章 生死之间

赵煦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双腿微舒,显得十分的无力。;事实上,你若是一眼看见他,会觉得他浑身都没有什么力道,他太瘦了,整个人身上,根本看不出有肉的地方。几个月以前,他还不是这样的,二竖凶横,就是一他这样帝王之尊,终究也是无力抵挡。

但他一双眼睛却依旧是炯炯有神,一双眸子里面寒芒毕露,就仿佛他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在了一双眼珠子上一般。

李唐还是第一次从赵煦的身上感受到如此强劲的压迫力。他这一刻的紧张倒不像是以往那样装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事实上,他此刻感觉到的,已经不只是紧张这么简单了,而是恐惧。他知道自己和死神之间的距离,已经十分近了。面对死亡,很难有人毫无恐惧,李唐不是盖世英雄,自然也难免有所恐惧。

当然,由于预先有所布置,赵煦想要杀他灭口也并不容易,但若赵煦真动了此心,李唐最多也只能凭着自己的反制之策和他博个同归于尽。但这个选项,不到万不得已,李唐是绝不愿选择的。李唐现在活得很好,家有娇妻美妾,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温馨得很。儿在事业上,李唐也算是颇为成功了,年纪轻轻,身居一个不错的位置,在大宋这个并不需要太多的本事,单凭资历就可慢慢升迁的时代,以后至少能混个高干当当。

生活这般美好,就算是皇帝的性命,李唐也没有理由以自己的性命去换。何况,赵煦这个皇帝,最多也只能维持半年的性命了。

“你都知道了?”

赵煦的声音很平静,就像话家常一般。但是,在这偌大一个寂静无声的大殿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声音来,却有一种阴森的感觉,虽然如今还是白天。

李唐一脸的茫然:“陛下所指的是什么,微臣有些糊涂!”

赵煦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你真的不知道?朕可不喜欢自己的臣子在朕面前装糊涂!”

李唐头皮发麻,嘴上却兀自强撑:“陛下所指何事,可否给个提示,微臣真的一点也不知!”

赵煦终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笑声。只是不知道这是冷笑还是真心实意的笑。

“你真的不知?太后的‘病’,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不知?”

李唐心下一沉,赵煦将这句话径直问出口,也就相当于承认了这件事本就是他所做的。但李唐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听不懂是他面前唯一的活路,他只有继续耍赖:“微臣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那是什么病,若是陛下于此加罪与臣,臣也无话可说,但私心里难免不服!”

赵煦“哦”了一声,细细地重复了一遍那“才疏学浅”四个字,好像要从这四个字里面挤压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一般。

“既然你自承才疏学浅,一点小病尚且束手无策,你还有什么好不服的?”赵煦试探着问道。

李唐吭声说道:“陛下,微臣乃是进士科出身,平日里所学的,都是经史,从来没有真正学过医科,那岐黄之术也只是通过一些医书自学而成的,可谓中途半端,上不得台面。陛下让微臣为陛下看病,微臣自觉身为臣子当仁不让,也只好勉为其难,但微臣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医术能超过当朝的太医。如今,太后的病就连御医们尚且束手无策,微臣一个连医士都算不上的进士科臣子,如何能拿出什么好的办法呢?望陛下明察!”

赵煦捏着鼻子“嗯”了一声,心中暗暗对自己的判断生出一丝怀疑来:“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难道真看不出老太婆的毒是我下的?这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以往他所治的病,虽说都是疑难杂症,却都还在‘病’的范畴之内,至于毒,他未曾尝试过,似乎也不足为奇!况且,就如他所言,他的正学乃是经史,岐黄术只是他的兴趣爱好所在,就连一个像样的师傅都未曾拜过,就算他凭着艳艳之才,学成了一身不错的医术,也很有可能在某一方面有重大的缺陷。”

赵煦对于李唐,本来并无杀心。因为李唐虽然知道一些别人并不知道的宫闱隐秘,但这些秘密,不久就要公开的,过了这段时间之后,这些秘密就全无价值了。况且,赵煦如今也还要依仗李唐来保养身子,也不好动他。

今天却出了一个意外。原因便是长公主命梁从政前去请李唐来。以往向太后自己也请过太医,但太医们的口径出奇的一致,每个人都说自己无能为力,向太后见众人都束手无策,便也死心了。她虽然知道李唐医术不俗,但也不怎么相信他能强得过天天浸泡在医书里面,从医多年的太医们。反而是赵煦“孝心至诚”,竟然将所有被传召的太医都拘禁起来,命他们“不想出办法休想出宫”,让向太后对这些太医们都心存愧疚,也不愿再召其他人进宫了。

但今天长公主赵婧却忽然想起了李唐,也不顾向太后的反对,命梁从政立即去传召。别人的命令可以不听,就算是皇后的懿旨,梁从政都可以违抗,但长公主的钧旨,梁从政却是一丝违抗的心思都不敢起的。赵婧是谁啊,那是一句话就能决人生死的,她虽然至今从来没有直接或者间接致人死命,但梁从政却知道,赵煦绝对可以因她一言而杀很多人。

李唐进宫的时候,赵煦正在紫宸殿送别辽夏两国的使者。梁舯昶和耶律延禧都对这次谈判的结果比较满意。

梁舯昶所满意的是,这次谈判的过程比想象中要简单多,结果也好多了。虽然从今天开始,这繁华热闹的汴京城,他是不能再呆下去了,这有些遗憾,但回到西夏之后,不免要升官发财。比起所失去的,他所得到的要多得多,这当然值得高兴。

耶律延禧对于宋、夏两国缔结和约的事情当然也高兴。毕竟这样一来,西边边陲的问题就能得到缓解了,他可以专心对付国内的叛逆和即将发生的叛逆。

而所谓“即将发生的叛逆”,也是耶律延禧这次南行的主要收获,一直以来,他都把生女真那些野人当做温顺的小狗,想不到他们却是野狼妆扮而成的,若非这次足够幸运,还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次南行虽然没有获得他最初想要得到的南国美女,却也算得上收获颇丰了。毕竟,没有美女,只要他的江山社稷还在,他的皇位还在,以后有的是机会寻找,但若是这百二金瓯都成人家的物事,他性命都未必能保住,更不用谈什么美女了。

赵煦也有他的满意,他的满意是源于梁舯昶和耶律延禧的满意。客人们对自己的招待满意,他这个东道主自然是满意的。而他更为满意的是,客人也对他的“加餐”满意。

临别之际,三人居然都生出了一点依依惜别的情愫,便把个紫宸殿当做了唠嗑闲话的场所,居然话起了家常。

但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来向赵煦禀报李唐进宫的消息。赵煦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随意和两位使者酬酢两句,将他们送走,便径直来到了崇庆宫……

如今的赵煦,心情也是极为矛盾。若是杀了李唐,自然一了百了,他的弑母之事就不会有泄漏的危险,但杀了他同样有很多不利之处。就比如,他自己的病……

赵煦也陷入了踌躇之中。

李唐虽然一脸的平静,但心中也翻起了阵阵波涛,他已经感觉到,眼前的赵煦正处在杀机最强的时候,若是此时不能打消他的杀机,今日很可能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公主殿下方才说——”李唐忽然开口说道。

他知道这样沉闷下去,赵煦很可能会对自己下辣手。反正他自己也是死定了,只在一个迟早的问题,他应该不会愿意冒着风险留下自己的。李唐也知道赵煦对关心的便是赵婧,她的名讳很容易勾起赵煦的兴趣。

李唐所走的,是一步险棋,走得不好的话,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反而勾起赵煦的怒火,让他坚定了杀心。但这时候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想,唯有一试。

果然,一听得“公主殿下”四个字,赵煦眼中的杀机顿时敛去:“哦,公主说了什么?”

“殿下言道,让臣和那些太医们共同商议一番,或可找到症结所在,想不到话音刚落,陛下就到了!”

赵煦眼中闪烁不定。提起赵婧,她才想起了一个问题:赵婧和范晓璐是最好的朋友之一。若是范晓璐的丈夫莫名其妙地没了,赵婧会有什么反应呢?

有了这番顾忌之后,赵煦果然杀机顿消。李唐在旁边,一直密切注意着赵煦的一举一动,见到他的脸色缓和,李唐终于暗暗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条小命,总算是暂时保住了。接下来,就是如何保住自由还有以后不被灭口的问题了。

第195章 赵煦的对策

消除了杀心之后,李唐的脸色变轻松起来:“李爱卿,朕最近时常感觉不适,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呢?”

李唐正色道:“陛下,此疾到了晚期,身子时常不适,是正常现象,有时候还会感觉十分疼痛,这都是正常现象,微臣也只能尽量减轻这种痛楚,实在难以将之彻底根除,还望陛下见谅!”

赵煦皱了皱眉头,似乎对李唐这番回复不甚满意,他这个动作又让李唐小小地紧张了一下,但李唐知道他并不会因为此事而重新生出杀心,因为这是他很早以前就有了心理准备的。。

“爱卿,朕在想一个问题。若是平时朕在忙着的时候,忽然发作起来,如何区处?爱卿在身边的时候还好,爱卿若不在身边的时候呢?”

李唐略微沉吟,他在想的倒不是如何回复赵煦的问话,而是赵煦为何倏忽间提及这个问题。本来,赵煦和他方才一直在谈太后的“病”,实在没有理由说到一半,忽然转到赵煦自己身上去了。

但不论如何想,李唐都不知道赵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只好中规中矩地答道:“陛下,微臣可以开了药方,命人抓了药来备着,陛下感觉到这种不适便吃这种药,那种不适便吃那种药,只消对症吃药,倒也没什么问题。”

赵煦“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爱卿所说的这方法虽然也简便,就怕那些内侍不懂医术,弄错了药,岂不是麻烦?朕这身子,如今是再也经不起错了。”

李唐心下暗暗苦笑,暗道这都是关系着那些内侍性命的事情,他们岂能出错?赵煦这般说话,纯粹就是没事找事了,不知道他到底所为何事。

“还请陛下示下!”李唐说道。

赵煦饶有兴趣地看着李唐,笑道:“不若这样,爱卿搬到宫中来住,就近在朕身边侍候,你看如何?”

李唐额头顿时溢出冷汗来。他原本以为赵煦消除了对自己的杀心是好事,可如今看起来,那反而是坏事了。

进宫里当差,服侍皇帝?亏他想得出来!那不就是当内侍吗?作为一个男人,那玩意就是*,没了那玩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况且,李唐家中还有几房如花美眷,还有在水一方的伊人,这些女子如海一般的深情,都是要靠*去浇灌,才能开花结果的,如果*没了,这些女孩子今后如何生活下去?

李唐想也不想,立即便做出了决定,再争取一下,如果赵煦这厮决意要夺取自己的*,干脆和他同归于尽算了,反正,三步之内,赵煦不是帝王,而是一个垂死的病人而已。而李唐却是一个学过一点三脚猫功夫的壮汉。

“陛下金口玉言,本来微臣应该遵从的,微臣也十分愿意服侍陛下。不过,微臣乃是一脉单传,我李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就系在微臣一个人身上。而且,微臣家中还有妻妾若干,若是禁宫执役——”

赵煦听着,脸上忽然绽出一个小小的漩涡。随即,这漩涡迅速扩大,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涟漪。他的身子更是前俯后仰,随着一阵癫狂的“哈哈”声,忽上忽下,飘忽不定。而这笑声之中,又夹杂着一阵咳嗽之声,更显得赵煦笑得欢畅无比。

李唐有些莫名其妙。他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一个尝过当男人滋味的,除非万不得已,谁愿意去当阉人?就算有再多的钱财、权势,用着有什么味道?况且,李唐本身也并不那么缺钱,就算回到歙州老家当当土财主,随便开个医馆,日子总是可以过得逍遥快活的。

赵煦终于止住了笑,拍着胸口说道:“怪朕没有说清楚,朕并没有要阉了爱卿再放进宫的意思。朕只是让爱卿在宫内结一庐舍,夜间便在此居住,朕若有事的时候,便可立即传召过来。平日里,若非有特殊的事情,爱卿也可随在身边侍候。此事终了之后,朝廷对爱卿自有重用。爱卿但可放心,太子遗训,不杀士大夫,自然更加不可能将刀镬加于士大夫之躯体,更何况,自古也没有以士大夫为寺人的先例,朕虽非什么大明君,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等悖逆之事!”

李唐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明白,赵煦终究还是不放心自己,决意把自己拘于眼皮子地下才肯放心。相对于性命来说,几个月的自由也算不得什么了。当然,李唐心中还是有不甘之处的。不说这几个月居住在宫里,必须要恭谨守礼,小心翼翼,生恐招惹出什么风流韵事,自取灭亡之路。就说外面还有几位妻妾在翘首以待,尤其还有一个是孕妇,他都是难以接受的。

但若是连性命都没了,妻妾的温柔自然也不可能再享受到了,未出世的孩儿也不可能看见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所以,李唐终究还是必须答应,而且要捏着鼻子装作欢天喜地的样子答应。

事实上,李唐也是这样做的,只是他的笑容显得勉强了些,倒有些像哭,但赵煦却对李唐的忠君报国之心十分赞赏,说了一大通鼓励的话,才说道:“爱卿入宫之事,你家人肯定还不知道,朕便准你半天的假期,且回去和你夫人叙别一番,将家中的事情也交代一番,今夜回宫里歇着便是!”

李唐连忙谢恩。这算是今天到现在为止,赵煦最人性化的一句话了。

李唐站起身来,正要离去,却听赵煦又说道:“等等!”

李唐心下一跳,暗忖,这厮莫不是又变卦了,若是如此的话,可真有些麻烦了。

却听赵煦说道:“爱卿啊,前些日子,你曾受到刺杀,朕心中甚是不安。虽然朕已经责令有司迅速破案,但此案至今尚未有任何进展,朕虽然恼怒,也是无可奈何啊。你如今若是一个人漫步于大街之上,万一再遇上那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未免危急。不若这样吧,朕派几个人护送你一下,这沿途之上,若有不轨之徒,也要教他们不能近身!”

他这话里关切之意,溢于言表,若不是李唐知道事实的真相,单是听了这一句话,难免也要感动得稀里哗啦。当然,事实上,李唐的表现也是稀里哗啦,但只是干嚎,却没有真的眼泪流出来。

赵煦笑着止住“感激涕零”的李唐,唤来了童贯,道:“从今天晚上开始,李爱卿将在宫内居住,朕将在内诸司的屋舍里面匀出一个单间来给李爱卿居住。他现在要回去和他的家人话别,这一路上颇为凶险,你且在旁边护着。若是李爱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不要回来见朕了,明白吗?”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已经是声色俱厉。

童贯连忙应道:“陛下放心,奴婢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得李大人周全。”

他这话既是向赵煦表忠心,又是向李唐表忠心,一举两得,自然说得慷慨激昂,显得大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赵煦大为满意,挥挥手命二人出去了。

一路上,童贯讨好地向李唐道:“李县尊,官家对你可是用心得很呢,就这样光天白日走在街上,他兀自担心你的安全,照这样下去,他日封爵拜相也未必不可期呢!”

李唐只好苦笑着随口应付一声:“多承大官吉言了,若是真有这么一天,也要多感谢你了!”

童贯见讨好的目的达到,大喜,连声笑道:“不敢,不敢!”

不一会,李府便到了,李唐回过头来向童贯道:“童大官,我如今还只是正午,我和我夫人的谈话可能要长一些,你没有问题吧?”

童贯连忙笑道:“县尊随便就是,洒家在外院随意呆着就是。”

李唐暗道童贯这厮性情虽然有些横,甚至有点跋扈,但若是把他驯服了,倒不失为一条好狗,不但温顺甚至还有些通情达理,真是不容易啊!不过,这样一来,他监视的效果就全然没有达到了。

但转念一想,李唐倒也不为童贯担心。此人长袖善舞,赵煦问起的时候,他自然有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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