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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黄大宋-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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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一愕,道:“陛下所言,莫非是皇后之事?”

赵煦点点头,道:“爱卿耳目倒也通灵得很!”

李唐笑道:“说来也巧,方才臣进宫的路上,恰好遇见了孟家的家人,臣和他正好谈及了此事,故而知晓!”

赵煦恍然,又说道:“你是否一直在奇怪,为何今日这宫内竟是这般清静,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李唐点头道:“陛下圣明,这正是臣一路之上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赵煦笑道:“其实,这也简单得很,朕只是于前几日下诏,言道朕因下了罪己诏,正在宫中静思反省。决定罢行一切喜礼十日,而今日,恰是在这十日之内!”

李唐不由不由衷佩服。其实,赵煦这个皇帝虽然算不上什么明君,但不得不说,他年纪轻轻,权术玩弄得确实很不错。至少李唐自度若是自己站在他的位置,难以在这方面超过他。

赵煦看见李唐一脸惊讶佩服的表情,龙颜大悦。指了指那边的一面椅子,意识李唐坐下。

李唐见他似乎谈性颇浓,绝口不提看病的事,倒也乐得轻松,便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赵煦细细地看了李唐半晌,忽然说出一句令李唐颇为吃惊的话来:“看来,也只有你,敢在朕面前说坐就坐了!”

李唐顿感头皮发麻。皇帝绝对是这世上最为难以相处的动物,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遭遇难以预料的横祸。李唐虽然早有一定的办法来预备这种事情发生,却也不能怠慢。当下,他不动声色地说道:“若是陛下让臣坐,臣却偏要站着,那才是陛下真正应当担心的问题呢!陛下也知道,这天下没有人能坐着却自己想站着的。即使有,也只能说明这个人是个表里不一的虚伪之人而已!”

赵煦一愕,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太急,很快笑声就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声,骇得李唐大大惊悚了一下,若只是自己一句玩笑话,让皇帝笑死了,那可就罪业大了。

好在,赵煦很快就止住笑意,说道:“爱卿果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朕如今又遇上一件为难的事情,不知爱卿有没有办法?”

“陛下请将!”

“这两日,朕派人去查了一下辽国为何要在代西夏向我大宋求和,如今有了结果。原来,辽国自从阻卜酋长磨古斯八年前发动叛乱以来,这几年一直叛乱不断。很多叛乱之人在辽国与西夏边境潜伏。但辽国因为烽火遍地,加上这些地方本就是荒芜之地,极好藏身,辽廷并不好出兵剿灭之,便要求西夏出兵。西夏这些年以来,虽然在和我大宋的战争中不处下风,但战争说到头来,还是比消耗,比国力的,在这方面,他西夏无法和大宋相提并论。所以,他们便趁机要求辽国出面和大宋媾和。

朕很是为难哪!若是同意了求和,等西夏养好了元气,又要来侵扰我大宋,若是不答应吧,又得罪辽国,也是得不偿失啊!爱卿你觉得此事,该当如何是好呢?”

李唐一听,这个问题倒是正中李唐的下怀。原来,李唐早就在思量这个问题,如今倒是有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第187章 无耻阴谋

“陛下,臣以为,对于此事,咱们不妨双管齐下。!”李唐胸有成竹地说道。

赵煦对于此事颇为头疼,听说竟可以双管齐下,大为惊讶,道:“你又有什么法子?”

李唐笑道:“既然西夏想要求和,就和了算了。不过,咱们可以做出很为难的样子,尽量在谈判中争取利益。如今是西夏向我大宋求和,不是大宋要和西夏言和。

而答应之后,咱们又可在西夏和辽国双方面做手脚。”

赵煦轻轻点头,道:“听起来,似乎有些门道,你继续说!”

李唐眼中的笑意变得十分奸诈:“辽国不是有不少的叛党逃到辽、夏边境,要西夏派兵去剿灭吗?咱们何妨想方设法让这些叛党的力量变得强大一些——这样,岂不是可以在无形之中损耗西夏的兵力吗?”

“不错!”赵煦忽然一拍桌案,道:“咱们可以招募一些人扮作辽国的叛党,或者甚至派一些军队前去!”

李唐目瞪口呆,他原先的想法,只是想办法接济一下那些辽国叛党,为他们提供一些武器、粮草之类的。没有想到赵煦这厮身为皇帝,居然比他想的更加直接,更加无耻,竟然是要直接派人投入这场是非之中。

当然,李唐对赵煦的这种无耻是十分欢迎的,当帝王的,你就得像刘邦一样不择手段,决不能学宋襄公沽名钓誉。李唐由衷地竖起大拇指:“陛下英明,英明啊!”

赵煦对李唐的马屁颇为受用。因为李唐并不经常拍马屁,这才显得弥足珍贵。他自矜地微微一笑,道:“爱卿这一策,应该还有下文吧?”

李唐笑道:“正是。咱们牵住了西夏的大腿,自然也不能漏过辽国了。当今的辽主耶律洪基年老昏聩自不必说,那皇太孙耶律延禧陛下您也看见了,更加不是个东西。不管他们两个谁当政,辽国像磨古斯这种造反只会越来越多,而不会更少。但是,磨古斯的造反如今已经持续八年了,渐渐有被剿灭的趋势。这种大战都是在辽国腹心之地进行,又是正规的大军作战,我大宋想要直接插手,自是不可能的,但若想从侧面动一点‘旁敲侧击’的手脚,却不是不可能!”

赵煦显得兴趣很大,看了李唐一眼,道:“如何旁敲侧击?”

李唐道:“辽国如今内部混乱,若是有人撩拨一下、刺激一下,就算磨古斯明日就被攻灭,还会有下一次磨古斯站起来,然后又是下下个。陛下,若是辽国一直战乱不休,然而又终究不被那些磨古斯们所灭,有朝一日,偌大一个朝廷被他们弄得民不聊生,山河破碎,那便是咱们大宋起来收拾残局的好时机了!”

赵煦听得悠然向往,双眼中光芒闪动,显是想到了那时候的情形。作为一个皇帝,最大的心愿莫过于开疆拓土,这种功业之心,比起保境安民的心愿来,要强烈得太多。但赵煦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身子,他虽然很能忍,但也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逐渐支撑不下去了。他逐渐感觉到了自己的寿限,而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想要实现李唐所说的这个目标,是完全不可能的。他的眼神,渐渐转为黯然。

李唐也猜出了赵煦的心思,便低下头不再言声。

过了一会子,赵煦终于看开了一些:“虽然朕无法做到这一点,但若朕的儿子是武王的话,朕便是文王,又有何憾呢?”

随即,赵煦便又把心思放回到了具体问题上,他想了想,又说道:“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关键是,咱们若是不论是谁,都去劝他反辽,难免会将自己暴露出来,若是为此和辽国闹出战端来,恐怕又不值得了,而且,我大宋也难有胜算。”

李唐笑道:“臣倒是有一个目标,应该很有机会成功?”

赵煦道:“你且说来听听!”

李唐一字一字缓缓地说道:“女真!”

“女真?”赵煦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不知道,历史上,十几年后,这个民族的名字将会成为最为令人惊怖的一个词汇,不论是宋人、辽人还是西夏人,听得女真人到了,无不瑟瑟发抖。

如今的女真看起来也着实不像将会变得很强大的样子。女真分为生女真和熟女真,熟女真已经彻底沦为了辽国的臣民,生活方式等等都和辽人无异,自不必说。生女真虽然是辽国北方的大部落,却没有统一号令,而且相对于契丹人来说,还是太少了,能在多大的程度上撼动辽国朝廷,至少赵煦是不会有很大的信心的。

“女真虽是辽国的大族,但想要撼动辽廷,可能性应该不大吧!”赵煦有点迟疑地说道。

李唐肃然道:“臣曾经听说过一个说法,‘女真不过万,过万不可敌’。女真,尤其是那圣女真因一直以来都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人人生性都很是彪悍、野蛮,真可算得上杀人不眨眼。而反观辽国,这些年以来军备松弛,兵骄将横,想要一举歼灭生女真,也非易事。”

“女真不过万,过万不可敌!”赵煦喃喃地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道:“这说法倒是新鲜得很,朕还是第一次听闻呢。但就算女真如你所言一般强悍,其内部无有统一号令,如何反辽?”

李唐心下暗忖:“等到他们内部有了统一的号令,可就不是反辽这么简单了,正是要趁现在他们羽翼未丰,将他们逼出来,和辽国来个两败俱伤。不管是辽国灭还是女真亡,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到那时候,大宋才好站起来收拾残局啊!”

“陛下不必为此事担心。如今,女真人自然是没有统一号令,可一旦战端掀起,他们必然团结一心,那统一号令之人自然会自动冒出来,却无需咱们在此为他们费心了!”

赵煦听得一愕,却也不以为忤,笑道:“爱卿所言极是,英雄总是在那危难之中才会出现。若是那女真人面临灭族之祸,他们几个部族自然会团结一致,站起来共御外敌,而那英雄人物,也会自然出现。而且,就算女真和辽国终究打不起来,也没关系,于我大宋却并不损害。不错,不错!”

赵煦叫了一阵子好,又说道:“若是真能撺掇得女真和契丹对战起来,自是好事,但此事却又该如何进行呢?”

李唐笑了笑,说道:“方才臣坐在这里,思得一计,却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赵煦听得李唐又有办法,自是大喜,忙说道:“爱卿既有办法,何不说来于朕听听!”

李唐便将自己“刚刚”想到的办法细说了一遍。

赵煦听得一阵点头,看向李唐的眼神里,便带了几分狡黠之色:“想不到爱卿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心中却颇有沟壑呢,这等龌龊的计策,亏你能想得出来,妄你还是我大宋的探花郎,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的呢!”

李唐见赵煦只是笑骂,却并不是真的发怒,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赵煦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隔了一会子,赵煦又摇摇头,道:“你这法子虽然不错,但拍谁去实施呢?你如今是开封县令,派你去接待耶律延禧,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也不能特特为了这件事,把你调到礼部去吧?”

李唐笑道:“臣倒是有一个人选,可担此任!”

赵煦大喜,道:“你说!”

李唐很认真地说道:“主客员外郎,周淮!”

“啊!”赵煦惊讶得呼叫了一声:“这如何可以?周淮乃是今科状元,这种事情,他如何愿意为之?”

李唐笑道:“陛下若是授权于微臣,微臣就有把握说服周淮。况且,那周淮也是我朝廷的臣子,应当是愿意为朝廷效力的!”心下却加了一句:“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赵煦看见李唐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挥一挥手,道:“此时容易,朕便授全权与你,你不但可以负责劝说周淮,还可监督周淮行事。若是周淮将此事办砸了,你可劾之;若是办好了,你也可为他请功,朕自会斟酌赏罚!”

李唐得了这承诺,大喜,连忙说道:“多谢陛下!”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这样相对坐着,已经是颇久了,可算得上言谈甚欢。直到此事说定,赵煦才笑着说道:“爱卿可即回去,径找周淮商议便是!”

李唐道声:“是!”正要起身出门。却听赵煦又说道:“知道朕今日为何要与你说这么多吗?”

李唐对此事也是疑惑得很,便说道:“还请陛下指教!”

“吕颐浩!你这个人本事是有一些的,胸襟如何,朕不知道。但你既然连吕颐浩尚且容得下,自然也是有些胸襟的——”他下半句没有说出来,但谁都能听出这意思是打算重用一下李唐了。

李唐听得脑后暗暗发凉。其实,他倒不是不想对付吕颐浩,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找到借口而已。若是有了借口,他早就把吕颐浩生吞活剥,骨头都吃得不剩下了!

第188章 难以下嘴

耶律延禧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原先,他以为凭着自己的身份,亲自递上国书,赵煦必然特别重视,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该给出回音的。可这好几天的时间过去了,他却并没有得到任何音讯。屡屡向礼部的招待官员提出面见赵煦,也被以各种借口挡了驾,这使得这位自幼在蜜罐里长大的大辽皇太孙殿下变得异常的暴躁。自从这次带来的“海东青”受伤之后,又没有东西可以排解他的这种愤怒。为此,他身边的人,也为此遭了殃。

耶律延禧也很想出门去逛,可是上次因为李唐的遇刺之事,他驿馆门外,一直都有皇城司的人在监视着。这样出去,在人家的监视之下活动,还不如不出去。

这一日,侍卫忽然来报,言道主客郎中周淮拜见。

耶律延禧大怒,道:“孤想要见的是赵煦,一个小小的主客郎中,有何资格和朕说话,去,把他轰走!”

旁边的侍卫连忙劝道:“殿下,这里是在大宋的地盘之上,咱们还是先忍上一口气吧。不若见见那主客郎中,看看他有何话要说!”

耶律延禧怒道:“一个小小的主客郎中,除了赔小心道不是,能有什么好话!不是侍郎以上的官员,做得了什么主,见了不也是白见?”

侍卫眼珠子一转,道:“殿下,既然这只是一个小官,您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屈辱,岂不正可以洗刷了吗?若是来的是个大官,您反倒不好太过无礼哩!”

耶律延禧一听,脸色忽地赚霁,眼中掠过兴奋的光芒,轻轻地说道:“不错,若来的是个侍郎尚书这一类的官,孤王倒是不好羞辱于他。毕竟我大辽如今还是要和宋国修好,可不能因为些许小事闹出争端来。[小说网·。。]可一个小小的主客郎中嘛,就不一样了,只要不把他真的怎么着了,赵煦还能因为这么芝麻般大的官儿和我大辽翻脸不成?再说——”

“再说,如今宋国自己也是处在多事之秋,前两天赵煦自己还下了罪己诏,而且他的身子已经很弱,据说很难熬过明年的年关。在这个时候,其实宋国比我大辽更加害怕闹出事端来!”耶律延禧身边的侍卫随着他时间久了,难免沾染上了他们主人的毛病,也喜欢惹事,更喜欢怂恿着耶律延禧惹事。这想必也是这些年以来,耶律延禧不断闹出大事的根本原因了。

“好!”耶律延禧冷笑一声:“去把那个什么主客郎中给孤唤进来!”

不一会,周淮从从容容地走了进来。

这周淮到底是状元,形貌俊朗,举止得体,虽然面对着的是堂堂的辽国皇太孙,却并不丝毫的拘束感:“下官礼部主客郎中周淮,参见大辽皇太孙殿下!”

耶律延禧大刺刺地挥挥手,道:“罢了!你叫什么,周坏?你坏不坏,孤不知道,你们的皇帝陛下可真够坏的,把孤王幽在这里已经十多天了,却没有一句话解释。这总不应该是你们大宋的待客之道吧?你应该知道,孤如今已经是大辽的监国了,朝中有诸多的事情需要孤亲自处理,可算是日理万机,忙得很。你们这样拖着,是什么意思?”

周淮脸色丝毫不变,甚至表情都不因耶律延禧的质问而发生丝毫的变化:“殿下,我国皇上对宋辽两国之间的关系,是极为重视的。只是殿下也应该知道一二,如今我国中着实是出现了大事,我皇上虽然有心尽快处理完这些事情,早日给殿下一个回复,好让殿下早日回归本国。但如今,这恐怕也只能说尽快了,还望殿下能够体谅!而且,据下官所知,这个所谓‘尽快’应当是真的很快的,不会超过三日。”

“咦!”耶律延禧很是夸张地故作惊奇,道:“孤没有听错吧,你一个小小的主客郎中,竟然有权利对这这等国家大计置喙?贵国的皇帝陛下难道没有教会你规矩吗?你这般说话,孤可以听信,只是若是孤又白等了许多日子,怎么办?”

周淮微微一笑,道:“今日下官来面见殿下之前,我家皇上曾经召见过下官,这是他亲口所许之诺。我家陛下金口玉言,绝不至于失信于殿下的,这一点请殿下绝对放心!还有,下官的名字,不是‘坏人’的‘坏’字,而是淮水之淮,希望殿下记住了。其实,殿下若是不怎么懂的大宋官话,下官也可以和殿下以契丹语说话的,下官对于契丹语,倒也略知一二。”

耶律延禧顿时噎住。忽然之间,他发现周淮似乎早有准备。他原先并不言明自己的话是赵煦所说的,看起来好像就是要等他刁难的时候再说出来堵他的嘴一般。这样看起来,他耶律延禧羞辱对方的计划落空不说,似乎还有点被对方反过来谋算的意思。虽然这口舌之争只是小事,但对于耶律延禧来,却是如今唯一发泄怒火的途径,是一件大得不能再大的事情了。

只是,耶律延禧尽管心下暗暗恚懑,却并无办法反击,其实是他故意说错的那个“坏”字被对方说成了大宋官话不精准之后。

在辽国,大凡有些条件的,都愿意学习大宋官话,并以说大宋官话为荣。所以,近些年以来,辽国很是出了一些能吟诗作对的非汉族文人墨客。而若是一个人被说成大宋官话不标准,是十分难受的一件事情,甚至有些屈辱。可问题是,耶律延禧刚才是自己送了一个被说的借口过去给周淮,也怪不得周淮这么说。

耶律延禧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哼,贵国难道朝中无人了吗?竟然让你一个小小的芝麻官来招待孤王!孤且问你,你有何资格与孤王谈国家大事?”

周淮却并不因为耶律延禧的咆哮而生出丝毫的畏惧,道:“殿下,下官并非来和殿下谈国家大事的。正如殿下所言,国家大事,非是下官这等芝麻小官可以置喙的。”

耶律延禧不等他说完,怒道:“那你来做什么,来找孤王消遣吗?或者巴巴的来惹孤王生气?”

周淮好脾气地摇摇头,道:“殿下言重了,我大宋和贵国交好百年以上,边境皓首之人终身不见烽火。此乃大宋和贵国两国之间多代皇帝陛下共同努力的结果,下官身为宋廷中人,对于殿下只有友善之心,绝无丝毫的恶意,倒是殿下想得太多了点,误会下官了。其实,下官只是奉命来招待一下殿下,请殿下一起随下官出去走走,散散心,消消气,然后再找个地方好好吃一点东西,仅此而已。下官是主客郎中,主客,主客,自然是主接待客人之事的!”

耶律延禧被这一番话挤兑得满腔的怒火发泄不出来。他只好强自压下怒气,道:“那好一个主客郎中!孤王倒也想劳烦周主客陪着孤一起出去走走,只是,周主客难道没有看见那门口那么多双皇城司的眼睛在盯着这驿馆,盯着孤王的一举一动吗?周主客的心意,孤王心领了,但我耶律家的人心高气傲,可不愿被人当贼盗一般盯着看!”

周淮笑了笑,道:“太孙殿下实在是敏感了。其实,门口着实有皇城司的兄弟,不过他们只是奉了我国陛下之命保护殿下的安危而已。殿下您身份非同小可,关系重大,我国陛下也是对于殿下的安危,是时刻悬心,才有了这般安排!”

耶律延禧冷笑一声,道:“贵国陛下的这等安排,实在多此一举。孤身为大辽的皇太孙,随孤前来大宋的,无一不是大宋的勇士。若是这些人连孤王的安全尚且不能保证,留着他们又有何用,倒不如把他们都喂了‘海东青’!”

听到这一句话,耶律延禧身边的贴身侍卫和周淮的脸色,同时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周淮心下暗忖:“人道你杀人不眨眼,此言真是一点也不虚,言谈之间就欲置人于死地,真是暴戾已极!”

那侍卫却想起了以往被“海东青”吃掉的那些兄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这时,周淮笑道:“殿下尽可放心,既然您不喜欢那皇城司的人在外保护,我国陛下已经给了下官权限,可将他们立即调走。只是,若是殿下不嫌弃的话,务必赏脸,游逛汴京城之时,务必留下官在身边为导游。下官一个文弱书生,殿下应该不至于对我有所忌惮吧!”

耶律延禧一听皇城司的那帮苍蝇竟然可以弄走,大喜。周淮这厮虽然一直没有被他捉弄、侮辱到,实在有些讨厌,但比起皇城司的那帮子苍蝇来,周淮简直显得有些可爱,留他在身边,根本算不得什么坏事。

当下耶律延禧笑道:“既然周主客愿意当这个东道主,孤王这个初到贵境的人自然愿意在周主客的带领之下参观汴京的盛况!”他一高兴起来,说话居然也很有几分风度。

周淮大喜,连忙出门去了一下,但很快就转了回来,向耶律延禧道:“殿下,如您所愿,皇城司的所有人都已经被遣走了!”

第189章 李记酒楼

汴京自古有“水城”之称,城内河渠纵横,舟舸往来如梭。、QunabEN、各个河渠的岸边,都是绿柳成荫,鸟儿往回其间,发出阵阵低吟之声,更为这美景添了一层点缀。

耶律延禧虽然是皇太孙,却并不像大宋的皇子一般,长期居于内宫之中。他是常常出没于街头巷尾的,这也是上京的女子一般不敢上街的根本原因所在。耶律延禧对于上京的很多街巷都很熟悉,对于全城的整体状况,也算相当了解了。他和他的祖父一样,一向自诩上京城内鸟语花香,高楼林立,屋舍俨然,人流如注,乃是一等一繁华之地,风物不下于江南,并且破以这一点自得。

可当耶律延禧第一次在汴京的街头开始游逛的时候,他才忽然发现,原来上京也不过尔尔。比起汴京来,上京不过就是一个乡下的大镇子而已,简直都快要当得起“荒芜”二字了。

这让耶律延禧很有些灰心丧气。但同时,这也增添了他的游兴。他暗暗忖道:“你南国大宋能建起这样一座都城,我大辽为何不能?且待我细细看过一遍,回去之后也建起这样一座都城,让世人看看,我大辽的富庶,也不下于南国。”

辽人对于宋人,其实都有一种很矛盾的心理,一方面很羡慕他们的富庶风雅,一方面又鄙夷他们的懦弱可欺。但辽国和大宋交好百年,边境多年没有战事,双方在武力方面已经没有什么比较的意义了,剩下的就只能是比富庶。而这,恰又是辽人的薄弱环节,但好胜心一直在牵引着他们,明知道比不过,却还是一定要比。结果就是越比越是自卑,月比越是怕比。

耶律延禧现在就存了这样的心理。他不知道的是,汴京城有今日的富庶繁华,固然是有朝廷仓廪充实,库府盈足的原因。但单凭朝廷的力量,是很难建立起这样一座宏伟的大城的。这主要还是百姓们的功劳,百姓们囊中有钱了,自己才能建得起雄伟宽敞的房子,而许多富裕的百姓们住在一起,从肉眼的感官体验来说,便是鳞次栉比的许多雄伟宽敞的房子。

耶律延禧没有意识到这个根本的问题,所以他不知道他的这个想法是何等的危险。此时的他,一心所想的便是如何让上京城看起来也能如汴京一般奢华雄伟,甚至犹有过之。这个念头已经将他的脑海充塞得满满的,他再也无心去思索其他的问题。

周淮这个导游也很尽责,见耶律延禧听得用心,他讲解得也十分的卖力。

“殿下请看,这里便是大相国寺了!”周淮指着大相国寺的招牌,远远地说道:“此寺兴建至今,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了,规模本就宏大,又经历代先皇扩建,如今已经成为我东京很有代表性的建筑之一了。你看看,我等虽然并未进得寺中,却已经能看得见那雄伟高大的大雄宝殿,你可以想见其雄伟程度!”

耶律延禧点了点头,眼睛里流露出憧憬之色。他辽国自来崇佛,佛教在辽国,一直占据着比其他所有的教派加起来都重要的角色。辽国境内虽然建立起了不少的寺庙,但却无一座如此宏伟气派的古刹。这一直以来,就是耶律延禧和他祖父耶律洪基共同的遗憾,如今见了大宋的大相国寺之后,耶律延禧这种遗憾就越发强烈了,他暗暗许下心愿一定要建一座规模更胜大相国寺,内中奢华程度又远超之的古刹出来。

周淮领着耶律延禧等一众人又在汴京城的各处大街小巷都逛了好一阵子,终于来到了最为繁华热闹的小甜水巷。

在这里,耶律延禧弱小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且按下不表。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这一群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逛了差不多一整个下午。虽然耶律延禧身边的侍卫都是武功精悍之辈,一个个却也显得十分的萎靡。周淮本是一个文弱书生,自然更是额头见汗,说话带喘。他苦笑着回过头来,向兴致还很旺盛的耶律延禧道:“殿下,今日天色已经不早。咱们不若在这附近找一家酒楼,吃点本地特色的酒菜,便就此回去如何?若是殿下以后还有兴致继续逛汴京城,可随时召下官来。皇上向下官吩咐过,殿下离京之前,下官可随时招待。”

耶律延禧今日逛了一番汴京城之后,心中的傲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的他心中所想,只是如何效仿汴京城,建立起一座属于自己的气派王城而已。考虑到周淮是一个读书人,对于本地的建筑布局等方面的知识或许有所涉猎,耶律延禧便存了结交之心。他心下想着,不若趁着这几日的功夫,再多打听一下汴京城的相关境况,再多回去之后,也好立即动手改建上京城。

存了这个心思,耶律延禧便客气多了,他笑了笑,向周淮道:“单凭周主客吩咐!说实在的,孤王一向以来,对于南国的风味,都是很喜欢的,今日有幸能品尝到汴京风味,也荣幸得很呢!”

周淮大喜,指着前面的一座最为高大的酒楼,道:“殿下,那‘李记酒楼’虽然名字听起来很是俗气,但这里的酒菜,却是一流的。而且,这也不是一味的山珍海味,其每一样菜,几乎都是家常菜,却烧得极具风味,让人吃了之后,满口芬芳,总想着再一次光临。不过,殿下,这里也不是想再次光临就能再次光临的,因为这里的酒菜的价格,比起其他酒楼的山珍海味,犹高几分。一般人能在这里吃一次饭,已经算是有幸得很了。”

耶律延禧听得兴趣大起,道:“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一家酒楼?孤王倒是要见识见识了。周主客,这倒是巧得很,今日孤王便请你一顿吧,孤王可是难得请人吃饭的,周主客切莫推辞!”

周淮连忙笑道:“殿下客气了,不是下官看不起殿下,只是今日下官觐见皇上的时候,他曾经交代过,让下官一心陪同殿下游乐,一切以殿下开怀为目的,这也算是他老人家对这些日子怠慢了殿下的补偿吧。至于银子,皇上曾说过无妨,一应支用都可题销。殿下是客人,就请不要拂了我家皇上的东道之心吧!”

耶律延禧一听心下对赵煦的不满倒是大大地消减了几分。听周淮话里的意思,赵煦倒不是不重视自己,实在是这些日子太过忙碌,根本没有时间接见自己。当下,他笑了笑,便道声:“请!”率先进了这“李记酒楼”。

这“李记酒楼”虽然是一家酒楼,内中陈设却并无多少奢华之处,倒是处处透着古朴,给人一种别有风味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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