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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的预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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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听啤酒而已。她走到厨房去端菜,乔纳突然凑到她耳边问道:“椅子如何?”
莫兰白了她一眼,没回答。
乔纳推了她一下。
“是把电椅。”她没好气地回答道,随后赶紧端着小菜离开了厨房这个是非之地,背后却传来乔纳放肆的大笑声。
几分钟后,七菜一汤终于上了桌。
“听说你们今天已经在现场击毙凶手了,恭喜,恭喜。”落座后,余男首先说。
“也没什么好恭喜的。”高竞打开了一听啤酒,递给余男,余男摇摇头,指指自己杯子里的白开水,表示自己只喝这个。
“那我说的东西也可能就对你没用了,你还想听吗?”余男问道。
“我当然想,快说吧。”高竞道。
“我也想听。”莫兰一边说,一边夹了个蘑菇放在余男的碗里,“听说你吃素,博士。”
余男朝莫兰殷勤地一笑。
“萧展一共跟我们谈过三次,每次大约两小时。”余男吃了一口蘑菇,停下来问莫兰,“是你做的?”
“是啊。怎么样?还可以吧?”莫兰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一个醉蟹的蟹盖子,满盖红红的蟹黄让她心花怒放,这是她平生最爱吃的东西之一,而且幸运的是,桌上没有人跟她抢。
“很好吃。便宜这小子了。”余男斜了高竞一眼,又问莫兰,“你究竟看上他什么了?”
“嗯……”莫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道,“我喜欢有枪的男人。”
“噢,谁没有呢?”余男道。
“啊?这怎么会呢?就算是在外国也不可能啊。”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跟她说这些,她不懂的。”乔纳哈哈大笑。
莫兰仍然一脸疑惑。
“喂,你别打岔,继续说下去好吗!”高竞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一眼余男。
“好吧,我说下去。”余男斜睨了高竞一眼,发现这个老实人的脸有些微微泛红,于是他暂时打消了调侃他的念头,“先说说萧展给我的整体印象,首先他的外形很不错,虽然有点不修边幅,但是脸长得很有棱角,非常英俊。他说话的语调抑扬顿挫,富于感情,他几乎不说粗话,这在低知识层罪犯中也极为少见。虽然他学历不高,但我跟他聊过之后,发现他智商很高。他告诉我,从小他的动手能力就很强,经常能发明一些小东西,他家里的很多小装置都是他自己做的,他没有具体跟我说他究竟发明了些什么,但我记得,他当时要求我们把桌上的一个闹钟拿给他,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我跟郭信两个人都大吃一惊。他闭上眼睛、,用几分钟就把那个结构不算简单的闹钟拆成了零件,随后他又用极快的速度迅速把它装回了原样。从头到尾,他都像一个盲人,摸索着干,手指的灵巧程度令人叹为观止。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心理辅导过程中见识罪犯的现场表演。真是精彩极了!”
余男的故事把在座三个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住了。可是,在这当口,他又开始打岔了:“莫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几个月前,他跟别的女人约会过。”他悄声说。
“喂!你想干什么!”高竞着急地吼了一声。
“噢?”莫兰很感兴趣地瞥了一眼高竞。
“是人家给他介绍女朋友,不过,他从头到尾都心不在焉,看都懒得看人家一眼,不仅连续三次都把人家的名字叫错,临别时还给人家二十块钱打车回去。”余男呵呵笑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高竞气急败坏地瞅着他。
“算了,莫兰,以后我们单独讨论,他的脾气太坏了。”余男阴阳怪气地说着,却看到莫兰的手按在高竞捏着筷子的手上轻轻滑动,后者脸上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好吧,我继续说下去。”余男朝高竞微微一笑,“他对我们说,他其实本来不是暴力犯罪者,他原本只是个小偷,因为他很擅长撬锁,同时扒窃也是他的拿手好戏,他经常在市中心的街道、公共汽车上小偷小摸,从来没被抓到过。他很懊恼地说,如果不是认识他命中的克星,他不会沦落到坐牢的地步,也不会违背自己的本性去打人。萧展认为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粗暴的人,但是自从认识那个人后,他就时时刻刻会陷入一种想要杀人和打人的狂热冲动中。”
“他认识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高竞一边吃红烧小排,一边忍不住问道。
“是个13岁的少年。”余男意味深长地笑着说,“他说第一次碰到那个少年,是在一辆公共汽车上。他偷完东西下了车,那个少年跟踪了他,一直跟到他的家,求他教自己小偷小摸的技术,这少年好像对此非常感兴趣。”路辉曾经因为盗窃坐过牢,高竞忽然想到。
“从那以后,萧展就开始对这少年面授机宜。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教他,但他自己承认,他很喜欢这孩子,因为那孩子好像很‘通人性’,这是他的原话,我觉得很有趣,他为什么会这么说,‘通人性’一般人们是用来形容宠物的,所以我想,他当时的确只是拿那个孩子当宠物。那个孩子经常去找他,有时候也会住在他那里,但是他说,他对那个孩子那时候还没有产生任何非分之想,直到有一天,那个孩子突然把他带到一口枯井边,叫他给自己拍一张照。”
枯井?高竞的脑子里闪过一张照片,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莫兰,她也正好也在看他。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使了个眼色。
“他问那孩子,为什么偏偏要在这口井边拍照,他觉得那实在不是拍照的好地方,但是在那孩子的要求下,他还是为那个孩子拍了照。拍完后,少年对他说,这是个值得纪念的地方,这下面躺着我杀的第一个人,那是我仇人的儿子,他才5岁,我用你教我的撬锁术进了他的家,趁他父母不在的时候,把他骗到这里,用石头砸昏了他,把他扔了进去。萧展听了这故事,大为惊骇,他爬下井,想看看这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结果他果真在那里发现一具小孩的尸体,大概死了没多久。
“这孩子的行径把萧展吓得不轻,他说他当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但那孩子却只是冷冰冰地告诉萧展,我生来就是个坏人,而这个小孩是死有余辜,谁让他有个专门研制毒药的父亲。说完这句,他提醒萧展尽快帮他把照片印出来,随后就走了。萧展说,在那后来的好几天,他一直惴惴不安,担心尸体被发现,但很奇怪,也许是那口枯井的确地处偏僻吧,尸体一直没有被发现。”
高竞忽然想到了那张叔叔的女儿坐在枯井边的照片。难道就是那口井吗?那口井是在乡下亲戚家屋后的一座小山上,平时那里非常冷寂,很少有人去。死去的小孩还有个专门研制毒药的父亲?难道那是顾天?高竞心中一阵颤抖。
“然后呢?”莫兰感兴趣地问道。
“萧展说,他再次碰见那位少年是在两个星期后了,他说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上这个少年的。他觉得自己身不由己地被这少年身上的那股邪恶力量所吸引,他开始产生了想轻薄那孩子的念头,他开始想念他,并总是想见到他,而那个孩子似乎对他也并不反感。那件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为亲密了,他们经常在一起。萧展说,那孩子很喜欢玩刺激的射击游戏,玩法还很多,他提到的一种叫做猎人游戏的我印象比较深。怎么玩呢?他们傍晚进入公园,等到夜深人静后,就由一个人当猎物,另一个当猎人,猎人朝猎物射击,如果猎物被射中,就表示猎人贏了。他们经常互换角色,玩得很开心,当然也时不时会有人受伤,但听得出来,萧展和那少年对此都不在意,他们两个乐在其中。顺便说一句,他们玩的射击方式,就是射箭,如果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个细节了,也许是时间过得太久了吧。”余男叹了口气。
“快说下去,别打岔。”高竞催促道。
“萧展说,有段时间他在外地一家生产箭支的工厂打工,他偷了很多箭和弓弩回来,另外他自己也发明了好几个连续弓弩发射器,大概就是为了讨那孩子的欢心吧。”
高竞现在可以肯定,这孩子一定就是现在的“星光之箭”,原来他从13岁就开始训练自己成为杀手了。
“萧展说,他跟那男孩的第一次关系发生在决斗之夜。”余男有滋有味地吃着金针菜继续说道,“那次,他们是在公园里面对面站着,玩一种决斗游戏,说好是箭射出去后,看谁躲得快,结果萧展没有朝少年射箭,少年的箭正好射中了萧展的肩膀上,你猜后面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高竞已经猜出后面的大致内容,应该跟吴坚所说的陈远哲桥段很相似,但是他不愿意亲口复述那些细节。
“那少年奔上去拔走了他身上的箭,接着,他趁这机会脱掉了那少年的衣服,在公园的草丛里强暴了那少年。”余男津津有味地说着。
这故事情节出乎高竞的预料,他觉得自己的心被重重地打了一拳,有种钝钝的疼痛。高竞想到了吴坚,毫无疑问,他是把当年萧展和那少年的故事搬到了陈远哲和戴文身上,吴坚的目的究竟何在呢?
“萧展说从那以后,他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少年,也是从那以后,他变得越来越粗暴的,之所以会打人致伤就是因为有个男人好像对那少年有点意思,所以他一怒之下,就把那人打伤了。”
“妈的,这世界上变态的人太多了。”乔纳一边叹息,一边指指童子鸡,“这个好吃,这个好吃,明天再做一个。”
“切,两天吃同一个菜,我才不干。”莫兰道。
“你当心,头,她爱翻花样。”乔纳对高竞说。
高竞笑着瞄了一眼身边的莫兰,轻声说:“这我太清楚了。”
“你们别打岔,听博士说下去好不好?”莫兰现在只对余男的故事感兴趣。
“萧展来做心理辅导的时候,他相当痛苦。一方面他做不了任何事,时时刻刻都在想念那个少年,另一方面,又非常恨这个少年,他认为如果不是这孩子,他会过上正常男人的生活。他觉得他的整个人生都被毁了。话说回来,那个男孩似乎并不愿意跟他有这层关系,公园里的事发生后,就开始躲着他。但后来他还是抓住了那个孩子,把他带到自己家再次强暴了他。他说发生关系的时候他很开心,但事后却非常后悔。他觉得伤害了那孩子。他说坐牢最难以忍受的就是无法见到他的小伴侣,那孩子从来没来探视过他,整整三年。而他是因为这孩子坐的牢。”余男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豆芽,才继续说下去,“他认为那孩子记恨自己曾经强暴过他,所以才会对他不闻不问,于是他就开始自残,其实他主要是为了惩罚自己,他觉得自己应该受惩罚。其实那时候,他已经有点神经错乱的先兆了。”
“他出狱后,你还见过他吗?”莫兰问道。
“没有。”余男摇了摇头,“不过,他出狱的那天,我碰见过他,那天我正好到监狱去见一个人,我们说了几句话。他看上去很兴奋,他告诉我,他在出狱的前三天,收到了那个人的信。那人对萧展说,我会在公园湖畔等你,我们再玩一把那个游戏吧,你一定等得不耐烦了,我渴望见到你。可怜的萧展,我看他都快哭了,要说这世界上谁最会吊人的胃口,我看非那个邪恶少年莫属了。三年的漠不关心,转眼变成一朝梦寐以求的肌肤之亲,想想那种爱恨交织的感觉吧,萧展的确逃不掉。所以说,有的人天生就具备随意操控别人的能力,不管他到底是几岁。”
高竞听完余男的叙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有没有告诉你那少年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问道。
“没有,那少年杀过人,他怎么可能告诉我他的名字?虽然他很痛苦,但他并不糊涂。他知道我们是警方的人,所以他总是刻意回避说出那孩子的特征,他只是说那个孩子极会撒谎,演技一流,至于长相,他漏出过一句,他说,那孩子长得很特别,很美,在我看来,他是最美的人。这是他的原话。”
等于没说。高竞心想。
如果一个爱上路辉的人说,我觉得他很美,这也无可厚非,因为谁都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道理。
午夜两点,莫兰正睡得香,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她迷迷糊糊地起身,却看见床尾的沙发缝隙里,有个红灯在闪亮。她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星光之箭”送给高竞的礼物手机,看来是那天高竞在她房间里倾诉的时候,掉在沙发里的。
不过按理说,“星光之箭”不应该再打电话来了。
两种可能,“星光之箭”如果是路辉的话,那么路辉自然不可能再来电话,而如果不是路辉,是有人故意要嫁祸路辉的话,那凶手就更不应该在路辉死后再打来电话了。
难道是女搭档又打来电话了?高竞吃完晚饭就直接回警察局了,要找他接电话根本不可能,莫兰想了一想,便按下了电话上的OK键。
“喂?高竞在吗?”对面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听不出男女。
但莫兰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声音,这就是上一次跟她在电话里聊天的那个人,“星光之箭”没有死!
“他出去了。”莫兰紧张地回答道。
“你就是上次跟我说话的小女人吗?”
“你就是‘星光之箭’吗?”莫兰故作轻松地说,“原来路辉果真只是个替死鬼。”
“是啊,他就是个替死鬼。”“星光之箭”笑了起来。
“你花了那么多心思要嫁祸他,为什么现在又主动冒出来?这样不是不打自招吗?”莫兰对此很好奇。
这个问题让“星光之箭”沉默了两秒钟。
“我想跟他做个了结。而且,我觉得好寂寞,我想再跟他玩玩,再吓唬吓唬他,再看看他着慌的样子。”“星光之箭”推心置腹地说。
“他不在,很遗憾。”莫兰道。
“真遗憾。”“星光之箭”叹了一口气。
“其实,你不应该打电话来。”
“为什么?”
“你打来电话,不就等于告诉他,‘星光之箭’仍然活着吗?你这么做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莫兰觉得这凶手简直不可理喻。
“噢,我已经厌倦了站在他身后。这一次,我想要来个面对面。再说,我喜欢刺激,越危险的东西就越吸引我。”“星光之箭”好像在玩味自己说的话。
“你想传什么话给他吗?”
“一周之内,我会干掉他。”“星光之箭”平静地说,“这两天我要先休息休息,好好想一想。要想的事情可真多。”
那冷若冰霜、若无其事又理所当然的口吻让莫兰心里发毛,因为紧张和害怕,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盯着他不放?”过了一会儿,莫兰说,“你要知道,当年他做的一切只是奉命行事。那天是他第一次开枪杀人,他自己也非常难过。难道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毫无感觉吗?”
“星光之箭”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第一次杀人,我觉得天很黑,只听到自己的呼吸。但是我的心情很平静,因为我知道那个人该死。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宝贝。”他说着话锋一转,“这么说他已经査到萧展了?”
“是的。”
“已经査到萧展了吗?已经査到他了吗?”他咯咯笑了几声,忽然停住,用很认真的口吻问道,“那么他有没有记起我?”
“记起你?”莫兰很疑惑。
“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萧展死的那天。我一直跟着他,我认得出他的身形,当时我就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把枪,正准备干掉他,结果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可真有神啊!真有神,我顿时就动不了了……他记起我了吗?”
“星光之箭”轻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莫兰听到最后那句时,心里有些难过,因为对方的语调突然变得像个单纯的小孩。
“好像没有。”隔了一会儿,莫兰道。
那边沉默良久。
“我就知道是这样。”电话对面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低沉压抑。“其实,你不应对他有那样的想法,他不适合你……”莫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但这话还是脱口而出。
“警察和罪犯,好人和坏人,的确不可能,永远不可能,这我早就知道。否则我干吗要躲着?”“星光之箭”的声音变得又冷又硬,像从地狱刮来的风,“我觉得好奇怪,为什么在割断别人喉咙的时候,我心里会什么感觉也没有呢?为什么在杀那些爱我的人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有怜悯心呢?我想我大概根本不是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莫兰感觉,“星光之箭”其实是个内心非常孤独的人,这就是为什么,他会一拿起电话就说个不停的缘故。他很想倾诉,却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很明显,这些话他是绝对不会跟他的女搭档说的。
“当魔鬼的感觉一定很寂寞吧。”莫兰轻声道。
“我没有未来,只有过去,”“星光之箭”声音压抑地说,“甚至就连过去,也是虚幻一片,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记忆,我一个人的记忆,太混乱了。”
“你为什么没想过主动认识他?”莫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太晚了,我认识他的时候,已经是个魔鬼了。”“星光之箭”黯然地说。
这话听上去好绝望。
“其实你有女朋友,不是吗?”莫兰决定提一提他的女搭档。
“你说什么?”“星光之箭”好像没听懂。
“在动物园袭击李一亭的人不就是你的女朋友吗?”莫兰道。
“星光之箭”呵呵笑起来。
“好聪明啊,宝贝。”他在电话那头赞叹道,“这么说,你已经解开了那些密码?”
“是的。”
“感觉怎么样?”“星光之箭”问道。
“你没跟你的女朋友说那些密码的含义吧。”
“我只说她最想听的,她只想听我说,我爱她我要她,所以我只说这些。”莫兰仿佛看见电话那头“星光之箭”正露出轻蔑的微笑,“其实对女人,说这些就够了,不是吗?”
莫兰想,他还真是了解女人,不过,我现在要打击打击你了。抱歉,因为你们是敌人,所以我只能狠心离间你们了。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是关于陈丽莲和高竞的。”
“他们的事?”“星光之箭”的口吻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你是因为在电台上听到陈丽莲跟高竞有一段情史才杀掉她的,我没猜错吧?”
“哼,这个贱人!居然敢……”
“其实不是她,你杀错人了。”莫兰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问过高竞本人了,也已经核对过相关的资料,其实,你的女搭档才是那个去电台倾诉的人。她这么做的理由无非是两个,一是想败坏陈丽莲的名声,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我想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过她,你杀陈丽莲的真正动机吧?所以如果你问她,她也许会认为那事无关紧要而向你坦白的。你对她总是很有办法的,不是吗?”
莫兰撒了谎,其实女搭档只是说,没有做。不知道“星光之箭”会不会相信她说的。电话那头沉默良久,随后传来一阵疯笑。
“宝贝,你想离间我们,对吧?”过了一会儿,“星光之箭”突然带着甜腻的笑打破了沉默,“真奇怪,明知道是这样,我的心还是动摇了。你真厉害,宝贝,你真厉害……”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莫兰沉稳地说。
“得了,我不会上你的当的,我也不笨。我相信不会是她,哈哈,不可能,不可能,我还是了解男人的。况且,她对我还有利用价值……想离间我们?你休想!”“星光之箭”又疯笑了一阵。
看来是失败了。“星光之箭”的确很聪明。
莫兰沉默地想着接下去该说什么,忽然对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是我给高竞打的最后一个电话了。以后不会再打了。”“星光之箭”的心情真是瞬息万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已经阴云密布,他用伤感的语调对她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莫兰没料到“星光之箭”还有事求他。
“我最后会跟他来个面对面决斗,那天请你不要来。”“星光之箭”在电话那头哽咽地说下去,让莫兰心生同情,“我希望能跟他单独待几分钟,我希望他能看着我,能认识真正的我,一生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所以请你不要来,不要分散他的注意。如果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让他先向我射击,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星光之箭”的话竟然让莫兰感到很心酸。
“好吧。”过了很久,莫兰才答道。
“谢谢。”“星光之箭”说完就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莫兰把电话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在警察局通宵工作的高竞。
“我就知道他没死。”高竞好像在电话那头兴奋地捶了一下桌子。
“他想杀你,但他好像已经厌倦了暗杀,这次想跟你近距离接触。”
“这样的话,我想他会想办法告诉我时间和地点的。”高竞沉声道,“他最喜欢玩这套把戏了。”
隔了一会儿,莫兰道:“我已经核对过不在场证明了,的确是她。”
“如果主犯还在的话,我们倒不能直接去抓她了,得把她约出来才行。”
“这件事就由我来干吧。”莫兰笑道。
他想了想才说:“好吧。越快越好。”
“就明天吧。”她说。


风的预谋 29、谢幕的女主角
在离警察局最近的咖啡馆内,莫兰跟景云相对而坐。今天,莫兰约景云出来是为了程岩的遗物,那本便笺簿。她在电话里告诉景云,她准备拿便笺簿去警察局的刑侦实验室做测试,以便知道那第一页的压痕是否曾经存在,同时她还悄悄告诉景云,她要告诉她一些秘密。景云听了她的话,二话不说就答应出门跟她见面。
“就是这本。”景云若无其事地把那本便笺簿放在桌上。
“不,不是这本。”莫兰看着眼前的小簿子,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就是这本。”
“景云,我有证物的照片。照片上的便笺簿上有只小猫。”她一边说一边把照片拿出来给景云看。
“噢,”景云似乎有些尴尬,“那我可能拿错了。”
莫兰注视着景云,她没想到一向在她眼里还算聪明的景云,居然会犯这种画蛇添足的低级错误。
“不,”莫兰平静地说,“我想你是故意的。”
景云猛然抬眼注视着她:“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莫兰朝她笑了笑,“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约你出来吗?”
“你说有秘密要告诉我。”
“的确如此。”莫兰重重点了点头。
“什么事?”景云的脸上马上露出好奇的神情。
“先说一句题外话,听说你曾经为了折磨程岩,跟他比喝酒?”
“没错。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景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真厉害。”莫兰笑道,“好吧,我找你来的目的是因为我已经破解了真爱俱乐部的连续死亡之谜。我想跟你探讨探讨。”莫兰边说边从包里拿出真爱俱乐部的资料。
景云看见她手头的大堆资料,十分惊讶:“原来你准备得那么充分。”
“可不是,我花了很多心思。”莫兰拍拍手上的资料,“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从你认为最方便的地方说起好了。”景云盯着那堆资料说。
“我本来以为真爱俱乐部的五起死亡事件都是针对负心人的诅咒,结果发现不是,其实都是谋杀。包括你老公程岩。”莫兰冷静地说。
“是吗?”景云并没有显得过于吃惊,反而很感兴趣地催促道,“快说,快说。”
“这些案件彼此有一定的联系,由两名凶手共同完成。”莫兰头头是道地说了起来,“两名凶手,一男一女,除了陈丽莲的案子外,这名女凶手参与了另外四起案子。”
“你这么说有根据吗?”景云似乎觉得她的说法很荒谬。
“从陈丽莲开始,后面四起案子,证物相通,全被混放了,凶手刻意用这个被害人的遗物来建立那个被害人的现场证据,所以后面四起案子是相连的,是同一组罪犯所为,至于是否男女搭档,这一点我稍后会说明。至于……张键林的案子,它跟后面几起不一样,它是被单独列开的,它是纯粹的初犯。”莫兰注视着景云说。
“为什么这么说?”景云似乎很困惑。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案子很怪,虽然伪装成抢劫杀人案,但其实非常不合理。首先是手表,劫匪没有拿走张键林腕上的手表,后来警方证实那手表是假的,但其实在那条幽暗的小巷,真正的罪犯是不可能有时间和心情去检验手表的真伪的,所以不管怎么样,劫匪都应该把手表拿走才更合理,但是他却没有。这只有一个可能,凶手知道那手表是假的,那时候,他没有考虑到作为一个真正的劫匪,即使是假表也应该被当做真表拿走。这是第一点。”
莫兰发现景云听得很认真。
“第二点,张键林曾经在超级市场买过一小瓶威士忌,但是警方在现场却没有发现它,法医鉴定说张键林死前没有喝过酒,那么谁会拿走呢?只有罪犯了。罪犯肯定会喝酒,不然不会把酒拿走,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第三,凶手采用了完全没必要的双重袭击,即用镇纸砸,又用刀砍,这说明凶手很可能是初犯,首次亲手杀人他感到很紧张,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顺利杀死对方,所以他很可能在体力上无法跟张键林相抗衡,所以这个缺乏自信的劫匪很可能是个女人。事实证明,真爱俱乐部的案子离不开女人,因为男人全都被杀了,而这个凶手必然是非常了解这几名死者的,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你们几个女人中的一个。”
景云只是笑了笑:“这完全是臆测。而且这跟后面几起案子有什么关系?”
“关于这点我后面就会详细说明,为什么我会这么肯定谋杀了张键林的这位女士,就是后面四起案子的凶手之一了。因为这还牵涉到另一起连环谋杀案。噢,好复杂。”莫兰笑着摇了摇头。
“那好吧,说下去啊。很有意思。”景云笑着说。
“好,再来说说第二个案子,陈丽莲的案子。我该说,杀陈丽莲的凶手跟杀张键林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杀陈丽莲的是个男人。他很可能提议跟陈丽莲玩一种叫做目送秋波的游戏,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两人的脸相距很近,注视着对方,不能动。我估计那男人坐在她的腿上,抓住她的双手,这等于将她固定在了那里,这个男人很可能用一个塑胶袋套在她头上,然后骗她说让她幻想自己跟另一个人在一起,正当陈丽莲听他的话开始沉醉于幻想的时候,他突然双手伸到她脑后收紧了塑胶袋,她的身体已经被男人固定住了,无法挣扎,而且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于是她就这样被闷死的。跟张键林的案子相比,这个凶手显得非常冷静,做事干净利落,完全是个老手。”
“目送秋波?”景云很疑惑,又似乎很感兴趣。
不出所料,景云根本从来没听说过这回事,莫兰为对方的反应再次证实自己的猜想而感到满意。
“是一个很具诱惑的游戏。”莫兰心想,想不到自己发明的这个游戏会被凶手利用作为杀人的工具。
“再来说说第三个案子,李一亭的案子。需要说明一下,这是上述两位凶手首度合作。案情首次出现游戏成分。凶手在李一亭的口袋里放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这些东西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每一件都代表了一个数字,而这个数字则按序列指向英文字母表中的一个字母,所有的字母合在一起,就成了一个英文单词driver,就是司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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