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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九夜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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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得回去,这样一走了之太不负责。静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什么,但是他一句也听不进去,拔腿就往酒店那边跑。
  回到酒店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刚才从水里捞出来的,汗珠粘在他的脸上,发胶早就被人洗干净了,现在的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干净清爽的大学生。
  可是一进来就被人拦住了,果然。
  尤其是在保安看见他是站在总统套房专用的电梯前面,立刻把他拦下来。
  “不好意思先生,请出示房卡。”
  他哪里来的房卡?再加上这时候看起来比较狼狈,即使长得很帅也不可以放他进去。保安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穿的什么衣服他们一眼就能辨别真假。穿着山寨衣服的人会是住得起总统套房的人吗?明显不是。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说的对。
  就在这时候电梯门却自己开了,身后有一个极其端庄的工作服女性说话“让这位先生上去,”保安立刻退到两边。
  “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请您谅解。”她脸上操持着得体的歉意的微笑,是这边的大堂经理。
  天戈点点头,恍惚地走进去,心脏随着电梯的升高越跳越快。
  “叮”电梯停了,两扇门缓缓打开。他回到了早上迫不及待离开的房间,现在看来,一晚上十几万不是没有缘由的。每一处都精致到无可挑剔。
  在这里睡几天就可以买一套房子了,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有的人为了生存出卖自己,而有的人则是享受着每晚几万块的酒店服务。
  他在想,慢慢地走进去,客厅里并没有人,他看了几个房间都没有,上了二楼才发现,楼上还有一间更大更豪华的卧室,他猜这才是那个女孩真正的睡处,而在客厅外面,是一个泳池。
  泳池边上坐着的就是那个少女。
  她的脚伸在水里,手边有一杯果汁,还有放置在珐琅瓷盘子里,经典的法式烘焙糕点。
  他在出去之前敲了一下客厅的落地窗,那个女孩还是没有看他。
  他只好走进去,埋着头,跟她说对不起,这笔钱还给她。
  其实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可是他什么也没做,不赔钱就算好了,怎么敢说自己需要。如果他无耻一点,跟她说这笔钱自己借来用,将来一定会还给她,她大概会借的吧。
  他也看过电视,看过小说,这样的人如果是主角的话,那他不会看下去,因为这实在是太无耻了。
  他呢?
  他的心里悲凉绝望,无论怎样,跟他相依为命的奶奶他会想办法去救,如果她死了,那他就跟她一起走算了。抚育的恩情只能下辈子再报答了。
  那个女孩终于抬头来看他,然后那张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一句话。
  她是什么意思?天戈震惊得无以复加,怀疑和狂喜交杂着,他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是真的晕了。
  掉到池子里溅起好大一滩水。?

☆、六花纯阳体

?  第五章
  醒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穿越了,还是在那张床上,还是一醒来就看见怀里的女孩。
  那些事都是自己做的梦吗?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那个女孩的肩膀,她不高兴地睁开眼。
  “……”
  所以现在是应该说些什么?
  他清清嗓子,声音有点沙哑“早上好。”
  那个女孩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眼角居然带着笑意,然后朝他点点头,自己翻身下床,在床边把酒店的话机拿起来拨了一个号。
  “送点东西上来吃,嗯,多一点。”然后就把电话挂了直直地看着他。
  她身上穿的不是白色吊带睡裙,果然是自己做的梦吗?天戈拍拍头,然后从床上起来。
  “把衣服穿好,去洗漱,吃的马上就来。”
  天戈点头,床边有几个带着logo的纸袋,他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穿上,非常合身舒适,毫无疑问自己原来的的那身衣服肯定是在垃圾桶里。
  走到浴室去洗漱,他现在有点头昏眼花,这症状在坐班车的那次也出现过,他猜想可能是是自己最近吃东西太不规律了。而且,昨天有人告诉他第一次少吃点东西,免得在紧要关头想上厕所或者放个屁什么的就太煞风景了。
  所以他真的没有吃,就空腹喝了几杯酒,所以才会醉的那么快。
  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上天给他这幅皮相不知道是礼物还是潘多拉魔盒。
  低下头把泡沫都吐出来,眼角瞥到一双小巧的脚丫,顺着均匀白皙的小腿向上看,是抱着手靠在门上的那个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他。
  明明昨晚已经有了自己花名,下意识还是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天戈。”
  “天戈?”她在嘴里回味了一下他的名字,不知是认真还是挪揄地问他“曲项向天歌的那个天歌吗?”
  那样的名字也挺好听,不过更适合长在温室里的男人“兵戈相见的戈。”
  她的唇角勾了一下,挺好听的,这个男孩看起来也不错。幸好他还不是那种满脸疙瘩又矮又胖的男人,不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下手才好。
  “我跟你说的话你考虑吧得怎么样?”
  什么话?她皱着眉头思索,陡然间明白过来,她的笑分明是在笑他的短暂性失忆,他记起来了,在自己晕倒前她说的话。
  “只是陪着我,什么也不做,一天一万块怎么样?”
  虽然跟她第一次出的价差很多,但是对于天戈来说这还是一大笔钱,即使被抽成以后也足够奶奶在医院里的开销。
  真的有这样的好事吗?
  他狐疑地看着那个小女孩,她看起来比自己小多了,矮矮的,瘦弱的,只是那张脸的却很漂亮,不同于现在的倒模倒出来一般的人造脸,她的脸小小的,五官很精致,也很大气,不过个子大概还没有一米六吧。
  怎么有那么多钱挥霍,而且如果她没有成年的话,那他们发生关系他不是就算是犯罪了吗?还有就是为什么选他?
  “你考虑太久的话我可是会后悔……”
  “我做。”他接下她的话,“但是在这之前我有两个问题。”
  六安挑眉示意他说下去,“第一个,你叫什么名字。”
  “六安。”
  “第二个,你成年了吗?”
  六安的眼眉里暖融融的“你猜。”
  “我想听你说。”
  “嗯。”六安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应对一声。
  他松了一口气,“工资能日结吗?”
  才说完这句话,有什么东西迎面飞过来,天戈下意识接住,是一张卡。
  “日结,密码是卡的后六位数。”说完就转身出去。
  天戈很快洗漱完出来,饭厅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见都没有见过的食物,比较眼熟的就是牛排羊排牛角面包什么的,还有一些琳琅满目的食物他都叫不上名字,甚至连是什么都不知道。
  六安捧着一杯甜的热牛奶在看报纸。
  挺奇怪的,像她这样年龄的女孩谁不是整天抱着手机iPad玩个不停,结果她居然这么复古还在看报纸。
  天戈坐在她对面,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仔细一想,不过是吃一顿饭而已,尽量优雅一点就好。
  他挑了一些简单的东西来吃,三明治,橙汁,面包,那些肉的倒是没有怎么动虽然他真的很想吃点荤腥食物补充蛋白质。
  六安除了牛奶也不再吃什么,所以餐桌上只有他咀嚼的声音,偶尔还有她翻报纸的声音。
  七分饱了,他把盘子里最后的一点面包吃完,用橙汁就着吞下去。
  六安的眼睛从报纸上移开,桌上的东西他只动了他面前的那几样,所以百分之八十都没有动过。
  “打电话让服务台把东西收下去。”六安坐在原位老神在在地说。
  天戈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意思是这些都不要了吗?好浪费!他看了一眼六安。
  “这些能打包了去喂流浪动物吗?”
  她眼睛也没抬“随便你。”
  打了电话让下面的人上来打包,她有专门的服务生,一男一女,因为她经常来这里住,每次都是十来天,这房间简直像被她包下来一样。这是她第一次带人到这里,酒店里稍微知情的人都很惊奇。
  曾经也有人猜想她是什么富家女,可是富人家就没有姓六的,这多奇怪,不过也不关他们的事,把她服务好了就行。
  金主金主,有钱才是主人,管她的钱从哪里来。
  第六章
  饭菜都打包好了,这不像是去喂流浪动物,像是给高官打包的午餐。
  他其实不知道陪在她身边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她似乎没有要限制自己自由的感觉。也许过几天她出现那些症状以后他就会被甩了,他心里阴暗的一面在说话,现在对她好一点吧,这样也许在离开的时候她会给自己多一点的钱。
  “我们现在去喂小动物吗?”他看着餐桌上整整齐齐叠在一起的食物盒。
  六安无所谓的点头,没有接单子的时候她就是这么闲,有时候在房间里一睡就是几天,有时候一个人漫步在城市的街道中,一直走一直走;有时候是跟过去的陪伴者们在一起。
  比如鸢尾,她时常坐在流理台上看鸢尾打奶油,把面粉黄油牛奶混合在一起,然后打匀了放到烤箱里。
  每次她做好什么,都是自己第一个当她的食客,从一开始的甜咸,到后来的完美搭配。
  她也从一开始不愿意吃到后来的喜欢上那些甜腻腻的食物。
  很多人都觉得她冷酷,其实他们改变她很多,默默地,而且总是在改变她以后还埋怨她一直以来的任性妄为。
  想想过去,有多少人是最后留在自己身边,而有多少人是中途就抛弃了彼此的诺言消失的。她陪着人画画,远足,爬山,蹦极……做了许多自己不喜欢的事,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
  那些人都陪不了她多久。
  长生?
  自古帝王都在尝试渴望的长生,到她这里却变成一种遗憾。
  漫长的岁月让她逐渐失去自我,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时代在变化,与之相匹配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都在改变,她的这个观那个观早就被冲散得四分五裂,最后也没剩下什么,因为她不知道这个朝代的原则,到下一个朝代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所以最后只是随心随性,喜欢什么就去做,她本来就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
  只是有一个执念一直在支撑着她,让她觉得活下去还有那么一点点意义。
  她在找一个人,找一个把自己变成现在这样的人,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或者性别是什么,可是她一直没有放弃过去寻找。他说他爱她,可是爱一个人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孤独了这么多年。
  她的思绪飘得太远,很久都没有去想这件事了,所以有了开头就很难把思绪拉扯回来。
  不过现在有人帮她。
  天戈看她双眼失神,对自己的话没有一点回应,伸手在她的面前晃晃“六安小姐,现在走吗?”
  本来以为不会有回答,但是她开口了。
  这句话对多少个陪伴者说过她已经数不清了,就像是一种仪式一样,这句话之后,他们的关系就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叫我六安。”
  果然,天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的。”
  六安换上衣服,现在是春天,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冷了,可是她还是穿了三件衣服,好在身体瘦弱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坐着电梯下去,静默无言,一路上都是这样。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说好。这种关系反了一样,好像他才是出钱的那个人。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自在一点。他拎着食物和她的包走在前面,六安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顾及她的身高问题,天戈走路走得比以往都慢。
  其实喂小动物只是一个次要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现在是中午十二点,重症病房开放的时间,他想去看看他奶奶。
  ?

☆、六花纯阳体

?  第七章
  不过他不太想让这个人介入他的生活,公是公,私是私。
  不过要怎么开口呢?这个人好像是把他所有的时间都买下来了。他们蹲在一起,看小猫小狗大快朵颐。
  少年不知道,他喂猫狗的这些食物,也是一万块钱的份额。如果知道的话,他会难过的吧。
  六安看出来他是缺钱了,又要自己的自尊,又要她的钱。这其实没有关系,他想要的话,她给他,这些东西都无所谓。他的眼神总是下意识飘到公园对面的医院,他终于开口。
  “我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等我。”
  六安点头,没有看他,眼睛里只有正在舔自己手心的猫咪。天戈小跑着走了,她想把手收回来,却被那只猫咬了一下手指。
  立刻就破了,吹弹可破这样的形容没有太夸张,平时她如果不注意一点的话,翻书也会割伤自己的手指。
  来不及阻止,黑气渗入猫的身体里,尖利的猫叫声吓跑了其他几只小动物,即刻毙命。猫的尸体立刻开始腐化,六安叹了一口气,嘴里念了一段往生咒。
  咒语念完,猫咪已经完全消失了。
  还剩下很多食物,可是那些动物躲在树丛中不敢出来,六安漠然地把装着食物的盒子都打开,一个一个摆好了然后离开那里。转头看,那些动物果然又出来了。
  她漫步走到医院里,其实她讨厌这里的病气和死气。
  站在一览图前面看了一下,重症监护是在三楼,她避开纷纷扰扰的人群,从楼梯那里走上去。三楼的楼梯口坐了一个正在闷声呜咽的女孩,二十来岁,染着浅黄色的头发,水泥地上有一摊水渍,水滴从她的下巴滑下去。
  听见有声音,那人抬头看,六安这才看清楚她的容貌,马马虎虎,只是和那一头黄发实在不匹配。
  她们互相没有理睬对方,六安从她身边过去,闻到一点点烧焦的味道,低头看这女孩,并没有什么地方有烧焦,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继续走,重症现在关着,进去的话需要刷卡,她可以进去,不过没有必要。
  里面推出来一个人,全身都用白布遮盖住,说明患者已经死了。
  不过这只是生理上的死亡,六安看见白床单下面有一团蓝色的火焰,比一般活着的人还要明亮。她的一直视线跟着那团火焰,直到尸体被推到电梯里。
  里面的人纷纷逃出来,六安挤着人潮走过去,负责运输尸体的人把电梯楼层按了一下以后就离开,六安伸手拦下缓缓闭合的门。
  
  正好能容纳下她。
  尸体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六安不用揭开床单就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样子。
  她的手伸出来,那团火焰被吸得一颤,可是倔强地立在尸体的胸口处。
  还有自己的意识吗?六安有点惊奇地闭上眼。
  立刻看见那个女人的容貌,她坐在尸体的胸口上,警惕地盯着六安。她浑身都被烧烂了,皮肤和化纤的衣物黏结在一起,有的地方能看见红黑的皮肉。
  六安手一挥,那个女人就变成了死前的样子。
  五十来岁,非常苍老的一个女人,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有点悲切。她从电梯的内壁上看到自己样子,有点惊奇。
  六安伸手阻止她说话的倾向。
  “别说话,这口气散了你就完全死了。”那人点头。
  “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给我足够的钱或者你的灵魂。”六安闭着眼睛看她一眼“我猜你会选第二者,我帮你实现愿望。”
  是帮你,不是替你。因为你的愿望你可以自己去实现。
  没有犹豫,对方就这么点头。
  死都死了,灵魂也没有用了,她不想把遗憾留到下辈子,如果现在可以实现的话,那失去灵魂也没有什么。
  六安点头,抽掉她一丝丝灵魂,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纯白色的手绢,伸手在上面写写画画。她的血,本来就是黑红色的,浸在上面非常明显。
  她把遮盖住尸体的白布掀开,伸手去撬那个女人烧烂得不成样的嘴,然后把符咒塞进去。
  一边塞一边念咒语。
  “叮”电梯到了地下一层,等候在电梯前面的实习生看了一眼电梯里面,只有推车,那个老家伙又偷懒。
  他骂骂咧咧地把载着尸体的推车拖出来,然后把尸体放到编好号的柜子里去冻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尸体在放入冷藏柜的时候手指抽搐了一下,也没有人知道尸体在一进电梯间以后,电梯里的监控就坏了。
  第八章
  天戈到花园的时候六安坐在长椅上看手机,这时候才像是个年轻的女孩,否则个天戈的感觉她一直是一个死气沉沉地不符合年龄的少女。
  地上的垃圾她已经收拾好了,小动物们也都不见了。他有点心虚和抱歉。
  “对不起。”他想了想还是对她坦白“其实我不是去上厕所,我是去看望我的亲人。”
  六安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是我的奶奶,她得了白血病,现在正在化疗。”这样的话语六安早就猜到了,在他身边的人能撑那么久也是很不容易了。
  “你奶奶在养你之前是不是一个人住?”她的话漫不经心,可是让他感觉到一丝诡异。
  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猜猜,而且她克死了你爷爷,嗯,跟她有住得近人身体都会不舒服吧。”这样说起来好像是的!
  奶奶据说是天煞孤星,克夫克子克近邻,所以在她把体弱多病的小儿子养大以后就自己去乡下住去了。
  接着就是天戈自己,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天煞孤星,他母亲生他的时候就大出血死了,父亲也没有挨过几年,接着去跟舅舅住,他家经营得好端端的工厂也破产了。
  无奈之乡,两个传闻中命硬的人走到了一起。
  开始互相都怕伤害到对方,可是这么多年,除了奶奶会有点小病痛以外,他们都相处得很好。只是今年突然奶奶就查出来白血病。肯定还是因为他,他无不黯然的想。
  可是六安是怎么知道的?她调查过自己?
  六安却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摇摇头“这很正常,如果她命不硬的话,早就和其他人一样都死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没有准备再往下说,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就往前走。
  “你知道我。”天戈到她面前张开手拦住她的去路“你知道什么?”
  他的眼睛倔强地盯着她,试图从她无波无澜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你是那一天出生的吧,”她带着笃定报出一个时间,连秒钟都不差,天戈只知道自己是那天出生的,可是这么具体他却不知道。
  “什么意思?”
  六安却不回答他的话“从你小时候就开始克亲人,然后是跟自己挨得近的人,从小到大换了不少同桌和室友吧。”
  对,是这样,那些人跟他坐在一起开始是心情烦躁怕热,久了就会口舌生疮,然后小病不断,或者体弱多额人直接检查出什么大毛病。
  “为什么?”
  这个困扰了他十几年的问题终于问出来,为什么?
  跟奶奶在一起后,她带自己去拜佛,有大师给奶奶的家传玉开了光,但是前不久那块玉在毫无征兆之下就碎了。过不久奶奶就查出来有白血病了。
  他把这件事讲出来给六安听,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
  “哪个大师?”
  “济云。”
  她点点头,这个人她听说过,看来还有点出家人的慈善,以及已经快要完全消失的佛门的修行。
  “那块玉佩替你奶奶挡了你的煞,时间久了它当然扛不住就碎了,而你奶奶年事已大,就算命再硬,也硬不过你,因为你是……”
  六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六花纯阳体。”
  他下意识跟着重复了一遍那个从来没有听过的词,“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会很凉快,心里的烦躁全部消失。”
  是的,是这样!
  跟六安在一起以后,他觉得一直以来缠着自己的那股撕扯不掉的火焰逐渐降下来,更神奇是,他明明去见过静姐,但是这次她居然没有生口疮,两人都感觉很惊奇,所以这件事跟六安有关系吗?
  “还有,你到现在还没有接触过女人吧,童男子。”
  很严肃的话题里冷不丁出现一句很违和的话语,天戈的脸一下就红透了。
  “什,什么啊。”居然还结巴起来。
  “我说你是童男子。”谁要听她重复这句话啊!
  刚才的冷凝气氛完全散了,天戈的脸热的可以煲一锅汤。
  “因为我是六安纯阴体啊。”六安说了一句。
  “六安不是你的名字吗?”他疑惑。
  对方摇摇头,她的名字在历史书上寥寥几个字,不想再去回顾,六安挺好的,朗朗上口。在复活之后自己就把这个称呼作为自己的名字。
  一开始还会有人知道六安纯阴,现在大家知道的都是六安瓜片。
  这样挺好的,她本来就是被历史遗忘的人。
  第四个故事【六花纯阳体】完?

☆、17岁的母亲

?  第一章
  迟白躺在母亲的卧室,躺在她的床上,狭小的房间里有一股子没有散去的味道,有浓厚的中药渣的味道,还有母亲身上清清浅浅温暖的味道。
  她不敢去医院,准确来说是从医院回来以后她就不敢再回去了。因为那些医生都是骗子,他们说她的母亲救不回来了。他们说她的母亲躺在太平间等着她领去火葬场。 
  这不可能,明明前几天妈妈还很有底气的跟自己吵架,明明她还在电话的另一边对自己指手画脚,怎么会在几天之后因为一场火灾就死了呢?一定是自己在做梦,醒来以后她肯定还躺在学校宿舍的床上,而母亲则会在下班以后给自己打电话,然后她们也许会因为过去讨论过千百遍的矛盾再吵起来。
  不,如果这次自己醒了,她一定不跟她吵架。
  现在想想,其实母亲对她很不错了,每次的争吵都是由自己开始的,这次一定控制好自己的语气和态度,顺着她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她从来不知道妈妈的床头柜里面会有那么多药,各种颜色,她每一个瓶子都拿起来看,原来妈妈真的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及其凶悍的女人了,她好像,老了。
  她简直回忆不起和母亲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对了,好像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回来拿学费和生活费,拿到钱以后她们又吵了一架,然后她就离开,在外面流浪,最后终于住到男朋友的出租屋里去。
  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为什么再一次的重逢会是这样?她站在重症外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眼泪突然汹涌而来,把她的眼睛,她的嗓子全部堵起来。她跑到楼梯间去冷静,仍旧不相信里面那个人是她。
  也许只是错了呢?人都已经烧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认出来那是她妈?印象中的女人是肥硕的,躺在病床上那个呢?瘦弱极了,连眼睛都睁不开。万一是她们厂里的其他人呢?也许她妈妈早就跑出来,只是因为恐惧而藏在某一个地方。
  说不定待会儿她就会回来。
  这样的自欺欺人没有止住她的眼泪,沾着妈妈味道的枕头逐渐湿了。
  她回过自己的房间,一尘不染,和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摸一样,明显是经常被打扫的模样,她换洗的被套和床单还晾在阳台上,家里的冰箱里还有她做好没吃完的饭菜,窗台边的花草还是茂盛的模样。只是屋子的主人不见了,就是这样而已。
  她抱着另一只枕头,好像抱着的是她妈妈。好累了,很疲惫,眼球已经干涩到不行,她的头埋在枕头里,意识逐渐飘散在空中。
  妈妈,如果你回来的话,我就把头发染成黑色,我再也不抽烟,再也不喝酒,再也不超过晚上九点回来,再也不跟你拌嘴,好不好?
  你快回来吧,就算是鬼魂也好,快回来骂我,回来打我。
  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原来是这么的孤单。
  这世界上我们只剩下彼此,你怎么忍心留我一个人。
  第二章
  门被敲响了。
  “开门,迟白,你快帮我开开门。”有女生细弱的声音,她好像刻意压低自己的嗓音,听起来甜糯清新。
  迟白一个激灵从梦中醒过来,门外的声音还在持续,“迟白,迟白。”仿佛她不开门对方就不会停止。
  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凌晨四点。
  “谁啊?”她披着衣服起来蹑手蹑脚地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这里是老式民居,没有猫眼什么的,她不敢贸然开门。但是自己答应那一嗓子也很后悔很忐忑,万一对方是团体作案,听到只有她一个人在家的话会不会破门而入。
  握着刀柄的手在颤抖“你谁啊?”她又问了一句,对方明显沉默了。
  “我是曼莉。”对方小声回答。
  迟白在心里仔细回忆了一下这附近自己认识的人,并没有一个叫曼莉的人“你找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可是我认识你。我跟李阿姨是好朋友,就在隔壁学校读高三。”曼莉回答。
  迟白松了一口气,心里已经放下一点警惕,但是还是不敢开门。
  “你来干什么?”
  “我听说李阿姨她走了。”她有点悲伤,语气中有哽咽。
  迟白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时候的每一滴泪都像是一根针在刺着她的眼睛。
  迟白跪下来从门地下看外面,只有一双小小的脚,穿着白色的帆布鞋,她松一口气把门打开。
  外面的少女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她的皮肤不太白,但是是很健康的微蜜色,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是个漂亮的孩子。
  “进来吧。”迟白让开身体让背着书包的曼莉走进来,她把刀放回厨房,曼莉自己在鞋柜里找到合脚的鞋子穿上走进来。
  身上穿着单薄的校服,料峭的春夜被冻的瑟瑟发抖,迟白是个老手,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从学校偷跑出来的。
  她抱着自己的书包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看向迟白。
  “你哭了。”她带着笃定和一点点惊奇。
  迟白对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不回答她的话,反而问她”你大晚上跑过来干什么?”
  “我从学校接到医院的电话说阿姨走了,但是你没有去接阿姨。”她的眼神里有指控,手指头一直在搅动自己的衣角。
  迟白上下打量她一眼,发现这女孩有点点眼熟,再者她外貌很符合自己印象中妈妈喜欢的那种孩子。
  清汤挂面,没有刘海,头发柔顺地绑在身后,脸上没有一点脂粉的痕迹,指甲干干净净,身上的衣服也很整洁,坐在沙发上大方得体。
  这样的女孩才是妈妈想要的女儿吧。
  迟白的心情没有那么好了。
  “嗯。”她低低应答一声,很不耐烦,她不需要别人来提醒她那个人死了。
  “我已经帮你做了那件事了。“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瓷罐“你妈妈以前一直跟我说,如果她出什么意外的话让我照顾你。”
  迟白的眼睛瞪得很大“不,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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