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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神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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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楚墨睁开眼睛时,发现慧明正颓坐在自己身前,仿佛一下老了十多岁,心知这是灵力消耗过大所致,赶忙上前将慧明扶起。
  慧明摆摆手,有些孱弱地说道:“无碍的。”
  楚墨将慧明扶到禅房内的床上坐好后,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问道:“方丈不让玄灭他们三位大师进来护法,是否有事要单独嘱托晚辈?”
  慧明笑道:“楚姑娘慧眼独具,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确实还有些私事。”
  楚墨点头道:“方丈请说。”
  慧明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几本薄书,交到楚墨手中,说道:“这是我几十年来积累的一些行医心得。我年事已高,近年来越加力不从心,自知不久大限将至,希望这些医书能得传后继,造福世人。”
  楚墨赶忙双手接住,却不敢接过,低声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晚辈不敢领受。方丈宅心仁厚,上天庇佑,必定会福寿绵延,怎可妄谈生死。”
  慧明双手合十,低念道:“沾染因果,便入轮回,菩萨畏因,众生畏果。自性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生即是死,死又是再生。”
  楚墨静静品味着慧明方丈对生死的讲解,衷心道:“晚辈受教。”
  慧明点点头,笑道:“这些医书并不是什么太珍贵的东西,你就莫要拒绝了,老衲相信这些东西在你手中比留在我这里有用得多。而且跟着你的那位小兄弟同我一样身怀水系灵力,这些书多是以水系灵力为基础的,想来可能对他会有所帮助。”
  楚墨犹豫了一下后,躬身拜领。
  慧明思索片刻,有些突兀地问道:“楚姑娘觉得玄悲他们三人的品行如何?”
  楚墨闻言一怔,想不到慧明会问自己这么个出乎预料的问题,沉吟着答道:“这……玄苦大师生性洒脱豁达,玄苦大师慈悲为怀,玄灭大师正直严谨,三位大师各有所长。”
  慧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楚墨知道慧明已无事相询,缓缓地站起身,向慧明说道:“如果方丈没有其他的吩咐,那晚辈先行告退了。”
  “楚姑娘请自便。”慧明点点头,言罢就盘膝而坐不再言语。
  楚墨眼见慧明闭目养息,心知经过给自己驱毒后,他一定十分倦怠,是以悄然起身向慧明深深一拜后,便放轻手脚,走出禅房,出门时不忘把门掩好。
  此时天色已黑,禅房外无明和玄灭三位大师仍在等候,见到楚墨走出房门,相继迎了上来。
  无明关切地问道:“小姐,你体内的那个火毒都驱除了吗?”
  楚墨点头道:“多亏方丈大师,火毒已经都去净了。”
  玄灭接着问道:“为何不见方丈出来?”
  楚墨答道:“方丈为给我驱毒,十分疲倦,现在正在禅房内休息。”
  玄苦不禁叹道:“这几个月来寺内主持之位的定夺,让方丈十分劳心。”
  楚墨闻言一怔,暗自思量,慧明最后问自己那句话的用意,难不成是有关寺内主持之位?但慧明方丈身为一代名师,睿智卓绝,又怎会在寺内之事上听取外人的意见。不禁出言问道:“慧明禅师为方外高人,见识过人,怎么会为这些俗务烦恼?”
  悲叹了口气后,说道:“自从两年前的那次方丈为人驱毒疗伤后,便元气大伤,一直未见好转,最近一年来时有精神恍惚,唉,所以才开始避不见客,而且不再有余力主持寺中事务。”
  楚墨不禁再次陷入思索。
  这时无明低声对楚墨说道:“小姐,天已经黑了,我们是否该离开了?”
  楚墨闻言点头道:“是,天色已晚,我们也该下山去了。”
  玄苦点头道:“天都黑了,和尚寺内留你这么个美若天仙的小姑娘确实不合适,你还是早些离去的好,免得那些小猴崽子们看到你都给勾去三魂七魄。”
  “师弟!”玄悲尴尬而又无奈地低叱后,对楚墨说道:“佛门之地确实不适合女子留宿。如此便请楚姑娘尽快下山去吧,现在天刚黑下不久,兴许城门还未关,两位还赶得上进城。”
  “如此晚辈便在正定县停留几日,我会在城东那家悦来客栈住下。如果几位大师有了相关的消息,可以通知晚辈。” 楚墨拜别玄悲三人,领着无明下山去了。
  ——————————————
  天尚未明,正定县东城的街道上传来了声嘶力竭的怒骂声。
  “楚妖女!你给洒家滚出来!”
  难得一夜好眠的楚墨瞬间从梦中惊醒,盘膝坐在床上倾耳细听,果然不断又有一句句的叫骂声传来。
  正当楚墨披上外衣起身,准备走到窗前看个究竟时,房门外传来无明的叫门声。
  昨夜楚墨和无明离开隆兴寺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县城,便在城东的悦来客栈宿下,两人要了客栈二楼的两间比邻的房间,各睡一房。
  楚墨上前把房门打开,看到只穿着里衣的无明正站在门外。
  无明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说道:“小姐,你听到街上的叫骂声了吗?我怎么听着这人的嗓音那么像隆兴寺内那三个大和尚中的一个。”
  “听声音确实像玄苦大师。”楚墨点点头,言罢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向外望去。
  叫骂声吵醒了不少临街的人家,两旁的房屋内大都点起了灯,还有几户人家已打开窗子向外张望。
  楚墨来到窗前,只见客栈外面的街道上有两个身负重伤的僧人,颓然坐在地上的是一个满身血污的年轻和尚,另有一人一边抓着名守城官兵,一边正在破口大骂。这人满脸血迹模糊,竟被人生生地剜去了双目。楚墨运足目力仔细观望,那被人挖去双目的中年僧人正是隆兴寺的玄苦大师。
  大惊之下,楚墨来不及整理衣饰,草草将外衣穿上后,纵身从位于客栈二楼的房间内穿窗而出。
  楚墨快步来到玄苦身前,问道:“玄苦大师,发生什么事了?”
  还未等玄苦回话,被他抓在手中的守城官兵急道:“这位仙子姑娘,你跟他认识吗,快让这疯和尚放了我。他大半夜的砸开城门,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还胁迫我带他到东大街来,不知想干什么。”
  此时天色尚黑,那守城官兵又被玄苦揍得鼻青脸肿、眼眶发青,只隐约看出站在不远处的楚墨生得十分貌美,看来与抓了自己的这个疯和尚认识,便慌忙出口求救。
  玄苦双目已废无法视物,但从楚墨的声音上已经认出她来,此刻听到这官兵叫楚墨做仙子,不禁勃然大怒,一拳将官兵打得远远地趴在地上惨叫后,大骂道:“狗屁仙子,分明是个妖女!”
  楚墨为玄苦刺耳的谩骂微微皱眉,但心知其中定然存有极大的误会,只是耐着性子慢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师因何受这么重的伤?”
  “你奶奶个熊的,现在倒装起好人了!”玄苦大骂一声后,转身冲着瘫软在自己脚边的那个小和尚问道:“戒嗔,说话的这个是不是昨天傍晚上山来的那个妖女?”
  那名叫戒嗔的小和尚战战兢兢地抬头打量了楚墨一眼后,点头道:“师叔,确实是她。”
  楚墨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和尚正是昨日在隆兴寺外扫地的两个小沙弥中的一个,只是现在已满身血污,显然是受了重伤,狼狈至极。
  玄苦咬牙点头道:“好好好!现在洒家便为方丈、玄悲师兄和几位惨死的师侄报仇!”
  言罢,一声怒吼,双拳齐向楚墨轰出,此刻玄苦虽然失明,但仗着深厚的功力,还是能清楚感应出楚墨的方位。
  “慧明方丈和玄悲大师竟被人害死了!”楚墨娇躯剧震,不禁又惊又悲,脚步疾错堪堪避过玄苦的攻击。
  “还敢装傻!”玄苦一边大骂,一边不要命了似地拼命向楚墨攻击。
  接连躲过玄苦几招明显想要同归于尽的重拳后,楚墨飘身疾退了几丈,张口喝止道:“玄苦大师请冷静!晚辈确实不知情!两位大师究竟是被何人所害?”
  “不是你!还有谁!”玄苦因为楚墨一下闪得远了,一时摸不准她在哪,不禁停了下来,侧头倾听,分辨楚墨的方位。
  “你说是我?”楚墨闻言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玄苦大师,脑中一片迷蒙。
  这时玄苦再次认准了楚墨的方向,大吼着拼命挥拳冲了过来。
  楚墨暗叫一声得罪,由袖中挥手抽出常年随身带着的蚕丝玉带,扬手舞出漫天的带影,悄无声息地将玄苦罩在其中,紧接着猛地双手一绞,玉带将玄苦捆了个结实。
  玄苦身体被困,仍不忘破口大骂:“妖女,有能耐杀了洒家,又捆又绑的,算什么本事!”
  楚墨不理会玄苦的叫骂,抖手将他放倒在地上,转身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戒嗔走去,蹲下身问道:“戒嗔小师父,隆兴寺到底发生了什么?”
  戒嗔瞪大一双充满血丝的双眼,惊恐地不住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
  一旁的玄苦闻言不禁骂道:“你奶奶个熊!贪生怕死嘛!”
  楚墨叹了口气,左手点住戒嗔的眉心,右手暗捏法决,扬声道:“临!”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这九字真言出自佛家,临字诀有着宁心定神的作用,是以随着楚墨真言出口,戒嗔的神情明显一凛,连一旁的玄苦都随之停下了叫骂声。
  楚墨见戒嗔终于镇静下来,柔声问道:“戒嗔小师父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请你告诉我,隆兴寺到底发生了什么?”
  戒嗔低下头,小声的说道:“今日你下山之后不久,便又返回了寺中,杀死了方丈大师,吸光了他的血,又打死了玄悲师伯和几个师兄弟,伤了玄苦师叔后,便跑出了隆兴寺……”
  “哼!”一旁的玄苦听着戒嗔的叙述,咬牙切齿地冷哼了一声。
  楚墨秀眉紧锁,摇头道:“我杀了方丈和玄悲大师?不可能,我一直在客栈中啊。”
  玄苦听到楚墨的言语,不禁再次勃然大怒,骂道:“你的模样化成灰洒家都能认得出,还敢不承认!可怜方丈大师还当你是个好人,给你驱毒,求你去捉拿那十起命案的凶手!可笑你却正是那杀人凶手!妖女!”
  楚墨摇头道:“这件事确实不是我所为!”
  玄苦大师接着骂道:“不是你,难道是哪个妖怪冒充你嘛!想我隆兴寺,百年古刹,岂是妖物可以随意进出,就算她进得了寺中,也必然会显露原形,难不成那妖怪的原形也是你这副摸样!”
  无明不知何时来到了街面上,听到玄苦不停的骂楚墨,不禁怒道:“大和尚!别胡说,我家小姐根本未曾做过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呸!”玄苦吐了一口浓痰后,接着骂道:“小妖女带着个小妖怪,都不是好东西!”
  “你!”无明气得小脸煞白,正要回嘴,却被楚墨拦下。
  楚墨转向玄苦,掷地有声地说道:“玄苦大师,方丈与晚辈有恩,此事确实并非我所为。但晚辈心中已大概有了些眉目,我一定会抓住凶手为方丈和玄悲大师以及贵寺死难的其他僧侣报仇。”
  楚墨绝决的语气让玄苦愣了一楞,随后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显然仍是信不过楚墨的话。
  此时天已经渐渐放亮,经此一闹,整条街的人都起来了,虽然他们不敢靠近,但大街两旁也站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而且似乎已经有人通知了官府。
  楚墨不想跟官府的人打交道,让无明回客栈收拾东西的后,她弯身向玄苦盈盈一拜算是致歉,随后解开捆住他的玉带,带着无明骑马向城外驰去。
  坐在前面的无明不无担忧地向楚墨问道:“小姐,你真的知道是谁干的吗?”
  楚墨丽颜含霜,一字一句地说道:“宁雨嫣。”

第十七章 含冤负伤
  凉风习习,带走了大地上最后一丝燥热,转眼已至深秋。
  楚墨带着无明出了正定县后一路向南,借着炎驹迅捷的脚程,三天后,来到了秦淮。
  秦淮素有“六朝烟月之区,金粉荟萃之所”的称誉,自古以来便以风月场所而闻名天下。有诗云“官柳动春条,秦淮生暮潮。楼台见新月,灯火上双桥。隔岸开朱箔,临风弄紫箫。谁怜远游子,心旆正摇摇。”描写的正是秦淮两岸旖旎风光的艳词。
  楚墨在印象里依稀记得宁雨嫣为著名的秦淮名妓,如今想要探访她的行踪,只能先从这里着手。
  到了秦淮,只要稍一打听,没有人不知道宁雨嫣的烟雨坊,这家全秦淮最有名的青楼就坐落在秦淮河边风景最优美的南岸。据闻近两年来,宁雨嫣变得异常低调,每个月只暗中接待一名贵客,有时甚至会闭门谢客。
  当晚,楚墨让无明在他们落脚的客栈等候,自己换了夜行衣,准备夜探烟雨坊。
  夜深人静,天上只有一弯残月。楚墨沿着无人的街道足不沾尘地飞掠着,速度之快如同轻盈的春燕,就算有人迎面看到,也只会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无法分辨出人形。飘渺的身影几近完全融入夜色,因为两年余的刻苦修炼,她无论在法力还是在武功上都有了不小的飞跃。内息在源源不绝地循转着,楚墨的心思却一刻没有停留。
  楚墨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隆兴寺的事很快便会在灵界传开,想来不久之后自己将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必须尽早捉住宁雨嫣,澄清自己的清白。她在心底有太多的疑惑,所以她必须在今晚见到宁雨嫣。
  为什么她饮了自己的毒血依然可以四处行凶,为什么她身为妖魔却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入佛门圣地,为什么她跟自己有着同样的容貌。
  众多的疑惑在楚墨脑海中一一闪过,转眼间她已经望见了坐落于秦淮河南岸的烟雨坊。
  ————————————
  足尖微一施力,楚墨纤秀地身影轻而易举地翻过了足有普通人家两倍高的围墙,然而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心随意动间,她便负手停下。因为楚墨意识到自己已被人窥破了行藏。
  这宁雨嫣难不成预料到自己会今夜前来?
  不多时,整个庭院都亮起了灯火,将身穿夜行衣的楚墨照得分明。
  “哎呦,不晓得又是哪位大侠光临我们烟雨坊?”一声痴嗲的娇笑由前方的中庭传来。
  楚墨立时明白过来,想是这宁雨嫣的艳名太盛,大约引得不少好色之辈趁夜造访,其中应该不乏武功高绝的登徒浪子,所以这烟雨坊也必然雇佣些好手来防范。难怪烟雨坊周围都没有其他的房屋,围墙修得这么高,而院内又如此空旷。想要在翻过围墙又穿越过院子的时候不被人发现,除非来者能隐身。
  一位身着翠色衣裙,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美妇人婀娜多姿地由中庭走出,一边走一边用手绢掩着嘴吃吃娇笑,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她的身后还站着五个家丁打扮的男子,仅看其精光内敛的双眼便可知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他们神情淡漠,眼光木然,看起来应该是被宁雨嫣用妖法摄住了心神,不然这些武功卓绝之辈怎会轻易甘为人仆。
  楚墨负手而立,淡淡地用眼尾眺向那翠衣妇人,清冷的目光另那美妇瞬间收住了笑声。虽然因光线晦暗而看得不甚真切,但翠衣妇人仍被那一瞥之下,激起的惊世清艳和灼然霜华震慑住了,半晌之后方回过神来。
  “这位公子看来风度不凡;应该是有些来历的,承蒙公子对我家小姐恩深情重,但若想见她,还请等天亮后,拜帖前来,奴家自会为您优先安排。”虽然被楚墨的气势所迫,翠衣妇人正经了不少,但那身惯常的青楼骚媚之气却无法全然改掉,眼角眉梢仍带了三分的娇嗲。
  “我为最近震惊天下的十一桩血案而来,如果她真的在府上,就让她出来见我。”楚墨目光淡然地掠过翠衣夫人,望向暮色深重的后堂。
  翠衣妇人为楚墨那清澈而冷丽地声音一颤,未及细听楚墨说的话,只是诧异地抬头打量楚墨,细看之下方觉自己眼拙,对方虽然身量高挑,但看那不盈一握的腰身便不难猜出那是个女子,只是这烟雨坊什么人物都接待过,就是没接待过女客,不禁在初见之下,未看破对方的行藏,不由得讶然道:“原来是位姑娘。”
  楚墨不置可否地回望向翠衣妇人。
  在楚墨那如霜似雪般的灼然眸光下,翠衣妇人不觉浑身一抖,收回目光,不敢直视。正在这时,由后堂匆匆赶来一名小婢,她伏在绿衣妇人耳旁说了几句话后,又匆匆转身退下。
  翠衣女子终于毕恭毕敬地向楚墨垂首道:“我家小姐从来不见女客,但是我们这里有个规矩,如果姑娘觉得自己的才艺能胜过我家小姐,可到内庭一试。我家小姐向来欣赏知音人,如果姑娘的才艺高绝,小姐自会出来相见。”
  楚墨闻言逸出一抹冷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这宁雨嫣的花招倒是不少。
  翠衣妇人闪身让开道路,恭敬地道:“姑娘请随我来。”
  楚墨迈步跟在翠衣妇人的身后,一路行来,回廊两旁的景致清新雅丽,不拘一格,只看这庭院的布置便知这家主人非一般人物。
  不多时,楚墨随她来到了一个摆满了乐器的房间,房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乐器,笛子、洞箫、琵琶和瑶琴等等,每件看来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姑娘请挑选。”翠衣妇人恭敬地引领楚墨走入房中后,携同那五名护卫撤出房间,退到庭院中,但并未走远,看似仍在防范着楚墨会随时发难。
  楚墨环顾了一圈房内的乐器,缓步走向摆设在中央的一个琴案,那上边放着一把古琴。
  楚墨盘膝坐下后,用手指轻轻捻了一下琴弦,悦耳的音色另人为之一振,果然是一把好琴!
  轻抬双手,在纤纤玉指的轻柔拨弄下,清丽的琴音如九天之上飘摇而下的细雨,缭绕而出,引人心魂。
  正在这时,一管动听已极的洞箫也加入了这琴声,悠沉婉转,柔柔楚楚,箫声妩媚妖娆如依附树木而生的藤蔓一样支支蔓蔓缠着琴声时高时起。
  对萧声中藏匿的那抹妖力,楚墨洞若观火,随即轻轻一笑。当下琴音一转,化柔为刚,琴声如铁骑刀枪,铮铮冗冗,划然轩昂,同时在指法中暗施法力,随着琴声的波散,周围的物件都不禁跟着那疾若惊鸿的一划一拨震动起来,音律直逼向箫声起处。
  箫声亦随之急转,声声高亢,但音律却更加的妖媚痴缠,如同一个正怀春的少女在不住婉转娇啼,隐约撩拨着人的情思淫欲,音色中隐含的妖气愈加浓重邪魅。
  琴声与箫声,一刚一柔,一正一邪,彼此缠斗不休,互不相让,双方进入了真正的斗法阶段,虽然不是明刀明枪,但其紧迫处却丝毫不亚于生死决斗,双方已经由音律的角逐上升到法力的比拼,极尽惊险急迫,若有一方失误,动则便会重伤甚至败亡。
  正当琴箫焦灼至高潮迭起时,楚墨隐约听到后方传来男女的低吟和喘息声,这才猛然记起院内尚有其他人在。这饱含着法力的音律比拼,除了身怀法力的修行之人,普通人是无法抵御的。
  楚墨双目含霜,这宁雨嫣故意以箫声引得自己施诸法力比拼,全然不在乎这些手下人的死活,打的主意分明是了解自己不会将无辜之人卷入其中,最后必然做出让步。
  琴音倏然疾收,但箫音却得理不让,变得更加嘹亢,几近尖锐刺耳,曲调一转,波澜的箫声如同潮水般猛地席卷过来,楚墨十指齐拨,随着一声裂帛般的铮鸣,五弦皆断,一堵由法力凝聚成的音墙堪堪挡住箫声形成的波浪,将楚墨和后方庭院中的众人护住。尽管如此,后面的几人仍是同时口喷鲜血颓然倒地,全部昏死过去。
  楚墨被震得身体一晃,弹坐而起后,不由自主地向后疾退了几步,丽颜闪过一丝苍白,体内的法力一阵躁动。两人的功力本不相上下,任何一方只要露出一丝破绽,势必遭到对方的全力反扑。现在楚墨被迫退让,在宁雨嫣的穷追猛打下难免受伤。
  然而箫声好像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楚墨一般,越发的急骤,刺耳嘹亮的音律如同催命符般步步紧逼。弦已断,琴已毁,楚墨再无还手之力,只觉脑际轰鸣,双手不由自主地掩住耳朵,面露无比痛苦的神色,脑海中幻想迭生,往事历历重现,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吐了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箫声这才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如银铃般的轻笑。
  “呵呵,墨儿,你还是那么倔强,如果你像他们一样在刚才昏倒过去便不会受伤了。不过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奇了,什么时候学会的琴律呢,还弹得这样好!”柔媚的声音字字亲切,仿佛两人是至交好友一般,宁雨嫣掀开房帘,莲步轻提,徐徐走了进来。
  “些微伎俩,倒叫你这音律大家见笑了。”楚墨冷丽地一笑,暗恨自己再次错估了宁雨嫣的实力。浑身的经络如同寸寸断裂了一般,暴走的法力烧灼着五脏六腑,想不到这宁雨嫣的妖力竟如此厉害。
  楚墨转首目视宁雨嫣,凭着过人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痛得昏厥过去,暗自咬紧牙关,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下来,问道:“近来震惊江湖的这十桩血案,和日前隆兴寺慧明方丈和玄悲大师的死,是否都是你所为?”
  “呵呵,就知道瞒不了你。但在隆兴寺,我只是喝了慧明那个老和尚的血,却没有碰其他的和尚。”宁雨嫣娇笑着缓步走到楚墨身前,蹲下身,钳制住楚墨的下颌,将蒙脸的黑布扯去后,看到了那张惨白的脸和颤抖着几乎无法移动的身体,讶然道:“咦,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不怕墨儿笑话,奴家后面弹的这七伤曲是我看家的本事,但此曲只能伤害存有情思欲念的人,情念越深,威力也会越猛。奴家以为你向来淡漠无情,大抵伤你不到,没想到这七伤曲居然让你伤重至此,墨儿,一向清心寡欲,孤傲不群的你究竟对什么人有如此深的执念?”
  正在这时,无明不知从那里冒了出来,跃进厅内用手中的长剑直指向宁雨嫣喝道:“放开我家小姐!”
  宁雨嫣闻言抬头望去,微微一怔后随即恍然,“原来是两年前那个小鬼……”紧接着惊愕道:“你竟完全不受我的箫声影响!”
  难道天下间真有心地灵净纯洁至一尘不染之人!
  感受到无明周身流泻出的澄明灵力,宁雨嫣不禁俏脸生寒,全身弥漫出凝重的萧杀之气。此人不除,日后必为自己的克星!
  感受到宁雨嫣对无明浓重的杀机,楚墨心神一震,趁着宁雨嫣因为无明分去心神的时候,楚墨猛然间挣脱宁雨嫣的钳制,先前同宁雨嫣跟自己说话的功夫,她已经凝聚了些许的法力硬是冲开了瘀滞的穴脉,强压下伤势。
  双手在身前暗捏法决,瞬间将凝聚不多的法力激发致极限,同时高唱灵言。
  “璃天?火雨!”
  楚墨在喊出灵言的同时身体向后飘去。
  宁雨嫣的上方骤然间凝聚出了殷红的云雾,炙热的红雾将房顶和横梁瞬间烧毁,云中隆隆作响,宁雨嫣脸色巨变,急往后退去,同一时间紫红色的火雨从天而将,所有沾染到的东西立刻便被烧出个窟窿或是化成一缕青烟瞬间燃尽,即使是由大理石铺就的坚实地面也在火雨中变得不堪一击,如同被强酸淋到了一般眨眼间被火雨腐蚀得坑坑洼洼。
  “这是天火!”宁雨嫣大惊失色,奋力向后闪去。
  火系法术中,法力越高之人,可以召唤出的火焰颜色越深,火焰的颜色越深,其破坏力与威力越大。这种紫红色的火焰传说中是天兵天将才能使用的降妖除魔的天火。被天火烧中,其痛楚如剥皮剔骨,轻则伤残,重则形消魂毁。是以天火降临,所有妖魅鬼怪均会望风披靡,不战而退。
  若不是楚墨因伤重而无法施展出全力,这火云的面积会更大,被罩在其下,休想全身而退。
  楚墨掠至无明身边,一手携住无明的肩头,说道:“快走!”
  言罢,两人循着原路跃出烟雨坊,并一路飞奔回客栈,牵了炎驹,策马离去。
  “你怎么会跟来?”楚墨皱眉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无明。
  无明伸伸舌头,答道:“我不放心小姐,所以才会在后面偷偷的跟着的。直到发现事情不对才忍不住跳出去。”
  楚墨叹了一口气,想来是自己太习惯这孩子跟在身后的感觉,是以没有察觉到。
  “幸好我们的行李不多,以防万一,我事先都放在炎驹背上了。”无明摸摸马鞍前方的行李,松了一口气后,诧异地问道:“小姐,那个宁雨嫣这么厉害吗,竟然可以靠箫声就战胜您?”
  “我好像总不是她的对手。”楚墨羸弱地一笑。
  “对了,她说那话是什么意思,说什么我不受箫声影响……是因为我哪里不正常吗?”无明困惑地问着,小脸一片茫然。
  楚墨摇头低语道:“与你无关,是我敌不过她的箫声。”
  体内的伤势渐渐压制不住了,最后一招她已经拼尽了全力,为激发法力施展的乃是璃天术中,玉石俱焚的一式,威力刚猛,但对施术者亦是反震剧甚,楚墨此时伤上加伤,头脑开始越发的昏沉,身体愈加沉重,精神也渐渐涣散。
  “箫声也能伤人的吗?小姐,你被她的箫声伤着了吗?”无明从楚墨身上闻到一股血腥味,不禁慌张起来。
  “她的箫声不能伤人,是我的心太污秽了……”语音未落,楚墨便向前倒去。
  无明觉得肩头一沉,随即闻到愈加浓重的血腥气息,他震惊地向肩头摸去,是楚墨的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还有那濡湿肩头的竟是楚墨口中流出的鲜血,无明吓得哭了出来:“小姐!”

第十八章 幽居少林
  天地间一片混沌,没有天,没有地,周围一片殷黄凄凉之色,没有白天,没有黑夜。
  她慢慢的睁开双眼,看着头上那再熟悉不过的昏黄,自己竟这么快就回到这黄泉冥海之滨了吗?
  忽然间,四周亮起了银白色的光,将她包裹在其中。
  “公主,公主!”
  耳畔响起熟悉的呼唤声,她迷茫地四处张望:“璎珞,是你吗?”
  “公主,还没到时候,回去吧!”
  恍惚间,她感到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将自己缓缓托起,柔和的白光从那修长洁白的掌心中吐露出来,融入自己的体内。
  是他吗?如此灵洁宁和的力量……
  她奋力的想看清那双手的主人,可眼前一直萦绕着重重的白雾,无论她如何努力,都看不清。
  “回去吧。”淡然而清华得不染一丝尘埃的声音。
  她呢喃着他的名字,再次睡去。
  ————————————————
  “小姐,小姐!”
  一声声焦急而又关切的呼唤将楚墨由最深沉的昏睡中唤醒。
  睁开双眼,楚墨不禁低吟一声,全身上下如同被巨石碾压过一样,阵阵剧痛让她双眼发黑险些再次昏厥过去。
  闭目喘息了几口气后,楚墨再次睁开眼睛,盯着头顶上方橙黄色的幔帐,意识渐渐清晰,忍着每移动一分便会撕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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