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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良母难为-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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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烈迫不及待地将他的主子赵英姿从车内抱出来,莫忧一见忽然有大块头从马车内出来,而且还浑身是血,心里登时就有些发紧,一溜小跑地回到后院将情况告知莫黛。
烈抱着赵英姿出现在莫黛的面前,然后冲着莫黛直直跪了下去:“请莫姑娘让神医救救主子,她不幸中了敌人的奸计,胸口被刺了一刀,而那刀上淬着我从未见过的毒。”烈说着,因腰部的疼痛且失血过多导致额上不停渗出冷汗,但始终咬牙忍着,就等着沐千澈答应。
莫黛有些讶异于烈和赵英姿的突然出现,而且赵英姿向来自是武功高强,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不过,眼下救人要紧。
莫黛让烈将赵英姿抱进前院的客房,沐千澈随后跟进去,莫忧也背着药箱跟过去。
赵英姿的伤口靠近心脏的位置,烈没有解开她的衣服,直接撕了中衣替她包扎的。当莫黛扯开赵英姿上身的衣服时,烈主动转身退到了门外,莫忧脸红也跟着跑了出去,而沐千澈因是医者,并未有丝毫的不自在反应。
“中毒已有两个多时辰了。”沐千澈淡淡道。
赵英姿的伤口发黑,一圈隐隐有溃烂腐化的恶臭腥味,已然蔓延至她的心脏,或许如武侠小说中说的那般她体内有真气在才得以撑到现下。
“可知是何种毒?”莫黛问。
“不知,不过这中毒症状倒是与师父当初说过的一种来自琼国的‘腐心’有些相似,扩散到心脏却不会立时毒发身亡,而是慢慢腐蚀心脏,巡常人半个时辰便会因心脏腐烂而死。”
“看来赵英姿挺能撑的。”莫黛忽然勾起唇角笑道。
“是挺能撑的,好似有什么意念在支撑着她。”沐千澈也甚是佩服赵英姿强大的意念力。
看着昔日邪肆不羁,张扬恣肆的赵英姿变成现下这般嘴唇发黑,面色灰败,随时可能咽气的模样,莫黛心里五味杂陈。当日赵英姿不辞而别,压根儿就没当她是朋友,而她也曾下定决心将赵英姿排除在值得结交人士之外,想着后会无期,而今不过才短短几月时间,她却以濒死状态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还真是天意弄人哪!
这时,赵英姿的嘴唇忽而动了动,莫黛贴近她的唇边听她断断续续地呓语着:“……保护小清儿……小黛黛还未……睡到……不甘心……”
莫黛听后,忽然一巴掌拍上她脑门,这厮死到临头了还这副猥琐样,她决定好好折磨她一番,在她咽气时再救她。
沐千澈见莫黛拍了赵英姿一记便猜到赵英姿定然是呓语了什么不正经的话了,想想又觉得好笑,赵英姿明明就是女子却对莫黛纠缠不休,言语间尽是轻浮不正经,真是个怪人!
门外的烈听到房内传来类似于甩巴掌的声音,有些担忧,于是问道:“莫姑娘,神医怎么说?主子她……”
莫黛听着烈虚弱的声音,又有些于心不忍,赵英姿何其有幸有烈这么个忠心耿耿的属下,于是说道:“放心吧,神医说有救!”
闻言,烈彻底松了气,体力终于不支,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向一旁的廊柱上,莫忧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却因用力过猛而被他整个压倒在身下,用力去推他时,忽觉掌心一片温热湿黏,拿到眼前一看,竟是血,吓了他一跳,急忙大喊:“公子,公子,不好了,这,这位公子失血过多昏倒了!”
沐千澈急忙出来扶起烈解救出被压的莫忧,将他扶进另一间客房,检查了他的伤口,虽然重了些,但并未中毒,于是让莫忧到后院拿了一瓶烈酒来替他清洗伤口,然后敷上药包扎好,并让莫忧在旁照顾他。
莫黛到底是没能狠心到看着赵英姿咽气再来救她,直接从书房内的茶壶里倒了一碗水,沐千澈很清楚她是打算要救人了,于是跟着进了房内,并关好房门。
烈在昏迷中犹自不安着,这会儿倒是不再呆板脸了,而是皱紧眉头,一脸痛苦的模样。忽然,房内飘来一股馥郁的馨香之气,莫忧闭上眼有些陶醉地嗅着,他知这是神医在用祖传特制的秘药救那个受伤的女子,而这种药当初也用过在他的身上,真是好闻啊!
烈嗅到了那香气,心里的不安渐渐平息,眉头舒展开来。
不多会儿,莫黛端着小半碗水过来递给莫忧,那水中正散发着更为浓烈的馨香气息,莫黛说道:“这是从他主子的嘴里省下的一口药水,喂给他喝吧!”
莫忧点点头,但他的力气比较小,扶起烈都觉得费劲,差点将那小半碗水给打翻了,莫黛无奈地摇头,于是亲自上前扶起烈,用力捏开他的嘴巴,拿过那小半碗水一气灌下。莫忧有些惊讶地看着莫黛过于粗鲁的动作,不由地暗道,姐姐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果然还是女人啊!
待救好了这二人,莫黛、沐千澈和莫忧三人才回到后院来吃晚饭,来到饭厅时才发现赵英姿和烈还带了两名男子过来,此时正坐在饭厅右方的小几旁,头戴黑纱斗笠的男子,一身月白长衫,虽然沾染了血迹却仍显清逸不俗,他身周的空气都好似比旁处要清新明朗几分。而那名青衣少年,面貌清秀,想来是那男子的随从小厮。
“这二位是?”莫黛看向萧笑。
萧笑抓了抓后脑勺,眼神左右忽闪:“嘿嘿,我也不晓得,应该是烈公子他们的朋友吧!”
莫黛的眉尾不自禁地跳了跳,果然,问她也是白问。
小侍瓷釉却在这时主动回道:“回姑娘,我叫瓷釉,我家公子是搭乘赵大人的马车来此地探亲的!”
莫黛被瓷釉的那句“回姑娘”给雷到了,单凭这一点,她就晓得那头戴黑纱斗笠的男子定然出身不凡。
“这样啊,等会儿让莫忧带你们到前院的客房暂住一晚,明日你们便可离开这里去探亲了。”莫黛笑着说道,语气甚温柔,但瓷釉就是感觉到她的话冷飕飕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让他们速速离去,若非他们都是男子,怕是今晚都不会让他们住下吧!
那坐在一旁的清贵男子忽然在莫黛话音落的一瞬间身子一斜,昏了过去。
第099章 相公甚美
小侍瓷釉一见穹清昏倒,急忙上前去扶,冲口而出:“殿下……”
嗯?殿下?莫黛一家人齐齐一怔。
瓷釉似乎也立时察觉到自己的口误,生硬地改口道:“垫下面,垫下面,莫摔了我家公子……”
而丸牛原本是挨着小几的,因为那里是它吃饭的地儿。穹清一昏倒,眼瞅着身体从椅子上歪倒,甚有可能会波及到丸牛,于是丸牛立时便逃,却在这时听瓷釉喊着“垫下面”,登时来气,四蹄迈得愈发快了,一边逃一边不悦地哼唧着:你家公子算老几?居然让老子垫下面,呸,老子就不垫下面,看你能奈老子何?
瓷釉无心得罪丸牛,只是想掩饰自己的口误而已,说话的一瞬间,竟自己朝地上一躺接住了穹清的身体。
莫黛有些好笑地别开脸,正好与沐千澈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神里也似明了了,于是二人不由地相视一笑。
许韶林、萧笙和莫无云三兄弟则有些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先是被那清贵男子昏倒惊了一跳,再来是被这清秀小厮的忠心护住惊了一跳,反倒是没在意小厮口误唤出的称呼。
萧笑也是有些傻眼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昏倒呢?虽然她不晓得这两名男子是何来历,但既然是跟着烈公子他们一起来的,且烈公子似乎对他们甚是恭敬的模样,那定然不是寻常人物了。
待沐千澈替穹清把完脉后,说了一句令众人面面相觑,面部抽筋的话:“这位公子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饿昏了。”
而穹清不多会儿也便幽幽转醒,见自己正躺在瓷釉的身上,挣扎着要起身。
莫黛强力忍着才勉强未笑出声,清了清嗓子道:“公子久未进食,不如与我们一道用些饭吧!”
穹清坐起身,明明虚弱到只能手脚并用才能站起来,但他的一举一动却丝毫不显狼狈,仙气十足。
瓷釉见莫黛打算留他们吃饭,心里隐隐期待着。他一早便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又见那饭桌上摆着一圆筐看似大饼却又不像大饼的方形和三角形吃食,看起来极其诱人,不由地吞了吞口水。
穹清也闻到看到了,出声道:“多谢姑娘,多谢诸位了。”穹清的嗓音有些干哑,但听在耳内仍是清越琳琅,好听得紧。
莫黛的声控模式忽然开启,真心赞道:“公子好嗓音!”
眼前男子的嗓音与沐千澈是两种不同的风格。沐千澈是淳厚清洌,有着低沉的质感,就好比是央视著名播音员的那种一出口便让人情不自禁地相信品牌的力量。而该男子的嗓音则是清贵飘逸,只觉如梦似幻,如皎月般清冷高上,又似冰宫中结起的冰棱,在日光下闪耀着璀璨明洁的光华,清风吹来,仙音袅袅当如是。
闻言,穹清不由地一怔。以往不是没人称赞过他的嗓音,尤其是那些酸儒文人,动辄出口成章赞誉他的声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闻,更有甚者洋洋洒洒地以着华丽的辞藻撰写了几十页的文章来赞美他,可那些浮华的东西他从未入眼过,也一直认为他们只是贪慕他是皇子的地位,想从他身上捞点好处而已。可今日,眼前姑娘毫不做作的一句称赞的话却直击他心底深处,头一回觉得心里有些赧然不自在。
“姑娘谬赞了。”穹清抱拳作揖,看得瓷釉不由地瞪大了眼,他家公子诶?何时对外人如此礼遇过?当然,那些人也不配公子礼遇就是。
莫黛也只是赞了一句,随即便招呼全家人去灶房水槽边净手吃饭,穹清和瓷釉也跟在一家人身后来到灶房等着净手。
当全家人都坐上桌时,莫黛便将三明治分发到每人面前的青花瓷碟内,大人每人分得三块,莫小羽和莫小翼两个小的是每人两小块,见莫小满也够着小手要吃的,莫黛便撕下一长条面包边让他拿在手中磨牙。当然,丸牛的食量是按照成人来的。
莫黛又为每人盛了一碗藕粉并倒了一杯热奶茶。
瓷釉有些不明白莫黛为何只给自家公子盛了一碗藕粉,竟连一块那种好似饼子的东西都不给公子,说她抠门小气吧,她倒是分给他三大块。
莫黛见瓷釉一脸纠结地瞅着面前的食物不好动口,于是问道:“你叫瓷釉是吧?”
“回姑娘,小的是叫瓷釉!”
“你家公子久未进食,身体过虚,现下只能先吃些流食调理一二,若是一次性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
闻言,许韶林笑着附和道:“这位小公子,听咱家莫黛的没错,我这个女儿最是和善,说的做的定然都是为了你家公子好!”
莫黛扯了扯许韶林的衣袖,笑道:“爹,瞧你都把我夸上天了!”
瓷釉当即站起身冲莫黛鞠了一躬,而后又冲许韶林鞠了一躬,感激地说道:“多谢姑娘,多谢老爷!”
许韶林被瓷釉的这声“老爷”的称呼惊得不小,急忙挥手:“什么老爷,小公子莫要再如此称呼,我们家并非大户人家,当不起这个称呼啊!”
穹清此时也不由地说道:“姑娘想得甚是周到,多谢了。”
“哪里,公子尝尝那藕粉,若是不够,这砂锅内还有,这东西易消化,多吃一些也无妨。”
莫黛说着便自顾自吃起来。面包的口感略显硬了,下回再改良改良,腊肉片有些咸了,下回就不放了,萧笙做的肉酱味道不错,只不过若是能做出酸甜的果酱来,想必一家人都会中意。只是貌似这个世界的水果种类不多,在水泉镇,她只见过葡萄,奇货店里偶尔会有山楂和黑梅干出售。而这鹿岭镇上只有柿子、石榴、枣子,镇上也是有奇货店的,不过她这些日子忙碌未来得及进去逛,明日便去逛逛,或许能够买到山楂和黑梅干也说不定。
穹清拿起瓷勺舀起碗里透明淡粉的黏稠液体。诚实说,他已经饿过头了,直到现下仍然没有胃口,只是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受不了,只能勉强自己吃下去。
瓷勺端至嘴前,便嗅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以及一丝甘甜的味道,张开嘴,抿下一口,顿觉绵腻香滑,不是太甜,入口即化,润入喉咙内,连日来赶路的劳累不适都好似瞬间消失了一般,让他觉得甚是受用。
瓷釉试探性地咬了一口那三明治,一口过后便再也停不下来,想他在帝宫中算是跟在皇子身边资历比较老的小侍了,好东西没少吃过,可都不及现下这些叫不出名的饼子好吃啊!
不一会儿三大块三明治便被瓷釉解决完了,又端起藕粉吃起来,愈发觉得妙不可言,三两口吃完,再端起那杯奶茶轻啜,那浓郁的香甜滋味缠绵在舌尖,而后滑入喉咙,回味无穷,只觉人生好幸福!
莫黛一家人也是第一回吃这面包,端看一家人满面带笑,无比珍惜无比回味的模样便知他们中意这种吃食。莫小羽和莫小翼很快吃完了,忍不住朝那桌中央的圆筐内瞄去,里头还剩下五六块的模样。不过莫黛不打算让他们再吃了,于是说道:“明早还有,娘会烤新鲜的与你们吃,今晚不能再吃了,若是吃撑了,小肚子又该痛了!”
莫小羽和莫小翼虽然不大情愿,但也只能作罢,而且他们一想到今晚睡一觉明早就有好吃的了,也便释怀了。丸牛就不好对付了,死乞白赖地腻歪在莫黛的脚边,直到磨下一块三明治来才罢休。
穹清吃饭时头上的黑纱斗笠并未摘下,只将藕粉端起躲进黑纱下,默默无声地吃着,他端坐在那里,举止高雅,浑身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清气来。
莫无风时不时地便瞄穹清几眼,羡慕暗赞此人的同时,也察觉到有些许的古怪,至于古怪在哪里他一时也说不清。
而莫无轻则一直看着莫黛,一种本能的危机意识让他下意识地就想用目光锁住莫黛,这女人虽然对家人体贴温柔有责任心,对他们几个也是宠爱有加,但却有个致命的弱点,没自觉,她似乎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在外人的眼中多么得有魅力。
察觉到莫无轻在看自己,眼神还分外明亮炽热,莫黛的心里也不由地起了涟漪,小小地荡漾了一下。
这些日子以来,一家人都在忙碌着,而她更是忙着改良炉灶,她这人有个缺点,一旦专注于一件事情上,就会忽略其他事,比如妻夫之间的那什么,虽然她每晚都会轮流到相公们的房间就寝,但一沾枕就睡死,梦里梦外都在想着如何能够烤出好吃的面包来。眼下烤箱终于能够使用了,她也算是松下一口气了。
莫黛回望着莫无轻,忽然问道:“无轻,你比较中意哪种颜色?”
莫无轻一愣,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怎么了?”
“我就问你中意哪种颜色?”
“黑色吧!”
“是吗?我晓得了。”
莫黛其实猜测莫无轻三兄弟都会偏好淡青色或是月白色,因为他们一直都穿着淡青色长衫,而为孩子们做衣服时一直喜用月白色细布。却不想莫无轻更中意黑色。
问过莫无风,莫黛又问其他人,莫无云中意的是蓝色,莫无风是大红色,萧笙是黄色,沐千澈是天青色。
许韶林见莫黛挨个问了,于是主动说自己中意淡青色,而莫忧也说自己与沐千澈一样喜好天青色。
莫黛其实想说,这是她与相公们之间的情趣话题,真心与许韶林和莫忧无关,但又不好直说。莫小羽和莫小翼两个小的以为这是娘在与一家人玩耍,于是也大声说他们喜好黄色。
瓷釉被这家人热烈的气氛带动起来,也在一旁幽幽地说道:“小的中意绿色,而我家公子则中意月白色!”
莫黛的嘴角抽了抽,心道,这与你和你家公子更是没有半文铜板的关系了!
吃罢晚饭,许韶林问瓷釉他和他家公子有无带换身的衣服,瓷釉内疚地说走时太急,收拾好的包袱都忘记拿了,好在现下的天气不热,若不然,他和他家公子的身上一准会发酸发臭。
许韶林便让莫无云找出两套崭新的长衫递给瓷釉,一套是月白色,一套是淡青色,瓷釉感激得差点没给许韶林跪下,忽然想起什么,便从袖袋内拿出一个绿色的锦袋,从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到许韶林的掌心内。
许韶林一瞧,是一枚金色的树叶,在回廊的灯光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饶是他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亦能猜到这东西价值不菲,于是登时一慌,像拿着一样极其烫手的东西一般,急忙将金叶子还给瓷釉。
瓷釉有些不解,他打小就生活在帝宫内,对外头的世道确实不大了解,这些金叶子在宫内人人都想要,怎么这家的老爷却是不要呢?
“瓷釉。”穹清此时正坐在饭厅外面回廊的长椅上。
瓷釉听到穹清的声音后,急忙抱着衣服走过去,然后附耳到他的黑纱旁,点点头又跑回来问许韶林宅内的恭房在哪里。许韶林听惯了说茅房,乍一听瓷釉说恭房尚有些反应不过来,恰好沐千澈走过来,才替瓷釉指了路。
瓷釉道了谢,扶着穹清去了茅房。
沐千澈看着穹清的背影,以及他到了门槛处停顿一下才迈开的脚,忽而联想起他带着莫黛离开流岗镇前往水泉镇初住客栈的那晚,他也是如此扶着莫黛进茅房的,那时他们之间尚是客气疏离的,而今他已经嫁与她过上了稳定的日子,再回首时,那段时日竟如隔了一世那么久远一般。
莫黛在灶房内将里头有酵母菌的面团放到陶盆内加水搅和开来,盖上盖,放到温热的灶台上,留着临睡前和面用,弄好后洗了手走出来,见到沐千澈一脸回味久远的模样,便与他站到一起,伸手拉住他的手:“想什么呢?”
沐千澈没有看向莫黛,只是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淡淡道:“那人与初来水泉镇时的你一样。”
旁人或许听不明白沐千澈的意思,但莫黛却是听懂了,吃饭的时候她便注意到那清贵男子的眼睛其实是看不见的。
莫黛将头靠在他肩上,幽幽地说道:“不一样,我是草根命一条,人家是富贵命无双。此时此刻,你给我说说心里话,若是当初我一直眼盲,你还会不会欢喜我,嫁与我?”
沐千澈忽然窘红了脸:“别闹了。”
“你这反应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逃避话题吗?逃避话题就意味着你没自信回答这个问题,也就意味着,你其实也许可能大概不会……”
“我会!只要你依旧要我!”沐千澈打断莫黛的话,坚定地说了句,然后因难为情而极速飘离莫黛身边,回了自己房间。莫黛讪讪地摸了摸鼻头,脸颊隐隐泛红,心里因沐千澈的话而泛起丝丝甘甜。
莫黛一家人对待穹清和瓷釉都很礼遇,莫无云和莫无风烧了热水,让他二人先行洗澡,待他们进了前院客房后一家人才开始洗漱。
赵英姿和烈或许是因连日来身心高度紧张的缘故,一直沉沉睡着,看那架势估摸着明日都不会醒来。
莫无轻哄睡了莫小满,将他轻轻地放到床里头,这才下床来将铺被和床单拉整齐,而后拿起梳子梳发。莫小满现下十分调皮,动辄便撕扯他的发丝,一家人的发丝都挨个被他撕扯过了,唯有莫黛抱他时,他才会老实一些。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莫黛走进来,关门落闩,而后倚在门上看他梳发的模样。
莫无轻有些懊恼地瞪她:“你看我作甚?”
“看我相公甚美。”莫黛笑着回道。
莫无轻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甜言蜜语!”
“你不爱听那我不说了。”
“我可没说……”莫无轻冲口的话说到一半便打住,见莫黛以着一副“我就晓得你死鸭子嘴硬”的表情看着他时,他恼得放下梳子,“爱说不说,谁稀罕!”
莫黛知他脸皮薄,脾气一激就起,于是走上前哄道:“好好好,你不稀罕,我稀罕!”
莫无轻瞥了她一眼,见她丝毫不因他的怪脾气而恼怒,心里倒是有些气闷来:“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已经受够我了?”连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自己的脾气了,每回脾气一过都会感到后悔,但一被激,刻薄的话便会自然而然地吐出来。
莫黛望着他良久,方才幽幽地说道:“老实说,我确实……”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的,虽然不甘心被你这么说,但我会改的,你给我时间……”莫无轻忽然扯住莫黛的衣袖,声音愈来愈小。
莫黛有些莫名其妙,她说什么了吗?她什么都还没说呢!
“我是想说,我确实没有受够你,我觉得与你说话甚有挑战性,不会觉得腻烦,怎样,满意吗?”莫黛笑着说道。
“奸诈!”
“喂,我哪里奸诈了?你说你中意黑色,我今日可是为了你特意穿了黑色的……”莫黛说到这里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神。
“你明明就穿着淡青色长衫,哪里有黑色?”莫无轻以着一副“你又戏弄我”的表情看向她。
莫黛的脸红了红,眼神左右忽闪着:“在里面。”
“在里面?什么在里面?”莫无轻愈发不解。
莫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真是笨死了,一点联想思维都没有,只能无奈道:“我是说穿在里面,你要看看吗?”
莫无轻这回是真的听懂了,脸唰地一下爆红,但却分外认真地点了点头。莫无轻想着莫黛或许是穿了黑色的亵衣,但这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左右亵衣也是衣服,不过是贴身穿着而已。
莫黛于是主动解开外衫的扣子,褪去外衫露出里头白色的中衣。
莫无轻炯炯有神地望着莫黛,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莫黛忽而停住动作:“不然,你亲自帮我解?”
莫无轻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又摇头,但最终还是点头,抬起手替她解开中衣的扣子,扣子一解开,莫无轻忽然惊愣在当处。
原来她之前做的东西真的是可以穿的,虽然只有小小的几片布,但那黑色包裹着她白璧无瑕般的肌肤,曼妙的的身姿展露无遗,不得不说,忒么诱惑了,她是如何想出这些来的,是为了他们吗?
莫无轻忽然长臂一伸拥住莫黛,像是害怕失去她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箍紧在自己的臂腕里,贴着那微凉温润的肌肤,身体微微颤抖。
“满意吗?”莫黛也伸手回拥他。
“嗯,满意!”莫无轻转而将莫黛打横抱起,转身将她放到床榻上,俯下身,长发垂落在她的颊边,痴痴地望着她,眸光明亮似火在燃烧,“不熄灯好吗?今晚属于我!”
莫黛点头,不过心里却在想着,无轻小哥,貌似你越来越那啥了。
翌日寅时,莫黛醒来,近来她都是这个时辰醒的,因为萧笙会在这个时辰起身做角鹿点心,她不愿他一人辛苦,便起床帮忙,并顺便做好一家人的早饭。
莫黛坐起身穿衣,莫无轻却搂着她的腰不让她穿,莫黛拍了拍他的脸:“无轻,撒手。”
莫无轻装作没听见,反倒是将脸贴着她的腰蹭啊蹭,莫黛怕痒,急忙推开他的脸,见他仍旧闭眼装睡,于是开始搔他的痒,岂料莫无轻是个不怕痒的,莫黛于是俯脸吻他,起初他还甚享受,忽而睁开眼气恼道:“你咬我作甚?”
莫黛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你说呢?”
莫无轻红了脸,松开手,也打算起身。
莫无轻见到莫黛在穿昨晚脱下的黑色小衣,于是有些好奇道:“这东西真神奇,形状恰如其分,服服帖帖的,只是这东西束缚在胸口会舒服吗?”
“还好。”
“妻主!”
“嗯?”
“没什么。”
“那我出去了,你若是觉得困就再多睡会儿,待我做好早饭过来喊你!”
“妻主!”
“嗯?有事?”莫黛刚要拉门出去,又听莫无轻出声唤她。
“你会一直与我们在一起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莫黛笑着走了出去,并轻轻将门带上。
莫无轻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跳得如同擂响的战鼓,他似乎变得与二哥和大哥一般越来越离不开她了,他一边因她的温柔体贴知情知趣而欢喜着,一边又强烈不安着,愈是在意就愈是怕失去。他这是病入膏肓了!
莫黛走进灶房时,萧笙已经在做点心了,虽然只需做十只点心,但因工序繁杂,着实需要费些力气。而且他还要做蜜豆小酥饼,绿豆酥,桂花糕等其它点心。
莫黛昨晚临睡前和的面已经发了,体积是原来的两倍大。昨晚和面时,莫黛在面里头加了炼乳,想在今早烤个香甜的奶味面包给全家人吃。莫黛将面团做成长条形,在表面刷了一层鸡蛋液,并撒上些许白芝麻,继而放到烤箱内烘烤。
弄好了面包,莫黛便过来帮萧笙的忙,不过她也只是打打下手,她捏的角鹿可没萧笙捏得逼真。等萧笙将点心上锅蒸时,莫黛开始煮粥,煮鸡蛋,切几样从镇上买来的爽口开胃的腌制小菜。
其实在萧笙和莫黛起身时,全家人除了丸牛和三个小的,其他人也全数起了。
穹清和瓷釉也在卯时来到后院这方洗漱,而这时灶房内已经飘出烤面包的甜香味道了。穹清其实半夜里就感觉到饿了,但只能忍着,这会儿再一闻到香味,便更饿了。
而赵英姿和烈也是被饿醒的。烈先醒来,一醒来便感觉全身舒畅,他下意识地摸向腰处的伤,被人包扎过了,只是他总觉得自己腰间的伤完全好了,摸上去完全不会痛。
神医的药真有如此神吗?烈鬼使神差地坐起身,一层层解开腰间的白布,那上面的血迹早已干了,等他彻底解开包扎的白布时,竟发现那里的皮肤平滑得很,哪里还有半点伤口的痕迹。
烈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然,等他将两边的腰都检查了数遍之后,不得不相信,他的伤口完全好了,神医果然神也!
烈这时才想起昨晚他见到的沐千澈并未戴黑纱斗笠,而且那脸也是美得不能再美,他有些想不通主子当初为何会被如此一张美男子的脸给吓到栽进巷子里晕过去,并在事后处处以刻薄毒辣的言语相激,果然,主子是因为莫姑娘对她没有好脸色这才迁怒于沐千澈的。
赵英姿随后醒来,也是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依然饱满如常,皮肤也依然光滑好摸,啊,她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啊!居然梦到自己被人刺了一刀,而那刀上还淬了毒,啧,晦气晦气!
赵英姿起身下床,忽然发觉她身处的这间房的摆设与她之前住过的客栈皆不同,这间房更居家,摆设也更贵重一些,单这雕花大床就价值不菲。
赵英姿在房内来回转悠了一圈,忍不住叫道:“小二娘?”
烈随即出现在房外,应一声:“主子,有何吩咐?”
“我口渴且腹中饥饿,让小二娘上茶上饭来!”赵英姿理所当然地说道。
烈好半晌没动响。赵英姿一把拉开房门,却见到眼前分明是一处人家的庭院,根本不是客栈。赵英姿看看烈呆板的脸,又仔细回想一二,终于想起之前她受伤中毒之事并非噩梦而是真实。
他们这一路行来,开始顺当,但自从那日被偷袭了一回之后,各种不顺当便接踵而至。那帮人果然不是普通之辈,而被她挑断喉咙的那二人竟也未死,在后来的偷袭中才真正展现出他们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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