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厂公-第1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门关上。

    手里扬了扬一封密函,身影坐到书桌后面,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宝贝似得的叠好收进抽屉里。近旁心腹宦官躬身上前,谄媚道:“百户…是有何高兴之事啊。说出来,让奴婢们也跟着乐呵嘛。”

    一直紧握的拳头松开,汪直吐了吐气,起身望着他们:“…。海千户那边来信,说是督主在建造通天之塔,让我等好生看护北方…。虽然只言片语,但咱家大概猜测,待那塔建成之后,就是我等功德圆满之时…。。那时,这北方怕是已经进入严冬,咱们可以好好回京师挺着腰板做人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负着手走过了光斑,在几人中间站定,迟疑的微启双唇。

    “黄将军近日还是闭门不出?”

    “不是,今日一早就上城墙了。想必有些事还是想通了的,毕竟关外之人放进来,一旦病源传开,咱们身后哪有侥幸之理。”

    汪直嗯了一声,紧闭着嘴,来回走动,“咱家要不是看在当初秦明以身殉国的份上,早就治他个怠慢军务之罪,他是爷们,是个将军,做事岂能有妇人之仁。”

    “是…是,百户那是说的对啊。”

    房间里心腹的话在迎合,汪直赞许的点点头,笑意划过脸颊,

    屋外是一片烈阳。

    阳光暴晒,爬满黑色血垢的城墙上,士兵持戈盯着阳光在巡逻,视线所及的尽头,是东一簇,西一簇的黑点,若是放大,便是能看到,那是阳光暴烈里,大同附近幸存的百姓聚集在那里。

    他们远远的望着从城关下蜿蜒蔓延过来的尸骸,蝇虫正漫天飞舞,嗡嗡嗡……北方已经连续半个月未降雨了,大地干裂,加上爆发的瘟疫,能聚集在这里的,树皮草根早已吃完,剩下的唯有同类了。

    面容蜡黄的难民之中,衣衫褴褛的百姓坐在地上,仍有自己暴晒在烈阳中,有人倒了,不久就被人悄悄的拖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数量庞大的难民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个简陋的营地,或站或立或躺卧,走在中间犹如进入蜡像馆里,众人脸上大多都是麻木没有表情的,偶尔有走动的身影过来时,目光才会闪烁一点光芒。

    身影过去,没有停留,那道光芒随即黯了下去。

    “消息过来了…你们当中谁敢拼一次?”

    “坐这里都是等死…不如搏一搏。”

    “可靠吗?”

    “不知道…。。应该没人会拿我们这群人开玩笑,毕竟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一条不值钱的命了。”

    声音细细碎碎的在难民当中传开,有人迟疑,有人鼓动,太阳快过了正午,城关那边数十道炊烟冲上天空。

    “他们开饭了…。有吃的呢…。我受不了了…。”等死的人中,低声抽泣,“与其饿死…。病死…被恶鬼咬死…再变成恶鬼…。不如吃上一口饭,好歹肚子里装了米饭再上路啊…”

    身影坐起来,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塞进嘴里。

    “我跟你们一起去…。干了”

    ………。

    雁门关。

    城墙上,着甲的身影挎剑走着,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恶臭,关外是烧了一半的焦黑尸体。

    黄信死死握着腰间挎着的剑柄,站在城门上的墙垛后方,望着下方,还有余余青烟的尸首,令人作呕的气味钻进他鼻子里。

    随行的副将解释道:“今天早上几个百姓发疯一样的冲过来,被兄弟们射死了,监督的番子让人洒火油烧了,可如今库存有些不够,所以不敢洒太多,眼下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咱们还有多少火油?还能坚持几日?”黄信面无表情的看着城下的尸体,如此问了一句。

    “怕是不多,具体还需要着人去问问,但下官了解的,怕只能坚持几日的。不过新的一批已经在路上了。”

    “派人去多催催。”

    黄信目光垂敛,也不关注身后的动静,直直的看着远方的人群,不久之后,他收回视线,对身旁的副将缓缓开口:“你来之前,本将身边原本是有副将的,不过女真攻雁门时,他死了,所以你才能补这个缺。”

    “…。。”旁边人不解的看过去,那张脸上看不出悲喜,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麻木的就像一块石头。

    “…。我之兄长,雁门关主将秦明,就是死在了那里。”黄信抬起手,指着城门正对着的远方,“死在了那里…。。差点把女真元帅给炸死,后来老子有点后悔没给他多绑一点那种掌心雷。”他手抓在墙垛上,捏成了拳头,颤抖着。

    “知不知道…。。他是存了大义死的,他当了英雄,而我替了他守在这里,每天站在城头上,看见的就是他,我就像一个懦夫一样的看着他……”

    “女真南下后,一路留下的是什么…。他为百姓拼命,可到头来,我汉民还不是如猪狗一般被人驱赶掳走,妻女如同妓。女一样仍由那帮畜生糟蹋,国虽然保住了,可家被打烂了,家人都不在了…。”

    黄信语气古怪却有平缓的说着,像是在对身后人说的,也像是对着老天爷说的。

    “…。你看看那边的那些人,看看死在这城墙下的那些人,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啊,城池是我们保不住,难道这罪就该让他们来担起来吗?他们也要活着,我们丢了大同,可他们也要活着。”

    拳头狠狠在城墙上砸了一下,眼睛烧的通红,浓须上,青筋突冒,心里像是憋了一股怒潮般,“…。。这样的毒计,难道非要用到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头上,看着他们死绝…。看着他们把女真人拖进瘟疫里,这样的功劳,拿来有个屁用!老子宁愿真刀真枪与金人厮杀,也比这个干净。”

    城墙上,阳光顷洒,那副将迷惑、惊悚的立在后面,他心里隐隐有股不安在发芽生长,脚跟悄然向后移时。

    有脚步声走来,那副将回过头,视线里是一队十多人的士卒,他连忙朝站在墙边的黄信叫嚷:“将军…将军…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城门不能打开。”

    那边,身影不动,只是抬了抬手臂。

    “把他带下关好,谁也不能走漏风声。”

    押走的身影拖在城墙上挣扎着,声音还在喊:“将军…镇三山…。黄信你个王八蛋…。。你会害死更多人的…。你不能打开城门…”

    片刻后,声音在城墙后面消失了。

    “已经死了很多人…。”黄信合上眼帘,如此说道。

    烈烈的阳光里,微风拂动,城墙上的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很多岁,“…。所以不能再死了。”

    “

第四百八十八章 肩膀

    彤红的余晖划下天空,院落长廊有身影急匆匆的小跑。

    “百户”

    “出事了…。”

    花园里,修剪花枝的手停下,汪直回望着急跑来的人影,是他众心腹之一,“何事慌里慌张的,做事没个人样。”

    他冷哼一声,拿着剪子又准备开始修剪花叶。

    宦官上前,赶紧跪在身后,“百户大事不好了,哪…。哪镇三山黄信…他…。”

    黄信?汪直陡然挺直了腰板,深吸了一口气,“他怎么了?”

    “他…他反了…军营**子传回的消息,百户安插的亲信被他扣押起来,而且…。东厂的人都被抓起来了。”

    的一声,铁剪落在了地上。

    啪!汪直挥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牙关紧咬,“立刻召集能召集的人,立刻随咱家去关隘那边,这…。这黄信…当真是吃了豹子胆。”

    身影走出几步,就被心腹宦官连忙拉住袍摆,他急忙道:“百户,不行啊…。黄信要是真的谋反,那边有三万人,三万啊,咱们一百来人过去就是送死。”

    “滚开!”

    汪直抬脚就把那人蹬开,手举起挥了挥,边走边吼:“去就是死,不去咱们回京师,就算海千户放过我,督主也会拔了我的皮挂在东厂衙门里,快给咱家下去通知人手集合”

    余晖里,那宦官爬起来,擦了擦额头汗水,奋力奔跑起来。

    ……

    太阳落下,火把在城墙上、城墙下一排排的点亮,马蹄震动,骑马的军士打着火把,从人群中穿过。城头上,挎剑的身影沉默在火光中,脸色明明灭灭。

    眼下这阵仗,让很多人以为他黄信走了一步臭棋,其实无论如何他自己是有盘算的,常年征战,见惯了生生死死,可真要看到无辜百姓死去,就让他想到当初城头上,他陪着秦明兄长看到妻儿惨死的下场。

    如今关外白骨累累,让他心里已经无法忍受这种煎熬。

    夜风吹动旌旗,那是武朝的龙旗在夜色里招展,旁边立着的乃是写着黄字的将旗,黄信望了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或许,我就不适合当一名将军。”

    身侧垂着的手里,一张信纸捏的发皱,他看了一眼上面寥寥几句,在火把下点燃,扔在了空中。

    燃烧的火光随着纸页在风里飘着落下城墙。黄信阖上眼帘,手握在剑柄上,颤抖着缓缓拔出。

    燃尽的纸灰落地的一瞬,剑身出鞘。

    “开城门”

    “黄信你敢!!”

    话语在城头上响起时,远处关内的道路上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汪直带着百余人穿过黑色,来到城墙下方几丈远,缰绳一拉,前蹄抬起,整个马身人立而起。

    拽着缰绳的身影扬着马鞭指向城头:“黄信你胆敢开城门,咱家必定奏明千岁,诛你九族!!”

    喝斥的言语贯穿周围。黄信旧部数百名亲卫轰然出列,拔刀持枪,排成了阵势…。。附近其余营的士兵也在看过来,手上蠢蠢欲动。

    “你们想干什么!”

    汪直策着马头,抬手虚指:“尔等你可要清楚,城门一开,你们就是在叛乱,外面那些人身带瘟疫,一旦入关,多少人会死于病疫里,你们可是在杀自家百姓。”

    “放屁!”

    城头上,黄信擎剑立在那里,脸沉如水,颔下胡须扬在风里,“我等军人,自当拿起刀剑保家卫国,可用这阴毒之策,利用百姓尸骨驱赶女真,我黄信脸上无光不说,也对不起自己这身盔甲刀剑。”

    “黄将军说的不错…。。武朝儿郎就该真刀真枪把失去的拿回来。”

    “…。老子早就感到憋屈。”

    “确实太过没人性了…。老子也早就不惯,看着那些百姓被射死,没死的也被活活烧死,当中可还是有小孩的啊…。”

    对峙黄信亲兵在阵型里说话,眼睛却一直保持着警惕,话语就像话本一样说出来,周围士卒却是陆陆续续的过来,手握刀枪列出了阵势。

    这边,东厂番子们也俱都拔出了刀,汪直出神的望着城头,随后挥挥手:“把刀给咱家收起来,一家人怎么能动刀动枪的。”

    “黄将军!”汪直朝城头上拱手,表情恢复温和,“咱家问你一句话。”

    那边,人影点头:“百户请说。”

    “既然黄将军执意要开城门放大同流民进来,那请问,过后他们该如何安置,若是疫情在武朝北地扩散,可知刚刚安顿下来的我朝百姓又要遭受一次迫害。”

    “本将自然知晓。”人影动了动,走近火光,忽明忽暗里看不出什么表情,“可百户也知,女真南下后,雁门、大名府,甚至可以说相州以北基本是人烟罕至,处处尸骸,若大的地方,想要安置这里几千人,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吧。”

    “真的执意如此?”

    “无需多谈了。”黄信看着下方的汪直,目光威严。

    道路上,马蹄后退,汪直目中带笑,随后低头弓腰,后面一排骑士陡然抬臂,手弩激射出十多道黑影。

    嗖嗖嗖

    …。。铛铛铛…。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城头响起,黄信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排手持盾牌的士卒,他站在盾墙身后,只露出一张脸,“本将随督主的日子可比先,这点伎俩,岂能瞒住我?”

    马背上,人影脸色铁青,一策马头,轻喝道:“走!”

    鞭子一扬,调头就走,上百名东厂番子沉默着,跟着飞快的离开,汪直的声音在奔驰中又响起:“黄信…咱家早日祝你万家生佛”

    “万家生佛?”城头上,黄信一剑砍在墙垛上,“狗艹的…。居然拐着弯骂我。”

    旁边心腹看了看远去的马队,“将军,要不要追上去,把他们都杀了…不然消息会泄漏的。”

    “我就不想过,要造反的…。”

    黄信偏过头看他,浓密的脸上,忽然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等关外那批百姓安排妥当,我的那些老哥哥们估计也该杀来了,我怎么能和他们兵戎相见……所以你们不必与我一起去死,就当是被我黄信胁迫的,知道吗?”

    那人疑惑的点点头,想问时,对方已经走远。

    ps:继续猜,那信又是怎么回事。

第四百八十九章 启幕

    天光从东边的云层中放亮。轰隆隆的马蹄翻飞跑在山岗上,尘土飞扬着一直向南奔驰,日上半空,金辉洒向山野时,马队才在一处山坳处停下来,接连数个时辰的跑跑停停,马匹已是到了极限。

    唏律律

    马嘶鸣,汪直口中‘吁’了一声,拉住马头,望了望身后,有探子过来,说了无追兵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翻身下马,拍拍马屁股,那马伏下头嚼着地上青草。他寻了一处树下的有凸起的岩石坐了下来,贴身的小宦官连忙蹲在旁边给他揉小腿。

    “百户,看来黄信是不敢追来的,只是这次回去后,咱们这边的差事该如何交差啊…。。海千户也不是那种通情达理的人。”

    汪直靠在树身上,看着不远处甩动的马尾,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下:“…。。过来时,咱家已经给关胜、索超这些人派了信使,若是对方按兵不动,说明他们与黄信有所勾结,咱们回去可以说我们兢兢业业守着雁门关,却是被黄信等几位封疆大将所胁迫,才丢的差事,如此一来,凭咱们百来号人,根本控制不住局势,不就脱罪了吗?”

    “高…实在是高…”心腹宦官谄媚笑起来,轻轻揉捏对方小腿时,思索犹豫了一下:“那…那要是关将军等人立刻起兵围剿呢?咱们又如何自处啊……到时功劳是他们的,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趟。”

    树下半靠的身影伸手打了一下那宦官脑袋,半眯起眼,金色光芒洒在他脸上,笑容浮起来:“真是够笨的…。。那边关胜等人只要剿灭了黄信,咱们也有通报之功呢,也算是将功补过,雁门关也没有丢不是?”

    手下揉捏的更有劲儿了,那宦官笑的咧开嘴,露出黄牙:“果然还是百户厉害,这样一来咱们不仅什么事都没有,反而还能捞出功劳来。”

    另有心腹过来,取出干粮和水袋,殷勤的递过去。汪直撕下一小块肉干,慢条斯理伴着清水咀嚼,望着在金色天光里绿油油的一片山野,“咱家可不会只想得到这么一点……一旦黄信下去,雁门主将、三万将士的掌控者,必须要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可咱们宦官不得领兵啊…除了童大监…。。后来他也死了。”捏腿的小宦官提醒道。

    “童贯那是咎由自取,保皇派,他不死谁死?”汪直收起脚站起身,长袍被山风抚动,瞥了心腹一眼,“…。而且咱家看中的就是这个机会,一旦黄信一死,北地这些领兵大将必然会与督主以及几位千户会有隔阂,这样一来,我籍着雁门的势力示之以好的拉拢,必然不会重蹈覆辙。”

    周围几名宦官脸上一喜,急忙趴在地上磕起头来:“奴婢等人愿以百户马首是瞻,做牛做马也无怨言。”

    “听了咱家心里的话,你们自然要跟的,不跟,哈哈…。哈哈…你们知道是什么下场。”

    升起的光芒之中,汪直扬起下巴,大笑中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毕竟他只是偶然想到这一出戏,但真正能不能达到他的预期,显然还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而且以关胜为首的北地大将能不能拉拢,也是很艰难的命题。

    汪直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凉爽的空气逐渐升温起来,胸口也变得有些烦闷,他挥了挥袍袖,“上马,继续赶路,去下一个城镇休息,然后把黄信谋反的事,大肆渲染出去。”

    随着他的声音,周围休息的番子们开始动作起来,数息之后,再次扬鞭向南而去,惊鸟飞起,嘶声啼鸣。

    ……。

    晨光洒在山野蔓延,越过空无人烟的荒原、城镇、山野河流,驱散黑色定格在两山之间,旌旗飘展的军营里,长戈林立在巡逻,小队士卒骑马在营地与郊外穿梭奔驰,一辆辆驴车驮着粮草驶入营门,然后接受士卒的盘查、清点。这样的天气里,校场上,响起呼喝声,赤膀的士卒们挥舞着兵器,挥汗如雨,天光移动步伐,光芒里插着小旗的骑卒快要到中央大帐时,跳下马来,掀开帐帘,快步走了进去。

    “将军,雁门关急报。”传递消息的士卒将纸条呈在手里。

    大帐中央,一柄大斧立在兵器架上,案几后面,身材高大的将领正研究着桌上的地图,此时看了一眼士卒,让旁人拿过来,再挥手让对方下去休息。

    “将军。”魏定国取过纸条看了一眼,神色顿时有些变了。

    “嗯?”

    索超丢下一支毛笔,拍了拍脸,“娘的…学不来那帮文人文绉绉的作派…。真是比杀人还痛苦。”旋即,他抬头看到那边魏定国的神色,皱起眉头:“什么事让你脸色都变了,金人又打过来了?”

    “你看看吧。”那边,将纸条递过来。

    案几后的身影接过纸条看了几眼,片刻间浑身都颤抖起来,轰的一巴掌拍在案几中间,木质的矮几长桌噼啪一声断裂成两截。浓密的大胡子抖动,索超整个人就像炸毛的狮子,将手中纸条撕成碎片。

    一洒在空中飘散。

    “黄兄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索超在帐里来回走动,“老子第一个不信…。”手抬起扬了一下,忽然停住,凝声道:“想必,关胜哥哥那边也快收到了,老魏,消息是连夜过来的?”

    “是连夜加急过来的。”熟知军务的魏定国点点头。

    性急的身影终于消停下来,皱起的眉间闪出思索的神色,随后摇头:“黄信造反,老子是不信的,要么是那汪直信口雌黄的胡捏,要么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一向稳重的魏定国也沉下思绪,拂须道:“黄信兄弟与我等相识很久,以他的性情想要做这样的事,显然不和常理,往日通信上,他常提到雁门那边,杀疫病的事,问题可能出这上面。”

    他话语顿了顿:“要不,咱们先等等关胜哥哥他们过来,一起商讨出个对策再过去,不然昔日老兄弟相残,谁下的去手啊。”

    魏定国这番说辞,让索超定下心来,随后他看向大斧,一把抢在手里陡然转身走出帐外,魏定国连忙追上去,就听他说道:“你留下汇合关胜哥哥他们,我与老单先过去看看情况,若是他黄信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一斧头砍了他,也好对得起秦明哥哥了。”

    说完,不待身后人回应,便回了自己营帐里披甲去了。

    望着背影离开,魏定国立在光里,使劲的握了握拳头,“黄信啊黄信…。你可别真做了什么事才好,宁愿你被那汪直冤枉,也千万别干出格的事来。”

    他喃喃低语,牙关紧咬。

    咯咯

    拳头捏的发出声响。

    ps:看了有人的回复,春风五一暴更吧,你们把月票准备好,还有一点申明,我只是边想边写的,没有大纲,所有剧情都是临时现编的,所以更新的慢,但不会停更的哈。

第四百九十章 棋子的命运

    夜风笼罩山涧,火把绵延在山道上,是一条长龙似得队伍。

    呼呼呼

    山风呼啸,拂过人群,荒山野岭之中,山道边向外凸出的悬崖上,马蹄缓缓停在那里,身着青绿罩链甲的人影望着山道外面夜色的苍茫,青龙偃月刀悬在半空。火把的光芒从他身后依次缓行过去。不久,后方的‘丑郡马’宣赞跟过来,与那人并肩而立,目光也望着山涧的黑色。

    “…。哥哥还在想黄信的事?”

    并立的宣赞转过视线望向身旁的人影,伸手抚着马鬃安慰坐骑站在悬崖边的恐惧,“咱们已经连日赶了三天路程,将士们大都是熬不住了,万一…。哥哥别怪俺老宣说不好听的话,万一,黄信真的造反,咱们人马可都是远来疲惫的…。到时别说打了,就是逃也没力气啊。”

    亲卫手中的火把在哔哔啵啵的燃烧,火光映着重枣长髯的脸,凤目眯起,却是犹豫了片刻,方才开口。

    “这浅显道理…。关某岂会不知…。。”

    悬着的刀尖晃了晃,坐骑上的关胜长长出了一口气,眯起的眼睛闭了起来,他二人接到飞鸽传书时,知道黄信造反的消息,便是马不停蹄点起兵马就朝这边赶来。要说黄信造反他二人自然是不会太过相信,只是消息过来,他们也必须要动一动,若是真的造反,而他们却按兵不动的话,容易被朝中大臣攀陷,这样的亏,曾几何时,是吃过的。

    另一边,当初梁山时,派系也是明确的,镇三山黄信与他们是属于朝廷降过来的,平日自然走的亲近一些,再加上这些年月里,互相抱团镇守北方,感情自然增进不少。

    而今,兄弟造反,关胜就有些迷茫了,到底是真杀,还是假打一番………

    “忠义…忠义…。”

    他喃喃说着,看着黑色里飘荡的雾气,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老兄弟,“你说,关某到底是忠,还是要义?人说忠孝不能两全,忠义不分家,可到了我这里,怎么他娘的就变了……”

    宣赞看着那双凤目里的微红,微微张了张嘴,旋即又止住说话的冲动,低头沉默。那边声音嘶哑低沉,陡然一瞬,马背上关胜立起来,刀扬起在空中:“为什么到了关某这里就是忠义不能两全”

    “哥哥…。”宣赞抬起脸,那张宽脸阔鼻紧绷起来。

    关胜摆摆手,一拨马头,马脖上铜铃叮当轻摇。

    “不管如何,我关某是武朝之将,深受提督大人厚爱,倘若那黄信真敢做出忤逆之举,有违为人臣子之事…。。”

    马蹄在走,火把映着人的影子,关胜说到这里,声音斩钉截铁的从高大的身躯里低吼:“某自会诛杀逆贼,以正军威。”

    望着融入队伍的背影,宣赞红着眼抱起拳,他与关胜的交情,无论是梁山前,还是梁山之后,都甚是熟笃,他知道对方做出如此选择,是有多艰难。

    眼下,面对这样的局面,也只能这样选。

    长长的兵马队伍沿着山道蜿蜒而行,关胜犹如往常在招呼士卒前进,提醒落石、说一些激励鼓舞的话,然而行进中,往常稳重的表情下,离雁门关越接近,心里的挣扎就越发痛苦。

    铜铃叮叮当当……青龙刀摇摇晃晃……夜色里,关胜悄悄深叹了一口气。

    *******************************

    夜更深了,风吹过千里。

    宫檐角上的一排风铃在发出清脆的声响,纸窗里映着彤红的烛光,微微透出来。

    屋檐下一个个手握拂尘的宫侍径水分明站列两排,中间木门紧闭,房间里,烧的通红的碳盆在桌下散发暖意。

    往上,木桌两边是两道年老的身影握着棋子在对弈棋局,屋里便再无旁人在侧。烛台上的光芒偶有被缝隙吹进来的风,摇曳的俩人神色忽明忽暗,随后有人落下一子。

    “早些年,督主把小象棋改了,棋子变多了,宫格也复杂了许多…。真是厉害呐。”

    曹震淳点点头,“不过也变得更加让人琢磨了…。这样多好。”随手推上一卒过河,“多了许多框框条条,大家也好规规矩矩的做事,真要打出个胜负,不就是可凭本事了嘛。”

    那边,海大福望了他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又看回棋局,笑了笑:“曹公公这是打狗不看主人呐,枉我还念你也是老了,可以相处的…。。”

    “千户莫要误会。”圆脸老太监摆手打断对方接下来的话,手里捏着一枚棋子说道:“咱家只为督主着想而已…。。”

    “哦,难怪…。但是,督主却并不知道吧。”海大福收起笑容,脸阴了下来,随手支了一步棋,将对方的过河卒吃掉,将那棋子轻描淡写的扔出棋盘范围。

    “看来海千户是误会甚深啊。”曹震淳再次推了一卒过河,依旧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对面的宽胖太监看着再次过河的卒子,愣了愣,随后摇头:“…。。内宦不得私发信函给边关大将,这是督主定下的规矩,东厂里咱家一直恪守这条规矩,不管何人想要冒犯,都逃不出我的眼睛,黄信那边消息今日一早就到了,数千疑有染病的大同百姓入关,可都是你做的!”

    “对,咱家做的。”那边也爽快的承认。

    “理由?”

    “自然是为督主而谋。”

    “……。”海大福沉默的把握一枚棋子,片刻后,像是想通了某个关节,陡然抬起视线,正看到曹震淳笑眯眯的冲他点头。

    随后,也浮起笑容,握着棋子的手,虚点对方:“曹公公啊,你可真是吓死咱家了,还以为你有什么居心叵测呢。”

    那边,身影站起,走动在烛光里。

    曹震淳晃了晃脑袋,“正如你说的,咱俩都是一把年纪了,还图什么…。。再则督主当初在咱家穷途末路之际施以援手,才得以保命,狼心狗肺这种事,我还做不出来。”

    “恐怕是有心没胆吧…哈哈哈。”海大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曹震淳也跟着一起笑了片刻,最后还是说道:“有心没心的,也无妨。咱家看中黄信柔弱,让他以为是得了旨意,若是换个人,怕是不会轻易开城门的,一旦城门打开,黄信就会离开北方,咱家再造势,将督主曾经做的那些事,统统嫁祸给假的那个人,毕竟,咱们也不能闲着不是?”

    “…。最后那黄信该如何处置?”海大福最终说到了重点。

    碳盆跳起火星,房里静谧起来。

    重新坐下的身影,拿起桌上已出局的棋子捏在手心,昏黄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你见过被踢出去的棋子还能回到棋盘上吗?”

    海大福点点头,然后落下一子。

    “将”

    “嗯?”阴狠的表情陡然一愣,曹震淳忙的一看局势,抹了抹额头,“又被你赢了啊…。”

    大约半个时辰后,海大福从房里出来,外面刮的风有点猛,吹起了袍摆乱摇,但还是带着一众亲随缓缓走出了隐秘的小屋范围。

    他是不怕风浪的…。。只是一枚棋子会翻而已。

    ps:明天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