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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意冲霄-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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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儿没有说什么,睡下时她虽然背对着我,整个人却紧紧地贴在我怀里,我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快速跳动的心率,特别是在我的双手环抱住她的腰节之后,连喘息声都急了起来。
我的手不老实的向上滑了一些,千万别把我当成那种下流胚哦,我只是伸手去点了她的睡穴,毕竟像她之前说的,一路的马车很累人的,对于她有一份复杂爱意的我,当然不会在这时候去“折磨”她,就算是她开口要求,我也不一定会答应。为什么问不一定?因为我是男人嘛,而且是个很正常的男人,一定我喜欢的女人来“勾引”我,我真的很难肯定自己是不是就能把持的住。

第十六节 心结初解

“全爷爷,这么晚了怎么您还没休息。”
夜露已浓,但我仍没回去睡觉的念头,许多事都需要我静下心来好好的思考。鸾儿在今天之前住进了天蛇安排的一座富宅里,这是天蛇安排的京城落脚点。极小会来打扰我休息的燕全福会在深夜来我小院,肯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大公子不是也没休息吗?”燕福全笑了笑,在我身旁坐下。
“全爷爷,您又叫错了哦!”面对着眼前这位对燕若水万般宠爱的老人,我强自撑起一个微笑。
“夫人带着全家搬回京城来住,明儿个就能到了,她最不喜欢没规矩的人,我先叫叫顺口免得到时惹得她不快。”从燕福全的脸色就能想像那位未见面的我名义上的那位母亲,对下人肯定极其苛刻。
“哼!同是父母生下的人,凭什么非要分个高低贵贱。”
“你还是这脾气,这么多年了都没改呀,其实说起来糜夫人也是位可怜人,从进府的那天起,候府就不怎么喜欢她,对她不冷不热的,后来你母亲进府后,候爷更是对她不理不睬,特别是你离府出走的那年,候爷更是破天荒的痛打了她一顿,而且这八年时间再未和她说半句话,唉!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得不到丈夫欢心的女人,想想也真是挺可怜的。”
燕福全在说着这些话时,我感觉得出他在留意我的神情变化,可惜并不是燕若水的我对此并没什么强烈的对抗情绪,来自现代社会对男女平等及爱情婚姻观念不同于古人的我,反而对燕福全的话有些赞同。
“大公子长大了。”燕福全嘴里轻轻地呢喃了一声,看得出我的反映令他感到十分的满意,甚至是带着些许感慨。
“大公子离家多年,府中的许多事或许并不知晓,明儿个夫人来了,家中的亲戚肯定会往来频繁,若是大公子连家里的亲戚都不认识,恐会惹人笑话,之前我见大公子尚未睡下,故而进来唠叨几句。”看来这位老人家还真是细心,别说我不是燕家的大公子,就算是,离家这么多年肯定对家里的变化也不了解,看来不好好的了解一番恐怕日后准走笑话。
燕福全讲的很仔细,将每个人的利害关系及性情都说的清清楚楚,甚至对其中包含的一些政治因素也详尽地告诉了我。
燕家有两位小姐,皆是糜氏夫人所生,长女燕嫣然,嫁给工部尚书申北放的独苗申孝谦。二女燕嫣红,夫君是御林军副统领朱舍翰,朱家是宋朝的五代重臣,现今的掌权人朱剑南乃大宋四宰之一的同平章事、少府左卿,位高权重。
这两位小姐虽是一母所生,禀性却完成不同。燕嫣然性情温和,为人宽厚和气,遇事冷静果断,性格与燕征十分相似。而那位二小姐燕嫣红却恰恰相反,非常小气护短,且刻薄善嫉,像极了她那位生母糜氏夫人。
不同的性格使得他们对待燕若水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燕嫣然对于自己的两个弟弟都一视同仁,平日里对于受欺凌的云氏也十分照顾,为此还和生母糜氏夫人吵过好几场,出嫁后几乎不相往来。而嫣红则和她母亲一样,对云氏母子持一种仇视的态度,小时候经常合着弟弟燕威一起变着法的欺负燕若水。
燕威是糜氏所生的燕家二公子,从小就被糜氏给惯坏了,只能用“无恶不作、不学无术”八个字来形容他,直到后来燕征与宁宗政见不和在家休养,对他狠狠地教训了好几回后,才有所收敛,但对于云氏母子,他的敌意不并小于生母。由于他的臭名昭著,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没人愿意嫁给他,门第稍低的糜氏又不想找,堂堂候门的公子爷,十八岁了居然没一个媒婆上门来说亲,也可算是一件稀奇事了。
“我还要不要以燕若水的身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这个问题从半路遇到雨阳被当成是燕若水,一直到今天发生了这些事,我其实从未认真去考虑过,或者说我根本是抱着一种消极的心态懒得去多想,但就在现在,我突然很认真的开始想这件事。
如果和继续以这个身份生活下去,那我将面对这个特殊身份所带来的一系列明争暗斗;如果我现在无声息地离去,我又该去做些什么?
纷乱的思绪令我感到一阵阵地头疼,当我痛苦地闭上双眼时,以前的一幕幕像电影般在我脑海中快速回放。
“公子!夜露深重,您还是早些歇下吧。”看来我想得太过投入了,连流云何时到了我身后都没觉察到,当然,如果换成是陌生人,暗中保护我的朴氏五兄弟肯定不会轻易放人过来。
“是流云啊,来,坐下陪我说说话。”流云乌黑的长发上沾满了一颗颗细密的露水,看来她在我身后站了不短的时间。
“公子,请恕流云多嘴,这世上的事情谁都猜不准,您别想太多了,容易伤了身子骨。”流云和我相处了这么久,知道我这个主子并无什么尊卑概念,也顺从的在我身侧坐下,柔声的劝慰着我。
“是啊,世事难料,谁又能猜到自己的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我仰望着昏暗的夜空,顺着流云的话轻轻地说着。
“我真的很想逃离这里,逃离所有的一切,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平平静静地等待生命的终结。”
“公子可千万别说这般傻话,上回您一声不吭地离开岛上,二小姐不知道有多担心,经常半夜独自垂泪,一个女儿家打理着这么大片的产业,真的是挺难为她的。流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总觉得公子凡事想的太多了,其实以您的才能,完全不必理会那么多的繁杂俗事,大丈夫就该轰轰烈烈地活一场。”
“大丈夫就该轰轰烈烈地活一场?”
“大丈夫就该轰轰烈烈地活一场,好,大丈夫就该轰轰烈烈地活一场,谢谢你流云……”
我的口中突然发出一声龙吟般地清啸,揽过流云的身体在她的额头飞快地吻了一下,跃身而去。
“老天爷保佑,公子终于解开心结了,不过,公子也真是的,怎么可以胡乱亲人呢,羞死人了,真希望刚才的那一刻就这样停止,呸呸呸,我这是怎么了,胡思乱想些什么呀,公子天人一般的高贵,岂是你一个当丫头的能配得上的,今生能侍候公子,就是流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深沉的夜幕下,一个空自出神的女孩子正不断地喃喃自语,脸上洋溢着一份幸福的笑意。

第十七节 糜氏夫人

“冰儿,你长大了想做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确实,对于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来讲,这个问题显得有些深奥了。
“那你告诉阿姨,长大了你想做些什么事,或者说你最想做什么事?”
“冰儿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变得和平,公正,不再有战争,不再有孤儿。”
“唉!苦命的孩子。”阿姨轻抚我脸庞的双手是那样的温暖,饱含泪水的眼睛里那份关爱,胜过了午后的阳光,我能清楚看到她每一个眼神里的那份温暖。
“人生的道路有许多种,一旦你选择了自己所想要走的那条路,就要坚持走下去,如果你想让这个世界变得和平、公正,不再有战争和孤儿,那你必须具备左右这个世界、支配这个世界的力量,只有让这个世界以你的意旨为主宰,你想要的一切才能够实现。”
“就算冰儿你做不到这一切,你也要善待身边的朋友,善待你能拥有的一切,珍惜上天赐给我们的一切,爱你所爱,恨你所恨,做一个不被环境左右的人,做一个真正开心的人。”
“做一个真正开心的人吗?只要阿姨能天天陪着冰儿,冰儿就会觉得好开心好开心了。”
“傻孩子,阿姨不是神仙,也会老、会死,总有一天会离开你身旁,冰儿要学会自立,学会坚强,学会独自去面对一切,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
“不要,冰儿不要阿姨离开我,不要……不要……阿姨!”
“公子,您又做梦了。”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流云满是焦急和心疼的表情,她正拿着一条丝巾轻轻地帮我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我略略定了定神,凭着折射进屋的阳光,就知道天近晌午了。
“那些人到了没?”
“适才老夫人已到府外了,流云见公子未起,所以才进来叫公子起床,现流云已候了一会儿,恐老夫人已经进府了。”
流云的话我当然听明白了,她肯定是见我没出去迎接进来叫我,但见我正在做梦就没叫醒我。
糜氏夫人虽不是燕若水亲生母亲,但我这个当儿子的没有出府迎接确实是大不敬,不过如果换成是真的燕若水在此,也应该是这个表现吧,好戏已经上演,我这个主角也登台表现一番了。
“公子,您怎么了?”一旁帮我更衣的流云看到我嘴角突然露出一丝邪邪的笑容,有些奇怪地问道。
“流云,以后你要记住一件事,你只是我的人,并不是这个候府的下人,做什么事都理直气壮一些,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嗯。”流云会意的点了点头,毕竟在她心里,也只当自己是我的丫环,而非这个候府的下人。
清明候爷为国捐躯,明宗为了表现恩宠,派了两名黄门侍卫携圣旨,朝中三品以上大小官员相陪,在京城门口迎接糜氏夫人一行,圣旨的内容除开那些毫无营养的官方用语外,一是追封清明候为忠勇大将军、武国公;二是加封糜氏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追封云氏夫人为二品诰命夫人。
以前云氏进燕家就没得到任何名份,明宗下这道旨意也是考虑到燕若水尽早会成会驸马爷,所以将他已过世多年的母亲也一起封了,这也顺便可以讨好自己的姐姐。
“哼,连个做人的基本礼数都不知晓,真是丢尽了燕家的脸。”糜氏夫人在京城门口没看到燕若水前去迎接便心中不爽,进府后又不见燕若水来磕头请安,便恨恨地骂了一声,要不是因为堂上亲戚众多,估计还有更难听的话。
“回夫人话,大公子昨日里感染了风寒,想是病体未愈才没来迎接夫人的。”燕福全在燕家这么多年,还能不了解这位夫人的脾气,忙上前替我打圆场。
“若水自小体弱,感染了风寒起不了床也在情理之中,婶娘也勿须放在心上了。”自从上次的见面及后来的登府拜访之后,燕振雄对我感观大为改变,这刻也顺着燕福全的话出来替我说话。
“哦,叫的这么亲热,看来你们兄弟感情不错呀,这么说是我责备的不是了?”燕振雄可以说是糜氏夫人一手带大,也一直顺着糜氏夫人的心意对燕若水母子十分仇视,此刻他居然出面帮燕若水说话,令糜氏夫人也感到一些意外,同样这话也带着几分骂他忘恩负义意思。
“这……”
“大娘责备的是,都怪若水感染风寒,未能出门远迎,实在是不大孝,咳咳……”我的及时出现让燕振雄脱离了这尴尬的一幕,燕福全刚才的话我在过来时早听得清清楚楚,为了配合老人善意的谎言,我用内力将脸色逼成惨白状,声音也改得略带沙哑,话末更是激烈地咳嗽了几声,一旁扶着我的流云及时配合着拍着我的后背。
我这话明着是道歉认错,可谁听着都觉得没理的是糜氏夫人,一个当母亲的因为儿子病了不能出门迎接就厉声责备,这也太过份了些。
糜氏夫人略带惊讶地看着在自己面前行跪拜大礼的年青人,要不是和小时候的模样差不了多少,又是自己丈夫认回来的儿子,她还真会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燕若水。以前的他连话都懒得跟自己多说一句,看到燕府人的眼光永远是那种漠然和仇视的态度。这八年在外难道他被人洗了脑?还是摔坏了头脑,怎么突然变出一副恭顺嘴脸来了。
糜氏陷在沉思中,堂上的诸人却都觉得这位夫人做的有些过份了,儿子只是没来迎接这点小错,说一说也就过去了,哪能像现在这样让生病的儿子跪在面前连个起身都不叫的。当场宾客也都是聪明人,人家母子间的事,再看不过去也没人出声。亲戚当中有燕振雄碰了一鼻子灰的前例在,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当然那位从小就对燕若水挺好的燕家大小姐燕嫣然就皱着眉头,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是强忍下心中的不快,没有出言顶撞自己的母亲。
“永乐长公主到!”门子响亮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进来。

第十八节 灵柩归来(一)

我的嘴角迅速闪过一丝令人根本无从察觉地笑意,雨阳果然如我猜想一般,只要糜氏夫人一进府,她肯定也会跟着过来,从小和燕若水一起长大她当然知道糜氏夫人以前是怎么对待燕若水的,只有她这位现今朝廷里最有权势的长公主在,她的心上人才不会受委屈。
永乐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一母胞姐,不管嫁没嫁入燕家她身份都不会改变,就算糜氏是她名义上的未来婆婆,也不能怠慢了她,毕竟君臣之礼最大,于是她顾不得跪在地上的我,和一干亲戚朋友急匆匆的出厅去迎接。
雨阳虽然对这位糜氏夫人没什么好感,但毕竟对方是自己未来的婆婆,况且她也不是个傲下之人,在糜氏刚要跪下见礼时便托着扶了起来。其他在场的亲朋好友大都是朝中重臣,仍依着大礼跪拜山呼。
在门口寒暄几句后一直未见到我的雨阳心里担忧,便和诸人一起举步走了进来。
“若水,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跪在地上?”永乐长公主刚一进来就看到还跪在地上的我,以及我那副惨白的脸色。
其实在进来的时候糜氏就看到了还跪在地上的我,正懊悔自己一时失误想弥补时,雨阳已抢先开口,这一下弄得一干人等尴尬不安,特别是看到这位长公主面色转沉,谁也不愿意上前去触这个霉头。
“哦,我这,刚才大娘……不,是我没事故意逗你的玩的,别紧张。”我站起身朝一脸不快的雨阳笑了笑。
见我这一句话回的吞吞吐吐,雨阳心里顿时有底了,眼睛不友好的向糜夫人瞄了一下,后者心里一阵苦,说实话适才她并没怎么虐待我,儿子给娘下跪也是很正常的事,不正常的是这个儿子有一个权势仅次于君王的未婚妻。
“夫人,适前兵部送话过来,国公爷灵柩已至城外百里。”燕福全的一句话转移了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糜氏夫人一听夫君灵柩快到,忙向永乐长公主告罪一声,吩咐下人准备一些应用之物,全都去西城门迎接。雨阳也顾不上和我多话,两人一起上了她的步辇,匆匆赶去。
皇帝带着文武百官,自发组织来挽灵的老百姓,将西城门外挤的人山人海,但奇怪的是现场十分的安静,一份肃穆悲惨的气息掩的天空都呈现一片灰蒙。
按照习俗,死者的妻儿子女等直系亲属晚辈要跪在道路两侧接灵,男左女右跪成一排。
男眷这边的第一排独自跪着燕征的四弟、少年时过继给了故大将军杨广昌当儿子的吏部尚书杨邦布,本来已经过继给了杨家,他就不能算是燕家之人,但杨家那位老夫人说当年燕杨两家乃是战场上一同浴血的胞泽,燕征为国捐躯,做为与他血脉相连的弟弟,应该表一表心意,所以今儿个早早地就催着杨邦布带妻携子的出来。
第二排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了,我身侧是燕家二公子燕威,依次下去是燕振雄、燕征大女婿申孝谦、二女婿朱舍翰、杨邦布之子杨勇方、杨勇进。
第三排是燕振雄之子燕群策,杨勇方之子杨灵秋。
女眷那边以糜氏为首,接下来是燕征三妹燕元元,虽说她当年被燕老爷子赶出家门,然而事隔多年再加兄妹情深,她的出现也没人觉得奇怪,毕竟女眷中奇怪事是一茬接一茬。杨邦布的妻子李氏跪于最后。
女眷第二排的第一人竟然是永乐长公主,就在皇帝带着文武百官到西门外后,雨阳和他那位当陛下的弟弟聊了一会儿,这位皇帝陛下居然不顾皇家尊严,不顾君臣之礼,同意让自己这位长公主姐姐以未过门媳妇的身分加入跪灵的行列。如果说永乐长公主这一举动文武大臣、亲戚朋友能够理解,但本来跪在最末却被长公主拉来跪在身侧的另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就令人觉得摸不着头脑了。
要说是燕大公水燕若水的娶的小妾吧,那按规矩妾不可与妻并位,况且正房妻子是堂堂的长公主,虽说这位燕家大公子行事低调,多年未曾听到他什么消息(那是因为燕若水离家多年外人并不知晓),可是候爷公子娶小妾的事也不是什么小事,多多少少会传出点风声吧,更何况自糜夫人开始燕家的所有亲朋好友都以惊讶地眼光看着这个跪在本该是燕家媳妇位置的女人。唯一知道真相的我,只能在心里苦笑,真不知道雨阳拉着鸾儿跪在那里,究竟是什么意思,而且事先也根本没有和我提过一个字。
燕征的两个女儿嫣然和嫣红紧排在鸾儿下首,正斜着眼不住地打量着旁侧的鸾儿,而后者却只是恭恭敬敬地低头跪着。排在嫣红身侧的是燕振雄的妻子林氏,林氏身侧跪着燕元元的双胞胎女儿聂贞、聂秀,随后是杨勇方之妻狄氏,杨邦布之女杨琼娟。这第二排的未尾又是一件奇怪事,一个小女孩扶着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跪在那里,她们正是朴雨和墨菊。其实她们我并没有通知,只是燕征将军灵柩归来之事京城早已传遍,她们当然也听到了这一消息,墨菊想着夫君生前视我如亲兄长,也可以说是她夫家唯一的亲人,她并不知道丈夫和燕征有没有关系,但光冲着是夫君是燕家大公子义弟这一层关第,她觉得就应该来尽尽礼数,而小朴雨当然不会反对去给大哥哥的父亲尽尽孝道。
第三排跪着的则是再晚一辈的两个小女孩,嫣然之女申诗佳、燕振雄之女燕剑娘。
我想若不是在这一特殊时刻,文武大臣肯定会议论纷纷,可这会儿皇帝陛下因为丧失了一位能顶大梁的国中大将正心情惨重,阴沉着一张脸静立当中,谁敢在这时多事多嘴,那简直就是和自家的性命过不去。
其实明宗的心里何尝不是一样惊讶,他也弄不清自己这位胞姐这样做究竟是什么原因,但他也只是惊讶一下就不再去留意,他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是凭着自己无比深遂的心机得来的,既然燕家没人做声,自己又不想惹姐姐不快,当做不知道是最明智的做法。

第十九节 灵柩归来(二)

五百名素甲持戈的士兵,护送着一具灵柩缓缓进入众人的视线中,那一张张疲倦掩盖下悲凉无比的脸庞,仿佛向天地倾诉着他们心中对主帅离去的不甘。
西城门外,无论为贵为万人之上的天子,还是散在四周观望的老百姓,都被这份悲冰的气愤所感染,燕征的离去,不仅仅只是一位将军的亡故,他几乎是带着宋国最后的希望,西胡不破、蒙军入侵、三番作乱,大宋即便有心背水一战,也是一个无将、无兵、无钱粮的死局。
也不知是谁开始了第一声的悲泣,十个、百个、直到成千上万,呼天喊地的悲呼与五百士卒的无声落泪形成一种明显的落差,这本应极不协调的动作在此时却显得那般的相溶,天地间仿若仅剩下那无穷尽的悲意。
作为长子,按照习俗应该由我前去“扶灵”,民间认为这样做可以让死者亲属的灵魂随着扶灵者回归家中。
抛开以前的种种,明宗现在的做法,不失为一名开明的好皇帝。四名早就安排好的御林军身披素甲,过去将灵柩从马车的抬下并用肩扛起,静静地等我过去。
当我的手扶上灵柩的一刹那,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无法压抑的悲愤。
“蕃军遥见汉家营,满谷连山遍哭声。
万箭千刀一夜杀,平明流血浸空城。
暮雨旌旗湿未干,胡烟白草日光寒。
昨夜将军连晓战,今日只见马空鞍。”
仰首发出一声悲呼后,边扶着灵柩缓步前行,边沉声吟着。
这本是唐朝诗人岑参在封常清幕府供职时为封所作的颂歌之一,最后一句原为“蕃军只见空马鞍”,被我改了两个字。
这首本应颂扬战功的歌,被我用在这里,特别是只见空马鞍之句,令闻者更为悲凄,特别是几度经历生死战火洗礼的燕振雄,一直压抑着的低泣声换成了远远可闻的号啕大哭。
一名太监念了明宗亲手写的悼词,而后灵柩被送回到了已改名的武国公府,灵堂早在两天前已布置好,灵柩在中间停放妥当后,明宗亲率百官祭拜,皇帝带领文武百官祭拜臣子,除了以前大将军杨广昌战亡有过一次外,乃大宋建国以来仅有的第二次。
那些繁琐的礼节一道道过去,待众宾客归去后,已近半夜,燕府此时才平静下来,哭泣了一天的诸人也都累得懒得说话,除了应该留下守灵的我和燕威、嫣然、嫣红四人,还有坚持要留下一起守灵的燕振雄,其他诸人都被劝回去了休息。
按照习俗应该跪灵时间为三天,这三天时间不能吃、不能睡,隔刻上一柱香,以我的修为当然不觉得什么,而燕振雄武将出身,也不成问题,燕威时不时的偷动偷食打瞌睡,估计就算要累了也不会伤到身体,和他一个品性的燕嫣红也无须我为她担心,倒是听闻嫣然在生女儿时得了一场大病,从此身体便十分虚弱,她极度悲伤之下中途晕厥过去几次,偏还执意不肯休息,反倒是她认为我从小便身体虚弱,时时留意着我,怕我有个三长两短更对不起已故的父亲。
到第二个晚上时,嫣然的脸色已经由苍白变成了惨青色,我明白再这样坚持下去她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于是偷偷招呼史红,在送祭品过来时,借着扶她的机会,输了一道真气过去,替她舒筋活血,缓解一下疲劳。嫣然出身名将世家,虽然自己未曾习武,但这点见识还是有的,也十分配合的稍站了一会儿,之后给史红和我投来了一道感激的目光。
本来雨阳也想在这里跪灵的,但在我以君臣大礼及身体健康为由的坚决反对下,她选择了退让,而懂事的鸾儿当然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来麻烦我,只是满含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就带着墨菊、朴雨等人离去。
跪灵的第三天,也就是除夕日了,别人家里喜气洋洋地准备着过新年,武国公府却乃笼罩在一片凄云惨雾中。
那天傍晚,皇帝陛下突然传下一道急诏,令我进宫面圣,当我向那位传旨的太监询问时,他也是一脸迷茫的样,并不知道为了什么事。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么急着找我入宫,而且还是在我跪灵期间,直觉告诉我这事一定和燕征有关,因为燕征在和我分手时,偷偷塞了一个半块玉佩给我,他没告诉我作什么用,当时只语重心长的叮嘱我:“国家多难,外患内贼,但愿我有生之年,能看到大宋平安盛世,这块玉佩关系重大,忘我儿能好好保管。”
看来皇帝见我的心是急到顶了,传旨的太监给我带来一匹快马,让我骑马快速入宫见驾,而那些御林军也似得到了上头的旨意,见到是我骑马而来,并无一人阻拦。
明宗召见我的地方是他的御书房,等候在门口的太监接过我手中的马缰后就说陛下在内等我,让我快快进去。
“臣燕若水拜见吾……”
“若水大哥不必多礼,朕有一事急需问你。”明宗来行礼的时间都不给我,就急急地把我扯起。
“侄儿见过姑母。”令我感到惊讶的是,抬头间居然看到燕征的三妹燕元元也站在一旁,忙收起心神躬身问安。
“若水,二哥离行之前只有你在他的身边,他是否有什么话交代于你?”燕元元冲我额了额首后就立即开口问我。
“父亲临行之前,只嘱咐若水到京后要去几位长辈家中拜访一下,并无提到其他的事。”我仔细的想了一下,燕征当时并没有交代我什么事,当然玉佩的事是我故意不提,也是想看一下他们的反应。
“会不会是交给了其他人?”明宗和燕元元听了我的话后,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焦急的样,明宗忙又开口向燕元元询问。
“不会,这规矩是二哥定下的,除非要死或者远行,否则这东西是不能离身的,现今二哥的尸身上并未见到此物,他肯定是托给了旁人。”燕元元马上就否定了明宗的猜测。
“若水,武国公离去时有无给你什么物件,譬如像这般的玉佩”。明宗又转过来问我,并且手中托着半块玉佩递给我看。
“哦,这玉佩臣见过,父亲临行前是交了一块给我,但他并未说过是做什么用的。”果然让我给猜中了,明宗要找的是这半块玉佩,这时我假装恍然大悟的装怀中的玉佩拿了出来,放到明宗手中。
“太好了,天不亡我大宋也!”明宗将两半玉佩合在一起,缺口完全吻合,看他兴奋的样子,比捡到了宝还要兴奋,但当明宗将这里面的秘密告诉我后,我才知道,这块玉佩内中的价值,就算是金山银山都没法比。

第二十节 计划之始

后宋第二位皇帝宋景帝在位时,是后宋中兴辉煌的时代,这位皇帝雄才伟略,亲率大军东征西讨,使得四海升平了近三十年。景帝在位期间,三蕃外夷皆俱于他的威望而不敢有所妄动。
之后继位的贤帝是一位体虚多病的弱皇上,碌碌无为毫无建树,在他不到七年的统治时间,三蕃数度骚乱,外族时时侵边,若不是被誉为一代战神的柱国大将军杨广昌与太子太保燕金镇一武一文坐镇朝中,江山早就易手他人。
宁帝身为皇子时便深知三蕃之害,继位之后与镇国大将军杨广昌、太傅燕金镇议定了一个“息旗养兵”计划,并且由燕征负责实施,参于这个计划的,还有京城富豪聂氏一族。
计划的内容是以国家出资由聂家经营,所有获利的资金全都用来组建一支新军,为了保证这支军队的秘密性,所有人员的挑选全由宁宗及燕征两个人负责,而调动这支部队的军令就是这块一分为二的玉佩。当年燕家的三小姐燕元元因为要嫁入聂家而被驱赶出门,也是一场苦肉计,毕竟皇家的所有资金光交给一个生意人经营,皇帝陛下也不能完全放心。而这支暗中培养的大军,就是为了预防三蕃一旦作乱国家根基动摇之时应急所用。
燕征的被害,引发了一场大混乱,就在我守灵的第二天,朝廷就接到了战报,三蕃居然自立称帝,打明了旗帜造反,蒙军和西胡有了三蕃的勾结放通道路,更加疯狂地攻向宋廷国土。眼见着自己皇位不保,明帝便决定启用这支大军,以拨乱扶正,保住自己的皇位。
“如今叛贼肆虐,社稷堪危,不知众位爱卿有何良策。”
本来大年初二京城应该是最热闹的时间,皇帝陛下除了年初一大宴群臣外,将休朝至正月十五后,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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