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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里乾坤-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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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又指着那山,详细的说明了竹屋的所在。

初七见他不肯受,倒也并不十分相强,收了银子,又谢了村长,这才回到马车旁边。同那车夫说了几句话,因为车夫没有药囊,故而初七打发他先行离去,这才独自一人上山去了。

西岭山山坡甚是舒缓,山路倒也并不难走,她按照刘村长的指点,很快便找到了那片竹林。竹林生得很茂密,林内隐隐的可以看到一座座错落有致的竹楼,看着格外的清新。

竹林外头很古怪的放了一块石碑,碑上有字:客来请击鼓三声。石碑旁边悬挂了一只不大的鼓,插着鼓槌。

初七看的有些想笑,不过入乡随俗,少不得只有照做了。她走过去,拔出鼓槌,在鼓上重重的击打了三声,咚咚咚三声鼓响,愈发衬得这山林寂静幽邈,分外清幽。

鼓声响过片刻,便有人快步从内走了出来。却是一名青年,看着二十左右的样子,生得眉目疏朗,不难看也说不上俊美,唯一身青衣,广袖飘飘,映着竹林,格外的添了几分脱俗之气。他走出来,见到初七,明显的怔了一下,随即开口道:“这位姑娘,你有何事?”

初七急忙上前行礼道:“这位大哥,我是来找阳阳的!”

来前,姜煜桓已帮他传了消息给西岭山,因此这些人该是知道她会来的。

一听她说是来找阳阳的,那人轻声“啊”了一声,当即露出了然的神色。又仔细的打量了她几眼,这才笑道:“不仔细瞧几乎瞧不出来,细看了,还真是有些像。前阵子阳阳便说他姐姐要来,我们算着日子,原以为还要再过得几日才得来,却不想今儿就到了!”

初七闻言一笑,她一路牵挂着阳阳,匆匆赶路,确实比预计的要走得快许多。那人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便引了她顺着一条小径直往南面的一座竹楼走。

“阳阳是我师傅收的关门弟子,因他身子底子差,便住在最南面的小楼里,平日阳光也更多些!”那人微笑着一面引路,一面缓缓的说着。声音低沉而柔和,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听那人于自己谈论起阳阳来,初七自是巴之不得的,忙回说:“阳阳年纪还小,并不太懂事,日常想来也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她口中说着客气话,心中却觉一阵欣慰,看来阳阳在这里,还是很受照顾的。

那人笑了起来,便道:“哪儿的话,阳阳是个极好的孩子,懂事得很!”

初七听人夸赞阳阳,倒觉比夸赞自己还更开心些,只是面上却不好露出来,便又谦虚了几句。

二人说话间已到了一座竹楼前。那竹楼仅两层,坐北朝南,看着甚是精致。楼前,正有一个少年正背对着他们收拾着地上的草药。

初七才一见了那少年的背影,眼眶便不觉红了,嗓子也梗梗的,想喊却又是叫不出来。

那青年看她面色,已然猜到了几分,因笑着叫了一声:“阳阳,你看看是谁来了?”

背对着他们的少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旋即一下子跳了起来。骤然转身,一眼瞧见初七,已然怔住了,二人就这么遥遥望着,谁也不开言。那青年见此情景,不觉一笑,无声离去。

过了许久,初七才低低的叫了一声:“阳阳!”

这一声叫了出口,阳阳便如被电击,猛的一颤之后,飞扑过来,一头栽进了初七怀里:“姐姐……”

口中这样喊着,他已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这一扑一哭,倒将初七满腹的辛酸尽皆化为了虚无。她紧紧抱住阳阳,伸手抚摸着他的背,低声道:“傻孩子,怎么还哭上了!”

才刚说到哭字,眼中的泪水已忍不住落了下来。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医杜骞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医杜骞

二人抱头哭了一会。阳阳这才想到将初七带了进屋坐了。初七打量着这座小楼,楼里并没有太多的东西,看着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一应的家具座椅都是竹制,看来饶富趣味。

“这屋子可真是不错,”她环顾着四周,笑着赞许道:“布置的也很有意思,我看着倒比那些富贵摆设还更好些!”

阳阳得意一笑,拉着她的手儿道:“姐姐如果喜欢,那就留在这里别走了吧!我们以后都在一起,等我再学个几年,我就下山去开个医药铺子,养着你!”

“好,那姐姐就等着你养了!”初七被他逗得大笑起来,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二人一面说着话,初七一面细细的打量着阳阳,分别其实才只几个月,但阳阳却已变了不少。

昔日在源城的时候,他因身体不好,虽日常吃药调养着。但依然不见多少起色,面色青白,嘴唇微微泛紫,人也总是胖不起来,个头也是瘦瘦小小。到了杜御医手上才几个月,脸上却已明显的有了血色,人也胖了些许,个子更是拔高了不少。

“你的病这些日子可曾发过,我看你脸色可好多了!”看着他健健康康的样子,初七欣慰的笑道。

阳阳吐吐舌头,甚是可爱的一笑道:“初来的时候,发过一次,亏得那时是与大师兄同住的,他赶忙的就唤了师父来,后来就一直没发过,不过师父说了,我这病是不能根治的,不过日后若肯好好学医,只慢慢的调养着,不大喜大怒,便活到七十八十也是多有的!”

听了他这话,初七顿时想起官闻景送的那块护心珏来,忙从腰里取了出来递给阳阳:“这是你官大哥送你的,说是叫做护心珏。我也不大懂这个的,只是听说这东西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便带了来了。你留着,改日问一问你师父。若是好就留着,不好就另说!”

她心中并不想要这护心珏,但又觉得这东西对阳阳有好处,因而拿了出来想请杜骞看看。

阳阳呀了一声,笑道:“好久没见到官大哥了,不知他如今可好!”

他说着这话,便拿眼去看初七,眼光顽皮而暧昧,直让初七哭笑不得,恨不能给他一巴掌。但心里却又舍不得,终究换了话题,问起沈别宴来。

阳阳回道:“沈先生当日送我过来这里,他也没待几天,就匆匆的走了。他说他有事,等到下半年闲了,再来看我!”

姊弟二人说了几句话,眼看着红日西沉。阳阳这才慌忙想起了什么死的,拉着初七往外跑道:“我们先去拜见了师父吧,酉时正就要吃饭了,不先去见见师父不太好!”

原来这西岭山上,每日酉时正准时开饭。山里头人也不多,除了一应伺候的人外,连同杜骞在内,不过五人而已,这五个人里头自然还包括阳阳。

初七听他考虑周到,言谈稳当,心中当真欣慰至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果真是懂事多了,不枉了刚才那位师兄的夸奖!”

“难道我以前就不懂事了?”阳阳听初七这样说,便鼓着腮帮子气愤的嚷嚷道。

初七咯咯的笑了起来,也没说什么,只是含笑的伸手去捏他的脸蛋。二人笑闹了一回,才出了门。

阳阳一面走,一面将这山上的大致情况对初七讲了一回。原来这山上住的便是杜骞与他的弟子,这些弟子大多是杜骞自幼捡来,视同亲子一般抚育成人。

初七听着阳阳的说话,这才发现自己当日当真是想差了。难怪阳阳来后不多久,便被杜骞收为了弟子。敢情这西岭山上,根本就是杜骞的授徒所在。如今想来当日沈别宴之所以没有大包大揽的一口应允了下来,想必是因为他并不了解阳阳,不敢胡乱应诺。

杜骞的居处与阳阳离得并不远,二人走不了几步便见到了他住的竹楼。虽然于其他的小楼相比起来同样是精致的竹楼,但这座小楼却明显与其他竹楼不同。

非但位于整个竹楼群的中间,而且也比其他竹楼更高了一层。三层的小竹楼青青翠翠、檐角高挑,显得格外的突出而醒目。

四面檐角上更挂了几串铃铛,风过竹林,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清脆而悦耳。

杜骞的书房正在竹楼的一层内侧,书房中一张桌几张椅。案几上是文房四宝。除此以外尽是书籍,才一进门,便觉一股书香之气扑面而来。

阳阳看看书房无人,了然一笑,便向初七道:“姐姐,你在这里等等,我到二楼去找找师父!”

初七点头应了,阳阳便急急的上楼去了。不多一会,带了一个人下来。初七一眼见了那人便是一怔。

杜骞此人成名至少已有二十年了,她原先一直以为杜骞年纪该是不小了,却没想到杜骞看着不过四十余岁的模样,面皮白净,三绺长须,看着便觉温文儒雅。

讶然过后,她忙移步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杜骞对她甚是客气,简单的说了几句话,看看晚饭时间到了,便携了二人同往花厅。原来这山上除了杜骞及其几个弟子外,还有一应的服侍人等,专门的厨子与丫头小厮。

杜骞一生共收了十名弟子,以阳阳年纪为最小,又是半路拜师。其他人大多是杜骞历年游历天下所收养的无父无母的孤儿。

如今在山上的包括阳阳也只有四人,其他人都已艺成下山,各自开了医馆自谋生路去了。

三人到了花厅,厅中已备了便饭。因为并不知道初七今儿到,所以也并没有多做准备。

杜骞转头向初七笑道:“本该给你接风洗尘的,不过你来的突然,只得明儿再说了!”

“杜先生说笑了,”初七忙笑着回道:“我只是来看看阳阳,原算不得是客。您若这般客气,下次我可怎么还敢来!”

杜骞听她这样说,不由哈哈一笑。自乐呵呵的指着另外的三个徒弟一一的介绍给初七认识。

他这三个徒弟,年纪最长的便是先前出去迎接初七的那个容貌平凡的青年。杜骞生性有些懒散,也不爱取名。

这些弟子都是以排行论的,这青年正是行七,姓晏,便叫了晏七。接下来的是梅八、陆九。不过因为阳阳原本就有名字,杜骞倒也没有再给他改名。

众人各自行礼毕,这才坐下用饭。饭菜甚是简单,四菜一汤,不是大鱼大肉,也没有酒。滋味调和得恰到好处,鲜美无比。显然杜骞这人虽不奢华,但对有些东西却还是很注意质量的。

用了饭后,杜骞便令人另取了一套全新的被褥送到阳阳的竹楼里头。

阳阳的小竹楼里头原就有两三个房间,前些日子知道初七要来,已请人打扫了一间出来。初七谢了那个丫鬟,自己亲自动手,将被褥铺上。阳阳便在她身前身后转来转去,虽是愈帮愈忙,却让初七暗觉无限温馨。

等一切东西都铺设停当了,二人才坐了下来,细细的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都相互说了。阳阳听着初七的遭遇,不由惊讶的张大了眼,连连惊叹,直呼过瘾。

初七哭笑不得的白了他几眼,阳阳吐吐舌头,便说起他在山里的遭遇。他这些日子倒是过得不错,安安稳稳的,杜骞对他很好,其他师兄也都是淳朴温厚之人,大家相处也好。

只是初来时的每日一贴药,可将他苦的不轻。他虽自小就吃药,但也没吃过这么苦的。初七见他说起那药时,一张清秀的脸蛋完全皱成了一团,不由的格格笑了起来。

阳阳见她开心,便也傻傻的笑了起来,满脸自得的说道:“师父说我的底子不错。人也勤奋,看这样子,再跟他学个三五年,也就可以出师的。我想着到时候,我们就回去开个医馆,姐姐说好不好?”

“那自然是好的,不过你可要好好学,做一个好大夫!”初七抿嘴笑了起来,对于阳阳这样听话又会打算,显然觉得很是欣慰。可惜,娘亲却再也看不到了!

阳阳呵呵的笑,没有察觉到初七短暂的失神,继续说道:“那是一定,我要好好的学,将来挣很多钱,给姐姐办一份厚厚的嫁妆!”

说完二人相视而笑,都觉心中完满,除却绣娘早去,他们眼下真正是再无遗憾了。

是夜,姊弟二人谈了许久,阳阳是什么都说了。初七考虑许久,却还是没有告诉他关于盈朝的事。一来,阳阳为人单纯,初七怕他遭人利用;二来,如今他这样的生活过得甚好,他既帮不上忙,还不如不让他徒担忧。

次日,杜骞果真吩咐了厨下要为初七接风洗尘。饭菜也比昨日的非但更加丰盛味美,且色香味俱全。

初七出身虽不如何高贵,但却长在官家,又曾是官盈朝的伴读,官盈朝与官闻景但有了什么好的,从不会忘记留她一份。

因此她虽不挑剔,口味其实还是颇高的。饶是如此,她也仍是吃得连连点头,大赞厨子的手艺极好。

“要说厨子的本事,便是一般的王孙侯府也是及不上老高的,”见她大为赞赏,杜骞不由捻须笑着解释道:“他家可是御厨世家,若非我当年救他妻儿,他又怎肯屈就!”

老高?!初七眨眼想了想,想必就是这里的厨子了。这样想着,她又似笑非笑的拿眼去看阳阳。

阳阳见状,当场一挺胸脯,傲然道:“以后,我也救个御厨,好天天给姐姐做饭吃!”

一言既出,桌上众人顿时绝倒。阳阳来西岭山已有好些时日了,日常表现都颇稳重大气,丝毫不见他这个年纪应有的稚气。如今姐姐在他身边,他却忍不住撒起娇来?!

杜骞听着连连摇头,笑骂了他几句,言辞之中却是不乏疼爱之情。初七何等聪明,将他这不经意间表现出的疼爱看在眼中,心中自是更加放心。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途中生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途中生事

次日清晨,初七是起了个大早。同阳阳说起自己要下山走一回,买些东西回来。

阳阳想也不想的便说要陪她一道去,初七却只是笑着摇头,阻止他道:“胡闹,你是来山上学医的,姐姐来看你,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习惯不习惯,可不是要你陪着姐姐玩的!”

阳阳见她虽是笑语盈盈,但神色之间却颇认真,不敢再求,只得闷闷点了点头。少不得初七又笑着安抚了他几句后,便自己下了山。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可买的,只是见杜骞及他的几位弟子对阳阳都极好,自己也无以为报,便想着替他们每人做一件衣裳。

(5)西岭山附近,最为繁华的城市自然非西城莫属。西城离着西岭山也颇有些距离,因此初七下山后,便去了刘家村,想寻个伴当一块儿前去。

(1)老村长见了她,便笑着迎了上来打招呼。

(7)初七回了礼后。问他是不是能帮她寻个可靠的人陪她一道去西城一趟。至于误工的钱,她可以照着双倍补给他们。

(z)“要说小姑娘来的还真是巧,”老村长忙摇手笑道:“今儿西城有集市,村子里正有人要过去。我与你去找找他们,若哪家有空位,就搭个便车同去吧!只是牛车简陋,怕是要委屈姑娘了!”

(小)想必那村长将初七与其他来寻杜骞的贵族子弟视作一路人了,初七这样想着,忙笑着摇头道:“村长说的哪里话,我也自是贫苦家里出来的,哪里还受不得这点子苦了?”

(说)那村长却只当她是自谦的话,也没太在意,只笑着点了点头。

(网)初七自得谢了他,老村长又领了她去村西头的刘牛家。那刘牛人甚是憨厚,他媳妇也是个淳朴之人。一见是村长领来的人,又听说是杜骞的客人,想也不想,忙一口应下了。

只是回头再看看自家的车,倒有些不好意思。忙又取了抹布,将本已颇为干净的牛车又擦了一遍,这才请初七坐了。

这种举止,倒让初七好一阵不自在。她这辈子,也算出过几次门了,上一回坐牛车还是同绣娘一起,由大成叔送她们回去。

想起远在家乡的大成叔,初七不由一时愣神,她虽讨厌三娘。却对大成叔颇有好感,也不知道他眼下过得如何了?

叹了一口气,她这才抬眼去牛车。只见车上装了不少的山货与自家种的粮食,另外还有村里一些人家委托代卖的物品。加上刘牛与他新成婚的媳妇还有初七,倒也装得满满当当的,很有些拥挤的样子。

初七连忙坐上了车,心中一阵庆幸。好在她这次出门,本着财不可露白的想法,所着的衣裳皆是布衣,做工虽精致,但看着也还算朴素,坐在牛车上却也不觉别扭。

牛车走的慢,但却很是平稳。刘牛在前头赶牛,他媳妇与初七唠起家常来,说到山上的竹林里的那些人,语气里带着的几乎是那种敬若神明的尊重。

提到阳阳,更是颇多赞誉之辞,虽则农人言辞简单,但胜在朴实,听在耳中,让人更觉真实。

她一面说着。为了保证自己所言的真实性,便时不时的问上刘牛几句。刘牛倒也耐心的一一回答,此刻日头已渐渐高了上去,虽已到了秋日,太阳却是一般的毒辣。

小媳妇便问刘牛累不累,又拿了自己的汗巾子给他擦汗。初七看着这一对幸福的山村小夫妻,不觉心中暗暗羡慕。

约莫辰时正的样子,牛车便到了西城。三人交了入城费后,一路赶着马车直接入城。要说西城并不算大,看着倒还繁荣。而这日又恰恰赶上了集市,几条街上更是人山人海。

小夫妇两个便与初七约了相见的地方,便匆匆拉着一牛车的东西往集市去了。

初七则在街上转了一圈,在绸缎庄里买了几匹上好的绸缎。又想着马上要入秋,该给阳阳置些夹衣之类,便又买了些棉布一类的物事。

西城的绸缎庄里头,东西倒也齐全,质料之类虽及不上晋京,但也算是上等的了。不一时,她就已将所需的东西都买好了。

看看天色,却是连午时也还没到。初七发了一回怔,便将买的东西依旧放在绸缎庄里寄存,自己走到集市上转了转。

集市上,摊贩颇多,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她便挑着那喊得有趣的地方转了一转。这一转,她才想起,自己已有好久没有逛过街了。

对自己微微的笑了一下,她走到集市的东头。却看见刘牛家两口子正坐在那里,面前摆放了许多的山货,正有几个人在他们摊前讨价还价。

二人忙的是不可开交。额上汗珠更是晶晶莹莹,一滴一滴的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初七忙带笑走过去,问道:“可要我帮忙?”

刘家媳妇抬眼望见她,便笑了起来,连连摆手道:“姑娘是细致人,哪里做得来这个。有我们两口子便可以了!”

刘牛也在一边应和着憨憨的笑。

初七闻言笑了笑,低头看了看他们跟前的东西。这些东西适才用布包得好好的,一件件的叠放在牛车里,她也并没看到。

此刻摊了开来,她此刻再细细一看,这才发现这里头倒有一多半的东西是自己不认识的山货,只怕便是帮忙也只有帮倒忙的份。

她想了一想,又在附近看了一眼,笑道:“这些东西,好多我都不认识,看来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了。这样,我在对面的那个饭庄里头等你们,一会集市散了,你们就过去找我,我请你们吃个午饭,算是多谢你们的!”

她一面说,一面抬手一指对面的富贵饭庄。

这饭庄,说是富贵。其实看着倒也甚是平常,不过青砖白墙,看着格外清爽而已。

那两口子哪里肯答应,刘牛急忙道:“我们早间出来时,已带了干粮的……”

“干粮可以留着晚上回去吃,”初七根本不想跟他们掰这个理,一口打断他的话道:“我这刻就过去饭庄,点几个好菜。一会集市散了,你们就过来吧!你们若是不吃,我一个人也是吃不完的,那可不还是浪费!况且。我一个人吃着,也没什么滋味不是?”

小两口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初七朝二人笑了一下,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回头进了那富贵饭庄。自有小二过来招呼,初七知道这些饭庄里头的人,都有些高低眼之人,担心到时候刘牛他们二人到时候被那些个人给赶了出去。

她想了想,便回首指着刘牛小夫妻两个同那小二说清楚了。又要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却并没有点菜,只是要了一壶好茶,两样细点,慢慢的吃着。

午时不到,集市便慢慢的散了,刘牛两口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来了。初七一见他们二人忙笑着起身,让他们坐了。

她本来是想多点几个好菜让这两口子尝尝鲜的,但后来一想这样一来怕是反倒让小两口觉得难堪,故而初七便 只简单的点了几个家常菜。

刘牛小夫妻两个略觉拘谨的坐了下来,又开口谢了初七。

初七见他们神态拘谨,不觉抿嘴一笑,一面提起桌上茶壶给他们二人倒茶,一面劝解道:“不用这么客气的,今儿原是我扰了你们两个,这顿饭就算是我的车费钱好了!何况,就算你们今儿不来,我也是要吃饭的,有你们陪着,吃得也更香些!”。

这话出口,两口子才觉得舒服自在了些。要说西城虽是集市,但不过是个小地方,故而这不过非常普通的富贵饭庄在此地也算是中等以上的饭庄。且价格不菲,因此里头人也并不多。

菜很快便送了上来,初七便忙笑着招呼着小两口吃饭。

刘牛两口子毕竟是淳朴性子,初七给了他们一个理由,他们也便放下心来。三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将这顿饭给吃完了。

待初七付了帐后,请刘牛驾了车陪她同往绸缎庄取了她自己买好的绸缎,三人便慢悠悠的驾车往西岭山方向去了。

哪知牛车才走了不多一会的工夫,却听见前面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喧哗声中,隐约听到有人大声嚷道:“这丫头是我的……”

旋即便有另一个人毫不留情的反驳道:“她那死老子可不光光就欠了你的钱……”

一时喧哗之声大作,几个人吵做一堆,看那情形,几乎便要打了起来。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觉愕然。刘牛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对初七道:“初七姑娘……”

初七犹豫了一下,知道他们心性淳朴,遇上什么事但凡能出手帮忙的便会出手帮忙。但她实在不想惹什么事儿出来,若用钱能解决倒还好。若惹上什么有点小权势的了,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到时候不过是徒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这样想着,初七便开口想叫他们走:“还是……”

“初七姑娘,里头看着怪可怜的,不若进去看看可好?”那刘牛媳妇怕是看出了初七的忧郁,不由胆怯怯的看着初七打断道。

见刘牛媳妇这副样子,初七叹了口气,知道今儿是躲不过了。便伸手摸了摸袖中的钱袋,掂了掂里头的余钱道:“那便过去看看吧!”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巧施妙计(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巧施妙计(上)

其实从那几个人的话里头,初七已隐约的猜到了一些缘由。想来大抵应是众人口中那丫头的爹欠了别人的钱,如今死了或者跑了,结果众债主来追债。于是一哄而上,该拿的都拿了,该抢的都抢了,看着还不够,便又打起了人家女儿的主意。

哎,初七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只愿这些债主里没难缠的主,仗着自己有点小背景就无法无天了起来。

要说那巷子并不是很深,一眼便能看到里面聚集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有吵闹的,也有拉架劝说的,却惟独看不到那个众人口中的当事女孩子。

初七示意刘牛将车停在外头,叫他媳妇看着车,自己这才带了刘牛过去。要说这刘牛身材甚是高大,山里人上山打猎,下水捕鱼,自有一份彪悍之气,带在身边倒也很可以唬唬人。

里头的人仍在吵闹不休,外头的人却围得水泄不通,却是连挤也挤不进去。初七站在外头,只听得里头越吵越是厉害,听那声音,竟是有四五个人在争竞。

初七站在原地细细听他们说了一会,心中已是将整个事的大概知晓了个明白。

原来这家的家主原是个读书人,姓段的。家道原本也还过得,有几亩薄田,佃了出去,收些租子,倒也足够供养一家三代四口。

谁料天公不作美,这读书人的母亲不知怎么的竟得了病。读书人最讲究一个孝字,母亲既然有病,自然要治。

有钱得治,没钱卖房卖地,借钱也还要治,这一治,便没完没了了。老母亲的病一来二去的拖了三四年,房子也押了,地也卖了,老人到最后却还是走了。

一个原本还算不错的家也就破了,先是他媳妇受不了日日有人上门逼债,出门还要被债主调戏几句的日子,寻了一天晚上,自个儿上吊死了。

他自己想想,也觉得这债,自己是还不清了,便悄悄儿的将女儿送到城北的舅舅家,说是暂住几日。那舅舅本是不肯收容的,后来想着妹妹尸骨未寒,毕竟不忍心,将人留下了。

女儿一走,他自己便觉得了无生趣了,索性自己除下腰带,也上了吊。

他原以为女儿在娘舅家,自己若死了,她娘舅少不得是要照顾一番的。却不想女儿心里记挂着他,赶早儿又从娘舅家偷偷跑回家来看。大门才一打开,便见着她爹挂在房梁上。

这女孩儿当场就呆了,连门也不及阖上,便怔怔的站在门口。隔壁有人见她家大门敞开,便各自来看。

这一看可了不得,也不知是谁多了嘴,午时前后,这家子的门便被债主堵了个结实。房子是早押了的,地也没了。

原先众债主之所以还肯借债,正是看中这读书人的妻女生的好,不管是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仆妇,还是卖到娼门里头,都还值些钱。

这刻见这一家已是家破人亡,眼看再不下手,自己所借的债便要打了水漂了,自然争执不下,闹个不休。

初七听了一会,已觉不耐,便向刘牛招了招手,低低的说了几句。听了她的话,刘牛却是原地愣了一下,愕然的指指自己,满脸不信的道:“我……我来说?”

“那是自然!”初七重重的点了点头,含笑的看着他道:“你嗓门比较大!”

见初七这样说,刘牛也觉得是这个理。不由挠了挠头,有些紧张的咳嗽了两声,张了张口,却还是没说出口,只窘迫的看了初七一眼。见初七正鼓励的看看他,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拔高了嗓子:“呃……里……里面的……”

他声音原就极是洪亮,此刻大声喊了出来,果然引来了不少目光过来。只是众人见他说话结结巴巴,脸上又是通红一片,不由“哄”的一声笑了开来。

再说那刘牛见别人耻笑他,反倒激起了血性,大声喊道:“笑,有什么好笑的!你们几个债主在这里吵吵闹闹的,终不能将人家小姑娘给拆了吧!依我看来,大家不妨来谈谈,各自手上有多少欠债,看这里是不是有人肯出这么高的价,谁出的,这姑娘就跟了谁,岂不是好?”

他被众人这一激,说话居然也顺溜了很多。将初七适才所教他的这一席话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一时倒将众人镇住了。

债主中人听他这样一说,有人觉得在理的,便点头道:“不错不错!”

其他的众人也都各自点头。其实这种事情说白了,对于他们这些放债之人也不是头一回,最终也还都是要这么解决的。

而大家刚才之所以争吵,不过是想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毕竟人到了自己手里,价钱便是可高可低了。

初七见场中安静了许多,不觉微微一笑,这才朝前走了一步,稳稳当当道:“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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