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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里乾坤-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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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见得这位翠羽姑娘素日的人缘好与相与。

待台上收拾停当了,那青衣高鬟的女子才又揭帘笑道:“浣花楼云仙姑娘……”

帘内便又有一名女子款款的走了出来……

雅间内,几人兀自心里忐忑,均是看不进去的。花有重四周看了看,开口打算缓和气氛道:“这出场次序我已打听好了,她们原是擎签定的次序。盈……朝颜运气还不错,擎了个第六……”

他说这话,原是想松活一下气氛,谁料这话刚一说了出来,房内却无一人接口。只见晋宁脸儿更是拉得长长的,初七紧抿着唇儿,官闻景更是直直的坐着,面无表情,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花有重摸了摸自个的鼻子,掉头看看姜煜桓,姜煜桓端坐不动,眸中隐隐有同情。花有重叹了口气,自己提起茶壶,又倒了一杯酸梅汤。

这汤放得久了,早不那么凉爽,喝在口中便也有些腻味,不似方才爽口清凉。

台上佳丽窈窕如仙,台下声浪更是一浪高过一浪。待到那青衣高鬟的女子带笑的揭帘报出一个名字时,雅间之内众人这才骤然抬眼:“妩月楼朝颜姑娘……”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章 变故

第一百二十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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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话音方落。只见帘栊微动,从内里走出一人来。

一头漆黑的长发斜斜的挽了个髻,连假髻也不曾带,穿一身素白云锦连身衣裳。那衣裳样式甚是古怪,却又出奇的精致优雅。

看的台下众人皆是瞠目结舌,一时竟连喝彩也都忘了。

此刻若有同样穿越来的人一眼见了,必可认出那衣裳可不正是国粹精华的旗袍。只是初七想着古人毕竟没有现代人那般开放,因此做得略宽松些,不似后世那般紧贴身上。

下摆处,她却又顾忌着这年代女子不可随意露出纤足的风俗,却给她设计了一件鱼尾下摆,长长的拖曳在地上。

却愈发显出盈朝肩若削成,腰似束素的袅娜身材。台上台下先是看得一阵静寂,旋即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便是坐在台上的那十位公子也都愕然片刻,睢王这才拍案高声赞道:“好!好一个朝颜姑娘!”

初七心中虽然暗暗担忧,但她心中自有定见,只是拿眼一瞬不瞬的看着睢王。此际见他击掌赞好,面露赞叹之色,心中不觉又是一沉。

若早知晋懋今儿来不了,她又怎会刻意的做这衣裳让盈朝去出这番风头?如今是上上不得,落也落不下。

眼下到了今儿这架势。只怕盈朝若真中了这花魁,届时便要跟那睢王回府了。

原先见了睢王的到来时晋宁便也觉着不对,此刻又眼见着睢王这副样子,自是再也坐不住,“唰”的一声便起了身,简单俐落的交待道:“我先走了!”

听她这样说,官闻景张了张口,知她必是去寻晋懋,故而想同她一道去。但心中一来丢不下盈朝,二来晋宁若是入宫,他一介白身,又怎么入得宫门?

想道这里,他便也没说什么,只得硬生生的住了嘴,改说道:“你且小心些。”

晋宁见他面露担忧,也不知是在担忧着自己还是在担忧朝颜。她心中隐隐一动,便朝他点点头回道:“你放心,我今儿豁了出去,便是将那皇宫拆了,也必给你一个交代便是!”

她说着,再不耽搁,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去了。

此刻台上十位佳人皆已亮了相,如今正站成一排。台下众人放眼望去,只觉环肥燕瘦,各擅专场,当真是美不胜收。

只是与一群花红柳绿。环佩叮咚、珠翠环绕的女子相比,盈朝那一身素白的精致装扮却显得分外突出,直将其他人都比成了庸脂俗粉。这便是初七原先就想到了的,要说这花魁赛,自然是各个穿红戴绿的。盈朝若想惹眼瞩目,自然是得反其道而行之的。

此刻显然盈朝也已注意到晋懋并不在场,相反的,却是睢王含笑的坐在上首第一的位置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黛眉轻轻一蹙,她微微侧脸,躲开了睢王的视线。

初七微微的闭了下眼,再也看不下去。深吸一口气,她忽然站了起来道:“我有些闷气,想出去走走!”

言毕也不等众人说话,人已快步的走了出去。姜煜桓见状,想也不想的对花有重使个眼色,也起身跟了出来。

官闻景原是想跟出去的,见姜煜桓已跟了出去,只幽幽的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半刻便按下了性子,转而又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

再说初七快步的离了彩台。一时却又无处可去,只是在玉带河畔惘然的走着。此刻却已入了二更天了,玉带河边挂着各色的灯笼,愈是近着彩台,人便愈是多。

等她真的远远离了那台子,人便也渐渐稀少。偶尔有风过来,带来阵阵丝竹之声,此刻在远处听来却只让人觉得分外的凄清。

她望着远处的彩台,轻轻的叹了口气。脚下的步子也愈走愈慢,回过神,她低头踢着足下一颗婴儿拳头般大小的鹅卵石,那石头便也慢慢的滚着。

很无趣,她却踢得极认真,仿佛身旁的一切事都与她无关一般。身后随着风传来一个男子略显低沉的声音:“初七……初七……”

这声音好耳熟,她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姜煜桓的声音。她立住了脚步,回头看去,却见姜煜桓疾步的走了过来。

他腿脚不甚方便,平日行步一贯极慢,因此若不注意,倒也未必能看出他足上的毛病。可是今儿显是着急寻她,便也顾不得那许多,走得一拐一拐的,看着与他平日沉稳安详的气度极其不符。

初七心中一阵柔软,忙转身回去迎他:“姜大哥,你慢着些!”

听她这样说,姜煜桓抬头对她一笑,便停了步子。弯腰捏了捏自己的脚踝,笑道:“许久没走这么多路了,一时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他这样的话说得初七心中不由越发觉得一阵歉然,她回头四处看了看,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小小的湖心亭。看那模样倒甚是雅洁,便指着那边道:“还要劳烦姜大哥再走几步,到那里再好好的歇一歇脚吧!”

姜煜桓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随即点了点头笑道:“好!”

随即二人也不再说话,只相偕走到那亭子中。

那亭临水而立,其内朱栏画栋,显是常有人来,倒也颇为干净的。初七从腰间抽出汗巾,又仔细擦了一回,这才与姜煜桓两个坐了。

此刻忽而离了彩台,又发生了那样的事,两人也都没开口说话,只静静的坐着。唯有那一弯皓月,透着朦胧的光晕倒影在粼粼的波面。

不远处上依稀有几株半开的粉荷,亭亭的立在水面,晚风微过,拂来满面的清香。

半靠在栏杆上,姜煜桓看着水中倒映的那轮弯月,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的叹了口气。

初七原也是倚在栏柱上,神色恍惚,忽然听他叹息,不禁看向他,笑了笑问道:“姜大哥在想什么?家人?”

说起来她与姜煜桓相识已有不少时日了,他虽从未提起自己的家人,但初七直觉到他是有家人的。

家人?

姜煜桓闻言冷哼一声,淡淡说道:“家人?嘿!”

他只说了三个字,语气里却带着无比的诮刻之情。

初七怔了一下,不免抬头看了他一眼。

却见姜煜桓摆了摆手,显然对家人这个话题并无深谈的兴致。只转而岔开话题宽慰初七道:“你放心,有晋宁在,便是睢王将人带了回府,她也有法子将人安然的带出来!”

初七知他不愿多提,便也没再问什么。只“嗯”了一声,想起还在彩台上的盈朝,心里不觉浮上抑不住的难受。

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到了如今这可才忽然发现原来不管自己做了多少,也还是不及上头人的一指头。

今日这事,她根本无需多想,便知道必是睢王搞的花招。她本来早就将这两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忘在了脑后,到了今儿才发现,原来别人一直躲在暗处,等着你的破绽。

“姜大哥,你说,睢王会选盈朝么?”沉默了许久,她才慢慢的问着。

“晋懋虽不曾来,但事情是早安排好的,便是睢王也未必能掰回来,”姜煜桓淡淡的分析:“所以他应该会顺势而为的!”

初七没吱声,她心中其实是宁可盈朝选不上这花魁,也不想她跟睢王回府。原本他们是想着暂且先尽量瞒着盈朝的身份,毕竟她曾是待选的秀女,若传了出去,也不知会被有心人说成什么样?

但是既然她参加了花魁赛,毕竟会被人发现。故而只要她被晋懋选走,就算被人发现了,一来她失了记忆,二来又有晋懋的庇护,旁人纵是有心,也说不得什么。而对于晋懋来说,即便是被对他不利的人发现了,他也大可以只说因为盈朝失意而推得一干二净。

可眼下晋懋不见了踪影也就罢了,却又来了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睢王,这下可该如何收场?

“既然关心,怎么不多看一会?”姜煜桓见她不说话,忽然探身问道。

“看了又能如何?”初七微微的苦笑了一下。将整个身子靠在了亭柱上,抬了头去看月亮:“难道我能决定什么么?看到最后也不过是给自己添堵而已!”

弯月如钩,一轮倒影水波粼粼,愈加的凄清。

听她这样说,姜煜桓不由叹了口气。看着她在月亮下朦胧的面色,心底隐隐有些心疼的道:“等这事完了,你去西岭山住一段时日,看看你弟弟吧!”

“嘎!”初七讶然的抬头看他,眸中有着不可置信的光芒。前儿她才在心里打算着,想去西岭山看看阳阳,却想不到今晚上,姜煜桓竟忽然主动提了这个事儿。

“傻姑娘!”姜煜桓微笑起来,俊朗的眉目沐浴在莹净的月光上,更显柔和。初七的心跳没来由的就快了,怦怦直跳,有种陌生的微甜却又胀痛的奇异感觉。

“我去西岭山,杜御医会不会不高兴!”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能去西岭山她自然是很高兴的,只是……阳阳如今师从杜御医,自己若是过去,是不是会影响他的学业。

姜煜桓显然看出了她内心的担忧,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我曾在西岭山住过一些时日,杜御医此人性情温和淡雅,又极重感情。你若过去,他定会喜欢你的!”

他曾在西岭山住过一些时日?

初七怔了一下,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姜煜桓的腿上:“是为了治你的腿么?”

若换在平日,她断不会问这样的问题,可是今日,她发现眼前这人也有着太多太多的过往,便忍不住的想问一问。

姜煜桓点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道:“若不是杜御医,我至今怕也不能站起来!”

他这样说着,语气甚是平淡,但话语里却流露出一种淡的几乎觉察不出的冷意。

要说姜煜桓这人平时为人温和,但鲜少说出这样的交心话来。初七一愣,随即眼光又落在了他的腿上。

难道他的腿……

忽而想起才刚姜煜桓说到家人时那种冷峭的讥讽,心中一时恍然。

初见姜煜桓的时候,她并没多想什么,小儿麻痹症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不罕见,只是古代治愈的希望更小,她一直都以为他该是在幼年时不慎染了这种病症,却没想过他可能是为人所害。

为人所害,这般说来,那他的身份……

她想着,忍不住暗自苦笑起来,生活中果然处处皆是狗血。不过有些事情,她是早该看了出来,晋懋对姜煜桓那般的客气,言谈之中也无分毫高高在上的傲然,那是一种纯然的平辈论交的态度。

这种态度,平日她没太在意,但在官闻景来了后,她却明显感觉出来了。晋懋对官闻景的态度虽仍温文恭谦,语气也很亲热,但总是少了一些什么。

如今看来,那东西是平等,因为官闻景的身份比他要次了数等,所以他才如此。

这种东西你若习惯了,便也不再觉得了;但若有个比对,便立时觉得不同。便如她在官家时,盈朝固然对她极近亲热,但有些事情也并不会同她说。比如那个叫做崔萦的西席,盈朝从来没有提起过崔萦是教授她什么的。

她垂头默默无语。姜煜桓看看她,觉得有些诧异,便温和道:“在想什么?”

“在想……”她略略的顿了一下,终于直率道:“在想你的家世!”

“我的家世……”他也默然了,好一会,他才温和道:“想那些作甚,如今我只是霓裳的姜煜桓罢了!”

她笑了笑,转而看向粼粼的水面,淡淡的开口道:“姜大哥,你信不信,有时候,咸鱼也会翻身!”

姜煜桓一怔,旋即失笑起来:“我看着很像是咸鱼么?”

听他这样打趣岔开话题,初七垂头一笑,不置可否,也没再说什么。

“别多想了,只要晋宁肯帮你,朝颜这事儿,也只是小事一桩罢了!”姜煜桓看着她黯然的神色道。

初七浅浅的勾了下嘴角,知道他是会错了意。她在想的事,他想必是不会明白的,也许没有人会明白。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说道:“我也知道,只是心中终究觉得惴惴的!”

这话却是真心话,若是今儿夜里由得盈朝随睢王回了府,那即便是明日重得自由,那又如何呢?

姜煜桓顿了一下,正要开言,却不提防彩台那边忽的响起一阵轰然的喝彩之声,无数人齐声喝道:“朝颜、朝颜……”

一时声震四野,竟连这边也听到了好些声气。初七默然的回头看了一眼,苦笑了一声。姜煜桓含笑道:“看来过不了几日,霓裳门口便要堵得水泄不通了!”

初七涩涩的笑,她给盈朝做的那些衣裳都是极别致精巧的,再加上盈朝原就是美人坯子,华衣、美人自然是相得益彰。

且这些衣裳大多形制奇特,人所未见,却又优雅精致,能引起这般轰动自然并不奇怪。只是如今她却是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压根就不该如此多事。

她挖空心思为盈朝做这些衣裳,其实深心里却是为了帮助盈朝抓牢晋懋的心。花魁之事,她是不担心的,晋懋既然说了没有问题,那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说白了,黑幕这东西,古已有之,莫说盈朝的自身条件原就极好,便是她生得平平无奇,才貌有限,但晋懋若果真想要抬举她,也自然有的是法子能够如愿。

但是落了籍,离了青楼又能如何呢,谁能保证晋懋会一辈子对她好。如今盈朝失了记忆,又没了昔日官家大小姐的地位,她在延郡王府能过得好么?她不敢说。

她唯一知道的是,晋懋并不像他表面看的那般的喜欢盈朝,虽然她并不知道个中究竟。

“其实,我现在最想的,是能够找到慕容先生!”她轻轻的呢喃了一句,等了结盈朝了这边的事情;自然要找到慕容致远将事情始末一并弄清楚的。

听她猛然提起慕容致远,姜煜桓这才想起那事初七并不知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叹了口气,缓缓道:“慕容致远,我们早已找到了!”

“啊?!”初七猛地吃了一惊,又皱了皱眉道:“怎么也没听你们说过?”

姜煜桓也不再瞒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是因果循环还是因果报应?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是因果循环还是因果报应?

等下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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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姜煜桓缓缓说完一连串的是。初七惊得是瞠目结舌,好半晌也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当日晋懋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姜煜桓语调平和的将晋懋当日的话重新复述了一回,却听得初七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即便是报又如何要报载对此一无所知的盈朝身上,上辈种下的恶果如何要下辈来偿?

“那官闻景……”她讷讷的问,简直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有重已经告诉了他了……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听着,脸色一片煞白……”

清风徐徐而来,吹得初七一身冰冷,如堕冰窟。她忽然抓住了一丝头绪,有千万股的念头如蚂蚁一般汹涌而上。

“那晋懋他……”

想起方才姜煜桓说的那句晋懋的话,难道他竟是有意如此?

“我想他不会有意这般做法,”姜煜桓也明白过来初七的担心,很快的打断了她的话语:“就我所知,晋懋对朝颜其实还是有些好感的,天下女子颇多,但如朝颜者却是百中无一……”

“可是他并不喜欢盈朝,我看的出来。他一点也不喜欢她……”她想也不想的反驳着,语辞尖锐如刀,面色更是难看之至。

不行,她必须带盈朝离开这里才行。晋懋,绝对有问题!一个掉头,她快步向彩台奔去。

姜煜桓见她忽然冲动如此,不禁大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初七,你听我说……”

她使力的挣了两下,却觉他手掌如箍,紧紧地箍住自己,终究还是挣不开来。她咬了咬牙,回身冷冷看他:“你说……”

“初七,你觉得官闻景这人如何?”姜煜桓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一句。

初七一怔,愕然望他,因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而有些失措。

“官闻景这人,我虽不喜欢他,但还是却觉得这人颇识事务,又会决断。虽说如今年纪尚轻,没见过什么世面,于有些事上,难免冲动急躁,但磨练一番,将来还是会有成就的。”

姜煜桓不急不缓的分析着:“我也不怕告诉你,晋懋对他颇为欣赏,所以他是一定会帮这个忙的,只是。他肯不肯娶官盈朝,我就不敢说了!”

“什么?”初七被他忽然这样说糊涂了,他的意思是晋懋会为了笼络官闻景而救出盈朝,但决计会使出其他的法子?那其他的法子是指顺水推舟将盈朝给了雎王?但晋懋明知雎王为人不行,若是这样做,绝对会两边都不讨好。

他究竟是打着什么样的心思?初七深皱着眉头,如何也想不通透。

姜煜桓看她如此模样,不由的叹了口气,只得继续的说下去:“一来,晋懋这人于女色方面素有洁癖,似官盈朝这样的女子,他纵是欣赏怕也不会娶;二来,他若不娶官盈朝,拿着这个把柄,将来自有用处;若娶了,人在他府中,这把柄拿了出去,便成了双刃剑,伤了别人,也坏了他自己的面子……”

初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头凉得发寒。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今日入宫伴驾,看似过时不曾前来,我却觉得不然……”他说了半截,便自停住了。

听他说到圣驾,初七只觉灵光一乍,猛然明白了什么,几乎要忍不住颤抖的道:“快,我们快回去看看!”

见她这副样子,姜煜桓也没多说什么,赶紧点了点头,同她一并去了。二人亦是不再言语,均快步向着彩台行去。

初七心中是急躁不已,只恨不得张了翅膀飞过去。但见姜煜桓腿脚不便,却又不好疾步快行,少不得快步走了一段路,再又停下来等他半刻。

等二人将至彩台前,却忽然听前头众人发一声喊。各自大声发着牢骚,竟全部都散开了。这猛然一散,倒险些将撞在疾步前来的二人身上。

二人忙疾行了几步,避在一边。初七心中不安,就近拦了一名二十五六生的有些斯文,穿长袍的男子,详问究竟。

那人撇撇嘴,很是扫兴的回道道:“在下看了这么些年的花魁赛,似今儿这样虎头蛇尾的倒少见。上头正好端端的歌舞弹唱,却不防第一轮那朝颜姑娘才刚奏完了琴,里头就说宫中忽然有事。那乐伎司的老儿巴巴的跑出来,说了一通闲话,这便散了场子了……”

初七一听见“宫中”二字。早把心儿一拎,心中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测怕是准了大半了。也顾不得那人,连忙急急跑回姜煜桓跟前,问道:“晋宁若一路进宫,此刻可赶得及回来?”

姜煜桓在一边早听到了她与那人的话语,此刻听见她问,便摇了摇头。

玉带河离着皇城甚远,便是晋宁一路打马过去,怕也是赶不上回转的。何况这个时刻,若无意外,皇上怕早歇在嫔妃宫中了,宫人又怎敢轻易让晋宁闯入?

初七浑身狠狠的一颤,她终于明白了。晋懋,你打的好主意啊!她冷哼一声,于姜煜桓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无话。

此刻彩台之上,却又猛然爆起了万千烟花,一时火树银花,照的这玉带河一带恍同白昼,墨蓝天上更是瑞气千条,光华绽放,当真美不胜收。

原先一哄而散的人此刻都驻了足,细细的看了一会。初七抬了头。心头浮出万般的苦楚,忍不住是叹息了一声。

当初在官府时,也是在这样的烟火之下,盈朝落寞着双眸,一脸迷惘的说着,初七这一次我再也不想听娘亲的了。

想到这里,她只觉心头猛的一酸,险些落下了泪了。那个地方,盈朝不想去,一直都不想去的。

等烟花散尽时,二人也很快找到官闻景与花有重。初七见官闻景此刻竟然是面色安宁。无喜无怒,不由的暗自吃惊,只拿眼看他。官闻景显然也注意到她的视线,因对她勉力的笑了一笑。

“盈朝……她,进宫去了!”

初七虽则隐隐的猜出了这个结局,此刻听见他说,却还是忍不住的变了面色。盈朝本就是要进宫待选的,她因不愿进宫,才与慕容致远私奔,结果转了一圈儿,却还是进了宫。

造化弄人至此,怎叫人不心生不测?

在一旁的花有重也是神色平静,此刻见官闻景再不愿多说,便补充道:“我二人刚才觉得不对,正在慌乱,晋懋使人送了个贴儿给我,说他正侍君伴驾,一时不得过来。故而叫人送个贴儿来,又让我们宽心,莫要忧虑,盈朝入宫之后,他会将一切都打点好,断不使她吃一点亏!”

初七听了这话,便看了花有重一眼。只见花有重神色如常,嘴角常含笑意,手中摺扇,但眸中却隐隐有些不快的意思,显然对晋懋做的这一系列的事情很是不满。

几人在玉带河边又站了一回,等烟花放的罄尽,这才去寻了自己的车,径回花枝胡同。虽如此,但四人心中各有各的心思,却也都没去歇息,只是坐在厅中等着消息。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仗义的晋宁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仗义的晋宁

其实说实在的,眼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又还有什么消息可等呢?至少盈朝是决计不可能出宫的了。他们能等的也不过是看盈朝能否得宠了。

次日清早才刚辰时,晋懋携了晋宁过来过来花枝胡同,见了官闻景便上前一拱手,哈哈笑道:“恭喜国舅老爷,贺喜国舅老爷,此刻可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官闻景嘴角抽搐了一下,却仍是忍下了心头的怒意,口中连道不敢当。

一旁的初七倒是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已有所指的说了句:“可不都是承了晋世子的大人情!”

“哪里,哪里!”晋懋倒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笑容可掬的自谦着。

这下连晋宁都忍不住了,冷哼了一声,也没给她哥好脸色,上来一拉初七道:“你昨儿没睡么?脸色怎么这样难看,来,我与你后头说话去!”

要说初七何至一夜没睡,她是连衣衫都没换。如今只是恹恹的靠在太师椅上,这一夜,浓茶倒喝了好几盏下去。

此刻被晋宁一拉,她恰也懒得再看晋懋那副嘴脸。便也顺势起身,随着晋宁去了。身后犹且传来晋懋笑吟吟的声音:“今儿清早皇上已下了旨,封了婕妤,这一时半刻的我也不好让你们见面,只是找一日递个话给她,让她自个去求恩典吧……”

初七听着,心中不觉更是气恼,也顾不得晋宁在旁边,就轻嗤了一声。晋宁也并不说什么,足下却走得更快了,一路扯着初七直入后院,这才松了手,冷了脸坐下。

“晋宁……”初七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了。

皱眉摆了摆手,晋宁满面怒色的说道:“这事,可真是气死我了!”

她口中说着,终是忍不住,挥袖一拂,乒乒乓乓,满桌的茶壶物件被她尽数扫在地上,震天价的响成一片。

初七也是吃了一惊,忙伸手拉住晋宁,叹了一口气道:“这事与你本不相干,也怪不得你的!”

“我知你不过是口中说说,心中未必不疑心。”晋宁摇了摇头,却看着初七道:“我也并不申辩,你且看日后便是。至于官盈朝。你也不必太挂心,有我在一日,包保后宫无人欺她就是!”

初七怔了一下,没想到晋宁竟肯说出这一番掏心挖肺的坦诚话来。她想了一想,终究还是摇头道:“这个自也不必了,你终究是不能护着她一辈子的,何况你越护着,我怕宫里人反越眼热!”

她对宫闱之内的事情所知仅限于电视剧与一些小说,但也明白在那种地方生存并非易事。若是一味仗着有人庇护,一时失足,只怕便再不能翻身,倒不如小心翼翼或反能周全。

晋宁“嗯”了一声,停了一下,却又继续道:“听哥哥说,我皇兄似乎很喜欢她。皇兄一贯是个多情种子,虽则男人无不贪新,不过他的好处却是虽贪心也还不忘旧,叶妃便是明证。”

顿了顿,她犹疑的看了看初七的脸色,这才道:“听我哥的意思,早晚是要帮她恢复了官家千金身份的。过个一两年,她若能诞下皇嗣,少说也是个贵嫔的身份……”

“恢复身份?!”初七听得不由吃了一惊,看来,晋懋怕是将盈朝的身份说了出去的。不过说出去也好,免得到时候被宫里那些不怀好意的妃子查出来才更出事。

况且,盈朝眼下失忆,不正好与当时官家报病的说法一致吗?再者既然晋懋将她弄进宫了,那必然知道慕容致远之事的人也都没几个是活口了的。

只要盈朝没事就好,初七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想到这里,初七招招手,对晋宁笑笑道:“你可还记得上回我答应了你的东西,你这几日没来,我可是一直在惦着的。你且跟我来,我教你绣花!”

盈朝之事,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到了今日这个地步,她已无力再管,更无心去问。但不管怎样说,盈朝总算是离开了青楼那种是非之地。

进宫,本就是柳月清为她择好的道路,如今在外大大的波折了一番,她重又走回了老路,或者,这就该是她的命运。

晋宁见她不愿再提这事,自是巴不得。说到底,这事她也有责任。若不是当日她硬要陪着初七过去妩月楼,或者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或者说,即使发生了,也与她无关。因为心中多少有些内疚,虽说她对绣花这种事儿全无兴趣,但此刻,便无兴趣,也只得提起兴致来。

二人进了初七的工作间,初七早前已裁好了一小块特质的网格绣线,此刻便拿了出来,又取出画好的图纸。

因为晓得晋宁并非有耐心之人,因此,她设计的图案便也极为简单,只是一花一蝶,花色嫣红,蝶色粉白,看着倒也灵巧可爱。

晋宁讶然的看着那一块网眼极大的绣布,吃惊道:“这个是……?”

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人跑,她对绣花这种东西还是略知一二的,却从来没见过这般的绣布。

初七抿嘴一笑,抖了抖手中的绣布,道:“这是特制的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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