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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里乾坤-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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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有重微微怔了一下,他先前听姜煜桓这么说心中却还有些不信,如今看了初七,这才心中信了,深深的看了初七一眼,他不再开口。
“你既想见,少不得我给你安排就是。”姜煜桓点头道:“你只等我的信就是了!”
初七点头应了,又道:“这几日我抽空将上回说的打算教给晋宁的那种绣件弄了出来,不过那绣布却是要特制的,姜大哥何时得了空儿,不妨过来,我们商讨一下!”
“你做的东西总是有道理的。也不必商讨了。”姜煜桓一笑了之,摆手道:“只叫三翠拿了给我就是!”
初七还想说什么,却见花有重神色暧昧的左看看右看看,嘴角更是噙着怪异的笑,不免又瞪了他一眼,生生将话收了回去。
要说姜煜桓的办事效率真是极高,次日早间便安排了车送她过去妩月楼。
车到妩月楼时,还只辰时刚过,飞燕胡同繁华过尽,愈显一片清宁。寥落的街道上并无几个行人,几辆走得晚了些的车正不急不缓的载着迟归的寻芳客往巷外驶去。
初七坐的那车显然是得了晋懋嘱咐的,竟一路沿着妩月楼后门直直的驶了进去。
她记得第一回来找盈朝时并不是这个方向的,初七微微诧异,不免掀了车帘往外看了一回。
只见这妩月楼的后院远比前头来的素淡精致,看着不似青楼,倒像是大家人家的庭院光景。
那车行了没有多远,前头便出现了一条小径。那车夫便停了车,回身叩了叩车门,说道:“姑娘请下车吧,前头车已走不了了!”
初七原就觉得坐着车在人家后院子里头横冲直撞的有些不厚道,听了这话,忙应了一声,开门下了车。
那车夫原是延郡王府上的。见她下车,忙行了一礼,指着前面那条小径道:“姑娘只从这条小路过去,便可到了,路上自有人接的!”
初七谢了他,便举步向那小径走去。
这小径初时进去也还罢了,再往里走,却是一丛修竹。竹旁另引了一弯清泉,淙淙作响,初七一路行来,愈觉清爽。倒像是进了清凉世界一般。不免暗自叹息了一声,想着妩月楼不愧为京城八大青楼之一,只这番雅致气息,已可见一二。
她弯过一块大石,正要往前走,却忽然的怔了一下。原来前面已是一片空阔,远远的便能看到隔着一个老大的人工池子,一栋雕栏朱阁正立在对面。
面前的池子里养了几尾锦鲤,几片浮萍睡莲,假山环绕之中,隐隐可见一双鸳鸯交颈。假山之中,却又开了一条窄窄的不规则小径一路通往朱阁。假山边上,又有一个葡萄架,葡萄架下却是一挂秋千。
有人正悠闲的坐在秋千上,漫不经心的荡着。束发白玉冠,一身月白绣金丝海棠团花袍子,手中折扇轻摇,说不尽的潇洒,道不完的倜傥,正是晋懋。
初七一眼瞧见他,没料想到竟会在此处见到他,微怔了一下后还是过去行了礼:“世子爷怎么也在?”
见了初七,晋懋倒不觉奇怪,只哈哈一笑,摆手道:“可不是在等你?”
初七皱了皱眉,略有些不自在,淡淡道:“世子爷说笑了!”
两人在此处说话,晋懋只是微笑,却并不动身,只看着她。
见他不走,初七自也不好贸贸然的往里闯,只好立在那里静静看他,半晌才苦笑道:“请恕初七愚拙,实不知世子爷这是何意?”
她与晋宁素日常有往来,与晋懋却实在谈不上熟悉二字,纵然见过几回面,也蒙他大力相助盈朝。但他如今这个样子,可实在是让她很有些头疼。他是王侯之子,如今众人又正有事要求他,她自是得罪不得的,也只得放软了口气,慢慢道来。
“朝颜在我跟前不止一次的问起你!问你怎么不来!”晋懋轻笑,眸中似有若无的带了几分温柔,极清极淡。
初七原本只以为他不过是逢场作戏,或者另有所图,才主动要帮助盈朝的。但此刻见他这般柔情的神色,轻咬着下唇想了想,她倒是对他平添了几分好感。
她虽不愿再与官家之人多有交往,但也真心希望盈朝能顺利从青楼脱身,得个好人家,如今见晋懋如此,又怎由得她不生好感?
抿了下唇,她还是不想多解释,只道:“我有事,不能来!”
“有事?”晋懋笑着摇头道:“你是真有事,还是不想见她?”
这话却已带了几分调弄。
初七听了这话,便觉不对味,因抬了眸子,与他对视:“世子爷这话听在初七耳中倒觉得有些奇怪,不知世子如此穷根究底,究竟是为的什么?”
被她这样一番厉声质问得一怔,晋懋没想到刚刚还说得好好的,她一时就变了脸?
心中一转,口气顿时婉转了一些:“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你与晋宁甚是交好,与朝颜关系又不一般。晋宁是我妹子,朝颜如今也算是我的人,我想多知道一些,其实也并不为过,你觉得呢?”
初七细思,觉得他这话也有道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答道:“我很喜欢晋宁的脾气,因此才会与她走得近。至于盈朝,我自有我的理由,不便宣诸于口,不过我这一生,绝不会做伤害盈朝的事,世子尽可放心!”
听她这样说,晋懋眸中微光一闪,旋即消逝无痕。他人也跟着立了起来,笑道:“既这样,我也就放心了,随我来吧!”
他口中说着,便引了初七直往前头的朱阁走。
初七跟在他后头,心中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位世子有些古怪,却也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二人到了朱阁前面,却看见盈朝正侯在那里,见二人过来,不免微嗔的白了晋懋一眼:“世子,你可真是慢!接个人也是这样磨蹭!”
秋波略略一横,已是风光无限。
晋懋哈哈一笑,倒也没有任何不快的意思。然而初七在旁,却是看的愣了。
她与盈朝自小一块长大,对她的一举一动皆极熟悉,却万万想不到盈朝还有这般娇媚风情的一面。
好在盈朝容貌虽生得娇艳,但毕竟长于世家,柳月清对她管教也严,此番作态,看着虽是风情无限,却也并没有多少风尘气息。
盈朝轻嗔薄怒了一回,便也将晋懋丢诸脑后,只亲热的过来,牵了初七的手:“初七,这些日子,你怎么就不来了?我原还想你多告诉我一些往日的事的!”
她这样说着,神情里甚是依依之感。
初七心中不觉又是一软,盈朝幼时爱玩,有时玩得正开心,柳月清遣人来唤她回去,她便常会露出这等神情来。等到略大些,便也少见了,今日再见,倒是让她好一阵难受。
“我有事,不能常来!”她随意的找了个借口,见她面上现出伤感之情,却又忍不住软语相慰:“何况这里也不大方便,等你离了这里,我自会常去探你!”
盈朝低头想了想,点头应了一声,便拉着她进了房间,晋懋忙跟了上去。
房间的摆设自是极雅致的,东西不多,却件件都是精品,将主人的品味尽皆衬托了出来。
初七看看这房间,又见晋懋似乎极其熟门熟路的样子。她不觉有些不自在的看了晋懋一眼,其实从最开始在花架处她就很想问了,不知晋懋昨儿是不是住在了这里。
但她自然也晓得这般问话未免唐突,终究忍了没有开口。
三人坐定了,自有小丫鬟送了茶点来。初七看时,却并不是那日湖边自己见到的那个口舌刻薄、势力的丫鬟。想是那丫鬟与盈朝性情不投,所以早先便已换了人了。
待那丫鬟离去,盈朝歪头笑着看着初七,也不知是在想什么。等初七看向她时,她有忙错开眼,举箸夹了一块桂花糕给她道:“你尝尝这个,那茶不好,你少喝些。我早前叫人去熬绿豆汤了,一会子拿碎冰镇了,这个天气喝,那是最好不过了!”
她这样说着“绿豆汤”,神色里却是迷蒙,又带着一丝丝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向往。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初七听见冰镇绿豆汤这几个字,见她这副神色,又想起昨日同官闻景说的那一番话,一时再忍不住,眼泪竟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记得幼年时的一个夏天,盈朝与官闻景曾一先一后的送过一回冰镇绿豆汤来给她,却恰好撞见了,她苦辞不得,终究又拿了小碗把那两碗汤分成了四份,连阳阳也还喝了一些。
那时年纪还小,那时绣娘仍在,青梅竹马,三人之间从无猜疑。如今回忆了起来,那股凉凉甜甜的滋味似仍在唇间,只是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十年,已是恍同隔世。
她这忽然一哭,倒把盈朝吓了一跳,急急扶住她的肩,又将手中帕子递了过来:“初七,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初七接过帕子,拭去面上泪水,勉力的笑了一笑:“没有,只是想起很小的时候,你曾给我送过一回冰镇绿豆汤,大约有十年了吧!”
“还有这个事儿么?”盈朝讶然笑道:“可惜我都不记得了!”
她口中说着,面上终究忍不住现出黯然之色:“也不知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从前的事儿!”
“我想不会太久的!”初七忙安慰她。
晋懋纹丝不动的坐在旁边,看着二女说话,嘴角始终微微上翘,温雅和煦如春风。
初七心中其实不愿他在旁边,但看他动也不动,面上神情居然有些自得其乐的意思,也不好赶他离开。二人说了一回话,那边小丫鬟已送了冰镇绿豆汤来。
喝过了冰镇绿豆汤,初七净了手后,便提出要为盈朝量身。她一面说,一面拿眼看了看旁边的晋懋示意他离开。
晋懋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呵呵一笑,便起身让了出去。初七来时,原已准备好了,此刻见晋懋走了,便快手快脚的帮盈朝量了身,又一一记在纸上。
等记好了尺寸,初七看看,不由暗暗点头,盈朝的身材果然略有变化,亏得自己过来这一回,否则那件衣服做出来若不合身,效果难免便要差了许多了!
那边盈朝看她这一副忙前忙后的样子,已“咯咯”的笑道:“初七,你要帮我做衣裳么?”
初七一面将写着尺寸的纸收入腰中,一面答道:“是!这花魁赛你自己打算穿几件衣裳?”
这问题,她虽大略的向姜煜桓打听过,但因姜煜桓自己也并没参加过,所以也并不非常清楚。
只大略知道这花魁赛是比三轮,由参赛的各青楼女子任意选择自己最为擅长的三样才艺。晋京十大公子面前各有三枝荷花,遇有中了自己意的女子,便折下荷花,放入写有那女子名牌的托盘内,以得花最多者为优胜。
可只投一枝,也可三枝连投,全看各人。也就是说,场内共有三十枝荷花,若有人在第一轮便能得了十六枝以上,下面便再不用比了。
盈朝偏首细细想了一想,这才答道:“我想三套也就够了!”
初七皱眉想想,开口道:“还是做五套吧!”
众人亮相之时一套,每出场一次再穿一套。最后得了花魁自然还要再换上一套,不管怎么算,五套总是足够了。
“要这么多干什么?”盈朝讶然的看着初七问道。
随即也不等初七回话,她又接着道:“那就五套吧!你说的,总是好的。”
口中这样应着,她面上又微微浮现犹豫之色:“只是这银子,可否多缓几日?”
初七看她为着银子秀眉微微蹙起,心头忽而一酸,往日的盈朝哪里有过这样小心翼翼的日子?
“这衣裳是我送你的,你只管收着就是了!”她笑着牵起盈朝的手说着:“还有,日后若是缺了银子也只管来找我便是!”
“这样不好吧,霓裳的衣裳都是很贵的!”盈朝急急的说着。
“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初七自信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花魁赛在晋京很有名气,参与的人也多。盈朝若是在这种场合穿着霓裳的衣裳,对霓裳生意的好处自然不言而喻的。
这么大的好处,她就不信那唯利是图的花有重不动心!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试探晋宁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试探晋宁
转念一想,即便花有重那个奸商不肯完全免费赞助也没事。她如今也从霓裳分了不少银子下来的。而且与成衣相比,锦缎价值有限,她倒也还负担得起这个钱。
要说原先为了给晋宁做衣服,从霓裳里头拿的都是上好的锦缎料子,也是交待三翠记了帐的,免得让人觉得她是个好占人便宜的人。
盈朝自然是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只开心的看着她笑道:“若这样,那是最好了!”
失了记忆后的盈朝越发的像小时候,让初七根本没法抗拒。
二人又说了一回话,初七才问道:“闻景他来找过你了么?”顿了顿,又怕盈朝不知道闻景是谁,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上回我提起过的,你还有个哥哥!”
“来找过我的,”盈朝摆弄着裙摆,点头道:“我一看到他,就觉得有些熟悉。”
歪头想了想,她又笑着加上一句:“就跟第一回看到你一样!”
初七听了这话,不由的想起阳阳来,官盈朝是官闻景的亲妹妹,她虽失了记忆,又怎么将有血缘之亲的哥哥忘得干干净净?
想到阳阳。她不由默然了一下,心中已下定了决心,打算此处事了,便去西岭山看一看阳阳。毕竟,自她穿越以来,这还是第一回与阳阳分开这么久!
婉拒了盈朝一同用午饭的提议,她自妩月楼出来,晋懋命先前接她过来车夫仍旧载了她离去。
等她坐回了车上,此刻安静下来,不由闭着眼将方才所经历的一切在脑中细细的想了一回。却还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古怪,可又实在想不出哪儿古怪。她思前想后的胡思乱想了一回,终是不得要领,只得无奈的放弃了。
这一通想,等回过神来说马车已经在宅子门口停了下来。甩了甩头,她这才下了车,沿着曲廊一路走去。
金晋的大户人家最喜这种曲径通幽的住宅形式,这房子规格虽算不得怎么大,该有的却也一样不少,还更精致些。
才刚进了第二进,迎面便撞见了官闻景,她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停了步子。
见她停了下来,官闻景也跟着停了步。这一停,两人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两厢低头沉默着。
“听说你去看盈朝了?”官闻景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他开口打破了沉寂。
“恩,我刚从妩月楼回来!”初七点点头回道。随即又抬头看着官闻景加了一句:“盈朝那边有晋懋照看着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她话音刚落,便觉着自己这话说得不对,就仿佛说得盈朝真成了那样的女子一样。便忙要开口解释,那边官闻景已是打断她,开口说道:“没事的,我明白你的意思。”
说完了这句,二人一时又沉默下来,似乎除了盈朝外,他们已再无其他话题了。
初七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道:“盈朝一定能安然出来的,你放心!”
官闻景应了一声,过了一会才道:“上回晋懋派人带了话过来的,说是已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
一说起晋懋,初七总觉得哪里透着股奇怪。这个人对盈朝的事,怎么就如此的积极呢?是真的看上了盈朝?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没有开口。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与晋懋相处,总让她觉得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只是她如今也不过只凭着自己的感觉。空口白牙,怎好胡说,更何况晋懋的身份又极尊贵。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清亮的男声忽然传了过来:“闻景,初七,你们在说什么呢?”
初七回头望去,却是花有重刚好自这边过。瞧见是他,她不由得松了口气,道:“我刚从妩月楼回来,正要回屋,却恰在这里遇到了……官公子!”
她顿了一下,终于还是将到了口边的“闻景”二字换成了这极为陌生而生疏的三个字。
官闻景面上白了一白,却没开口。花有重笑吟吟的摇着手中折扇不急不缓的走过来,似乎一点也没觉得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对:“是么?这样算起来倒也真还算是有缘呢!”
抿了下唇,初七也没有接口。
花有重也不在意,只笑接继续道:“大家都是素日相识,难得今儿遇见,不如一道往前厅用个饭吧!也省的再使人送到你院子里!”
听他这样一说,初七不由抬头看看天色,原来这时候竟然已是午时了。
她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了,适才在妩月楼却不过好意,吃了好些点心又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如今却还饱着,并不想用饭,不过觉得天气炎热,只想着休息一会儿!”
也不知怎么的,她竟顺口就将冰镇绿豆汤给说了出来。又忍不住眼角淡淡的扫了一下,明显的看到官闻景面上肌肉轻轻抽动了一下。她心中又是一酸,原来他……也还记得。
记得幼时的少小无猜,记得那年夏日那分成四份的两小碗冰镇绿豆汤。
她心中正自发闷,责怪自己方才不应该将事做绝,故意唤他“官公子”,可又担心唤他“闻景”太过亲近了。
她正一头胡乱思绪,那边花有重却已笑道:“既然如此,那也罢了,闻景,走了!”
他口中说着,伸手一拉官闻景,连拖带拽的将他扯了一道向前厅去了。官闻景神色平淡,也不推拒,被他这么一拉,便顺势跟着一路走了。
初七看他去了,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没什么原因,只是很想叹气。
次日晋宁过来的时候,她正忙得不可开交。晋宁常来常往惯了,也不拘束,便坐在旁边一面看着她忙,一面说着抱怨的话:“昨儿你去妩月楼,怎么没找我?”
这阵子。因为天气实在太热,且初七又有些忙,故而她来的机会也并不多。
初七早将一块纯白色提花暗纹云锦裁剪好了,此刻一面低头缝制,一面笑道:“我去找她只是打算给她量个尺寸罢了,找你去做什么。”
顿了顿,又忍不住数落她两句:“再说,那种地方,姑娘家能不去,最好还是不要去!”
她口中说着,手上却是一刻也没有停。俐落的将袖口最后的一点给缝制好了,这才放下。
有些好奇的看着她手中的自己从没见过的衣裳,晋宁疑惑的问道:“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衣裳?我哥说你在给朝颜缝花魁赛上要穿的衣裳,我听着倒挺好奇的!”
初七嗤的一笑,答道:“你若喜欢,等花魁赛后,我也给你缝几件,不过……”
说着,她故意停了下来,将晋宁从头打量道脚了一番,这才道:“只是怕到时候你不敢穿!”
“哪里还有我不敢穿的衣服?”晋宁看初七这一副故意看扁她的样子,不由哈哈笑了起来:“不过,就是我不爱穿,也可以收着玩!”
这么一说,倒是给自己留了后路。到时候就算初七做了出来,她没穿,那也不是不敢穿,只是人家郡主不爱穿。
初七无语的瞪了她一眼,微嗔道:“你想得倒美,我辛辛苦苦做的衣裳,你就拿去压箱底,喂蠹虫?”
听她这样调侃,晋宁只是笑,也不在意。又抬眼看看桌面上随意堆放的锦缎料子,劝说道:“其实你也不必这么辛劳费心,我哥哥早已安排好了。今年这十个人前些日子,已是定好了。其中与我哥哥素日相善的倒有三四人,只要他们帮忙,朝颜的表现又不太差,估计第一轮就能出结果!”
初七听她这样一交待,便心中略一算计,觉得她这话倒是有理。十个人,每人三枝花,共三十枝,能拿到十六枝就算是赢了这花魁赛。
如今算下来,连同晋懋,这边如若已有了四五个人。只要他们在第一轮都将花投了给盈朝,那盈朝手里就能有十来枝花了。
以盈朝的才貌,若要再得几朵,想必不是难事。更何况此次参赛的,共有七名青楼女子,若要按照常理推算,盈朝自然就已是赢定了的。
抿了嘴儿一笑,她看了晋宁一眼,又改口道:“是这样么,那我岂不是可以歇手,替她做一套嫁衣了?”
晋宁耸耸肩,没说话,眉目之间却有几分不以为然的意思。
其实原本初七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看看晋宁对盈朝的态度。既然晋懋有意通过娶了盈朝来帮她摆脱眼下的状况,而盈朝似乎对他也有些动心,两人日后果真弄假成真,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再者就是晋懋这人心事深不见底,叫人无法摸透,万一临时摆了他们一道也未未可知。而晋宁对初七却是毫无遮掩,如若说通了晋宁,日后果真有个什么,让她出面帮下盈朝也是好的。
这样想着,她便开口道:“晋宁……”
哪知,晋宁似乎明白她要说什么一般,连连摆摆手制止她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是不会与她为难的!”
不会与她为难的言下之意便是,你也不要指望我能对她如何好。[小说网·。。]
初七苦笑一下,她并非万能,也更没法管得了人心,得了晋宁这话,暂且也只得罢了。便转而提到其他的事情上去,岔开话题道:“昨儿我拿了件好东西给姜大哥,等他弄好了,我就给你看看,你闲了也可玩玩!”
“是什么?”晋宁果真追问道。
看她这副小孩心性的样子,初七不由一笑:“是刺绣……”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究竟谁中了谁的套
第一百一十七章 究竟谁中了谁的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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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宁一听刺绣二字,倒来了兴趣,忙打断了她的话:“刺绣?是上回你答应要送我的那插屏么,我还以为你近来忙,一时顾不到那个呢!”
“不是,”初七见她还惦记着那个插屏,听得直笑,摇头道:“是我见你成日闲的发慌,特意想了个新奇的刺绣法子,打算教了给你。这种刺绣法儿简单易学,只要有耐心,包你绣了出来,精美无伦!”
晋宁初时听说是个刺绣的法儿,早已没了兴致,后来又听她说极简单,若能绣出又极精致,这才捧场般的露出一个笑容:“是么,等我看了再说吧!”
二人又说了一会话,用了饭后,晋宁这才起身告辞。
天还没怎么黑,不过天气却比午时要凉爽了许多。她走到院子门口时。却见有人正斜靠在一颗紫藤花树下,静静发呆。那人显然已站了一会了,肩上发上都落了几片粉紫的花瓣,却愈发觉得孤清冷寂。
晋宁瞄了一眼,认得那人是朝颜的兄长,那个有些傻傻笨笨的官闻景。恩,她点了点头,觉得“傻傻笨笨”这个词自己用得极为准确。
想了想,她不觉略略挑了下眉。他们二人虽不熟,但她还不讨厌眼前这个人,于是举步走过去,叫了一声:“官闻景……”
忽听有人叫他,官闻景不觉一惊,讶然抬头。只见晋宁正盈盈的立在自己跟前,便忙行了一礼道:“原来是郡主!”
晋宁摆了摆手,随口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想见初七就进去呀!”
她性子看似直率,其实心思却极细腻,对初七与官闻景之间的关系早已约略的猜到了一些。
官闻景沉默了一下,摇头道:“也不是想见……”顿了顿,他幽幽叹了口气道:“只是在想以前的一些事情。”
“那碗鸡汤的事?”晋宁撇了撇嘴,想也不想得随口问道。
这话听在官闻景却是如被电亟一般,浑身一颤,急急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晋宁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我哥哥既然打算娶你那妹子,那自然会将你家的事情都查明白了。你总不会以为,他真有那么随意。随便在青楼看到个女人,被人一求,就娶回家来。他要真这样,如今我们府上,即便没有三宫六院,怕也有好几十女人了!”
按说结亲之前,好好打探亲家的根底,以期将来不出意外,这是金晋所有大户人家都会做的事儿,他自也无法对此多说些什么。但晋宁将盈朝说成这样,却还是让他好一阵不痛快。只是此刻有求于人,说不得只好忍着了。
最终只得冷哼一声,也不去看晋宁,冷着一张脸看向别处。
晋宁望望官闻景,见他双唇抿得紧紧的,脸色泛青,知他正竭力忍耐。不知怎的,看着他这个别扭的样子,她不由笑了一笑。
然则她也不是那种爱揭别人疮疤的人,见官闻景强自克制,她也知自己犯了他的忌讳。就不再往下说。
“说实话,官闻景,我看你也不像是个蠢材,你为何不回家去仔细的查一查,看看那鸡汤后头究竟有什么蹊跷。”到了最后,她还是没忍住,提点一般的说了一句。
官闻景微微一震,脸上浮现出朦胧不清的表情,也不知是在想什么。过了半晌,他才摇了摇头:“这事,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作聪明的!”
那件事情,固然在初七心上造成了不能恢复的创伤,便是于他,由何尝不是这样。
绣娘在官家待了一辈子,亲眼看着他与盈朝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再到长大成人,虽说她的身份是家中的奴才,但自己何曾有一日真将她当作是奴才了。何况,她还是初七的娘亲!
他有时候会茫然的想,若是当日盈朝决定与慕容致远私奔之时,他也能下定决心同她们一道远走,或者根本不会有今日的事情。可是那时,他总是考虑太多,怕母亲承受不了,也怕她一怒之下伤害了绣娘与阳阳。
如今,先是绣娘中毒身死,接着又是盈朝被慕容致远所骗,流落青楼。弄得进退不能,他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以至今天落到这般田地。
晋宁深深的看了官闻景一眼,有些无奈。见过笨的,却没见过这么笨的,也不知这脑袋里头装的是什么,竟全没一些他妹妹的灵活劲儿。按说这种蠢材,换了别人,只怕她早已拂袖而去,可是今儿,不知为了什么,她还是想同他慢慢的分说一回。
“官闻景,我且问你,你家的厨下是不是只准厨子出入?”
官闻景怔了一下,没料到她竟会问这个,想了一想,他摇了摇头。官家的主子虽然不多,但正经主子也有四个,至于其他的一些管事与得势又有些体面的嬷嬷丫头,细细的算了起来,怎么也有十多人。
这么些人的吃喝自然不能全指着一日三餐来,因此厨下也常会开些小灶。他虽不管家中事务。但身边几个小厮的日常动静他却还是知道的。
晋宁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却又转为疑惑,这个人也不知是真笨还是假笨。自己已说到了这个地步,他却还是傻傻怔怔的,简直让人恨不能一巴掌打过去,看能不能将他的脑子里那根筋给打得弯了:“你再告诉我,这荪菇鲜食含有剧毒,你家是不是每个人都知道?”
官闻景想也不想的答道:“这个……自然不是!”
至少他就不知道,他若知道,又怎么不慎放了那个,而导致绣娘中毒身死。
晋宁何等聪慧。从他的表情便轻易看出了他的言外之音,一阵头大,无奈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你家那些下人是不是都知道?”
官闻景想了一想,还是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荪菇这东西,虽不算是稀罕物件,但新鲜的却也并不常见。正是因为之前曾吃过几次那东西,又觉得这东西放入鸡汤之中,会使得鸡汤更加鲜美,因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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