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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有点烦-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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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焚衫稀!�

    “……你当你是卖黄瓜呢,你说卖不卖,说不卖就不卖。”

    不说和尚不悦了,“你俩这段公案闹腾了这么久,总算了了,可别再作妖了。跟为师走吧,人家皇帝都看开了,回天上做他的上仙,你也别留恋了。”

    她也想不留恋,可她的心不允许。

    沈如意眼前一幕幕都是皇帝的脸,开心的,伤心的,高兴的,绝望的,她最难以忍爱的是皇帝在耿进忠房里翻出避孕药丸时,夺眶而出的眼泪。

    那时她仍是萧小玉,皇帝一心想要她生孩子,她又不想生出孩子,万一她保护不了孩子会受苦,所以暗中要耿进忠在宫外买了避孕的药丸子,却不知她死后,这事儿是什么时候就漏了,反而让皇帝逮个正着。

    耿进忠因此而被赐一杯毒酒了事。

    如果她知道会因此害了一条人命,如果她知道皇帝会这样伤心,她宁愿……遂了他的心意。

    “别哭啦?”不说和尚忽地幻化人形站在她面前,脸还是那张脸,却干净很多,脸上也没那么多泥垢和皱眉。“为师让你看到他死,就是想你知道,人固有一死,所有的恩怨在此也该消了,不是让你反而陷越越深的。”

    他也纳了闷了,“我看你一开始还挺没心没肺的,游刃有余,怎么到最后了,你却把自己挖坑给埋了?”

    “自作孽啊。”说完,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西扯。“别哭了,和为师走,为师这回好好点化你这块顽石。”

    “我不要!”沈如意挣扎。

    “我不要,不要不要!你放开我!”

    “你除了不要还会说什么!”

    沈如意挣脱不开,便一步步往后退。“我要萧衍!我要萧衍!”

    真不害臊,无心和尚吃惊,一个大意就被她挣脱了,转过头眼睁睁地就看着她一脚踏空,嗖地掉了下去。

    “——呃?!”

    不说和尚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在空中抓了抓,这难道就是天意?

    他走上前几步,看着云中一个人形大小露出碧蓝的天,喃喃道:“偷工减料坑死人……这可不怪为师不帮你了,因果自种,既然你选了,你就受着吧。”

    xxx

    “真是骚娘们,你是想皇上想疯了,居然敢念皇上名讳!”

    沈如意一脚踩空,竟真像是从高处摔到地上似的浑身肉疼,才恢复意识便听耳边一个男子浑厚的叫骂声震的床板直抖,耳膜好悬没漏了。

    “你想死就去死,别拖着我们一家子人给你陪葬!”男子越骂越火大,“皇上提拔了你哥哥,你就心活了,以为你还有戏?!皇宫内院几十个妃嫔,个顶个儿比你强,一个被皇帝抬轿子扔出宫来的老姑娘,你特么还作的哪门子春秋大梦?!我告诉你,你再想死也给我死痛快点儿,连上吊都能系个活扣,胆小儿就别学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就你,你配吗?!”

    “你瞅什么?老子说错了你吗?!”

    男子让沈如意一瞅,瞅的不禁浑身一个激灵。继而恼羞成怒地扯着胳膊往起来拽她,沈如意只觉得身上发软,一个趔趄就让那男子给扯下了床,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你少给爷装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爷就是不能人道,你是嫁给我姜家了,就好好做姜家媳妇!”

    沈如意眼内起波澜了,他说的是皇上名讳?

    她念是什么?

    萧衍?

    “今年是哪一年?”她蓦地抬头,问道。“皇上是谁?

    男子一怔,“你特么少给我装相,你不知道皇上是谁,口口声声说你要萧——你要皇上?你特么少跟我玩心眼儿!你以为你哥做了国公爷你的日子就好了?我告诉你,皇上最近且看不上他,你别以为他能给你撑腰,你们沈家后院起火,没功夫顾你这盆泼出来的水!”

    “……皇上没死?!”沈如意眼睛一亮。

    这是怎么个说法?

    她之前是做梦吗?

    想到梦里那个不说和尚,明明让她亲眼看到皇帝死了。难道,一切都是幻像,点化她的?

    还是,的确是事实,只不过她这一回重生又不是按正常顺序,而是重生回了皇帝还没死之前?

    “皇上——”

    “哎哟我去,你是真心坑死我啊!”男子二十多岁年纪,一张小圆脸,看上去一副笑面,却不成想居然也是个人面兽心的。

    不能人道——大晋最近不能人道的人怎么越来越多……

    还是她和不能人道的男子有缘,一个皇帝,一个他,全都让她遇上了。

    又是沈家,又是他哥,还被皇帝抬着轿子给抬出去的,难不成这一次她重生成了自家妹妹吉祥?(未完待续。。)

198 和离

    沈如意心里五味杂陈,她如今重生在沈吉祥的身体只能证明一件事——

    沈吉祥已经死了。

    而眼前怒目而视的小胖子,正是耿进忠口中与沈家联姻的那位姜家大公子。

    沈如意和沈吉祥并不十分亲睦,沈家后宅尚算消停,没闹个鸡毛狗跳,可是不同母的就是心思各异,无论如何像是隔着一层。她俩还不如她与沈万年,毕竟沈万年是个厚脸皮,不管别人高兴不高兴,他噌噌往上蹭,再加上是个男孩子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小时候没少带她玩儿,感情基础十分牢靠。

    可是得知沈吉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甚至连她的死都没有任何知道,还要被姜家这胖子嘲笑一哭二闹三上吊,好像就是要博取他注意力似的。

    他也不想想,他一个不能人道,博取他的同情有个屁用?!

    当他是皇上呢,就算不能那啥,人家要身份有身份,要相貌有相貌,一句话断人生死,这姜胖子算是个什么东西?欺负她沈家无人,居然还敢骗婚了?

    不去大理寺告他,他就偷笑了,居然还敢这般欺辱于她!

    离,这亲必须离了!

    知道皇帝没死,她肯定飞扑上去的,这一次她可不管什么,除了这已婚的身份——萧小玉那已经人事的身子皇帝都不在意,估计这一回……也不会吧?

    不管是为了皇上,还是为了吉祥。她都没有继续留在姜家的理由。

    分,必须火速飞!

    她见到的场面是在大雪纷飞的冬天,新皇登基。想必萧衍死在冬天,但什么原因也却并不清楚。

    而现在她身上只穿件薄衫也不觉得冷,不是春天也是初夏了,她能做的只是尽快见到皇帝,提醒他将要发生的事,还有——那个将她按下水,又等在乱葬岗再杀他一次的那个锦衣卫。

    至少。他是她知道的唯一与皇帝落水有直接关系的一个人。

    查出那人,也就能牵出幕后之人了。

    她总觉得,萧衍的死不同寻常。人为痕迹太过明显。

    毕竟萧衍那武力值,每天打上半个时辰的拳,体格杠杠的,别人她不敢说。就他那身体保守估计活到七八十是一点儿不成问题的。偏偏就这么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就没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摆脱这尴尬的身份。

    “你就别作了,行吗?”姜达也是让沈如意往地上一坐,闷不吭声的架式给弄的没脾气了,还不如像以前有什么直接跟他喊出来,也比这样像是憋了一肚子坏水在里头的好,指不定什么时候背后给他挖了坑跳。

    “咱不都说好了吗,就这么过。你就算和我和离了。再走一家,你真确定那人就像我似的。后宅撒手让你管,就孝敬公婆你委屈些,我娘也还有我爹镇着,好歹你哥现在是忠勇侯,我娘更不敢惹你。你说说,你明知道我——我那个不行,让我那死鬼前妻给踢废了,作不出妖来,就在姨娘房里睡了一晚上,你也至于抹脖子上吊?”

    他越说越和软,也知道沈万年在外人看上去是个皇帝一时脑抽封的一个侯爷,封了没一个月就后悔了,之后各种看不顺眼,但是人家名头摆在那儿。

    那可不是只有虚名,妥妥的实际好处拿着,皇帝再膈应也封了,不只封了,还给了个都督同知,妥妥的实权派。

    沈吉祥,他不讨厌,甚至有一定程度的喜欢,可他顶受不了她一吵架不是动刀子就是动剪子的,上次是闹大发了,不知又听了什么风言风语的就要剪了他的宝贝,以确定他没说假话骗人。说是不能人道,其实是为哪个守身如玉。

    特么能信这种话他也是醉了好么,他巴不得传言是真的!

    守身,他这辈子就没守身过。要不然也不会惹上脏病,把发妻也给传染了,他也因此命根子彻底毁了,而她也把自己给气死了。

    “吉祥,你要实在是想要,我给你找个小倌进来?”他商量道。

    姜胖子絮叨叨半天沈如意只当放屁,可就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实在是让人不忍卒睹。

    沈如意瞠目结舌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也知道委屈你了——”

    “好了。”沈如意伸出手制止,听他说话她全身肝疼。

    他不能人道,就给自家妻子找小倌风流快活,姑且不说他打的是个什么主意,有没有挖坑给她跳的意思,起码这胸襟一般人就比不上。

    脑回路——她能说,比皇帝那货更奇葩吗?

    还是,世人多奇葩,只是她见的少,拿普遍当唯一了,才各种误解了皇帝吗?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姜翊一口恶气憋到嗓子眼儿,瞅了瞅沈如意,一想人家有个靠山大哥硬生生又把到嘴边儿的话给咽下去了。软的硬的他都使了,他连绿帽子都往自己个儿脑袋上戴,也算仁至义尽了。

    “哼。”他一甩袖子抬脚就走了。

    才出房门,沈如意就听他颐指气使的扬高声音训斥门外的丫头道:

    “我告诉你们,看好夫人,如果她出个一差二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卖到窑子里!”

    沈如意皱了皱眉,听他终于走远了,才叫外面的丫头进来服侍,进来的两个人里有一个细长脸眼下带痣的她有些印象,似乎是叫小翠,沈吉祥从小带在身边的一个丫头,发生饥荒那年买进府的,看着就带着苦相,不过为人很机灵,长着一张巧嘴。

    一看到沈家自带的丫头在,她这心就放下了一半。

    至于另外一个。她没印象,挥挥手让她退了出去,只留下小翠。

    还没等沈如意开口。小翠眼泪夺眶而出,上前两步就扑到她身上,哭道:“小姐你咋这么想不开?奴婢说句不好听的,为了姑爷那样的男人真的值得吗?他不行还招花惹草,要是真没事儿只会变本加厉,您又何苦为了旁人的话,而毁了自己的一生。这一回分明是错在姜家。不管他们在不知道自己儿子不行,出了这事儿小姐就是受害人,那些人再乱嚼舌根。脏水也泼不到您的身上,怎么一声不说直接就——”

    “小翠。”

    沈如意轻声制止。

    现下她总算听出个数,原来沈吉祥忍气吞声竟只是因为让皇帝抬出宫来,在京师丢了次大脸。这回误嫁中山狼。居然连站出来反抗都不敢。

    这事,她有责任。

    如果不是她死在皇帝榻上,也不至于让皇帝厌恶的将自家妹妹给哄出宫去,成了全京师的笑柄;若不是她重生成了姜湄,皇帝也不会为了抬举她,将姜家迁进京师高官厚禄养着,因献女失败的沈家与才死了贵妃的姜家达成联盟,凑成了这对怨偶。

    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形下。她居然直接间接地影响了沈吉祥生命的轨迹。

    如今,她又重生到这副身体里——这是怎样的一种孽缘啊。

    沈如意心里越发阴郁。只觉得眼中涩涩的,像是有眼泪流不出来,憋着她胸口疼。

    半晌,她缓缓道:“你将沈万年,我家大哥找来,就说我要见他。”

    小翠立马憋住眼泪,哭出来的鼻涕悬在鼻尖:“小姐,你终于想通了。”

    沈如意点点头,“你和大哥如实讲了,让他即刻来接我,姜府我是片刻也不想待了。”

    “哎,奴婢这就去!”小翠一把抹干净眼泪,风风火火地就要走,反手却被沈如意一把拉住,她以为自家小姐刚说出去的话就要反悔,急道:“小姐,你可不能反悔,这事关您一辈子的幸福,姜家就是个火坑,您可不能再犯糊涂啊!”

    “你别急,我没有要反悔的意思。”沈如意食指放到嘴边,示意小翠噤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我都是外人,我才和姜胖子吵完,你风风火火就出府,姜府指不定会怎么样,趁机刁难也不是不可能的——你听我说,你别这么一脸扬眉吐气,意气风发地像找救兵似的,到了门房就说我嗓子不舒服,想找个大夫开两副润喉的汤药带回来。”

    小翠眼睛一亮,“小姐说的是,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门房会不会拦着?”沈如意试探地问,按说姜家是后迁进京城来的,本来小门小户,应该没有那么许多规矩,重门紧锁,出入都要有腰牌的。可就怕进得京来,穷人乍富有样学样,也学个侯门深似海。

    到时候,她想出去通风报个信都行不通。

    要说,也幸亏姜家不是真正几代的公侯之家,真要发生这样见不得光的丑事,沈吉祥指不定悄无生息地就没了,还轮到现在给她留着身子上身?

    “门房拦谁也不会拦小姐身边的人啊。”小翠就这点还算挺起了腰板,姜老夫人按说年纪不小,可是没见过世面,掌家乱七八糟,连个收入支出都记的乱七八糟,一个月不知被下面人骗了多少钱。

    人家老夫人给媳妇掌家,那是交权,姜家就跟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可下有新媳妇进来,拜完堂第二天姜老夫人就把权给交了。

    她家小姐也就这点儿上还行,在姜家说一不二,除了姜老夫人爱指手划脚,其他个顶个儿的听喝。

    沈如意一听也就放心了,便遣小翠赶紧去了。

    直等到屋里没了人,万籁俱静,沈如意怔怔站了半晌才慢慢走近黑漆的檀木桌案上明晃晃摆着的铜镜。

    照的她并不十分清楚,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与记忆中沈吉祥的模样已经有很大的不同,可阴差阳错的竟然和沈如意的脸有七八分相似。

    沈如意鼻尖一酸,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情感,簌地泪下两行热泪。

    xxx

    沈如意打发小翠出去是在下午未时末,从小翠出去,她就坐在桌案旁对着镜子发呆,脑中千头万绪,唯一只能见皇帝一面才能解决。否则就只凭她的胡乱揣测,她就要疯了。

    从天光大亮到日落西山,她没叫掌灯,正屋就这么黑着。

    一直到由远及近的吵杂声响起,没多久沈如意就听见沈万年扯着嗓子喊着沈吉祥的名字高声道:

    “吉祥!吉祥,大哥来接你回家!”

    “吉祥!”

    一声声,沈如意听着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一边哭一边推开房门迎了出去。

    姜家一堆仆人远远围着,没一个人敢靠前,月光下沈万年锦衣华服,再不是当年嘻笑怒骂的少年郎,身上多了份沉稳凝重。

    大抵是从小翠那里听到了事情全貌,他气的眼睛猩红,鼻孔喘着出气,显然是在极力压抑心中的愤怒。

    “吉祥……”沈万年两步走到沈如意近前,一眼就瞧见她脖子上泛紫的勒痕。

    自家大妹重生在萧小玉身上就是被缢死,他没有看到尸首,却也知道缢死之人死状是怎样的惨不忍睹。不料,自家二妹居然嫁到姜家,硬生生让他们逼的要自戕了事。

    但凡能好好活着,谁也不会寻死。

    更何况沈吉祥外柔内刚,极有主意,不逼她到一定程度,绝不会走这一步!

    “哥哥来接你回家,走!”沈万年拉起沈如意的手腕往外就走,一路上犹如厉鬼再临,就没半个人敢拦。小翠一脸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脸,一路追随。

    姜府外停着一辆马车,小翠扶沈如意上去后,沈万年也旋即上了马车,小翠才爬上去,就见沈如意轻声道:

    “小翠,我有要事与哥哥说,你先下去。”

    小翠尴尬脸,的确发生这么大的事,人家兄妹是要商议一下的,她凑的是哪门子热闹?也是高兴坏了,就是平日,这马车有她上的资格吗?

    马车缓缓驶动,沈万年深深呼吸两口,才终于缓和了情绪,看得出他试图表现平静,以安沈吉祥的心。

    “小翠去找我的时候,我在办公,这才晚些过来——你放心,我已经让姜家写了和离书,以后你还回沈家。有哥给你撑腰,迟早哥会给你出这口恶气,让所有人知道知道,我沈家姑娘不是好欺负的。”

    沈如意轻轻地点头,“哥……是我。”

    她抬头见沈万年一怔,面露不解。

    “我是……沈如意。”(未完待续。。)

199

    沈如意此话一出,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种难言的气氛之中。

    谁都知道,她的出现代表了什么。

    沈如意和沈万年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可沈吉祥和他可是实打实的一母同胞,沈万年脸色顿时铁青一片,眼底已然一片猩红。

    “姜达!”沈万年咬牙切齿,一张俊脸几乎扭曲变了形。“此仇不报,我沈万年誓不为人!”

    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嫁到他们家,被骗婚不说,弄到最后居然被逼到上吊吊死!

    他这肺都要气炸了,一方面因为姜达包藏祸心,逼死自家妹子;另一方面却是气沈吉祥,只知道祸里横,谁看着都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再想不到居然信了姜达的邪,以至最后自己落到如此下场?

    还上吊自杀?

    要死也不是她死,凭什么放着罪魁祸首好吃好喝,指不定没隔几天又开始骗婚,抬个哪家新娘子再进门。而她,花一样的年纪,花一样的相貌,就这么没了!

    他当时听了小翠的转述,就已经气的火直烧脑袋顶,一刻不停地赶到姜家,一记窝心脚踢的姜达口喷鲜血,二句废话没有就照他的意思写了和离书。想是姜家两老也是知道内情的,见自家儿子被凑成那副熊德性,也只是一个劲儿地冲他道歉,半点儿追究他打人的意思都没有。

    他根本想不到的是,他一心巴伙要接回的沈吉祥在上吊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活回来的是几番奇遇的大妹沈如意。

    早知道是这样。岂止是一记窝心脚这么简单,他不踢断姜达两根肋骨,都算他这些年的武艺白练!

    沈万年紧紧攥着拳头。压抑心中的怒火,这笔帐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哪怕在世人的眼里,沈家的二姑娘仍然活生生的,可是他心底深处却再清楚不过。

    他骗得过别人,骗不了自己。

    姜达!

    他定要他血债血偿!

    沈万年牙齿咬的咯吱吱作响,沈如意一看便知他这是不打算善了,脑子里憋着劲儿要坏姜达。她伸出手轻轻俯在他冰冷的拳头上,压低声音道:

    “我听姜家小胖子说,大哥最近处境不佳?”

    沈万年是什么人?

    一听就明白了沈如意话里的意思。小不忍则乱大谋。

    半晌,他沉声道:“我是在你——萧小玉死的第二天回来的,当时皇上调我回京,已经放了圣旨封忠勇侯。只不过因为皇贵妃之死。皇上将仁寿宫的宫人全部杖毙。太后身边全都换了一批皇帝心腹,形同幽禁,朝中大臣有为太后说情者,檄文皇帝不孝不悌者也都罢官的罢官,免职的免职,持续下来,直等过了一个月,皇上才腾出手来给了我一个都督同知的位子。”

    沈如意默默地听沈万年讲那些她死后的故事。

    有些她在不说和尚让她见的片断画面曾经亲眼见过。有些则完全不知所谓。

    皇帝在最初时,除了戾气颇重。处制了与皇贵妃之死相关人等,待沈家却算宽厚了,庶长子封候大晋鲜少有之,而且都督同知是分化五军都督府大臣权力过重的实权派,皇帝算是相当看重他的。

    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服侍皇贵妃的耿进忠死后。

    沈万年不只一次地详细研究过皇帝态度前后转变最明显的那段时间,宫里发生的唯一值得他注意的便是耿进忠的死。

    要说耿进忠也算是命大,当时亲手送皇贵妃进仁寿宫的贴身宫女太监事后一律被皇帝给弄死了,耿进忠才挨了杖刑没几天,正趴屋里养着,才没卷进去。

    耿进忠死时,已经是章和八年三月,距离皇贵妃死已经七个月。

    皇帝若因为他看管不利,要弄死他根本不用等那时候,而在那之后,皇帝则一改喜怒无常的毛病,高兴不高兴的都是一张冰块脸,让人摸不清真伪,倒比之前那脸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皇帝待他也是在耿进忠死后,态度一泄千里,如果不是他兢兢业业不敢稍有纰漏,他还真怕一个不小心有把柄落皇帝手里,他这项上人头分分钟落地。

    沈万年不知道,亦不敢私下查探。

    皇帝越发重用锦衣卫,整个京师里锦衣卫无孔不入,他只怕刚起这个头,连根由还没找到,一封详详细细的密折就已经摆在皇帝的案头了。

    “你推测可能是因为什么,能令皇上有如此大的转变?”他问。

    沈如意沉吟片刻,舔舔嘴唇:

    “因为避孕药丸。”

    沈万年漂亮的桃花眼蓦地睁大,“什么意思?!”

    沈如意不知事情是怎么暴露了,但她在不说和尚幻化之境看到的的确是皇帝在耿进忠房里翻出她交待耿进忠弄进宫的避孕药丸。她是为孩子好,也是为他好,可是想不到的是,却真真的伤了皇帝的心。

    听沈如意说完,沈万年也蒙了。

    这也就是自家妹子,他一向是帮亲不帮理——

    呸,帮理的同理也还帮着亲。

    莫怪那些大臣们平日里打成烂桃,在针对萧小玉的问题上却是那么一致对外,要求皇帝处置了。

    皇帝为了自家妹子简直疯魔了,好么!

    不管芯子是谁,萧小玉的身子板上钉钉是西梁人,皇帝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居然还要让萧小玉的身体生出大晋的皇子——皇帝脑袋是从小让驴踢了八百遍,长大了又让他豹房里的虎弟豹兄给拍了七百遍吗?咋这么不长心呢?

    “那你接下来,是想要怎么样?”

    沈如意郑重其事地道:“我要见皇上。”

    马车缓缓停住,随着车外通禀到了沈府。兄妹二人的谈话也霎时间戛然而止。

    xxx

    沈府上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上至家主下至仆人,都因为沈家二姑娘大晚上孤零零地回府而乱成了一团。

    沈府现在的当家主母是沈父后来续弦的新夫人。沈如意不熟,和沈吉祥亲生的姨娘也无甚话聊,便将一切推给沈万年解释,她带着小翠便回了原本沈吉祥未出阁时住的屋子。

    沈万年也不含糊,一五一十地将姜家的丑事全抖落出来,只是没有说出其实沈二姑娘也因此送了命,回来的身体是沈吉祥。其实却再也不是她。

    他妹妹死了,全天下却只有他和大妹知道!

    沈父一听也气炸了肺,怒而拍桌:“姜家欺人太甚。居然敢骗婚骗到我们沈家头上!咱们沈家再落魄,也是出过皇后的,他们姜家算是个什么东西,结亲是看得上他——儿子。咱们去大理寺告他姜家!”

    沈万年要说不恨他父亲是假的。当初若不是沈父贪图富贵强留了二妹几年生生变成了老姑娘,献到宫里做起了娘娘的白日梦,以至皇帝送出宫来落得整个京师的笑柄,吉祥一个漂亮姑娘要早早结了亲,有沈如意皇后的名头在那儿罩着,在京师什么好人家的公子不够格嫁?最后不只落得嫁给人做续弦,名声也坏了,而且还贪上那么个狼心狗肺的家庭。

    整个京师哪个不说沈家卖女求荣?

    结果荣华富贵没求来。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沈吉祥的命都给赔进去了!

    “和离书我已经让姜达那畜生写了。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

    沈父关起门来,也没个当爹的样子,好像天生不会看脸色,连续夫人都看出沈万年态度冷淡,偏他跟没事儿人似的黏上去问:“你打算怎么办?你可不能自己出手伤人,你现在好好也是忠勇侯,不能自毁前程——”

    沈万年皱眉,“爹说的我都清楚,您就别操心了,有我呢。”

    沈家挑大梁的也就是沈万年了,唯一的嫡子现在才三岁成天还流口水,尤其封了忠勇侯之后,在沈家更是说一不二,他一句话没半个人敢反驳。

    沈父偶尔戗着来绝对是没看明白脸色,却不是故意找碴树威。

    关起门来商量,也就沈父及夫人,还是的就是沈万年自己的发妻徐氏,他一开口立马鸦雀无声:

    “吉祥心情不是一时能平复的,这些天尽量就别去打扰她,让她好生休养。家里人多口杂,管好下人的嘴别让他们四处乱嚼舌根。”最后一句话,他是说给自家夫人听的。

    徐氏是个不多言多语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该说的都说完了,徐氏将沈父和继夫人送走,转身就回了内室,意外地见到沈万年坐在桌案上,双手抱头,将脸深深埋在下面。

    这是他极度脆弱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徐氏知道沈万年和自家妹子感情颇深,有好吃好玩儿的都往姜府送,她想不到因为姜府骗婚,自家相公受到的伤害居然这么深。

    她快走几步,轻轻将沈万年搂在怀里。

    沈万年伸长胳膊将徐氏的纤腰紧紧搂住。

    “此仇不报,我沈万年枉与吉祥兄妹一场!”

    徐氏感到从沈万年身上传出来浓重的恨意,心下不由担忧:“侯爷……要怎么办?”

    半晌她才听沈万年阴测测的声音道:“我要告御状。”

    xxx

    沈万年不知道皇帝现如今对自家大妹是个什么心思,但姜家骗婚一事他是打定主意不会善罢甘休的。告到皇帝跟前,哪怕皇帝再烦他恼他,也不至于让姜家包藏祸心的置之度外。

    更何况,沈如意所谓有极之重要的事急于面见皇帝,此举也算一举两得。

    告姜家的同时,也把沈如意一事给牵出来。

    如今刘太后禁居仁寿宫,形同软禁,董皇后更是得了场怪病,紧病宫门不出,有进的气没出的气,据说分分钟命就没了。整个后宫一片死气沉沉,皇帝则伤心人别有怀抱,干脆连长乐宫也不住了,直接搬到了豹房,日常见大臣批阅奏折也好,日常娱乐也罢都在那里面了。

    皇帝不上朝,有政务商议也是将大臣叫到豹房商议,没有皇帝的旨意,别说进去,连靠近豹房的大门都分分钟被森严的守卫给扔出宫外。

    沈万年一连递了三次奏折,折腾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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